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稍是一顿,唐逸再道:“至于倭寇团结,那不过是旁人不知倭寇内情的臆测,哪里做得真?就孙帮主所言,倭寇来此,因为的其本岛内乱,所以才不得以而流落,若是倭寇当真团结,其岛内哪会战乱不休?区区弹丸之地却豪强林立,征伐不休,多者百余国!这若是团结,那我大明一统,又算什么?”
唐逸所言,并不是什么深奥的道理,可就如他方才所说,常人却少有朝那方向去想,因为不熟悉倭寇,又看到其凶残,便多附会,以为倭寇如何厉害,如何团结。
唐逸说到这里,见孙正的面色数变,微微一笑,轻描淡写道:“在我眼中,倭寇实则却也不过是群流寇败勇罢了,只要有心,除之甚易!”
“流寇败勇?”
孙正暗念了念唐逸口中的这四个字,既觉得这四字说的颇有睥睨之气,可又并不盲目,反是道理十足,就如之前所言,倭寇可不是流寇败勇?
唐逸见孙正的面色,知道他被自己说的动了,当下笑道:“所以说,倭寇与我等无异,甚或还有不如,之所以惹下偌大声势,却是因为东南乃我朝力弱之处,也是我中原武林难及之处,而他们所欺的又多是朴实百姓罢了。”
话到这里,唐逸也不再深说,孙正不是常人,不需自己说的太过细致。所以唐逸转回话头道:“想来那些倭寇本就有意图谋上月家,森见群真此刻又至城中,那三家倭寇必然不会放过,所以今夜我们也不需四处打探,要去,便直去悦香楼即可。”
孙正闻言,虽然信了唐逸之前所言,可眉头依旧皱起道:“牛大侠所说的确实在理,可上月家在杭州城里也不止悦香楼一家产业,牛大侠怎就认定他不会去了他处?”
唐逸摇头笑道:“森见群真确实狡诈,以他的性子,必不会留在悦香楼,只可惜那三家倭寇却不会给他走脱的机会。”
孙正闻言一省,不过说到这里,唐逸的心下却是一顿,暗里想起冯茹。冯茹如今在上月家被强做那甚么影武者,若是那三家倭寇合力将上月家杀的尽绝,冯茹可就危险!
当然,唐逸的脸上平静的很,还挂着那淡淡的笑容,孙正怎都不知他心下的担忧。
既然唐逸推测的清楚,且又十分在理,孙正再不多言,当下便去安排。唐逸和朱玉则被请到一旁屋里歇息,不多时,又是备了饮食,且做晚饭将就。
匆匆吃罢,孙正又是前来,先告罪一声,不能为唐逸和朱玉洗尘接风,唐逸自然不会将此放在心上,如今倭寇之事正是迫切,他又怎会贪那一餐一食?孙正没有做这些无用之事麻烦是令唐逸高看了他一眼,暗道这人塌实,难怪能被行云信任。
既然晚饭吃过,天色也暗了下来,孙正再不耽搁,整理还行装,便要为唐逸带路,可也就在这时,孙正省起那朱玉还在一旁,唐逸说了他要去,可朱玉却未开口。
以朱玉这等武功修为,若要跟去,必不会成为拖累,更何况江阴之围被解,四千倭寇被灭,那计策还是出自她口,有这等聪慧之人跟着,更添把握!
孙正当下转头去看朱玉,朱玉登时会意,可却微微摇头,笑道:“你们且去,晚上我还有些事要办。”
朱玉没有说出要做什么,孙正自然不好过问,也不好违背,当下只得点了点头,不过唐逸的心里却是有数,暗道:“怕是杭州知府今天晚上睡不好觉了。”
除尘待我执帚把。三六九
除尘待我执帚把。三六九
悦香楼,原本为城西李家经营,不过三年前,这酒楼正红火的时候,却是易了手,接手的东家是谁,外人却是不得而知。不过这也就是一般的百姓不明所以,杭州城里的第一大帮飞蛟帮,却早便知道这悦香楼的背后东家,乃是倭寇中最强的上月家。
森见群真身为上月重臣,赶到了杭州之后,自然要寻自家产业休息,可刚刚进了悦香楼后,却有属下来禀,悦香楼四里都被世崎家等人盯了个严实!
“果然!”
森见群真闻言,暗里长叹一声,他这一趟回赶,不可以说不快,可毕竟他要甩开心中的追兵,所以速度难免被拖累下来,如此一来,江阴之围被解,上月家四千大军尽没的消息,相比早被另外三家得到。
“主公,那我们是不是要换一换地方?”
那森见群真的心腹闻言,心下颇是惊慌,虽然他自己便为倭寇,可那些凶残手段都是用在别人身上,如今上月家实力大减,又被那三家毒蛇盯上,这凶残手段若是用将回来,他可是千般万般的不愿。
“混蛋!”
森见群真的心下很是烦躁,此刻闻言,更是火起,抬手便是一个巴掌,将那心腹扇到一旁,愤然道:“我上月家怎可示弱?再敢乱言,必拔了你的舌头!”
那心腹哪还敢多口?忙是躲到一旁,传话的下人也是战战兢兢,便就要走,却不想森见群真一招手,问道:“荒木先生可还在?”
那传话来的下人闻言,也只好停下脚步,硬着头皮道:“荒木大人一直住着,现在便在梅园。”
悦香楼,前面是酒楼,后面则是客栈,除去二十多间客房外,尚有四个雅致小院,命以梅兰竹菊,小院虽然不大,可胜在远离闹市,清幽非常,这梅院便是第一间。
森见群真闻言,听那荒木还在院里住下,当即笑了笑,心情似是好了些道:“荒木先生的武技惊人,实乃我平生仅见,有他在,就算那三家来此次相逼,却也不惧!”
心下满意,森见群真挥了挥手,那下人如蒙大赦的去了,屋里便只留下森见群真和他的心腹,转眼安静下来。那心腹自然不敢再来开口,森见群真则在那沉思,方才他省起荒木,心下终于一稳,也因此,不由得又念起令他灰头土脸的那一对男女,唐逸和朱玉。
一念起这二人,森见群真便不由得暗里咬牙切齿一番,这许多年来,都是自己在玩弄别人于股握之间,从未有人让自己这么狼狈过!心下愤恨,森见群真不禁将这三人放在一起比较起来。
“虽然那对男女的武功确实惊人,可荒木先生却更不一般!”
想起自己初见荒木,刀势只一展,竟生赤霞万千!原本上月家最强的武士,便是尾崎伸一,这人乃是堀川直行近侍中的第一高手。与这尾崎伸一比起来,森见群真只觉得荒木的刀法简直便是天上皓月,尾崎伸一不过是地上萤火罢了。就算尾崎伸一最终死在唐逸的手下,可森见群真想来,若要荒木出手,那尾崎伸一只能死的更快!
一念至此,心头更是安定,森见群真的面色也缓和许多,当下转头朝他那心腹道:“你且去代我看望荒木先生。”说到这里,森见群真的口里一顿,摇头道:“算了,还是我亲自去的好,荒木先生乃是大才,轻慢不得。”
说到这里,森见群真缓缓起身,出了门去。
杭州城繁华顶盛,不过毕竟倭寇猖獗,所以宵禁提前许多,那华灯夜放的景致却是不见,一等夜深,街面上便冷清下来。
此刻的唐逸与孙正一袭黑衣,趁了月色,来到悦香楼旁的小巷里。不过二人并没有急着进去悦香楼,而是稍待了片刻,就见他二人停身的小巷接连闪进几道人影,这几人打扮不一,其中一个,唐逸还认识,就是白日里在悦香楼对面贩卖藕粉的张胜。
“怎样?那楼里有何动静?”孙正压低了声音问道。显然,这些人或明后暗,都是盯着悦香楼东经的飞蛟帮门下。
见帮主问来,这些人忙是一一答了,不过除了预料之中的,进去不少倭寇高手外,就再无什么奇异动向。孙正点了点头,随即问了那些倭寇进到悦香楼的时间,听闻便就在方才,不由得暗里一喜,如此看来,现今去查探,却是正好!
孙正问完,当下着这些人散去,也便在这时,唐逸见到张胜面带犹豫。唐逸认得张胜,自然多看了几眼,所以察觉出这年轻人的不妥来,当下一指他,笑道:“张兄且留一下。”
孙正闻言转过头来,却也看出张胜有异,点了点头,再挥挥手,遣散了他人。
“张胜,你还有事?”
小巷十分僻静,孙正倒不虞有人闯进来,只不过既然倭寇们几乎到齐,孙正也不想再做耽搁,有心早些去悦香楼里查探。
张胜也看出自家帮主有意要走,所以更加犹豫,生怕自己耽误了正事,唐逸见状一笑,拍了拍张胜的肩道:“张兄有什么顾虑便就直说,我与贵帮主要去查探倭寇虚实,虽说不得凶险,可若有了疏忽,终究不好,所以事无巨细,张兄能将疑虑相告,要真的有用,可也是大大功劳。”
张胜这时才回过神来,醒到唐逸一直在称自己为张兄!这怎能成?当下慌忙恭道:“属下哪当得兄弟二字,可是折杀小人了。”说着,稍是一顿,张胜下了决心,将自己的担忧说出来道:“属下在悦香楼前贩卖藕粉已有不少年月,所以发现了一桩奇事。数月之前,这楼里来了一个倭寇,当时还是由那森见群真亲自做陪,神态甚是恭谨,那时我虽然留意,可也只道是上月家的重臣之类。谁知那人却就这么在悦香楼住了下来,一住便是数月,这些日里,此人只是偶尔上街闲逛,余下时间,多是留在楼里。”
==============================================================
PS:脚脚随写随更,月底前,还有三万字左右。
除尘待我执帚把。三七零
除尘待我执帚把。三七零
能被森见群真相陪的,且神态恭谨,显然那人不只身份不凡,也定不会是上月家的对头,就算不是上月家的重臣,也差不到哪去。可唐逸听到这里,不等张胜再言,他的心下便起了疑心。确实,一个如此重要的人物,竟然一留数月,什么都不做,这可就蹊跷的很了。
“莫非他是上月家派来指挥森见群真和那堀川直行的人?”
唐逸的眉头一皱。
这时,一旁的孙正朝唐逸道:“那倒不像,此人虽然仪表不凡,森见群真也是敬重于他,可却也只是待之以客礼。”
见唐逸望了过来,孙正解释道:“这人,张胜曾报于我听,当时我也派人留意过,那倭寇住于梅园之内,确实久留楼内,不曾远出。只可惜他数月间再无动作,我也只得放弃。不过如今我们要去楼里查探,多份小心也是应当。”
说着看了眼张胜,孙正笑道:“你若不提,我却险些忘记此人。”
张胜见自家帮主肯定,面上欢喜,当下再无多言,转身告辞去了。
天色已晚。
唐逸与张胜再不耽搁,认准悦香楼,双双跃了进去。
进到悦香楼里,果然外弛内张,看似简单的酒楼,可四下里明暗布置,无不表明这酒楼的不同。当然,悦香楼再是如何戒备森严,却也不可能难的住唐逸和孙正。
“悦香楼本不是倭寇所建,所以其内并无什么秘道密室,那些倭寇若想聚会,只能要寻个相对清净之所,那前面的那些客房自然不在其列,如此,就只有选那梅兰竹菊四院。”
唐逸小声说罢,孙正点了点头,也觉得唐逸这话说的对极,当下便引了唐逸后了后进。
“稻鸣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梅兰竹菊四院本就不大,唐逸和孙正刚刚高了,就听那菊院里有些微人声传了出来,孙正懂得倭语,当下一打手势,二人闪过身形附在一旁,听了起来。
唐逸听不懂倭寇在说什么,此刻这些倭寇汇聚,在场并无中原人士,自然也不会来说汉话。也正因此,这些倭寇不虞被人偷听了去,所以声音倒没有如何压抑。可谁想的到,这飞蛟帮的帮主,武功又高,还懂倭语?这倒是他们失算。
唐逸也与孙正避在一旁来听,虽然他听不懂,但此刻的人声,他却熟悉的很。
“森见群真!”
唐逸的心下一动,随即就听森见群真再是冷道:“明国人有句俗话,叫做明人不说暗话,你们石田家此来的目的,还有这几位大人此来的目的可是不言自明,你我心里都是有数,又何必做作?寻了诸多借口?”
这些话语,孙正听的明白,可因为顾忌屋里倭寇察觉,所以没能转述给唐逸,当下也只好认真记下,之后再做转告。
便听森见群真的话声方落,一旁有人悠然道:“森见大人,既然你明白我三家来此的目的,那还和我们多做费言?我三家此来,家老重臣俱至,可说我石田家、世崎家和尾山家已经给足上月家颜面。要知江阴一战,你上月家五千人众如今只余一千不到,有何资格与我三家并称?若非顾念你我在这中原同为异乡客,我等哪会好心寻你商谈?”
森见群真闻言,丝毫不惧,反是嘿然一笑道:“稻鸣大人小觑我森见群真了,甚么同为异乡客,怕是稻鸣大人所图的是我上月家那千人主力,还有这些年来所积攒的财货吧?”
森见群真此话一出,本是安静的屋里,登时骚动起来,唐逸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可震骨传声之下,却是将那屋里的人数听了个真切:“这屋里的倭寇总共一十五人,其中只有一人单独而坐,正是森见群真,也就是说,其余一十四人,俱是那三家的首领。算将下来一家最少也来了四人,多则五六人!”
此刻这一十四人同声骚动,显然是被森见群真说到了痛处。
森见群真看着这些人,心里暗冷道:“若非我上月家在江阴一战失利,又岂会轮到你们在此猖狂?”不过森见群真却知如今情势,真要惹起众怒,对自己绝无一丝好处。
果然,就听那石田家的稻鸣再没了之前装出的悠闲模样,破了脸皮喝骂道:“不知好歹的东西,你上月家残余俱都在塘栖躲藏,可知如今已被我三家万人围的插翅难飞?”
“塘栖?”
那屋里嘈乱,唐逸全然不明,可就在这时,忽然一个汉名自那些倭寇口里道了出来,骤然听闻,唐逸就觉得自己好似在哪里听过。
“啊,是了,那不正是张胜所言,他的家乡么?离杭州城并不多远。”
不过唐逸并不知倭寇提到塘栖为的是什么,当下只有轻轻一扯孙正,在他的手上写道:“他们在说些什么?怎提到塘栖?”
孙正被唐逸一拉,随即就觉得手心上有人些字,待等唐逸写罢,孙正忙是回写道:“森见果被三家合逼,那三家倭寇陈兵万人,于塘栖围住上月家余孽,便以此要挟,要其并入自家。”
孙正写到这里,心下一省,深深的看了唐逸一眼,暗道:“未想这些倭寇当真内讧,却与这人说的全无二致!”
孙正的心下佩服,唐逸却没有在意,他似是想到了什么,便在那沉思起来。也就在这时,森见群真再道:“稻鸣大人,你这话却是太差,你三家围住我上月家不放,就算森见识得好歹,有意相投,可又怎会知道石田大人可以接下?”
森见群真的话,就似在这炎炎夏日里吹来的一丝阴风,整个屋里登时冷了下来。不错!就算上月家的千人有心投靠,可围住的他们却是三家,却要如何分配?
孙正当下将这话写给唐逸,唐逸心下一笑,齿冷道:“三家围攻,那便三家平分这千人以及财货便可,但就是这么简单的法子,却无一人来提,这并非无人想到,而是他们个个心有不愿!”唐逸一念及此,再是暗道:“森见群真仅仅一言,便令那三家心生了间隙,上月家的好处还未捞到,却先是竖了两个对手。”
孙正此刻也是想了到这关键之处,他虽然听到唐逸讲述森见群真的狡诈,可终究没有亲身体会,如今才是确信,心下更惊,暗道这森见群真果真厉害!只言片语,竟将这迫在眉睫的灾祸抛了出去,反令那三家之间的气氛大炽,大有一言不和,便有意出手的意思。
也便在这时,就听森见群真再道:“虽然在下还未见到主公,不过上月家如今当真却是力竭,此乃天意,违之不得,所以在下会尽心规劝主公,寻一明主投之,甚可以为**子,如此,上月家的一切,自然也便拱手奉上。如此,所求的不过是此命安稳。”
森见群真说着,那三家倭寇俱都闭了口来仔细闻听,屋里就只有森见群真一人之言回绕:“只不过诸君也都知晓,我家主公乃是女子,胆气自然弱了一些,若投靠之人不足以保得我主平安,那可怎都不会答应的。主公若不答应,在下便是将那千人拼的尽了,将财货付之一炬,却也不会奉与任何人”
森见群真的意思却也简单,那便是,你们三家不论是谁,又意要我上月家投靠,便要有绝对的实力,否则我便与你们同归于尽,却也不会将好处给你们!当然,若是有人能胜得其他两家,那便可独得人马财货!
森见群真此言一处,屋里便只余下粗重的呼吸声,很显然,这些人,心动了!
“便算他们明知森见群真是在挑拨,却也抵挡不了这诱惑!这摆弄是贪婪!”唐逸在孙正为自己写明森见群真所言后,心下暗道。
这三家倭寇,要是能被森见群真挑拨的自相残杀,却也不错,唐逸如今得知了这三家倭寇主力所在的地方,唐月所领的四派千人也就要赶到了。若在此之前,这万人先杀去一半,余下的就更不是自己的对手,名门的年轻弟子也能少些损失。
可就在这时,唐逸的眉头一皱,只觉得自己被什么盯了上一般,寒毛竟根根竖起!
直觉!高手的直觉!这一刻,孙正也是一醒,猛然转头朝后看去,就见不远,一个披发男子正静静的站在那里,虽然人看上去安静无比,可那一双眼睛之中,竟然满是暴戾,就似要择人而噬!
“没想到浙江一地,竟然能见到两个高手。”那男子缓缓言道,随即伸手自背后取出一只匣子,那匣子三寸宽窄,上面露出一只刀柄,却原来是个刀盒。
那男子一开口,孙正便道了声糟糕!方才他听那屋里言语,可说十分的欣喜,此来本就为了探听倭寇齐聚为的是什么,如今不仅知道了结果,还发现倭寇内讧,便算自己什么都不做,那些倭寇也要自相残杀,死上许多!可谁知便在这时,忽然出现了个古怪男子,那股内蕴的暴戾,就算远隔三丈,孙子正都能感觉到压力!
除尘待我执帚把。三七一
除尘待我执帚把。三七一
“难道这就是张胜所说的,那个住在梅园的人?”
孙正看到那满眼暴戾的男子,心下一动,随即便听身后屋里一阵乱响,紧接着便有人吹熄了烛火,显然,屋里的人已经察觉到外面有人在偷听。
“前功尽弃?”
孙正心头登时一阵后悔!未想这大好机会竟然因那男子的一言而破!也便在这时,孙正就听耳旁有人言道:“你先接手那人,我切去将倭寇杀的尽了!”
孙正本也是一帮之主,六百手下,可说久居人上,但此刻闻言,竟然未多思考,神剑出鞘,直朝那男子迎了上去!
“是荒木先生!”
森见群真在屋里本是掌握了主动,虽然四家之中,就数自己的实力最弱,可自己却反能借了三家贪念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本被唐逸和朱玉打击了的信心也因此登时恢复。
可就在森见群真有心等这三家内讧,自己坐收渔人之利,甚至反可以弱胜强时,却听那门外有人开口说话。要知道这菊院之中,因为谈论大事,所以森见群真早将人都遣了开,就连自己一的心腹也不在近前,哪还会有人开口?因此,当他听闻荒木之言,便知道有人在旁偷听!
自己刚刚来到杭州城里,便被人偷听,森见群真先是一怔,随即脑中不知为何,忽然闪过两个人的影子,暗呼一声道:“难不成是他们?”
森见群真心念电转,随即将屋中的烛火吹的灭了,也不管那三家人怎么混乱,自己则稍稍朝旁移了一步,背对了窗子。虽然森见群真对那荒木的武功有信心,可也不会将自身的安危,全系在他人手上,一有不妙,他立刻便逃!
屋里一片黑暗,再看院中,孙正与那荒木已经交上了手。
孙正一出手便尽全力,以魂御剑,招招狠辣,绝不留情!虽然孙正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可那对暴戾非常的眼睛,绝不会出现在良善之人的身上,更何况自己到得近处,立刻便感觉到对方身上竟有一股血腥之气!这要多重的杀孽才能惹的如此浓重的血味?所以孙正根本就没想留情。再者,对手的武功修为绝对不会在自己之下,孙正一眼便看了出来,自知也没有能力留手。
孙正这一上前,那荒木的刀也出匣,就见那刀通体幽蓝,形状十分怪异,虽然形似倭刀,可要比一般倭刀来的长上不少,宽上许多,刀身之上,更是似有层层鳞片,仅仅包裹在刀身之上,使得这刀更宽更厚,远远望去,倒有些与铁棍相似!
虽然眼前的刀十分怪异,可孙正却没有丝毫停留,当下御剑而至,那荒木竟也将手一脱,刀自半空一转,由上而下直劈上去!竟然也是御刀!
“砰!”
便听得一声巨响!整个悦香楼都似被震的颤了一颤,那楼里的客人被惊的纷纷出来张望,随即便见到这一生中最最难忘的景象。就见荒木和孙正两人的刀剑好似游龙,上下翻腾,一青一蓝纠缠不休,罡风剑气四下飞射,要不是这小院离开着前楼远了许多,怕那些普通人早被漏过的罡风射伤了。不过就是如此,这些普通人也看了个目眩神迷,更被声声巨响震的两耳生疼,体弱的,登时便要昏倒。
这些普通人眼看危险,可孙正却没有机会开口警告,实是眼前这男子的刀势之重,压的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哪里还有余力开口呼喊?
孙正虽不盲目自大,可身晋魂级的,在这茫茫江湖中,却也不过数十人,说到哪里都足可自傲!便是名门大派,魂级高手也都是凤毛麟角,更不说这浙江地界,怕就只有自己一人能有如此修为武功。
但孙正如今却被这男子压的喘不过气来!旁人不懂武功,只觉得这两人刀来剑往,凌厉非常,威势十足,至于其中的刀势剑招,哪里看的清楚?不过孙正的心下却是有数,眼前这男子的修为本就要高过自己一筹,那刀势更重劈砍,刀重势重,怕不到百招,自己便再难支撑下去。
一念及此,孙正忽然省起一人,方才在他耳旁说话,要他出手的那位牛大侠,若他出手,合二人之力,便不惧这男子了。
孙正刚刚想到这里,正巧自己转至面对那堂屋门口,百忙之中,余光看去,却见唐逸跃到了屋顶,人站在屋顶正中,却不知他要做什么,一时孙正竟开不得口。
唐逸自然不会无缘无故的站在屋顶之上,方才听闻森见群真之言,唐逸也有心要那倭寇先自相残杀,也好少损失些中原的年轻高手,但随后那荒木出现,形式骤变,唐逸的脑中电闪,转眼间却又想得一策!
“既然如今行踪泄露,一旦倭寇得知我等名门大派要来围剿,必然被迫放弃彼此恩怨,如此一来,就算他们有胆一战,就算他们那万人不是我名门千人的对手,可以千对万,我方的死伤终究不会小了。那些年轻人的武功还不算太高,且他们都是中原武林的未来,怎都不能让他们枉死在倭寇手里。”
所以唐逸转瞬便拿定主意,心道:“既然如此,那我今日便将这些倭寇首领一网打尽,杀个干净!蛇无头不行,没了这些头领,那些倭寇再多,不过乌合之众,到时随便使个计策,不难剿灭!”
主意一定,唐逸便着孙正过去接下那荒木,虽然唐逸并不了解荒木的修为,可只匆匆一瞥,唐逸便觉察出来,这人要比孙正强上不少!虽然孙正也是魂级高手,但以唐逸如今的心境修为,那男子给自己的感觉竟依然满是威胁!
不过唐逸也不是不顾孙正的性命,无论如何,要挡下百十招,孙正也是能够做到,而这时间,足够自己杀了那些倭寇!
就算那屋里的倭寇颇有些武功,可唐逸却怎都不会将他们放在眼里,如今他之所以没有立刻动手,所为的,不过在想,要如何才能将这些倭寇杀的尽了。
除尘待我执帚把。三七二
除尘待我执帚把。三七二
虽然灯灭,可那些倭寇却没有四散奔逃,毕竟他们不知门外状况,贸然逃跑,只能更加的慌乱,反伤性命,倒不如静观其变,再做打算。这些倭寇也都不是普通人,如今临危表现却也算是可圈可点,只可惜他们遇到的是唐逸,他们不逃,却正中了唐逸的下怀。
“这确实正好!你们要真如寻常人等一般的乱跑,我还要多费手脚!”
唐逸见状,嘴角微微一弯,冷笑了笑,随即将身一跃,上得屋顶。唐逸这一跃,轻柔的很,那院里又有孙正和荒木二人争斗,惊天动地也似,森见群真等人在屋里又怎会听到?那一十五个倭寇依旧守在屋里,浑然不知大难临头。
唐逸站在屋顶,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先看了眼院中战斗,正如自己预料,就见孙正虽然吃力,可挡下荒木却还没有问题。只不过唐逸的眉头却是不经意间微皱了皱,却不知为何,总觉得那荒木还有后手没有使出。
“莫非是因为那匣子?”唐逸瞥了眼被抛在一旁的刀匣,心下暗道。
自从唐逸在武帝的剑匣山个吃了暗亏后,便对盛兵器的匣子十分敏感,总觉得此物十分的阔大,其中可以隐藏许多物件,令人防不胜防!今天这人就是以匣盛刀,那刀抽将出来,又是如此的怪异,竟有层层鳞片,粗的好似铁杵一般,更不由得唐逸心下多想了。
不过唐飘逸看了一眼,终究还是把心静下,暗道就算那人当真还有后手,自己更要尽快杀了倭寇,才好助孙正一臂之力!心念一定,正看到孙正望过来,唐逸微微颔首示意,也不管孙正有没有看到,随即运力于足,整个人一重,那屋顶再难承受这股大力,便听“呵啦啦”一阵瓦碎木裂声响,唐逸自屋顶直落而下!
那屋里正中一张桌子,四周排满了座位,坐的正是那一十五名倭寇首领,这些人本是静听院里争斗,全无一丝出战的念头,虽然他们都有些武功,可院里的罡风呼啸,就算离的有些距离,可余劲撞在墙上,都是砰砰做响,直将这屋震的摇摇欲坠,这些倭寇首领都是聪明人,哪会不知战在一起的两人的实力之可怖?谁又会在此刻出头寻死?只有等那院中分出胜负再说!
可就在这时,唐逸却是自天而降!这天色本就黑暗,屋里的烛火又被森见群真吹的熄了,骤然间多了一人,却是谁都没有看清楚!
不过唐逸却是早有准备,落下之时,眼睛早便合上,脚踏桌面,唐逸才将眼睁开,仗着眼睛大异常人,转瞬便适应了屋里的黑暗,正看到森见群真立于窗旁。
“果然如我所想,他必是为自己准备好了退路。”
唐逸的目光也没有在森见群真的身上停留太久,只是稍微一扫,便自他的身上移开,随即将那一十四名,身属三家的倭寇首领的位置,牢记心里。
“这些倭寇全在各位,却也简单。”
唐逸自己落到桌上,再到把眼环视一周,所用时间不过刹那,那一十四名倭寇哪里反应的过来?都还怔怔的坐在那里,只将头转过来而已。也就在这时,便见唐逸双手横里一伸,袖笼转处,飞蝗石落入手里,随即便射了出去!
根本就不用刻意找准,人便在眼前,以唐逸的手法,哪会不中?便听“扑扑”两声,唐逸身旁左右的两名倭寇首领的身上便多了两个血洞!唐逸一击得手,更不停歇,有两只六道轮回这样的袖笼支持,唐逸的飞蝗石充足的很,眼前不过只是十数名倭寇而已,便是百名都不在话下!
就见唐逸立于桌上,身体跟本就没有动,只那双手前后左右的挥舞变换,每每变换一次,便是一朵朵的血花盛开,一条条的性命夺去!森见群真躲在窗边,此刻终于借那屋顶破第一次泄露的月光,将屋中景象看的清楚,就见那个令自己落魄至今的杀神,竟然当真追了来,此刻正站在桌上,双手挥洒之间,方才还在威胁自己的三家重臣便皆殒命!直看的森见群真面脸煞白!心底狂跳不止!
森见群真不是没有见过杀人,也不是关心那一十四人的生死,实是眼前这杀神杀的太过轻描淡写,举手投足之间,这一十四人便俱都死绝,每人身上不止一两个血洞,只片刻之间,竟被他射的好似筛子一般!
唐逸当出在江阴,张弓杀杀三百人,就已令森见群真胆寒,如今唐逸就在眼前,这般轻描淡写,直看的森见群真冷到骨里!
“他怎么寻到了这里?我今日便死了!”
森见群真看着唐逸停下手来,那一十四名倭寇尽皆毙命,眼看就要轮到自己,森见群真的心下一震,不由得一声暗呼,再不敢看眼前,似他这般大奸大恶之辈,这一刻竟然将眼睛合了个死死的,再无心做半分的挣扎。
便如此,森见群真也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很长的时间,也许只是一瞬,直到屋外忽然异啸连连,好似百鸟齐鸣一般,可却远非那么动听,反是声声尖利,好似催人心魄!
就算明知那啸声是在门外,可森见群真依旧感觉到危机,不由得睁开眼来,再看去,却是早不见了那杀神的踪影!若非物顶月光直洒下来,若非身前一十四具满身血洞的尸体,方才一切就好似一场噩梦!
不过当森见群真看着眼前被撞开的大门,心下登时明白,这一切并不是梦!自己之所以能得生还,怕还是得那荒木先生所赐,那杀神是出门援手去了,这才放过了自己!
心下想的通顺,森见群真哪还敢再做耽搁?也不顾手脚酸软,使尽气力,翻过那窗户,落到街上。此刻夜已深了,又是宵禁,杭州城里冷冷清清,再无半点白日里的繁华,不过森见群真也没有心情感受,头都不回,一心只朝前赶去,便只有一个念头,远离那个杀神!
对于唐逸,森见群真却是自心底的惧了,就算有那荒木在,他也不敢在待在悦香楼里。
而此刻,唐逸穿出屋去,正看到孙真个败退连连!自己的眼前则是赤霞一片!
除尘待我执帚把。三七三
除尘待我执帚把。三七三
这满目赤霞可非是唐逸动用了赤瞳,而是那荒木的刀上忽生异端!
唐逸早便觉得那人的刀上必有古怪,果然自己方才将那些倭寇尽都杀了,随即便听院里异啸连连,再看那窗上,竟是被映的红光一片!
孙正是万剑宗的门下,虽然自己有白玉指环,可以随心命令于他,但唐逸却也知道,自己毕竟是来请飞蛟帮帮忙,哪能不顾及孙正的生死?便是个普通人,唐逸也不会置之不理!
当下唐逸便是将门带墙撞的破了,一步抢将出去,正见到那男子的刀上赤芒大做,仔细看去,竟是刀身鳞片,片片张开,其内锈迹一般的火红,反映月光,闪闪烁烁的,好不耀眼!
“这倒与那常天赐的如镜有些相似,都是夺人眼目!”
唐逸早便锻炼过自己的眼睛,想那晨波荡漾,万点金光,自己看过的多了,这刀上的赤芒虽然厉害,可唐逸还不至被它夺了心神。只不过孙正却是第一次遇到,自然立刻便中了招,手下一缓,荒木的刀顺势而来,眼看便要受伤!
唐逸见状,心头一紧,手中飞蝗登时接连而出,使了番下轮指,双手一轮,两道飞蝗石一共八颗,呼啸而去!
荒木与孙正战在一起,颇有些轻松,本也未想全力以赴,可谁知唐逸落入那屋里,不片刻,惨呼连连!屋里的人都是谁,荒木自然知晓,心急之下,手中加了把力,终于将唐逸逼了出来。
不过就如荒木的刀鳞生光,出人意料,唐逸一抬手,射出的却是飞蝗石,这也令荒木讶异的很。自他来到中原,见到的人,莫不使剑,暗器确实第一次遇到!且那飞蝗石头来势汹汹,威力不可小觑!
荒木也只得暂时放过孙正,一回刀,把刀在半空用力一绞,八颗飞蝗石登时粉碎,不过飞蝗石头上的大力,却也令荒木心头一惊!竟再不能前进半步!
唐逸的修为要比孙真个稍强上半筹,那荒木方才与孙正战过,再接唐逸的飞蝗石,自然没有了后力,眼看如此,荒木也摆弄顺?
( 弹指歌 http://www.xshubao22.com/3/38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