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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步衡与唐逸寻了客栈休息下来,笑道:“崆峒出了个天才常天赐,本来华山也是有个少年俊彦,就是那当年与行宗主一起在肃州大战万马堂众马匪的垣晴。只是三年前他却被华山派宣为叛徒,有家难回,如今只好寄宿在万剑宗。如此一来,这年轻一辈中,华山便输了一筹。前几天在凤翔,那常天赐又是出手大战濯星仙子,虽然没胜,可却也阻止了她再度行凶,华山派的面上更不好看,所以这才费了大力追索濯星仙子。如此一来,反是助了我们。”
唐逸点了点头,笑道:“确实,我本还打算去散步传言,如今只这华山派的追兵,便够那濯星应付的了。”
濯星仙子这威胁一去,路上便好走许多,毕竟自己肚中百毒丸作的时间可也所剩不多,自西安去往武昌,一路遥远不说,自武昌再逆江而上,可也要费上许多时间,更不说下了船,还要有番好走。
所以草草的休息了一晚,二人补充些食水,再行上路,往东直奔开封,然后再南下武昌,等将近武昌时,已是足走了半个多月。
这半个月来,除去入川的路途走完一半外,还有个好消息,那便是唐门的援兵就要到了。
“算算行程,今明就差不多是援兵到达之时。”刘步衡得了消息,大是欣喜。
唐逸自然看不懂唐门的联络暗记,不过想来刘步衡也不会认错,当下问道:“此来援手是谁?有多少人?”
刘步衡摇头道:“暗记中的信息有限,却不可能说的如此详细。不过老朽出的求救中,已经写明了公子之重要以及所遇危险,想来援兵绝对会是门中高手,更何况这里已是武当治下,门中不可能派太多人来,自然会以精为主。”
说到这里,刘步衡笑道:“公子不必担心,其实公子对自己这赤瞳之重要,并未完全认识到,门内得了这消息,必然会派绝对高手前来,公子大可放心。”
唐逸见刘步衡笑的竟有些暧昧,心下不由得大奇,暗道:“这赤瞳对我来说自是重要无比,对唐门却有何重要?最多不过就是我习成武功,为唐门添一份力量,难道还有其他的玄机不成?”
不过这武昌在望,常天赐要截杀自己,这里便是最佳,少年却也没有太多时间去想这些。当下将疑问抛了开去,唐逸道:“武昌可说是那常天赐所能截杀我们的最后之地,等过了这里,我们入江而行,那他就再难追赶了。就算常天赐再是自负武功,也不会真的追入川去。”
刘步衡闻言,问道:“那公子觉得那常天赐会藏在武昌城中的何处?”
唐逸这几日也一直在想这问题,此刻胸有成竹道:“常天赐要守之地,定是我们的必经之所。武昌城大人多,常天赐也是初来,自不会如何的熟悉,他更要顾及武当,所以不会太过张扬。如此一来,他能守侯的地方便少了许多,最有可能的便是在那码头旁的客栈民居,我们要入江,就要雇船,如此一来,便难逃他的注意。”
说到这里,唐逸看了看眼前宽广的长江,剑眉一皱,猛然一惊,随即四下里看了看,暗出了口气,这才道:“就如眼前这渡口,武昌在这长江对岸,要去武昌,必先经此过江,要非这渡口周围没有什么客栈可供长久的住宿守侯,那常天赐怕是根本就不会去武昌城了,就在这里更好。”
刘步衡看着眼前简陋的码头,点了点头道:“只可惜此处只有渡船,否则我们便可在此寻舟直下,根本不去那武昌,自然就能避开他了。”
唐逸摇头道:“那常天赐心思谨密,可不会留这么大的破绽。以我想来,他定会使钱在这渡口四周留下眼线,一旦有人放着武昌不去,而要硬雇舟船,怕是我们还未过武昌,那常天赐就已经追出来了。”
说到这里,唐逸却是眼前一亮,展颜道:“我们也可将计就计!”
说着自怀中取出在崆峒山上,常天赐赠送的那封银子,笑道:“怕是常天赐可没想到,在行宗主和他妹妹面前装模做样送的银子,却被用来糊弄于他。”
刘步衡闻言,已是明了,当下拍手笑道:“公子好计策,使人找一老一少强自借了舟船,惊动那常天赐,我们却可借他离城之机,进武昌扬帆而去。等那常天赐回过神来,江波荡荡,却再难寻到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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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昌在长江以南,唐逸由北而来,想去武昌,必先摆渡过江。
随波逐影,帆后现追兵。六十三
江波荡漾,唐逸立在船头,终于将那常天赐摆脱,少年只觉得心头一畅,就连着秋末的江景,也似是好看起来。
半日之前,自己使计,寻了对往城里投亲的爷孙,将那封银子都递了过去,请他们帮忙。不想那爷孙却是淳朴,竟不敢收那许多,最后好说歹说,还留下一半。
那爷孙二人随后便去码头央求船户开船,码头上虽然渡船不少,可人家平日里都是凭摆渡营生,哪能远走?自是怎也不允,那对爷孙磨了半晌,只得央央而去。
而就在那爷孙自开始央磨时,几个闲汉已是围了过来,待那爷孙走远,闲汉们立时分出一人跳上渡船报信,其他人则是尾随爷孙而去。见到这些人的异常,唐逸已是心中有数:那常天赐在武昌,可说是毫无疑问了。当然,唐逸也不会真让那爷孙二人赴险,毕竟常天赐在惜名声,就算知道受了骗,也不可能对那普通百姓如何。
便如此,唐逸便在一旁守着,一等那常天赐出了渡口,他二人便立刻直奔武昌,扬帆而去。
刘步衡不愧神医之名,这些日来虽然一路奔驰,可用药调理,二人的伤势渐渐好转,此刻也出了船舱,走到唐逸的身旁,笑道:“此番多亏了公子妙计,就连那常天赐都不免被计算了到,日后公子到我唐门,习得上乘武功,日后扬名江湖,绝不在话下。”
唐逸闻言,摇头笑道:“这却也算不得什么,不过从那万马堂处学来,调虎离山而已。再,并非常天赐的智计不如我,只不过他此番单人独骑追来,就算明知是计,却也不得不过江去察。他若当真对那爷孙二人无动于衷,我们便可假戏真做,真寻了渔船而走,那他又该如何?”
唐逸说到这里,依了栏杆朝远处眺望,这江面宽阔,他目力又好,自是望的极远,就见船后百丈外,一只小船正朝这里行来。眉头一皱,唐逸沉声道:“神医,这江面宽阔,看似到处都可以行船,不过我这一路见到走在中间的多是大船,小舟则是沿了岸走,可对?”
刘步衡闻言,见唐逸的脸色有异,当下也往后瞧了瞧,却什么都未看到,不过老人却知少年不会无的放矢,当下点头道:“江边水浅,也偶有暗礁,不适合大船行走,所以大小船只便分了开来。”
唐逸点头道:“不过我们后面有只轻舟,却在江心穿梭,速度也要比我们快上不少,他们却是有什么要事,如此快赶?”此刻是逆江而上,大船比轻舟慢上些,唐逸看着那小船越来越近,心下隐隐不安起来。
刘步衡闻言沉声道:“这江面上船只众多,渔户也不会在这里下网,那轻舟就算是载了客人,也不会有公子所说的速度,不说那上面客人多了,速度便慢将下来。就算那轻舟是在赶路,却也不会快过大船,毕竟小船无帆,全凭人力,短时间内,自然可以驶的快些,但却不持久,除非……”
唐逸脸色愈加的沉了,当下接道:“除非那舟上的客人极少,且那客人的目的也不是要去多远,所以才不恤人力的加速追赶!”
常天赐!
一老一少对视一眼,心下都是一惊!
方才还以为终于是甩掉了他,却不想只半日便又追来?唐逸再运目力看去,过不多时,那小舟更近,就见船头迎风而立一个青年,月白的袍子与那黑旧的小船相映,格外显眼!
被唐逸调出武昌,追上那爷孙二人,然后原路折返,再雇舟追来,却只用了半日!唐逸心下惊道:“我本以为登船入江,那常天赐便要放弃,却不想他倒当真执着,竟乘船追来!”
唐逸紧紧的攥住了拳头,此刻他人在江中,一旦被那常天赐追到,便只有一死!
眼看那船越来越近,常天赐的眉眼都已清晰,刘步衡就想劝这少年进船避上一避,可转念再想,心下却是一醒。唐逸不进船,却不是他考虑不到,而是那常天赐既然追来,自然不会盲目乱追,必会在武昌码头上问个清楚,自己二人为了早些入江,是直接使钱包下大船,这倒是显眼的很,如今哪躲的过去?真要在这时躲藏,不只无用,反自取其辱。
唐逸紧盯着来船,就见那轻舟再近,已不过二十丈远,船头的常天赐忽是开口道:“那位老丈可是刘神医?”
刘步衡不会武功,也没那气力大喊,只得拱了拱手,以做应答。
常天赐见状笑道:“果然是神医相助,唐门在平凉布有眼线,这本不稀奇,可贵府那地道之长,却真看的天赐惊心动魄,唐门果然好魄力!”
刘步衡知道常天赐是在确认自己的身份,当下却没有表示。
常天赐也不以为意,再道:“先是在平凉虚晃一枪,让我好找一天。这还罢了,却未想到我隐在武昌,仍被算到。天赐平日里自负还算有些才智,如今却知自大。”说到这里,常天赐高声道:“却不知这连番的计策是出自神医,还是出自唐公子?或我该称做唐师弟?”
十大门派原本同声共气,就算如今分做东西两盟,这门下弟子之间,却也是师兄弟相称。所以常天赐这一问来,却是大有含义。
说话间,两船再近,唐逸拢了拢袖口,那里有刘步衡送的暴雨神针,就如少年与裘心武所说,真要是逃不掉,却也不能让敌人好过,怎也要让那敌人受些伤,要让他终生难忘!
心志一坚,唐逸不屑道:“崆峒包庇凶手,却要虏我这苦主,前些日里信誓旦旦的还我清白,如今却来杀我灭口!既然你比我武功强上万倍,那要杀便来,莫要再惺惺作态!”
唐逸心下愤恨,这话自然便没了遮拦。常天赐闻言,却是沉默起来,只见那小舟越来越近,江面却反是愈加的平静。而此刻,谁都没有注意到,一艘黑篷快船正沿江而下,与这一船一舟错过,随即又转了个弯。
唐逸见那常天赐沉默,心下一动,暗道这常天赐不过是想软禁自己,而要杀人灭口,却似是那崆峒掌门的意思,如此说来,这常天赐的心地还不算极恶。想到这里,唐逸再是朗声道:“你也不用诸多试探,我虽姓唐,可与唐门却没有半分的关系。此番被你崆峒追杀,是你我之间的事,与唐门无关,与刘神医更无关系。”
刘步衡闻言,心下一叹,知道这少年明知在劫难逃,却是想将自己撇开干系,且不说这能否成功,单就这份心意,也就足够了。
唐逸心下如明镜一般,要说这事与唐门全无关系,那可不对,且不说出关时就有胡三跟随,只说此番自己奔逃,要没有刘步衡的接应,哪逃的脱?但刘步衡救过自己母子,唐逸总要尽最后一份力,保那老人活下去。
见常天赐还不说话,唐逸再道:“唐门和崆峒都是大派,你若杀了刘神医,怕是也难回去交代,更何况你崆峒如今被万马堂袭击,正是多事之秋,再与唐门结下冤仇,可是不智!”
“啪啪啪。”
唐逸之言刚是说罢,就听那一旁忽然传来清脆的击掌声,三人一怔,都是转头看去,却见一艘黑篷快船正驶了到近前,那掌声便是自船里传来。
唐逸见到那船还不觉什么,刘步衡却是眼前一亮,大喜道:“此番我们有救了!”
唐逸一怔,随即奇道:“难不成是唐门援兵到了?”
便在这时,就见那常天赐忽是一声长啸,连人带剑跃起半空!这时那轻舟与大船相距不过七八丈,以常天赐的轻功,跃将过来,已是足够!唐逸一见常天赐展动身形,哪还敢再说话?当下忙扯住刘步衡便往后急退!唐逸是要让出这船头来,否则那常天赐还未登船,怕只那剑罡就已将自己劈做两半!
不过唐逸的反应快,却还有人比他更快!就见常天赐的身形方起,一声冷叱便随即传来!
唐逸眼利,就见随着声冷叱,一颗飞蝗石猛地自那船里射将出来!那飞蝗石既快且准,常天赐人在空中难以转身,只得回剑去挡,就听“当”地一声巨响!那飞蝗石虽然是挡了住,可常天赐却又落回船上。
“好惊人的飞蝗石!”
唐逸心下不禁骇然,要知那一粒飞蝗石竟然能撞出如此声响,却要多大的力?
不过这才是开始,那飞蝗石并非只是一颗,常天赐刚是落在舟上,还未能有其他动作,就见那飞蝗石随后而至,一颗接着一颗,一粒连着一粒!当真是颗颗准狠,粒粒惊人!横跨过这七丈的江面后,半分都没有减慢速度,就见一颗颗飞蝗石越飞越疾,犹如舞在空中的一条长鞭,直抽过来1
那声声尖啸到了最后竟连做一片,隐成轰鸣!
蝗石轮指卷江过,六十四
这江上大战一起,四周里的大小船只登时一阵纷乱,更显那暗器威势!
暗器!
暗器在唐逸的心中,或在世人的心中,都是躲在暗里施为,杀人于不备之中。暗器既令人恐惧,也亦是令人不齿。唐逸终究是读了多年的诗书,自心里对那暗器排斥。要非是知道唐门的武功厉害,而自己要想入名门习得上乘武,眼下也只有这唐门一途的话,唐逸也不会随刘步衡入川。
不过眼前这一切却是令唐逸的心中狂震!只觉得脑中一阵的天翻地覆,不禁为之迷乱起来:“暗器竟能如此施为?竟能如此光明正大?竟有如此威力?”
刘步衡自见到那黑蓬快船一到,便没了半分担心,只顾着注意唐逸。此刻见唐逸面上神色变换,不由得微微一笑,知道这少年的心思活泛了。
再去看常天赐,就见如镜游走身前,就如一张缤纷剑屏。头前那颗飞蝗石虽将他逼的落回舟上,可那也是因为人在空中无从借力,此刻落回轻舟,那飞蝗石的威势虽然更增,但都被他档了下来,并未伤到他分毫。
只见如镜神剑上下翻飞,颗颗飞蝗石如遇到屏障一般,登时被阻了住,随即大力一绞,俱都碎做石粉!不过常天赐能挡下那飞蝗石,可他脚下借力的轻舟却是一阵的急摇,那舟上的船户“啊”的一声惊叫,哪还敢待下去?登时跳了水里,往远出逃了。
那船户逃便逃了,少了这普通人在旁碍事,常天赐的如镜反是更舞的泼水难进,那剑映的光芒四下里乱射,直晃的唐逸离了老远都难以直视,只得将头一转,口中却是奇道:“这剑光如此纷乱,为何那船中人却仍能射的如此准确?”
刘步衡当下笑道:“这已不算是准了,公子如今所见的这暗器手法,乃是我唐门的一种连射手法,名为轮指飞蝗。这轮指连射之下,蝗石如雨,威力虽强,可难做到颗颗准确,毕竟这手法讲的是个持久,只要射了大概也就是了。”
听了刘步衡之言,此刻再一回想,唐逸才觉那飞蝗石射的上下左右都有,虽然没有一颗离常天赐的身上,可却也算不得精准。
唐逸从唐冰那里习得一些基础,自然不信唐门就只这一种手法,当下心里暗道:“这便是因地制宜么?那常天赐人在舟上,不似平地般可以左右躲闪。所以便使这轮指飞蝗,虽不甚准确,可威力却大,反能将他压制。”
刘步衡再笑道:“至于那常天赐的神剑如镜,确实是我唐门暗器的一大克星,当年嵩山剑试,便是他一招浮光烁金破了我门的蝗雨遮天,不过如今再用,却不好使了。”
当年唐门和崆峒之间的比武,唐逸也曾听杨健谈起过,此刻闻听唐门已有了对策,当下转目去看,忽然一醒,点头道:“那船上的黑蓬正能遮挡光芒。”
刘步衡点头道:“正是如此,当然,我们并非只这一个法子。”
不过刘步衡的话还未说完,那场中情势再变!
这片刻里,那轻舟因为没人操持,早便停了下来,而唐逸所在大船里的船户却因为要早些逃脱,自然是加紧往前行去,这一停一行之间,常天赐离大船已是越来越远,已不可能凭轻功跃将过来。那船中人也似是注意了到,当下就见飞蝗石忽然一转,舍了那常天赐,直朝轻舟而去!
这飞蝗石能被常天赐挡住,可这轻舟哪能比的上魂级高手?当下就听得“扑扑扑”地一阵连响,木屑纷飞之下,那小舟就似被巨兽猛里一撞!当下便要翻将过去!
那早落水中的船户,此刻已经游的远了,听得巨响连连,转头看去,心下不禁暗自庆幸:“可亏了我见识的早,要不此刻岂不成了筛子?这些高人争斗,果然不是凡夫俗子所能轻涉!”
想到这里,伸手朝怀里摸了摸,那船户松了口起,自己的船被毁,虽然让人心痛,可那年轻人出手却是豪奢,竟给了自己一大锭的银子,那可足够买下两条新的快船了!那船户念及常天赐的好来,心下不禁暗道:“只望那公子化险为夷。”
就在那船户胡思乱想之际,只见那常天赐的如镜神剑猛里一停!
如镜一停,没了那摄目剑光,唐逸当下便转回头来,正见那小舟在轮指飞蝗的猛击之下,狂摇乱摆,眼看就要散了!唐逸心下不禁暗道:“那船中人当真是好心思!射人,那常天赐还能档下,可这小船,常天赐要如何护得周全?一等这小船沉了,人无借力之处,还能翻出什么风浪?”
而且唐逸心下也是隐约猜了到,这轮指飞蝗如此犀利,除了不很准确外,怕是还有缺点,尤其是这暗器的数目上怎都会有限制,似轮指飞蝗一般的连续射,终难持久。所以那船中人一等唐逸与常天赐拉开距离,便弃人射舟,不与常天赐久耗!
且不说常天赐会不会水性,如他一般有名的高手,被人逼落水中,就算那船中人再不追击,这也会成为常太内赐终身的污点!眼见常天赐的尴尬,刘步衡难忍笑意道:“他于嵩山剑试中落了我唐门的颜面,今日却要还回来了。”
唐逸闻言,心下却是暗动:“这名门大派看来都是一样,于这面子可看的紧了。”唐逸正想到这里,就见那常天赐大喝一声,如镜神剑一闪,没有去挡那暗器,反是朝那轻舟猛劈下去!
那落了水中的船户在远处看到,心下暗道:“糟!那位公子怕是失心疯了,自己竟也在劈船!”
不过唐逸却不会这么想,他可不会认为聪明如常天赐那样的人会出此昏招,心下暗道:“他主动劈舟自有用意!”随即抬头四顾,就见那周围大小船只因为这大战,已是乱做一团,有想要早些过去,也有想往后避开,如此一来,反是挤在一起。
不过就算常天赐身后最近的一艘商船,离他也足有二十来丈,怎都不可能跃过。
“他要做什么?”
唐逸眉头一皱之间,那船中人似也察觉到了常天赐的异样,当下暗器一变,再往那常天赐的身上射去,而就在此刻,唐逸的心下一明,不由得急道:“他是要逃!射他足下船板!”
唐逸这一喊,可是尽了全力。他内伤未愈猛一用力,登时痛的弯下腰去,一阵的咳嗽。
可他这一声喊,那常天赐和船中人却还都是听了到,当下齐齐一惊!不过唐逸的话终是比常天赐的动作慢了些许,待那船中人反应过来,常天赐已经借了那暗器的撞击之力,自空中往后急退而去!
正因为那轮指飞蝗连绵不绝,所以常天赐在空中退的极快!也比平日退的更远,直等横过了十丈外,内力一浊,自空中落下,常天赐伸脚,正点了自己劈开的那船板之上!
却原来常天赐方才的那一劈,不只劈开小舟,还暗里使劲,将那份船板往后撞去,为的便是给自己中途借力之用。
虽然唐逸看了出来,可他这一喊之间,那常天赐却已经布置完了,此刻离那黑蓬船已是越来越远,飞蝗石的威力也终于减弱,常天赐脚下一点,新力再生,随即腾空而起,斜斜的落到那身后商船之上!
常天赐这一落下,惊的那商船上的众人更加混乱,不过他却没有心情理会。那船中人的武功不下自己,此刻人在江上,正是施展暗器的大好时机,此番追杀可说是功亏一篑。
而更令常天赐心下担忧的,则是方才唐逸那一声大喝。要说之前他与其父只是凭着听杨健的叙述以及自己的猜测,觉察出这唐逸危险,那如今却是亲身体会了到!
“要是此刻那船中人是唐逸,我可就难脱身了,一旦脚下船板被毁,落了水中,便是就任人宰割之局!”
常天赐心下一冷,对唐逸更加忌惮。只可惜那船中人是谁,常天赐心下已有了大概,知道有这人相护,自己再难得手,只得暗叹了叹,随即朝那黑蓬快船一拱手,朗声道:“唐师姐这轮指飞蝗更胜往昔,天赐今日可是领教了。”
常天赐的话声远远传去,那黑蓬快船上的帘子轻动,随即一道婀娜的身影显现。
蝗石轮指卷江过,六十五
那道人影显现,是个高挑的女子,唐逸本已不矮,可望将过去,那女子较之自己似还要高上一些。就见那女子站在船头,高挺的鼻梁,一对凤目,身形健美挺拔,英姿竟丝毫不逊那常天赐!
得知方才那威猛惊人的轮指飞蝗,竟然出自女子之手,虽说方才听到常天赐的那声“唐师姐”,唐逸心下已经有了准备,可如今见了真人,心下仍然难免震撼!
那女子出来,也未有半分的作态,更不接半分话头,便直了道:“常师弟还有何事眷恋不去?”
常天赐闻言略一沉吟,朝那女子再拱了拱手,随即转身去船里。
唐逸在旁看着,心下暗赞:“这女子行事较之男子不遑多让!”
刘步衡在旁一笑道:“这就是本门家主的女儿,唐月。公子可莫要因为她是个女子,就看的轻了,想我唐门年轻子弟虽然众多,可能与那魂级高手相抗的却也只有她了。”
说话间,那唐月的快船到上,随即一跃而至。
“姑父。”
那唐月到了船上,先是朝刘步衡一礼。
见唐逸惊奇,刘步衡笑道:“我唐门以唐姓立族,如我这样的外姓人家要入唐门,便都要联姻。我那妻子论起辈分是月儿的姑姑,老朽便是沾了些光,捞得个姑父当当。”
唐逸闻言,心下一动,就见那唐月闻言道:“姑父说笑了,论起那金针之术,姑父可是门中数一数二,药物医理,亦不在我那几位叔叔之下。”说罢,转头望向唐逸,唐月笑道:“这位便是姑父所说的唐公子吧。”
这唐月言语温和,倒是有些出乎唐逸的预料,只看她方才那飒爽英姿,高超的武功,少年只道她应该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却不料一笑起来,倒甚是温柔。
唐逸心下登时大生好感,又看了看那唐月的式,不似已经婚嫁,当下便一揖道:“在下正是唐逸,多些唐姑娘相救。”
唐月听到那唐逸称呼自己为姑娘,忽是一怔,随即笑道:“公子不必多礼。姑父先前曾经传言,说平凉有位天赋异禀的少年,门中当时决定派个门下弟子前来相接,不过那却不是我。说将起来,要不是随后姑父又不惜用千里加急,声称公子身上怀中有本门长老的秘信,我也不会千里赶来。所以要谢,应去谢姑父才是。”
这唐月倒是袒承,但唐逸却不会因此就觉得被人轻慢。事有轻重缓急,只看这唐月的武功,便知她在唐门的地位,就如常天赐之于崆峒!唐门最终能派她来救,自己便应心存感激。只不过刘步衡闻言,却是眉头微皱,看了看唐月,却没有开口。
既然那常天赐不再追来,又有这唐月跟在近前保护,唐逸和刘步衡再不需担心安危,这剩下的也大多走的水路,省去劳顿之苦,当下各人散去休息。而唐月则被刘步衡借机引了进屋再谈。
“我那信里将这前因后果已经说的清楚,那少年身负之赤瞳可是万中无一,必要真正高手前来护送,怎么期限还派普通弟子?难道门内并不重视?”一等将门关上,刘步衡便有些不满道:“就算那秘信重要,可这赤瞳与之相比也绝不逊色!可方才听侄女之言,如果这唐逸身上没有秘信,那门里便要随便处置了?”
唐月摇头道:“姑父莫急,那赤瞳,我父亲都未听说过,只有问了爷爷后,才有点印象,至于是否当真如传说中的那般的厉害,还未可知。”顿了一顿,唐逸再道:“更何况那赤瞳就算厉害,却也是生在那位唐公子的身上,他就算从现在练起,十数年内也难有什么成就,毕竟他的年纪大了。没有相对的实力,就算看的清楚,作用也是有限。”
刘步衡闻言,也是冷静下来,眉头大皱道,“那少年就算不用赤瞳都目力超人,更别说运用之后,所以赤瞳的威力自不用说。至于武功,我们又不见得非要让他单人独骑去与人战斗。我门中大阵不是正缺阵眼么?天生了这么好的目力,又难得这么聪慧个人,正可以由这少年来担此大任!”
唐月一怔,随即沉思道:“姑父想法却是与众不同,要是之前有人说要让个毫无经验的人来主持本门大阵,就算他的目力再好,侄女定会不屑,可姑父却不会妄语。”顿了一顿,唐月再道:“说将起来,方才那常天赐要逃,就连侄女都被瞒过,可不想却被那少年一眼看出,这份智计应变确实不能小看,主持大阵倒也有些资格。”
刘步衡笑道:“能被侄女赞赏的年轻人可是不多。”
唐月当下正颜道:“那少年确有能耐,当赞则赞。”说到这里,却又摇头道:“只不过他的武功太差,虽说那阵眼并不需要太高的武功,但也不能如他这般,连入门弟子都有不如。”
刘步衡抚掌道:“这却不需太多顾虑,那少年身中本门秘制的百毒丸,一旦得了解药,功力自有提升,虽然远称不上好手,但做个阵眼,却也勉强够用。”
唐月皱眉道:“百毒丸虽能增进修为,可也有限,更何况这大阵并非一人二人那般,要指挥数十人,却不只是武功的问题了。”
唐月的话倒非是无的放矢,一个大阵要想练就,最少也要数年的功夫,那些师兄弟们同吃喝,同练习,为的就是彼此默契,如唐逸这样半途加入,问题可便多了。
刘步衡却不以为意道:“这少年心性坚韧,可不简单,真要给他机会,却也难说。想想明年就是嵩山之盟,如果有他这赤瞳做阵眼,再有侄女从旁相助,大可与少林武当争上一争!如能再遇崆峒,更可一雪前耻。”
唐月被刘步衡之言惊了一跳,不禁道:“姑父可是对那赤瞳和少年太过自信?”
刘步衡摇头道:“只怕是家主还未见识过赤瞳的真正威力,这才会有疑虑。等回转唐门,侄女可要多为这少年说项说项,只要让家主试上一次,便知姑父所言非虚了。”说到这里,刘步衡再是笑道:“至于那少年能否担当大任,侄女刚刚不还是赞过他的智计应变?”
见刘步衡信心满满,唐月略一凝眉,点头道:“这少年能惹得常天赐千里追杀,便说明那崆峒不只是为了掩盖门下的劣迹那么简单,定是这少年让常氏父子觉出了威胁。如此看来,倒真不能小窥了他。”
刘步衡笑道:“侄女能如此想,那便是好。”说着,刘步衡将唐逸这一路来与常天赐的斗智,以及他连番杀死两个剑罡级的高手的事迹说了一遍,毕竟这些都是在刘步衡传出书信之后生或得知的,唐月自然不会事先知晓,此番听刘步衡讲述,哪不惊讶?
刘步衡见唐月意动,当下再道:“这少年恩怨分明,本性良善,只不过连逢大难,有些个偏激罢了。我们唐门可不能似崆峒一般,不仅不能将这等良才收入囊中,反迫成敌人。”
唐月闻言,点了点头,随即沉思起来。
而此刻的唐逸心下却大是纠结:“要入唐门竟然必须联姻?真要似刘神医那般,如果我去习武,难不成还要入赘唐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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蝗石轮指卷江过,六十六
身后没了追兵,又有高手相护,余下路途便顺当的很。大船一路往西,过荆州、夔州,再走陆路,终于赶在唐逸肚中百毒丸毒之前赶到了唐门,唐家庄。
唐家庄虽说是个庄子,可这庄子却大的异乎寻常,整个唐家庄在重庆府东五十里,中置坚堡,外面则绕着庄户族人,整个庄子足有方圆五里。其中民居商铺围做一片,几是一座没有围墙的小城。
唐门是中原名门中最大的世家,整个门派大多是唐氏族人,其他的外姓人虽也有些,可却不多,除了女子外,男子只有能力出众的才会被唐门看上,入赘唐门。如此繁衍几百年,若真论起这族人数量,足有数万之巨!十大名门中,便属唐门为最。当然,其中大多是普通人家罢了。
到了庄外,已近晌午,唐逸三人自马上下来,一路往里走去,就见唐家庄各户炊烟正起,酒肆食坊也是热闹非凡,路旁甚至不时有孩子奔来跑去,家人却也不怕丢了去。
“那日我见到崆峒山城,便觉得大了,却未想到,要单论这规模,便是五个崆峒山城都比之不上眼前的唐家庄。”唐逸走在路上,心下愈的对唐门敬畏,一想起这般的名门,竟然还做不得第一,江湖之大,名门之强,可见一斑!
唐月走在前面,沿途竟还有心情指点些景物给唐逸解说,而这唐家庄虽然看似人多,但却个个都似认得唐月一般,一路上各种称谓不绝于耳,那唐月面上亦是始终微笑。唐逸看在眼里,心下暗道:“这唐月看来英气逼人,武功又强,常人要是见了,定会觉得她是个强人,不敢亲近。可就我这一路看来,她这人外刚内柔,却是不难相处。”
正想间,面前猛地一阔,却是到了这唐门真正的中心,唐家堡。
唐家堡位于唐家庄正中,是个圆形堡垒。整个唐家堡方圆一里,三丈高的石墙,全由整块坚石垒制,坚固之极。这墙就算挡不住真正的高手,但墙上那明里暗里的各种机关暗器却足可以令大多数人望而却步。就只唐逸随便扫了两眼,便看到无数锋利箭弩,嵌在墙中,不时的映出点点寒光。
更何况唐家庄所有的庄户,都与唐家堡隔开二十丈,在这二十丈内除了青石铺就的地面外,再无一草一木。唐逸见了,心下一凛,暗道:“一旦有敌来犯,在这二十丈内,怎都难掩身形,到时那石墙中的机关齐射,就算没有高手出马,寻常的武林中人也难近这堡垒一步,更何况这堡垒森严,其中还有多少机关,还未可知。”
正想到这里,唐月快步上前,刘步衡则是一拉唐逸坠在后面,叮嘱道:“这唐家堡里,机关无数,一会进去,你且跟在我的身后,切记不能乱走。日后若能得机会入堡学习,自会有人与你讲解禁忌。”
唐逸点了点头,越是大门派,规矩越多,忌讳自然也是越多,这道理唐逸明白的紧。尤其是唐门这样以暗器毒药闻名的大派,其中心所在,怎会轻松的了?
唐月回来,自然没人敢怠慢,不片刻,一个看起来十分干练的中年人便迎了出来,不过那人眉头深锁,却似有什么烦心之事,一见唐月,先是与她低声说上几句,唐逸离的有些远,那中年人说话又低,只断断续续的听道,唐星,日夜练功,心伤身几字。随后就见那唐月眉头一皱,忽然看了唐逸一眼,眼神有些古怪,竟似是期许,随即朝刘步衡告罪一声,急急的奔了进去。
唐逸见状,心下不禁暗道:“唐星是谁?与唐月什么关系?她看我又是为什么?”
不等唐逸多加思索,那中年人已是迎了上来道:“家主已在等候,唐公子且随我来。”说完再朝刘步衡道:“刘兄可自去交接,且等过些时候,门内商议商议,再定对你的奖惩。”
“奖惩?”
唐逸闻言登时一怔,随即醒道:“啊,是了,刘神医府下的那地道之长,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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