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吕布传 第 5 部分阅读

文 / 马山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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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虽然气氛有些怪异,但是却也没有过多的不适,喝完了杯中的酒,我回手就把身后的胖子给拉了回来,脸对脸的对他说道:“我赤手空拳就能打死两只老虎你信吗?”

    “我······并州有老虎吗?”

    “没有,我就问你信不信。”我倔强的道。

    看着我认真的表情,董卓疑惑的眨了眨眼,接着却突然大笑了起来道:“哈哈哈哈,真是个有趣的孩子。我相信,我太相信了。从没见过你这么有趣的人,哈哈哈哈······”笑着笑着他竟然捧着肚子在地上打起了滚来。

    战与辩(16)

    那一日的闹剧到最后是以董卓笑岔了气而草草收场的,丁原一时有感于我的勇武,从此对我是又敬又怕不敢再轻易怠慢分毫。并州的百姓们也开始对我的事迹大加颂扬了起来,街头巷尾对我的赞誉已然远超过了对于刺史丁原的称许。可是我却始终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以丁原的性格,当我的威望和实力威胁到了他的地位,那时他若动起手来便一定是不会留情的,要么不动手,动手只怕就要有人用命来填这流言的坑,估计不止是我和他的,很可能还要搭上许多无辜兵丁的性命。

    也是那日过后,董卓便彻底在晋阳城内住了下来,带着他那三千亲兵也让丁原不免忌惮了几分。后来我才知道,董卓是因为在黄巾军那打了败仗才来晋阳求援的,只是他那人平时飞扬跋扈惯了,要向别人低声下气的讨东西却始终都习惯不起来,到最后就把好好的借兵活活的变成了抢兵。其实我倒也不觉得董卓这人有多么的坏,至少他不会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总惦记着别人,对他不用像提防丁原那样处处留着小心。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去,黄巾的余孽到最后也没能打到晋阳的城墙下,这让我不禁缅怀起了那些无辜惨死在城门前的穷苦百姓。我发誓,如果有一天在并州掌权的人是我,我一定不会再让一个人那么没有尊严的死去。

    黄巾之战还是结束了,事实证明不管是多腐败的政府也始终不会被一帮没有脑子的强盗打败。可是,董卓却好像也在晋阳住上了瘾,他说住在这里很舒服,所以不准备走了。我听这事说后也只是矜持的一笑,丝毫不准备去掺和进他们这档子事,毕竟,他吃的住的又不影响我的生活。在白天我依然要按时到府衙办公理事,在晚上我依然爱和高顺抬杠胡闹,有时也叫上侯成、魏续喝上两杯,他们是我在官场上唯一的两个朋友。

    这天我们三人还是像往常一样在酒肆里的喝着小酒扯着闲篇,谈论武艺功法,说点国家大事,有时也会谈到那不切实际的梦想和邻居二妞的屁股什么的。男人的世界,有时都是些屁大的事和像屁一样虚无缥缈的事。

    “哟,听声音我孙子也在这里嘛。”我记得这个声音,那个胖子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不是你孙子。”我纠正道。

    “哟,对不起啊,那是爷爷我错了,你不是我孙子,那就当我的干儿子好了,以咱们俩的身份年纪这样没亏了你吧?哈哈。”胖子不正经道。

    “不好意思,我没有这个兴趣。”我诚实的回应着。

    董卓听了却也不怎么介意,只是大模大样的顺势坐了下来,那肥墩墩的身体一下子就让我们的就餐环境变的十分的拥挤。“我可是现任的河东太守,要不是吃了败仗,这屁大的晋阳就是请我都还不来呢。你还嫌三嫌四的,当我的干儿子总比做那丁原的龟孙子要强吧?”

    不想这句话在我和侯成听来合情合理,可在魏续的耳朵里却变成了那入不了耳的噪音,他拍着桌子大叫道:“死胖子,你放屁。”

    董卓听了迷茫的眨着眼睛问我道:“这是怎么个意思?”

    我不怀好意的笑道:“这位是丁原的世侄,我们中最受丁建阳器重的一位。”

    “哦。”董卓一听是这么回事便做恍然大悟状道:“难怪呢。”我们还以为他要讲出什么道歉告罪的话,没料到他沉吟半响之后竟然说的是:“那你要不要也来给我当两天干儿子试试呢?”

    ······

    不论怎样,这一页也让他这样给掀过去了。吃着喝着董卓倒是也不跟我们客气,一盘菜上来没两分钟就被他吃掉了一半,到最后酒足饭饱的董卓竟然边摸着肚子边打着饱嗝对我们说:“吃完了,你们谁把账结了啊?”

    后来还是手头比较宽裕的魏续去结的账,我看着小二这一算账就把大个的脸给吓绿了,估计怎么着也得吃掉他小半个月的俸禄。

    正当我们都要各自回家的时候,董卓却在他的马车上不住的朝我招手。我问他还有什么事,他拼命说白吃我一顿怪不好意思的,要送我一程。

    我当时就纳闷了,你要送也该送魏续啊,账是人家结的,我算是哪门子葱,哪门子蒜呐?可是盛情难却,到最后我还是上去了。

    看着我坐踏实了,他这才跟我说了实话:“其实老子这次是专程找你来的,自从那日丁原府上的事后老子便对你的武力和胆识难以忘怀,可以说是夜不能寐啊。所以想来认你个干儿子当当,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可是我已经有一个干爹了,所以不好意思,我不能再认一个。”

    谁想到董卓听完这句话却高兴地一拍大腿道:“嗨,我还当是你小子心气高呢。这还不简单,你认我当义父,以前认的那个是干爹,这不就成了吗?”

    “可是······你还是让我想想吧。”我道。

    “还想什么想,谁都不吃亏的买卖。你不会是想让老子睡不好觉吧?”

    “那倒不是,只是这义父又不是想认就认的,这······不是个随便的事!”我有些急了。

    董卓看我这犹豫的表情显然比我还着急,道:“还想个屁,反正都让我老子老子的叫了好半天了,该丢的便宜你都已经丢光了,难不成你还想当孙子来着?”

    “根本不是你说的这么个事!”

    “嗨,小子。”董卓可不管我有什么情绪,几下凑到了我的身边道:“老子实话给你说吧,老子以后迟早是要权倾朝野的,那太傅,太师,什么的我都要一个个的做过来,你跟着我以后一定会吃香的喝辣的,保证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怎么样?”

    “你就吹吧,反正也不上税。你怎么就知道自己会有那么牛的一天呢?难不成你还有预知未来的本事?”我怀疑道。

    “嘿嘿,那倒不是,很多事情你这小屁孩是不懂的,都在这里装着呢。”董卓指着自己的心道。

    “这里装着?你装的是什么啊?志向,理想,还是那失传已久的王霸之气?”

    “哈哈,志向?理想?还什么王八之气?现在的小年轻都是这么叫的吗?”

    “是啊,不然要叫什么?”我历来擅长向别人求教。

    “孩子,听好了,你讲的那些都是不值一文的屁东西。”他又指向了自己的心脏,这回手指用力的把那肥肉都给戳了进去。“我管这叫野心!”他眼神痴狂地道:“这叫杀伐之心,叫毁灭之心,也叫铁石心肠,不择手段的达到目的。呵呵,这就是那些人说的不臣之心,哇哈哈哈哈······”他像精神失常一样的大叫大笑起来,肥硕的身躯震荡的整个车厢都颠来倒去的行不安稳。

    “这就是你日后做那太傅,太师的保证吗?一样是那么虚无缥缈的东西。”我倒是很平静,这也是车厢之所以没翻的原因。

    “那你说成事能要什么保证,难道要屁股不成?”随着那笑声的停止,马车也逃脱了被倾覆的命运。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每天脚踏实地的努力工作,用脑子,习武艺,总有一天机会会来到我的面前,抓住它我便是举国无双!这是我的雄心,我的理想,活下去的信念和永不妥协的成功保证!”

    “额。”董卓听着低头想了一会,然后就对我鼓掌道:“真是我的好儿子,连性格都那么像老子!我真喜欢你,我今天一定要收了你这干儿子!”

    “不行。”

    “行。”

    “不行。”

    “一定行。”

    “不行。”

    “不行我就不让你下去,我缠着你,还得天天到你家蹭饭去。”

    “额······好吧,我同意了。”想起董卓的那副吃相我实在不敢想象惹恼了他的下场,反正多个义父也不吃亏。再者,我也并不是那么的讨厌他,这胖子的品格至少要比丁原高尚了许多。

    来到我家门前,董卓非常舍不得的让我下了车,临别的时候还不忘问我一句:“小子,你干爹该不会是丁原吧?”

    “怎么可能。”我不在意的回答道。

    “呵呵,我就这么一问,太不喜欢那孙子了,他要是你干爹我都能马上郁闷死。”

    “想什么呢,走吧。”我挥手送别了董卓,转念一想好像又不大对。你说董卓管丁原叫孙子,管我叫儿子,那我和丁原的辈分岂不是?有点乱,先让我理一理······

    战与辩(17)

    第二天,我认董卓当义父的消息就不胫而走了,一时之间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着这件事情,口口相传还真正搞了个满城风雨的样子。对此我也是很无奈的,拜董卓的大嘴所赐,我被动的成为了整个并州的焦点人物,也同时成为了丁原迟早都要铲除的眼中钉、肉中刺,我们之间的恩怨到这怕就算是彻底地做实了。

    “小子,我看你怎么满脸的不高兴呐?谁惹了你跟老子我说,看我不弄死他去。”自从认了董卓当义父之后,也许是出于培养感情的需要,董胖子那张油光光的肥脸一有机会就会凑到我的面前,提醒着我和他之间那密不可分的关系,就连我办公的时候都不能例外。

    “没看见我这有事要忙吗?你没事就到一边玩去。”我没好气的道,全不似在跟一个权势和辈分都远比我高的人在说话。

    董卓听了却也不恼,反而把那张肥脸更近的贴了上来,然后又贼头贼脑的猥琐道:“一定是有人惹着你了是吧?到老子这打小报告不丢人,丢人的是那吃了哑巴亏还报不了仇的主,嘿嘿,你不会是被哪家的姑娘半夜给踹下床了吧?”

    “去去去。”我没好气道:“我都快被你害死了知道吗?谁让你把我们的事给说出去的?这要让丁原知道了不用等你去弄死人家,我就得先去阎王那帮你占位子了。”

    “哦,是这样啊。”董卓的语气变的很快,在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后他就迅速的进入到了那惯常地狠辣状态之中,这时我才想起来,平日里那个胡搅蛮缠的胖子原来也只不过是董卓的一面,作为一个杀伐决断的野心家,藏在这胖子身后的另一个人,他手扶利剑目中无人,那是一个比豺狼还要可怕的男人。

    “喂,你在想什么呢?”最怕他那不阴不阳的语气,因为我知道他话少的时候便是他想要杀人的时候。

    “我在想要不要先派他下去探探路。”我心里一抖,他果然还是动了杀心。

    “不行。”我不等一秒就打断了他那罪恶的思路。“丁原也是朝廷命官,他死了你怎么跟朝廷交代,并州乱了又怎么办?”

    没想到董卓听后却哈哈大笑了起来道:“哇哈哈哈,你还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呢,现在的朝廷还有个屁用,拥兵自重才是为官的王道。至于这乱嘛,嘿嘿,我相信你当刺史不会比那姓丁的更差吧。”

    “说什么疯话呢!你还是洗洗睡吧,真不靠谱。”我只把它当疯话来听,也不希望它会成为现实。

    “怎么?你怕了?”董卓逼问道。

    “什么怕了,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住的抬眼看着门外,生怕会突然有个兵丁仆役的打扰了我们。我敢保证,要是真有这样一倒霉的家伙出现,那董卓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拿他来祭自己的佩剑,然后还怪人家的血弄脏了自己的衣服。

    “瞧你那熊样,真不知道你以前的那些胆识气魄都跑哪去了。”他在激我,我感觉的到。

    “这不一样的!”我强调道:“你这是要去杀人,不是打个架就算完了的事。”

    “有什么不一样了,打架出手重点不就是杀人了吗?”

    “那可是一条人命啊!”对于董卓的话语我确实没有太好的办法去反驳,这家伙也太不把人命当回事了。

    “哈哈哈哈。”董卓又笑了,这回他还作了个自认为很恰如其分的比喻道:“不就是一条人命嘛,看你大惊小怪的,又不是你我的命。我给你打个比方,说你去把邻居家的大嫂给办了,怎么说来着,哦,就是你们说的那个媾和,你们媾和了,后来那大嫂肚子里就有你的崽了,这也是一条人命吧?你说你们媾和出人命和媾和了没出人命有什么两样呢?”

    “你······”我听后顿时语塞,心想: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

    “没话说了吧,其实就是那么一回事,我教给你一句话吧。”好像我周围的人都喜欢教我似的,就连董卓这种大老粗都不例外,他瞪着眼睛对我说道:“这一句话你可要记住咯,我可是指着它活了大半辈子呢,就八个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我还以为是什么至理名言呢,搞了半天竟然就是这句大反派的经典名言,带着无比失望的心情我回了他一句道:“这话到我这就得打住了,可不准出去教坏小朋友。”

    董卓本来还在为自己的那份真知灼见得意着呢,一听我这话就来气了,道:“你就天真吧,迟早被丁原那孙子给玩死。好,你这句不听,那你总知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道理吧?要不是我还没走,在这晋阳的一亩三分地上还会有你的好?”

    这一点董卓倒是讲对了,我也一时没了言语。丁原容不下我这也是事实,就是没有认董卓做义父这件事,就以我们那天差地别的为人秉性,脸红脖子粗,乃至生死相见的日子也是不会太远的。

    “可是我就是不想杀人,就算是看在魏续的面子上那也不能去杀他叔叔吧?”

    “那我去?”董卓见我态度松动了,便在旁边试探道。

    “你去也不行,人家魏续还请你吃过饭呢,你这人怎么那么忘恩负义呢?”

    董卓倒是不把这当回事,他用自己那一套独特的道德标准解释道:“我忘恩负义?你这人怎么那么死心眼呢?你也知道是他请的我,又不是那个丁原老狗。再说了,就算是丁原请的我,大不了我在杀他之前多请他几次不就好了,好像我就活该欠他一辈子似的。”

    “我······”我还想继续和他纠缠下去,在我眼角的余光中出现的一个人影却让我把话又都给生生咽了下去,还好没说下去,差点就害了一条人命呐,我暗自庆幸道。没想到这时面朝门口的董卓倒是先发话了:“慌慌张张的干什么呀?投胎去吗?”

    外面那人原来是他的亲兵,还真是吓了我一跳呢。诧异过后我才转过脸正眼看着来人,只见那人满头大汗,面色急迫的报道:“大人,京城急报,何进大将军八百里加急送来的,点名要董大人亲启。”

    “哦?”董卓也是满脸的疑惑,上前接过书信就当着我的面拆开,看完了之后还眼带笑意的把信交给我,道:“来,你小子也好好看看。”

    我接过信来仔细地看了一遍,信上说的大体意思是,现在国家宦官当政,民不聊生,十常侍在洛阳把握着军权,朝堂之上被他们搞的乌烟瘴气都没人敢说真话了,希望董卓能速速派兵秘密进京以清君侧。

    我真搞不懂董卓在看了这封信之后有什么可高兴的,国难当头亏他还笑得出来。“你还不快去军营里整备兵马?”我看着他那优哉游哉的样子,不免疑惑的问道。

    谁知这一问他却更高兴了,几乎是手舞足蹈的对我说:“我的好儿子啊,咱们的机会可算是来了。再也不用待在这个小破地方了,我们马上就要去京城发展咯。”

    我对这点倒是没有多大的兴趣,说实话,从小生在晋阳城中,我一点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小破地方。“你是去打仗的,又不是就住在那了,高兴个什么劲啊。”我鄙夷道。

    “嗨,所以怎么说你是儿子我是老子呢,这点都看不明白。请神容易送神难你知道吗?进的了洛阳我还会走吗?”

    “额······”看来这董卓的野心还真不小,兴许还真能应了他那不臣之心呢。

    董卓的话并没有说完,停顿了一下他继续补充道:“其实你的机会也来了啊。也许这段日子还真该你小子走运哩,什么好事都让你一人赶上了,这丁原,可以下台咯,哈哈哈哈。”

    “哦,此话怎讲。”我依然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

    “有了这大将军令我就能去丁原那调兵了,他也不能说一个‘不’字,到时候你可就是名正言顺的并州军统帅啦,哈哈。”

    “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吧?”我还是不怎么相信的样子道:“以丁原的个性他能那么轻易地就范吗?”

    我们的对话终于进入了高潮,两人的意见渐渐向着一个求同存异的方向发展,解决了这个最后的问题,丁原、并州,这里的一切就都要变天了。

    “他要是不就范,那你就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并州军统帅。”说完这句董卓好像还怕我理解不了似的又加了一句:“这可是为了国家大义啊,不是为了私仇,或者说不只是为了私仇,他还有最后的一个机会,如果他自己放弃的话,嘿嘿,成大事者也总是要从这第一刀开始的。”

    战与辩(18)

    那一天经过数回合的辩论和妥协,我终于还是被董卓说服了。我不知道这到底是现实的力量太强大,还是我的立场太不坚定了,可能是人都是自私的吧,所以我们都很容易堕落。我堕落了吗?至少现在还没有,我清楚的知道,我答应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去杀了丁原,更多的还是建立在为了进京勤王的基础上的。至于私人恩怨,那不是我所考虑的东西。

    想着事,走在大街上,这几乎都成了我生活的固定公式。因为当差的时候我无暇思考太多东西,等到回家以后又只顾着跟高顺扯淡,所以久而久之繁华的街道竟成了我心灵最放松的港湾。是不是很可笑?呵呵,其实一点都不好笑,我觉得悲伤······

    突然很想逃避这一切,杀人的困惑和烦闷的工作压力。我决定要去草原上走一走,反正路也不是太远,还可以顺道去看看赤兔,它一定也想我了吧?

    不多时,我真的又站在了这香软的草皮上,久违了的清新宜神让我忍不住的仰天长啸:“啊!草儿们!马儿们!我回来啦!我又回来啦!”于是,我的那些许久不见的朋友,草儿、马儿,它们真的都出来看我了,小草探头探脑的,野马在远处若隐若现的奔跑,像是要为我拉起一个天大的台幕,这种感觉很好很安心。终于,连赤兔也赶来了,它不像别的马那样的惧怕我,飞一般的就跳到了我的面前。对的,是跳,我并没有用错动词,赤兔跑起来永远都是蹦蹦跳跳的,别的马都是伸长着脖子,撂起蹄子,玩命似的向前飞奔,它却是高仰着头,伸展着四肢一颠一颠的向前跑着,与其说它喜欢奔跑还不如说它想飞要来的更恰当一些。

    “好久没有来看你了呢,想我了是不?”我亲昵的抚摸着他的背脊,拨弄它额前的一缕乱发。呵呵,我就是这么称呼它身体部位的,眉宇、眼角、鬓发、唇齿,这些都是我教它的,那么聪明的一匹马儿,只说一次它就永远忘不了了,像人一样,你不这么说它是会生气的。

    “哼哧哼哧。”它说就是没人跟它说话了。

    “那其他的马儿呢?它们也不跟你说话吗?”我追问着,继续抚摸它那漂亮光洁的毛发。

    “哼哧哼哧。”赤兔说它自己跑的太快了,别的马想追都追不上,所以它们觉得,既然不能走同样的路,那还不如分道扬镳的好。

    我笑了,嗤嗤的笑,原来马也是要志同道合的,原来马也是有嫉妒心理的,它们跑的没赤兔快,于是就尽量的忽视它,孤立它,以此来告诉自己:你看吧,在这个种群里我还是很优秀的吧,没有马能比我好的太多,因为我已经是一个小小的极致了。只不过它们这种催眠式的幻想偶尔还是会被赤兔奔跑跳跃的身影在不经意间打破,那犹如惊鸿的一瞥,它们也只有在梦里才有可能做到。

    我安慰着赤兔,不住的跟它耳语调笑,我说自己也是被同类排挤了,只不过我的朋友要比它多些,我告诉它做马有时也是要放低姿态的,不要让别的马一看就敬而远之了,偶尔也要走走路,等等身后的同伴,如果它不想只要孤单。

    没想到听我说完这些赤兔却不乐意了,它打着响鼻哼哧哼哧地跑开,它在骂我,说我怎么能人云亦云,如果有别的马跑的够快,那它迟早是能追上来的,不要为了合群而去走别人的路,因为道不同我们始终只能是擦肩而过,还不如形同陌路。后来它好像还没骂的解气一样,过一会又跑回来对着我哼哧哼哧了半天,数落我的意思也大致相同,都是说我不像吕布了,这样下去只会跑的和别人一样慢罢了,好马和好人一样,只要平庸了就再难脱颖而出了。我真佩服它的比喻,这应该就是一匹马的思考方式吧?

    傍晚的时候我还是走了,不过因为我后来主动的承认了错误,倒是很快乐的跟赤兔玩了一个下午,那匹马其实是不记仇的······

    回来的钟点我是算好的,正好能赶上晚饭,却又不需要我再去做任何的家务,我有的时候觉得自己真是个挺奸诈的家伙,宁愿在外头晃荡半天也不愿回家劈柴。

    “高顺,我回来了,饭都盛好了吗?”我边推开门边对里面喊着,跨过门槛,待到我完全看清屋内的景象却多少有点意外,今天的饭桌前无端端的多了一个人,仔细一看那人正是侯成不假。

    “侯成,你怎么来了啊?”我吃惊里带着惊喜,对这位突然造访的同僚好友高顺和陈氏已经代我表示了所有的友好与欢迎。

    这时候侯成也看到了进门的我,急忙站了起来,推搡着要和我出去说话。我还没弄明白是个什么事呢,便任由自己被推出了房间,这才转脸问道:“有事吗?非得避着他们俩说?”

    侯成用力的点头,然后又回身关上房门,这回看来是真有事了。他一看四下里已经再没有别人,压低声音对我说道:“丁原的事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啊?”

    “什么?你怎么知道的?”我没有急于否认,主要是认为他没有无端端来诈我的理由。

    “是董大人告诉我的,我已经投靠董大人了,咱们现在还是同一阵线的战友。”侯成表明立场道:“董大人让我来协助你,主要是怕你到时候妇人之仁,遇事反而下不了手。”

    “该怎么办我自己有数,你回去告诉董卓,这件事不需要他来操心。”我听了侯成的话便不自觉的反感起来,就好像他是买凶杀人的雇主派来的盯梢,生怕我这个杀手办砸了事似的。

    侯成一听这话立马就知道我是不高兴了,于是又自己给自己打圆场道:“都是为了国家的社稷嘛,这又不是你一人的事情。”

    “恩,那是当然。”我承认道。

    “既然是公事,我们就要精诚合作嘛,办成了事才是第一要务。当然了,你要是自己想去杀丁原的话作为朋友我也就不会插手了。”

    “怎么会呢,这就是公事,什么时候动手你说了算吧,不过这前提必须得是丁原执意不肯借兵才行,能不伤人命就不伤人命。”

    “嘿嘿,那是当然了,毕竟我也在他府上待了那么多年嘛。”好像早料定了我会爽快的答应他似的,侯成这时候的语气也轻松的让人能飘飞起来。

    我却受他提醒,突然想起来他原来可是丁原心腹的家臣呐,于是便开口问道:“你是怎么想起来要投奔董卓的呢?丁原不是还挺器重你的吗?”

    侯成听了这话脸色却不好看了,憋了半响终于憋出一句:“屁个器重,还不是把我当条狗一样的使唤来使唤去,哪比得上董大人那么识才重德啊。董大人那以后可是要去京城发展的大官,那丁原的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就是一彻头彻尾的卑鄙小人,你说你要是我会怎么选择自己的前程?”

    我在一旁听着,但就是在他讲完了话后都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就听着侯成最后又叹了一口气道:“唉,其实我也有另一个很重要的考虑,这不是我的朋友不多嘛,一共就你和魏续两个,你和丁原既然迟早是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我当然要提前站到你这边咯。”

    我原先已经觉得他就是一个单纯的势利小人了,这话却又让我不禁动容了,道:“此话当真?”

    “你说呢?”侯成反问道。

    我沉吟半响,愣是想不出该用怎样的词来回答他,最后只有淡淡地说了句:“谢谢啊。”就拉着他转身进屋去了。这顿晚餐四个人都吃了不少,这张桌子也是好久没有坐满过四个人了······

    战与辩(19)

    这又是一个艳阳高照的上午,日头的兴意正浓,不遗余力的普照着世人大地。这样的好天气,董卓的兴意也是很浓的,他早早就坐着马车来到了我家门前,说要接我去丁原的府上听音。

    我知道,这一趟定不是去听什么美妙音律的,八成是要去听那无乐的音,听那丁原的死活之音。所以一路上我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心里却七上八下的。董卓在一旁也不愿言语什么,似笑非笑的表情,就这样饶有兴致的睁眼看着我。一直等马车行使到丁府的门前,临下车的时候,董卓才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大腿说道:“别怕,今天我们不是去杀人,就听听音,要杀人下次还有的是机会。”

    “额······”于是我更紧张了。

    董卓还是不用通报就大摇大摆的闯了进去,只来得及让小厮报一声“董大人到”我们便已和衣冠不整的丁原在客厅里撞了个正着。(我就说没人会没事喝一上午的茶吧,我说他今儿个怎么就不摆谱了呢?额,我真记仇······)

    “姓丁的,我又来问你借东西了。”董卓径直向主座走去,开门见山的就对丁原说道。

    “董大人,你这回又想借点什么呀?”丁原见了董卓就是满脸的苦意,特别是看到昔日算是救过他一命的我现在俨然已经成了董卓的部下,我估摸着现在要上去掐他一把一定能拧出好几杯的苦水来。

    “我还能向你借什么,无非是几个兵,几匹马呗,难道还要你家的黄脸婆不成?”董卓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就像别人活该欠他的一样。

    “哎呦,我的董大人,董冤家哎,你别玩我了行吗?这黄巾都已经被剿灭了,你要兵还能打谁去啊?这朝廷的兵将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具,是借不得地。”

    董卓压根都不拿正眼看他,随手就把何进的书信丢给丁原道:“别在那屁话了,自己看看吧。”

    丁原看着地上的纸条起初还犹豫了一下,后来可能也觉得董卓还不至于给他在一封信上面下毒,这才终于是弯腰把它给捡了起来,他这种人自己平时用惯阴谋诡计,凡是遇上别人不按常理出牌的举动一般都是要先过一遍大脑的。

    草草的看了一遍信上的内容,大致知道是个怎么回事了,他才抬头问董卓道:“这上面的意思是······”

    “要你交出兵权呐,这还用说吗?”董卓好像很不满意丁原的反应。

    “呵呵,可笑。”丁原觉得自己好歹也是并州地头上的第一把手,怎么能任由董卓一个外来的官员作威作福呢,他终于还是有些发怒了,道:“一没虎符,二没圣旨,就凭这么一张破纸,你当本官是吃素的吗?”

    “哟,你还不乐意了呢?我借兵可都是为江山社稷啊,亏你还是个一方之首,怎么连个缓急轻重都分不清呢?”董卓道。

    “不是丁某人不愿为社稷分忧,只不过身为大汉官员唯一认得的就是这虎符和圣旨了,别的东西就是来了再多都是没用的!”

    “你就这么死心眼?”

    触及了丁原的逆鳞,他的态度也是越来越强硬了。相比之下今天的董卓却是出奇地好脾气,到后来竟都是些商讨询问的语气了,脸上还不时的对我做出各种无奈的表情,就像他多忧国忧民似的。可是他越这样,我就越是觉得他坏,他这是不给丁原机会,逼着我取他的性命啊!

    “丁原!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惹急了我义父便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没法子,这时候我要再不出来吓唬吓唬他,那下次见面的时候就一定要生死相搏了。

    可惜的是丁原却似乎并不想买我的账,他出离气愤的对我吼道:“姓董的都没说什么,哪里轮得到你这上不了台面的野小子说话了!要早知道你是这么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之前我就该找机会把你给五马分尸咯!”

    “我······”我现在还能说什么呢?他这是好赖不分呐。

    “丁大人消消气,我就问这兵你是给还是不给,得了答复我们便走。”我真想不到这么谦卑的话会出自董卓的口中。

    “不给!”果然,丁原的气势一上来,这事就更没谈的余地了。

    “当真不给?”董卓伸长了脖子向他确认道。

    “说了,不给!”

    “确实不给?”董卓拿眼睛瞟我,示意这不是他没给丁原机会。

    “哼。”丁原都懒得回答了,整个人背着手转过身去。

    “你肯定?”董卓举手探脑的喜不自禁,估计要他这么循环地问到明天早上他都非常的乐意,戏弄别人的感觉太好了,好到足以让他忘记身上所有的疲惫。不过我是肯定不会给他这样的一个机会的,我突然觉得丁原很可怜,就这么自以为很聪明的被一个胖子戏耍,一番情景几乎黑色幽默到了极点。再也不忍心看下去了,我拉着董卓的手就要向外走去。

    “不送!”临了丁原还不忘补上一句,他要再追到门口去数落我们几句我发誓我都能当场为他哭出来咯。

    当我又坐回到董卓的轿子里面,对面的这个胖子终于忍不住的拍腿大笑了起来,笑的那叫一个喜庆,浑身的肥肉都在我的眼前花枝乱颤着。这叫什么?叫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可能这样说还不够准确,应该说他是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死亡之上才对。前面的那种就够恶毒的了,后面的那种你该说他什么好呢?变态?冷血?没有人性?一时半刻的还真是不好定义······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我想我此刻的脸色一定很不好看。

    董卓这会儿也笑累了,终于停止了甩脂运动道:“我会让侯成那小子从旁协助你的,找机会拉空了他身边的人你再动手。”

    我点了一下头,接着就把脑袋探出了窗外。唉,现在这时候我太需要吹吹风了,马车里的气氛太压抑,压的我心里也觉得发闷。

    “喂。”董卓在后面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却依然没能让我回过头来,他只有一个人在车厢里闷闷地说道;“其实就算我今天不这样玩,丁原也是一定不会交出兵权的。为官那么多年了我们比谁都知道什么是实权,什么是虚名,有些东西就是死都不能够旁落给他人的。”

    “唉,其实我也知道。只是······算了,不说了。”我把脑袋缩回到车内眼看着董卓道:“我就是在想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丁原又是个什么样的人?”

    “哦?那你有答案了吗?”董卓期待的问道。

    “刚刚想明白的,我原以为自己是知道的,现在想想其实我根本一点都不了解你们。你们一个个都是活了几十年的人,不是白纸一张,也不再单纯了,人活的久了哪能用一两句话就概括的出来啊。”

    “哈哈哈哈,有道理,还真是让你给说中了,哇哈哈哈哈。”

    我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是在掷色子,我以为掌控了大小,到头来却是连一点都猜不中。现在我只能寄希望于押对宝了,别让我输的血本无归还得搭上几条无辜者的性命。

    战与辩(20)

    该来的始终是要来的,筛盅也到底还是无可阻止的揭开了,揭晓输赢的这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死生一念之间······

    傍晚,我接到了侯成的密信,他说翌日中午丁原将要单独到飞燕楼去吃饭,身边所带的人不多,其中有三名还都被他买通了,关键时刻他会在一旁策应我的,让我不必担心,只要保证准时赶到就行了。

    信上面 ( 唯一吕布传 http://www.xshubao22.com/3/39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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