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吕布传 第 4 部分阅读

文 / 马山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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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兄弟。”我道:“兄弟那么真心的对吕布,吕布也敢将心向明月,你我二人今后便是朋友了,但凡有事只要一个招呼布万死不辞。”

    “恩,好,好!这个敢情好啊,能交到你这样武艺高强的朋友也是我的福分呐,以后你可要和我多切磋切磋,要能有你一半的功夫我日后也就可以在天下豪杰里横着走啦,哈哈。”

    看着魏续那么踌躇满志的样子不禁让我又想起了两个人,一个是高顺,还有一个是今天刚认识的侯成。

    “你今年多少岁?”我问魏续。

    “我吗?”他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二十二了,不是要帮我寻摸个媳妇吧?哈哈哈哈。”

    我今年十八,高顺今年十六,侯成今年也不过是双十的年华,是不是每个年轻人的心中都有一个称霸天下的梦想?我不知是第几次问自己同样的问题了,一个年轻地梦又能做多久,一年,两年,五年,十年,还是一辈子······也许我今天死了也便是一辈子了······

    战与辩(12)

    那一晚我喝的很是尽兴,直到嘧啶大醉之后才被人抬了回来。后来我才知道是魏续先去找了侯成,再由侯成将我带回来的,看来他的酒量远比我要好的多。

    “你当大官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呀?”清晨,我一醒来就听见了高顺的声音,他此刻正坐在我的床边满脸委屈的玩着脚丫子:“你交新朋友了也不告诉我,我怎么觉得你这人特喜新厌旧呢。”

    “放屁!”我一个起身迅速的进入了两人抬杠的对话节奏:“你丫的懂不懂什么叫喜新厌旧啊?新的得比旧的年纪轻那才行,那魏续还比你还大几岁呢。二大爷他要把五十岁的二大娘换成个二十啷当的小姑娘那叫喜新厌旧,他要换个八十的那叫养后妈你知道吗?”

    “呸,后妈那得是比儿子还小的才行,尽糊弄人。”高顺满脸得意道。

    “额······”

    闹了几句我还是很快的就起床了,今天是我第一次当差,现在这个时候去就已然不早了。急急忙忙地出门,急急忙忙地赶到,急急忙忙地换上官服,在前任主薄的指导下循序渐进的开始了我这一天的工作。(我怎么也像高顺似的用起成语来了呢?还用的那么没有水准,难道是我也思春了?希望这只是荷尔蒙制造的幻觉。幻觉,幻觉,全都是幻觉······)

    我的前任是个年余六十的老头,老人家长的并不算周正,老态横生的皱纹一大堆,听说他从二十岁的时候就已经长成现在这样了,对于他来说,似乎可能貌似也许大概这也算得上是青春永驻了。

    “主薄的工作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的,须得细心,还得做到让上官放心,更要让下属做的也感到十分地舒心,你可曾领会了?”

    “额······不懂。”想了一会我还是如实道,毕竟在以后的漫长时间里我还是要靠着它来生活的,一知半解可不行。

    “恩,这我就要好好地教教你了,这主薄呢,历来就是各级主官的佐吏,在地方官场上历来有第二把交椅的称谓,可从来都是个肥缺呐,这次要不是老朽就要退休了还轮不上你呢。”说着老头又得意的瞟了我一眼才继续道:“所以说呢,你以后当差的时候可得小心,你负责的都是长官的机密文书,是轻信,是心腹,仔细着办事,让丁刺史放心就是你最最紧要的责任,这些你以后便会懂了,也不肖我多说什么,可这让下属做的舒心却又不是每个人都懂的咯。”

    看着他那说一句停三停的德行,好为人师又故作矜持的样子,我就在喉咙里不住的范恶心,但表面上还得继续恭维着道:“您老接着说吧,晚辈在这里听着呢,许多事还须得受您指点才能领会,劳您费心了,劳您费心了······”说着这官场的假话我也不住地为自己犯着恶心,对我前任的厌恶也从相貌逐渐转移到了他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上。

    “好好好。”老头听了我的恭维好像很满意的样子,继续说道:“这跟下属打成一片也是很必要的,这样才能让他们尽心竭力的为你办事,替你着想,这为官做人的一级一级也都要有自己的心腹才行,那在之后便是你的势力和臂膀。万一你要是怠慢了他们,这些小子们嘴上是不敢说,背地里可都坏着呢,一个不小心便会把你拉下马来,到时候再踩着你的尸体向上爬就要轻松的多了。”

    “哦,晚辈领会了。”

    第一天当差就在这样一位前辈的熏陶下结束了,也从这天开始我对将来要面对的这份差使彻底的陷入了绝望,我怕自己在几十年后会变的和那个老头一样的丑陋,怕在很久以后也会像那个老头教育我一样的去教育另一个年轻人,虽然我现在长的要比他帅的多,虽然现在的我还有的是理想和抱负。

    “第一次当官感觉咋样啊?”一回到家高顺就凑到我的面前,满脸兴奋地问道。

    “糟透了。”我如实道。

    “唉,我也是糟透了。”出人意料的,在听了我的话后高顺竟然也掩去了自己脸上原本兴奋的表情。

    “你是怎么回事啊?打猎有什么糟糕的?”我疑惑道。

    “嗨,你别提了,原本我那射箭骑马的功夫都还不赖,要打点野物回来倒是不难,但坏就坏在我太想当然了,不晓得那些个畜牲的习性,今天在外面生生的逛了半天却除去一只九重天上的老鹰外什么也没看到。这不空手而归了嘛。”

    我哈哈大笑,瞬间就扫除了内心一天的阴霾。原来世界上还有比我更不顺的人,原来万事总是开头难的,也不是找不到光,不是看不到一点未来。

    “别灰心,其实我今天还不如你呢。”我如实的说出了一天里的种种境遇,说出了我那曾经灰败的思想和现在想通的这一切,我们互相交流心得体会,慰藉着彼此心灵上的那团熊熊火焰,吃饭,睡觉,一直聊到了天亮。

    又是一天的开始,应和着鸟儿的多重唱,踏着那一夜未眠都不见迟缓的脚步我来到了自己当差办公的地方。万事开头难,我要做的只是尽量的熟悉这种生活的节奏,然后还要记得我的理想,那个要做天下第一武将的宏愿壮志。

    “小伙子办事挺认真的嘛。”我正在伏案写字,却突然被身后的声音给吓了一跳。

    “你是谁······”刚想发怒我转身却先看见了一个醒目的光头。“老道士。”我没礼貌的说道。

    “哈哈哈哈,正是贫道。”道士陈宫竟然没有因为我一时的失礼而生气,这倒多少有了几分得道高人的样子。“你对自己的这份差使还满意吗?”和蔼的笑和阳光一般的目光。

    “虽然不是武官,但我也会干好它的,这只是一个开始。”

    “恩,有几分样子了,你这心态就很好,怪不得那老家伙也那么看好你呢。”

    “哪个老家伙啊?是丁大人吗?”我问道。

    “哈哈,不是,看好你的是我一个没见过几次面的老朋友。”

    我心里不由“咯噔”一下,认识我的老头,还是道士的朋友,难道是······

    “他的名字叫童渊。”老道士说道,眼带笑意语气平和。

    “师父!您认识师父他老人家?”我放下手中的毛笔一下子扑到老道的身前,几乎都有点情绪失控了。

    “呵呵,小伙子倒还挺孝顺的,我说了虽然我们是朋友但也没有见过几面,他那个人无牵无挂,我这个人顺其自然,都不是强求的人,见那么几面也已经很不容易了。”好像看穿了我的心事一样,老道士急忙撇清了和师父之间的关系。

    “哦,是这样啊。”我沮丧的坐回了座位。

    “他半个月前离开晋阳的时候曾经来找过我,这对于他那个人还真是难得呐。他对我说他最近又收了两个徒弟,天资都还不错。只是他自己去的匆忙,有很多东西不能教给你们,他来找贫道希望我可以带师授业。”

    “您也会武功吗?看您的样子却不怎么像。”老道生着副弱不禁风的单薄身体,让我不能把他与教武功的大师联系起来。

    “哈,你以为呢,你师父教你们的难道就只有武功吗?做人的道理你们只学了不到一半。”

    “做人的道理?师父是跟我们讲过,但是讲的不多,难道你能教我?”

    “呵呵。我不能。”老道如实道:“我能做的只有一样,那就是推你一把。”

    “推我一把,什么意思?”

    “你也叫我一声师父我便教于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好奇心,老道就奸猾地笑了起来,他和那个前任主薄一样的好为人师,却似乎又不那么让人讨厌。

    “好。”我答应道,这就认了第二个师父。

    “恩,不错,答应的还是蛮干脆的,你且给我记住了,我的名字叫陈宫,以后不必叫我什么师父,那玩意叫多了走口不走心,我听了都别扭。”

    “那······那我叫你什么呢?难不成还叫你老道士?”我不知所以道。

    “哈哈,我看这就挺好。”

    “恩,那好吧,牛鼻子老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推我一把了吧。”我向来很善于发散性的思维,这回把“老道士”也给发展了。

    “呵呵,好了好了,真是个不省心的小子。”陈宫依然明朗的笑着,只是语气却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你知道鹰吗?这种天生的猛禽是草原天空的主宰,它捕食、狩猎,威风凛凛的站在食物链的最顶端,很多人都不知道它是怎么长大的,不是和别的鸟一样叫唤着吃虫,而是用裂风切割着翅膀长大的。当小鹰长出了羽毛,当它的翅膀足够的硬朗了,父母就会毫不留情的把它们踢出巢穴,只要长的那么大了,它们便再没有被保护和被抚养的权利了。真是狠心的动物,狠心的父母,我知道很多人一定都是这样想的,它们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子女像块石头一样的坠向地面却又不做任何的反应,它们其实知道将要发生什么,如果小鹰身有畸形便会就此摔死了却今后的痛苦。而大部分的小鹰总是会在惊吓和恐惧的最后一刻掌握搏击空气的技巧,第一次展翅高飞的。那一刻,心是它们的翅膀,那带着羽毛的一对只是微不足道的滑翔工具罢了,那俯瞰大地的感觉只有在首航的路上才能如此的动人心魄。”

    顿了一顿陈宫又道:“我这有一首诗送你,愿它能给你带来好运助你梦想成真。诗曰:蓝天为海,长风似水。双翼做桨,啸尽苍穹。昔闻嫦娥,望月而奔。我欲展翅,哪恨天高!”

    “这就是你说的推我一把?”我被道士的言语给震撼了,难以确信的说道。

    “是的,其实我能做的也只有那么多了。”话已说完,老道便背着手转身离开了,只留下我在后面痴痴地喃喃着那句话,字字珠玑,气魄斐然:“哪恨天高,哪恨天高······”

    战与辩(13)

    “时至今日,苍天将死,中华沦陷,生灵涂炭。”这几句话是童渊在刚见到我时说的,现在想来他就像是一个看破凡事种种的穿越客,洞悉事件,在不经意间完成了一次伟大而完美的预言。

    终于还是有人起义了,终于还是大厦将倾了,那腐烂透顶的吃喝玩乐又一次毁灭了一个曾今强盛的王朝,当战火烧到并州的土地上,那些农户村妇转眼间都成了手拿刀叉的凶悍恶魔,他们说“苍天已死,黄天将立”,他们还说“抢钱抢粮强富贵,大户人家有酒喝”,一个个贪婪地欲望钻进了人们的心腹,在那里嘶吼着叫嚣着:“颠覆这个世道吧,让我也尝尝做人上人的滋味,哪怕代价同样是巨大的,大到要了我的性命又有何妨?”

    黄巾肆虐的时候,最紧张的莫过于各地的官员巨贾了。因为他们历来就是那些市井小民所要造反推翻的对象,再加上身家地产又都安置在一处,即便是想逃也是逃不掉的。丁原为此忙的不可开交,士绅们惶惶不可终日,加急文书一份接一份的赶来,紧急公文也要一份接一份的批复,官绅们担忧的表情,街市里的谈论和谣言,生活的全部仿佛只剩下了累啊累,忙啊忙,忙到几乎连身为新任主薄的我都快要被累散架了。到后来为了处理公文方便,丁原竟然在自己的办公地点为我设了一方小桌案,还对外宣称这是对我的大见亲待。

    “报大人,东城门外有数百流民聚集,如何处置还请大人示下。”一个士兵跑进门来,打断了我整理书写的思路。

    丁原听闻头也不抬的道:“这种事有什么好通报的,统统赶走就是了,我说过‘黄巾一日未灭就永远都不准流民进城’,难不成你都给我忘了吗?”

    “卑职不敢,只是今天的情况与往常并不一样,如此处理恐怕,恐怕······”

    “哼,吞吞吐吐的,有什么话还不赶快道来。”

    “诺。”这是官场上惯常的对话,下官并不是哪句话都可以口无遮拦的讲出来的,有些时候还必须故做难言状让上官来决定还要不要继续地听下去,这也是我刚学到不久的东西。那士兵得了允许便道:“这数百流民皆是刁民,他们说自己的田地已在战乱中尽毁,现在无以为生才来晋阳的,他们说要沿街乞讨以求活命,说什么都不肯走。”

    “有这等事?哼,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刁到什么程度。”听明了情况丁原放下笔杆便举步向外行去,身后跟着的是一众大小吏幕和家将仆从数十人,这样的热闹对于他们来说就是白日里平添的一桩娱乐罢了,出于溜须拍马和顺道散散心的目的能跟去的基本上都跟去了,当然,急于给自己放个短假的我也混杂在其中。

    一路敲锣打鼓的好似看戏,一行人来在城楼上顿时便觉一股烽火硝烟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那一个个铠甲鲜明严正以待的士兵让我第一次领略到了什么是杀场的气概,这才是肃杀,如有实质,极其浓重的肃杀气质隐约间仿佛在天空拧成数道黑线,在这里我的每一次呼吸都分外的小心且十分浓重,像是在提防他们突然的反戈一击,一颗心悬在嗓子眼里久久不能落下。

    “你说的就是这些刁民?”丁原手指着下面歪过脑袋问那个领路的士兵。

    “是的,大人。”

    “恩。”丁原好像很满意这样的一种情况。还好不是真的黄巾军,他也不必真的担心什么:“告诉下面的人,让他们在一炷香之内马上给我滚蛋,不然的话本官可就要弓箭伺候了。”

    “诺。”很快的,这道指令便布置了下去,士兵们对着城楼下大喊,驱逐着一帮没权没势的可怜乞丐。

    “我们不走,走了也没活路。”

    “没饭吃,反正在哪都是一个死。”众乞丐声音此起彼伏地回应道。

    两边的对峙搞的喊话的士兵也没有任何的办法,最后只得跑回来请示丁原道:“大人,您看这······”

    “一炷香的时间到了吗?”

    “回大人,好像还差那么一截。”

    丁原对这个回答好像不怎么乐意了,他皱着眉头想了一会道:“掐了吧,我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诺。”答话的士兵答应一声后竟然真的掐掉了那一大截的香火。

    我在后面看的心惊,不住的思忖着:不会是真的要杀人吧?那可都是些手无寸铁的穷苦百姓呐。

    “大人。”我终于还是忍不住了:“您不会是真的要放箭吧?”

    丁原原先正不住的往下看呢,听了我的话便用极其平淡地口气说道:“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可······可他们都是些无害的百姓啊,他们又不是土匪,也不是黄巾。”我又结巴了,在“权势”面前我好像总是这样。

    “他们没饭吃就要狗急跳墙的,他们是明天的土匪,明天的黄巾。”

    “那我们就放他们进来啊,给他们饭吃不就行了。”我有点急了,看着旁边一个个张弓搭箭的士兵我深怕语速慢一点就会来不及阻止悲剧的发生。

    丁原见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反驳他的话脸上也有点变色了,道:“我可没有多余的饭来供养他们,这个恶例也开不得,要是传开了那四面八方的乞丐还不都得往我这跑。再一条,你能保证他们不是黄巾的党羽吗?要是他们是要里应外合的来攻打晋阳的你怎么办?”

    “我······那至少不用杀了他们吧?我看那里面还有孩子呢。”我尽力的组织着语言,却想不出半句更有力的对话。

    “吕布!你最好先搞清楚自己是个什么身份!你有什么资格质疑本官的话?他们在本官的眼里就没有什么孩子大人之分,在我丁原看来他们都是一堆狗屎,连狗屎都还不如!来呀,给我放箭!”他显然被我给惹恼了,再也没有给我一句辩解的机会。

    “不!”我大喊着推翻了身边的一个弓箭手,使他那开弓的箭不着方向的射上了天去。接着我又以最快的速度打倒了好几名士兵,尽量的阻止着这场杀戮的继续。

    “吕布!你要造反吗?”丁原用手愤指着我,另一只手已然扶上了腰间的佩剑。

    我停止无谓的打斗,静静地盯着城楼下的动静。没人能阻止什么,那干裂的路面上插满了歪歪斜斜的箭支,沙尘扬起掩埋着片刻前的生机,原来那些带走亡灵的审判之箭从来都不是由上帝射出的,所有的原罪都靠着人类自己的审判与执行。这里静的有些可怕,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我的视线瞄向了城外,在我那疯狂的,染血的眼睛里一个小小的身体从一个女人的怀中爬了出来。他用自己满是泥土的脸转来转去的张望着,周围的声音平白无故的消失,母亲还没有一句交代就躺倒在地,他不知所措,伸着小手摇晃着来回度了几步,最后终于是“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

    哭了就好了,哭了就好了,我这样想着:至少还证明他没有被吓傻也没有被现实瞬间抽干那滚烫的血液。孩子,活下去,活下去才能长大、懂事,别辜负了娘亲用性命换来的一丝生机。

    哭了就好了,哭了就好了,丁原也是这样想的:这样他便暴露了目标,给了我一个斩草除根的机会。孩子你死吧,你死了就再没人怨恨我了,你可以和家人一起投胎,我也可以安心享受我的荣华富贵,我不担心有除了人之外的任何东西能杀死我,因为天,不长眼!

    亲自射出的一箭,证明他还宝刀未老。

    孩子倒下了,哭声也化为几下抽搐慢慢归于了平静。

    “你······”我愤怒的瞪着丁原,声音失去控制的颤抖着:“禽兽!”不管不顾的扑向丁原,却被周围的士兵一拥而上给扑倒在了地上,我奋力的想站起来却感觉到身上压着的人越来越多。

    “禽兽!”我依然嘶吼着,不停的顶起身体。

    “好了,别说了。”眼看着一个更大的身体捂在我的身前,魏续的声音把我又重新拉回了现实世界。

    “叔叔,我先把他带下去,看他的样子一定是昨天喝多了。”魏续在试图为我辩解,却始终逃不过丁原的眼睛。

    “给我压入大牢!”丁原的眼神冷酷,眸中不时闪过几丝杀意。

    在丁原出离的恼火中,在魏续百般的求情中我也渐渐地清醒了过来,停下身体的抵抗,任由着自己被压入大牢。一个小小的主薄竟然敢公然跟自己的顶头上司作对,想来真是可笑。可是,这样搭上数百条人命的一个笑话,虽然经典,但我却真的笑不出来······

    战与辩(14)

    暗无天日的大牢里,我双手扒在窗台上享受着那一点点的阳光,把自己吊在脚不离地的半空中,第一次的觉得有时候就连最不值钱的东西也是那么的珍贵。我就是一朵向日葵,向着阳光摇头摆尾却又产出去一粒瓜子,呵呵,我是这样逗自己笑的。

    “在这里还能笑的出来,你还真是个不同寻常的年轻人呐,哈哈哈哈。”不像我现在的抿嘴轻笑,身后同样出现在大牢里的陈宫笑起来却是那么的无所顾忌。

    “咦,牛鼻子老道,你怎么来了?为了看我给了牢头不少的好处吧,嘿嘿。”我舔着脸笑道。

    “呵呵。”他也笑了,两个人都在笑,但隔着个笼子却又一时都没了言语。我们的眼神不经意间对视在一起,我劈头盖脸的就是一句:“好着呢。”

    “恩,那就好。”他竟然也听懂了。

    “你那天是想救人吧?”

    “恩,我不想看到无辜的人死。”我纠正道。

    “可是你好像又什么都没有改变啊。”

    “呵呵,也是哦。”我笑道。

    “你很轻松吗?还能笑得出来。那些人都只是你生命中的过客吧?一时的同情心泛滥才让你做出了那样的举动。”

    “额······我不知道,也许吧。”

    陈宫听后沉思了一会,然后对我道:“不要放弃这种泛滥的同情心,这样很好。至少有总比没有要好。”

    “是吗?可以多进几次这样的大牢?哈哈。”

    “不,只是让你离阳光近点而已,我觉得你好像天生就喜欢太阳似的。”

    “呵呵,有人不喜欢吗?”我好奇道。

    “我所知道的是有的,他们放弃了阳光是想做夜里的主宰,他们为了某种目的也是可以改变自己的天性的。比如说飞贼大盗,再比如说奸夫淫妇,呵呵,反正这类人还是有的。”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只是漫无目的的聊天吗?”

    陈宫白了我一眼道:“别总是这样性急,你又没什么事要忙,陪一个寂寞的老头聊会天会死吗?”

    “当然不会,我就是觉得你总有话要说。不然也不会跑这来耽误我晒太阳了。”

    “呵呵,其实人老了也就没有那么多的功利心理了,无非是随着本性来,做点自己想做的事。”

    “哦,这样啊······”我也不知道该怎样把话接下去了。

    “你有什么爱好吗?或者说出去了最想干的一件事是什么。”陈宫提问道。

    “额,我以前常喜欢躺在草地上晒太阳,一晒就是一个下午,有时候一不注意就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都是傍晚了。没事的时候我也会去找赤兔玩,那是一匹马的名字,它喜欢驮着我到处的瞎跑。”

    “呵呵,还有吗?”

    “没有了,要不就是跟高顺斗嘴,还有,还有······好像真没有了。”

    “你很久都没有做这些了吧?自从当了这劳什子的主薄之后,呵呵,看来又是贫道办的一件坏事了。”

    “呵呵。”我挠着头,一时间好像小了好多岁的样子。

    “不要忘记它们,那些阳光和那匹叫赤兔的马,你现在记着还来得及,要是真到了我这个年纪,记性差了就是想记也记不住咯。”相比于我,陈宫讲这句话的时候就好像老多了,那种历经沧桑的语气不止是一个年近古稀老头的年龄,它已经根深叶茂年轮稠密,似乎久远异常无限眺望却不着任何边际,不知是与海枯石烂还是天荒地老同年,只是真的离现在很远,真的很难记清。

    “说实话,我不是很懂,可能是因为我还没学会忘记吧,什么事都太当真了。”

    “呵呵,关于这些记住记不住的话题我们还是先打住吧,讲多了你还是会忘的。我到这来是要接你走的。丁原还是卖了我几分薄面,同意与你既往不咎,毕竟这表面的功夫他还是很愿意去做的。”

    陈宫终于给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说实话我都快要被牢房里那股发霉的气味给逼疯了。“我就知道你不会白白跑来一趟,果然没有白叫你一声师父。”走出了牢门,我轻松道:“谢谢你啊,老道士。”

    “呵呵,不要谢我,是你自己救了自己。要不是你那天的行为感动了魏续,他也不会冒着被丁原怪罪的风险跑来告诉我。跟你说实话吧,要是我来的再晚一点,丁原就可能不会留你到明天了。”

    “是他······”我又想起了那个巨大的压在我身上的壮硕躯体,那么的厚实,可靠而有力的臂膀。

    “日后你要是再想干今天这样的事先记着这几个字吧,对于你这样的个性它们还是很有用的。”陈宫顿了一顿,等我做好了用大脑记录的准备后才缓缓道出:“‘富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凡事要量力而行你才有可能救得了更多的人,管更多的闲事。”

    “我记住了,牛鼻子老道,你又给我上了一课。”我真诚道。

    陈宫笑呵呵的连连摆手道:“谈不上上课,我们是互相交流心得体会罢了,该推你的那一把其实在那天你和魏续比武之后就已经推完了,该你飞的时候贫道就是想管也管不了了,呵呵。”

    和陈宫谈话的时候我总是会很开心,因为他那睿智的思想却不会给人以一点的负担,他从不摆谱,也从不故弄玄虚,世界在他看来该是什么样的就是什么样的,不加一点修饰,典型的春秋笔法。

    我问陈宫,我们现在去哪?他说,还是各自回家吧,他的家就是一间道观,让我回到自己该去的地方好好躺下睡上一觉,还说明天丁原会大摆筵席。我问他,为什么。他告诉我说,丁原这个人虚伪而又讳言,如果他不杀我,就必定会想尽办法来笼络我,试着化干戈为玉帛,我到时应该也态度谦和点,到底保住小命才是当前正解。在他的指引下我也渐渐地会揣摩起人心了,当大官的也只不过是些穿的好点吃的好点的老头,“权力”其实并没有我所想的那样可怕而又不可逾越。

    战与辩(15)

    第二天,果然不出陈宫的所料,丁原一大清早的就派人来请我去赴宴了。来人还是那个老练圆滑的侯成,看来他还是深得丁原器重的。

    一路上侯成不断地赞叹我的好运气,说大难不死必有厚福。我微笑着回应,也说不出更多的言语。一种感觉就这样很突兀的浮上了我的心头,我觉得侯成可能是个到哪都能吃得开的主,但又觉得总是带着面具活着的他是永远也不会有真心朋友的。

    到了丁原府上,没想到酒宴已经摆开了,全不似为我准备的样子,晋阳的文武官员尽数列席出场,连一些士绅都早已落座了。

    “哦,这不是奉先嘛,哎呀呀,快些坐到我身边来,咱们好好的畅饮一番。”丁原眼尖,自我一入内就被他盯上了,过一会瞅准了时机他便亲切地叫起了我的表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呢。

    “丁大人,下官来迟了。”我一拱手,不失仪态的道。

    “哈哈,不碍事的,不碍事的,只要来了就好,奉先就快些入座吧。”丁原的态度如此的谦和,语气中无不表现出对我的器重与欣赏,这样的待遇不禁羡煞了旁人。只是我的心里却不免为之泛起了一阵恶心。

    “谢过大人。”我也不肖多说什么,面带欣然地坐到他的身边。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无非是席间的欢谈,交杯换盏的恭维祝贺,还有丁原像同性恋似的牵着我的手在并州的显贵面前逛来荡去的瞎晃悠。

    “奉先年少有为啊,这样的少年全天下怕也没有几个吧?”

    “丁刺史真是好眼光啊,慧眼识金当真不假。”

    “丁刺史那是识英雄重英雄,奉先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呐。”

    这些都是我听来的恭维话语,相似的文字尽是从那满是酒气的嘴里喷出来的,不过大脑,只要不得罪人就行了。于是我也敷衍了起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说的全是同样的一句:哪里哪里。

    时间就这样在吃喝里被浪费光了,不知道又过了几巡的酒,大部分的人终于都醉倒了。丁原似醉非醉的问我说:“醉了吗?还能喝吗?”

    我口齿清晰的回应道:“能。”

    “好好好。”丁原击掌微笑,似乎非常满意我的表现,道:“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并州的百姓,我希望不管过去如何,以后在府衙之内大家还是可以一致对外,丁原和吕布能够拧成一股绳,做好自己份内的事,你意下如何呢?”

    “恩。”我点头答应,态度出乎丁原意料的平和。

    这却让他有些不敢确定了,于是便又再次追问道:“此话当真?”

    “下官不敢说谎。”实际上这“恩”也算不得说谎吧。毫无意义的对话就这么进行了下去,注定不会让任何人得到满意的答案,就在我快要放弃虚伪的时候,就在丁原不经意间眯缝起眼睛的时候,变故终于出现了。一个泼皮气十足的声音在外面喊道:“丁原丁建阳何在!老子有要事找他!”那发声的汉子离我们应该还有些距离,可是由远处传来的声音却似能穿墙破门直抵我的耳膜。

    “何人在此喧哗?”丁原暂时放下了和我无意义的对峙,转而对外面的小厮问道。

    然而他还是失望了,并没有人来得及回答他的问题,声音的主人就已然闯入了我们的视线。那是一个并不高大的中年男人,华服佩剑,矮胖的身体晃动的肥油,这就是我对他的第一印象。不过,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个男人的身体里却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一种与那身肥肉不相符合的雄壮气势,后来我才知道了,那就是传说中的王霸之气!

    “老子董卓,叫我孙子,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胖子一说话就差点让我把刚喝了一半的酒喷出来。

    “你,你,你······好大的胆子。”丁原拍案而起道。

    “这也算是答应了吗?将就着就当是吧。”他自问自答,毫不理会别人的愤怒和指责。

    董卓的这翻举动倒是先把丁原给惹急了,只见他气急败坏的对外面吼道:“来人啊!给我把这放肆的老匹夫拖出去活活打死咯!”

    没有人答应。

    “来人啊!来人啊!都死了吗!”奇怪的是不论丁原如何的大喊外面却始终没有一个人答应。

    “来······”

    “来你个屁股球!”正当丁原还在继续叫喊的时候,董卓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大笑道:“哈哈哈哈,你的那些个草包手下是不会来了,那一把把钢刀可都还架在他们的脖子上呢,孙子你还是省省吧。”

    “你······你到底意欲何为?”丁原气结道。

    “嗨,看把你吓的,老子也不要你的身家性命,今番来到晋阳不过是想借些兵马罢了。”

    丁原听了朝天一拱手道:“兵马?朝廷的兵马又怎么能轻易借给来历不明的人。我是不会答应的。”

    “哦?是吗?”董卓听了也不愿多话,踏步向前便朝丁原走来。

    “你······你要干什么?”

    “你说呢?”他的右手已经按在了剑上。

    “你······”就在这时丁原慌张间瞟到了站在一旁的我,便像抓到一根救命稻草般的喊道:“吕布吕布,快助我拿下此贼。”

    我当时就想说:您不是骑都尉吗?我只是一介文官呐,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今儿个怎么连武官的活都让我一人干了呢?

    可是想归想,里外亲疏,我始终还是并州府衙的一份子,如何也不能给一个外人那么嚣张跋扈的机会,于是便还是站了出来道:“胖子,你给我停下。”

    “恩?”我的突然出现倒是让董卓吃了一惊,但当他看清了我的相貌后又随即轻蔑的道:“哪来的小娃子,跑这来撒野来了,快快回去抱着你娘的奶头舔去吧。”

    “我娘死了好多年了。”我说道。

    “那就去舔你后娘的,舔完了好再给自己添几个弟弟妹妹。”董卓不耐烦的道。

    “我爹也死了好多年了,所以也没有后娘。”

    “咦。”这下董卓却像是被我的话给震住了,上下左右的仔细打量了我半天,最后只是说了一句道:“真是一倒霉孩子。”说罢便径直从我的身边走了过去。

    “你的运气好像也不怎么好嘛,碰见了我,一个赤手空拳的吕布。”一句话出口,就连院中的空气都好像在瞬时间被静止了

    两人背对着背,董卓这回是真的停住了脚步,身侧有零星的叶子飘落,院中清醒的三个人都各自静止在了那里,就像传说中绝世高手在决斗前的姿势。(当然,周围可能还有一些装醉的人,这就不是我所能知晓的了。)

    董卓在这一生中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他感觉自己的手臂都在不住的颤抖,他——遇见疯子了。

    丁原的一生中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形,一个疯子被另一个疯子吓的在他的眼前抖的厉害,而他自己却被那个发抖的疯子给吓的动弹不得,一切的一切好像都是冥冥中的定数,可知却不可违抗。

    我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虽然气氛有些怪异,但是却也没有过多的不适,喝完了杯中的酒,我回手就把身后的胖子给 ( 唯一吕布传 http://www.xshubao22.com/3/39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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