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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娘不知道有多爱惜它呢,据说这剑是从我娘的娘的娘的娘的手上传下来的,到我这都不知道是多少辈了,真正的稀罕物件。”
“那你娘会使它吗?还是光把它当古董收着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就知道娘是不会武功的,爹爹好像也不会,但她就是爱惜它,她说这把剑的名字叫‘我以’,是件要用心来练的东西,她练了一辈子才明白了其中的真意。”
高顺听后对这把剑越发的好奇起来,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的端详半天却丝毫不得要领的道:“难道这上面有什么绝世的机关?倒是个吊人胃口的玩意。你娘没告诉你那真意究竟是什么吗?”
“没有。”陈氏摇了摇头道:“她说我以后就会懂了。我没懂所以才不愿把它卖掉,我不会使剑所以也终搞不懂这其中的玄机,所以才要你教我。”
“那你是为了弄懂了之后把它卖了吗?”
“这······不知道,娘给的东西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动的。”
“好吧,我明天就开始教你练剑,直到你弄懂这其中奥秘为止。”
高顺欣然允诺却不见陈氏脸上闪过的那一抹温柔,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其实你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友情、梦想、骄傲和女儿家似的顾影自怜,对我来说,这些都不重要,只要能多待在你的身边一分一秒就已经很好很好了。前事种种,铅华尽去,你,一直是我心目中的战无不胜······
忘、记(4)
赤兔的速度一向快绝,守备森严的洛阳眨眼间便已经进入了我的视线。一人一马在这样一座千万大军守卫的铁城面前算得了什么?炮灰外加一锅马肉汤而已。但要是这人和马换成了我和赤兔情况就大不相同了。我们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跑进去,还听见后边俩守城门的在那对话呢,其中一人道:“今天可真凉快哈,风真大。”另一人道:“去你的,我看是天热才对,吹的都是热风,看,这风还是红的呢。”
好吧,这就是如入无人之境······
我一路向着闹市区而去,到了人多的地方就渐渐放慢速度,在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人就问,十常侍在哪?大部分的路人都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我。只有一个好心的大伯告诉我十常侍不是一个人而是十二个当宠的宦官。于是我又改口问,十常侍们在哪?那个大伯说不知道,不过宦官大部分时间都应该在宫里才是。打听清楚情况后,我当场谢过了大伯,稍微判断了一下赶路的方向便又向着皇宫急行而去。
穿街过巷,逢人问路,紧赶慢赶的来到地方还是花去了大半天的时间。眼看着太阳就要偏西了,在我的眼前出现的是一堵气势恢宏的高墙,五六层楼的高度,比晋阳的城墙都要高出许多,那涂抹均匀的红漆,光华灿灿犹如黄金一般的瓦片,加之以厚达十余米的门洞,这一切的准备好像都是在为了躲避一场灭国的战争,它遗世而独立,它旷古烁今无物能及,但这一切却仍不能使它逃脱出来,一切都已将发生。
我低头问赤兔:“你有自信穿过它吗?”
赤兔摇头摆尾,显示出少有的无奈。它还没有强大到无所不能的地步,驮着个成年的男子要想保持数十米难为人所察觉的急速也委实有些难为马了。
“好吧,让我们绕着墙逛逛,兴许还能找到别的入口呢。”我们顺着墙根缓行,沿途也确实看到了好多可以通行的门洞,可那守卫的士兵却也是一个不少的在各处站着,丝毫不给人以乘虚而入的机会。无奈,只得继续前行。我感觉整个皇城就像一个无缝的鸡蛋壳似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简直没给我留下一丝一毫的侥幸机会,走了半圈后我终于是彻底绝望了,全身瘫痪一样的趴在赤兔的身上道:“不行了,你还有别的好办法没有?实在不成咱飞过去行不?”
谁知道赤兔好像就在等着我这句话似的,话音未落它便转身向后跑了开去。
“哎,你还真玩啊?”我惊吓道,生怕等会这就要出现两尸两命的交通事故。
不一会,事实证明我的担心是完全多余地。赤兔只是向着后面的一座塔楼跑去,那地方看着像座佛寺,期间竖着的塔楼也足有五层楼的高度,莫非赤兔是想从上面飞跃过去。哈,不会吧,那塔和宫墙中间可还隔着一条街呢,而且还似乎略矮了一点,它应该不会那么自不量力吧?
又过了不一会,事实证明我的担心是完全没用的。赤兔哼哧哼哧的挤上了楼梯,在顶层摆出助跑的动作使劲地刨着地板。
“大哥,咱不玩了行吗?”我苦苦央求道,满脸的赤诚日月可鉴。
“哼哧哼哧。”赤兔的意思是,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下一秒的时间里赤兔奋蹄激跃,已不可阻挡地飞向了高墙。由于情况变化的太突然,我一时都忘记了尖叫,就感觉着身体在不断地下落和向前,以一个极其完美的弧线向着墙壁撞去。
嗨,看来只能拼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在如此危急的时刻我唯有长出一戟,正正的戳在了墙面之上,再接着以反震的力道蹬回了快要撞墙的赤兔,手臂做一个引体向上的动作,一气呵成的就向上把自己抛飞了出去。这个动作太具有想象力了,我越过数丈的墙壁以一个难度动作无限接近满分的动作向里面飞去,不过好景不长,还没等我高兴,紧接着又以一个无限超过满分的难看造型向着地面摔去,实在不好意思形容,委婉点讲那就是一个——标准的狗吃屎······
拜身上穿着的铠甲所赐,我只是手脚受了点皮外伤而已。以身体各部位零件仍算完好的姿态站起来,拍拍灰尘我就又可以行动自如了。
终于还是进来了,不敢有过多的耽搁,我挑了一处相对静僻的所在走了过去。几间茅房的院中,我看见一个太监模样的人急冲冲的就钻了进去。为什么说他是太监模样的呢?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翘着兰花指摇屁股走路的男人,特别是他边走还在边自言自语道:“哟,哟,疼死人家了,人家疼死了。”
我在一边等着,到他又出来的时候上去将其一把拿下,按在地上就问他:“说,十常侍都在哪呢?”
“大······大侠饶命啊。”人妖哆嗦道。
“告诉我十常侍在哪!”
“大······大大侠饶命啊。”
他好像只会说这句话似的。我不耐烦了,使劲的踹他一脚道:“告诉我十常侍在哪就饶你不死,要是不说实话就别怪我不客气。”
“大······”
我又给他加了两个嘴巴子怒道:“说。”
“大······别打,我真不知道啊,像那样的大人物我怎么能知道他们的行踪啊。”人妖都快哭出来了。
“那皇帝呢?”我道。
“这个我知道。”人妖不哭了,因为他觉得自己似乎还有那么一点被利用的价值,于是主动请缨道:“大侠,我带你去吧,皇上正在未央宫呢。
看来真的是世风日下了,连太监出卖起皇帝来都那么痛快。
我又好好威胁了他一番,主要是告诉他我有多么多么勇猛,空手杀死他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他都很虚心的表示接受。
于是,转回廊,过楼阁,蹬台下殿,在我的贴身照料下两个无比亲热的人终于来到了未央殿前。
“干什么的?”一个守卫的士兵喝问道。
“奉张让大人之命前来,你等还不速速通报!”我尽量横的道,心里在想,小人妖你可千万别骗我啊,这样说到底能行吗?
结果证明人妖还是挺老实的,现在宫中的军队显然都已经唯十常侍命是从,只要你敢报他们的名字就没有什么办不成的事。当然,你也得知道伪报的下场。
那个守卫一听我是张让的人立马就恭敬道:“属下明白,将军请。”
竟然连通报也给省了,这皇帝做的还有意思吗?
来到殿里,我又是被其奢华的气质给晃晕了眼,外面看着也没那么大啊?这里面怎么就那么宽敞呢。偌大的地方并没有摆放过多的物件,但出现的每一件装饰在我看来却都是纯金纯银的。反正在这样的地方你就是放个夜壶我都觉得它是宝贝。
“皇上万岁。”我朝着上首龙榻上的男子走去,那是一个瘦弱地好像营养不良的少年,十三四岁的年纪毫无生气地躺在一张足可以八人同被的塌上由两边侍女扇风喂着葡萄,他就这么慵懒地问我道:“下面的人,为什么不跪。”
我抽出脚踝处的匕首上前道:“莫装逼。”手中挥舞几下,那几个侍女就已经尽数断气倒地了,事实上我对杀几个自己不认识的人是从来不在乎的,或许是他们从未在我的记忆里鲜活过,路人甲乙丙丁相当于鸡鸭鱼肉,只要有必要,只要他们的死能挽救更多人的生命,我便无所顾忌。
“额······”皇上像一个受惊的小鹌鹑似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忘、记(5)
“皇上别怕,我是不会伤害你的。”我安慰他道:“你只需将十常侍都招来就行了,我有话要跟他们说。”
这个九五之尊现在是一脸的菜色,半个字也说不出来。没办法,我只有吩咐旁边还有点意识的小人妖去假传圣旨,临了还不忘在他面前晃悠着那把明晃晃的匕首重申了一遍我的心狠手辣。
人妖现在也吓成了个软脚蟹,觉得自己负隅顽抗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乖乖地就颤抖着用男高音对外面唱了一首《我的主子》,大概意思是说皇帝想十常侍了,让他们都来。
我很满意他们的表现,原来皇帝也只是个少不更事的毛头小子而已,其实很多高高在上的人都没什么好怕的,你看着他爬的高,以为是轻功好,等他们掉下来时才明白过来,这些人只不过是命好,空投在上面罢了,真正哪天还指不定脚下一滑摔哪去了呢。
下面的事情比较繁琐,首先我得自个儿把这些宫女的尸体弄到那足够大的龙塌后面去,因为怕搞一地的血水(其实已经是一地血水了)一个个我都是扛过去的。我尽量不看她们的脸,因为她们既没有想伤害我,也没有想过要祸害天下苍生,仅仅是我怕她们乱叫才下的毒手。虽然我不断地安慰自己说她们的死是值得的,她们牺牲了小我挽救了更多的人,但不知怎么搞的,越往下想我就越觉得自己像董卓。借口,不过是苍白无力的自我安慰。
我在那反省加自责呢,渐渐恢复神智的小人妖也在后面卖力的献着殷勤,我搬尸体他擦地,一时也大大减少了工作完成的时间。待一切完毕,我躲在龙榻前的帘幕后面静等着十常侍的到来。
“赵忠大人到!”我看宫廷里的规矩就这点最好,什么大人物要出现之前总有人提前通知一声,这样好啊,方便了我们这些边缘人群的工作。
“不知皇帝陛下找我来是有何要事啊?”不似我的语气傲慢,但他也不跪不礼的向着小皇帝走了过去,看来真的是有恃无恐。
就在他大步流星走过帘幕的时候,帘幕旁突然的一句话却吓了他一跳。我语带笑意道:“赵大人,何将军叫我代他来向您问好了。”
“恩?哪个何将军?”赵忠惊异的回过头来,不想等待他的只有我封喉的匕首。
“就是前几天刚走的那位何将军,他说想您了,要您有空去看看他。”我说着话就把他抬到了龙塌后面,见他还用手捂着喉咙不肯闭眼就又帮他补上了几刀。
真的是有什么样的爹,就出什么样的儿子啊。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我怎么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他了呢?
不愿多想,我还是转出来搞起了卫生。抬眼的时候还不经意的看到小人妖正捂着小皇帝的嘴巴不让他叫呢。他注意到我在看他就冲我谄媚地一笑,这意思是,有我在您放心,肯定坏不了您的大事。
老天开开眼,中国人几千年的奴性都让他一人背了吧,这哪是墙头草两边倒啊?这明明是一块做汉奸的不世奇才。
就这样我一而再,再而三的仿效得手,整个宫殿也就此变的血腥味十足。直到后来我不得不转移阵地,将杀人的事业开展到了一送货到门口我就接收的地步,终于在这样杀掉第七个宦官的时候我被人给察觉了。
张让等五人到来的时候听说是他派来的人在里面时一下就警觉了起来。先让一个侍卫进去看一下是怎么回事,后来那侍卫就再也没有出来,张让随即大怒,翘起兰花指颇有气势道:“是谁要戏耍杂家啦,统统拿下,统统给我拿下。”说着还用手拨拉身边的士兵,那一副叉腰皱眉嘴里不住喷着脏话的表情委实精彩。
我一看自己既然已经暴露了,就索性再暴露的狠一点吧,反正没遮没拦的收视率还能提高点。下一刻我便手拿小匕首,浑身血红的走出了大殿,对着五人簇拥成一团的那帮妖物道:“祸害人间的东西,老天让我收你们来啦!”
殿外的广场上稀稀拉拉的已经赶来不少的兵丁,保守估计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我开始为自己的莽撞有些后悔了。
“放!”随着一轮箭羽的激射,身无长兵的我唯有返身回到了殿内。
这时候尊敬的皇帝陛下好像才刚反应过来一样,哇哇大叫着朝门外跑去:“阿父救我,阿父救我啊!”还好这种找死的行为被小人妖及时制止了,他一把就拉回了皇上,还一边训斥道:“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不知道出去会死人的啊?”那样的口气让我一时不能理解,后来仔细一想也是这么个事,从他带我到这里之后他便觉得自己和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就算不帮我也没法在宫里活了啊,为了活命,所以才成了我最忠实的马仔。
“把皇帝带过来。”我招手道。
在一人打一帮的情况下,我看还是挟持人质要来的更有利一些,这话怎么说来着,挟天子以令太监。
“皇上现在在我的手里,你们想射就尽管来吧。”我把小皇帝当成了挡箭牌,身后跟着战战兢兢的小人妖,不论到哪都显得那么地没有气势。
“放肆,还不快快放了陛下!投降才是你的唯一出路。”张让说的全部都是废话,只有脑子进水的才会依话照办呢。也是这样的废话,你来我往的对答了十好几句,我借机已经来到了离那帮妖物十步左右的距离。
“这些士兵就这么听你个太监的话?”我的试探换来了张让颇为骄傲的回答:“那是当然了,全城的军队都死死地握在我们的手中。
“哦,是吗?那我问你觉得我们现在的这个距离安全吗?”
张让看了看周围层层叠叠的护卫,又看看十步外的我大笑道:“嘻嘻嘻嘻,有什么不安全的,难道你还想咬杂家不成?”
此时我的心中也已然有了谋算。小人妖挡在后面暂时免除了我的后顾之忧,但目前手中唯一的兵器只是一把匕首,显然不能发挥出太大的功效,也只有放手一搏才有出路了。
想到这里,我双手使劲一提就把小皇上像皮球一样的抛向了天空,口中叼住刀柄,含糊地说一声:“还你。”便两个转身来到了张让护卫的近前。这些护卫都是拿刀的,使刀的手法也还尚可,双手持刀,眼神犀利,时刻准备着应对一切突发状况。这确实不错,但很可惜,站在他们面前的也是一用刀的高手,想当初我练它花的时间可是最长的。
“拿稳了!”我厉声喝道,紧接着便在一个士兵的手腕上一拖一崴,那刀就生生的掉了下来。接住,反手送出一刀,砍伤了一人的手臂之后收两把刀于一身,我那一人三刃的造型便跃然而出了。
“接住皇上!。”不知道是谁,这时候终于反应了过来,士兵们大叫大嚷的便乱作了一团。我才不管那些,双手双刀像个旋风一般的钻入人群把人肉当成了防箭的盾牌。“呀!”周围的士兵也不是吃素的,他们上下翻飞,招式百出的向我招呼过来。一时间也煞是刀光剑影一片。
我不硬拼,也只矮身去躲,手中双刀翻飞以为屏障,嘴上那一把小刀像长眼睛一样的招招探向敌人的大腿动脉。任他千人万人,我自游刃有余。
“保护杂家,保护杂家!”不用抬头我便随着声音杀去,一下发狠双手瞬间横出环身一刀就结果了周围一圈的敌人。
“哪里跑!”下面是直捣黄龙的一击,不成功便成仁!
这一下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也不知是宫中的侍卫并不愿死心塌地的为他们卖命呢,还是全被我犀利的三刃齐发给吓怕了,他们竟然向两边让出了一条径直的通道。
机会来了!探身杀入,我双刀环于颈上,曲腿盘腰旋风乍起,一招就割断了挤在一起那四个太监的脖子。
“淅淅秫秫”我真的听到了骨骼打颤的声音,看着四周皆寂的士兵我伸手搭在了张让的身上问道:“你的士兵真的就那么听话吗?这距离好像也不够安全吗?”
“大······大侠饶命。”是不是人妖都只会这一句求饶的话?再看那集中国几千年奴性经典于一身的小人妖此时已被射成了标准马蜂窝,我遗憾的对张让说道:“很遗憾,今天的赦免名额满了,要打报告下次请早。”话完就是“扑哧”一刀,张让软软地躺倒了下来,剩下的只有两股间湿润的痕迹和一阵一阵宛若蚯蚓拱土般的抽搐。
“奸臣已除,董将军大军即刻便到,你等且护住陛下,等待消息吧。”负手而立的发号施令,我俨然已经是一副将军的模样了。
忘、记(6)
董卓几乎兵不血刃的就占领了洛阳,这让他欣喜若狂的几乎笑岔了气。晚上的庆功宴上,他搂着我的脖子一遍又一遍的说没白认我这个好儿子。我当时觉得他这就完全是喝醉后拿我当成了风月场上女子的表现,那张油腻的脸贴着我不住的磨蹭,满嘴的酒气喷的我直捂鼻子。
好不容易挣脱了董卓的束缚,我赶紧跑到张辽的面前问道:“老道士呢?这时候怎么也没见着他啊?跑哪去了?”
张辽瞟我一眼,怪我打扰了他的酒兴,然后愤愤地沾了点酒在桌上写道:“为朋友,上坟去。”
“哦,我好像记得他是这么跟我说过的。”我道:“却不知道这会是他一个怎样的朋友。”
孤坟野草,更深夜长,一个老人立在墓前静立良久也不言语一句,不是局促的无语,也不是无话可说的静默,就这样的相对静止自然而然的和周围融为了一体。
“都多少年没人来给你上坟了?这杂草都长的老高了。”陈宫终于开口了,也就这句话还可以打破眼前的僵局:“做道士那么多年了,老子说道可道非常道我始终都领会不了,他所谓道法自然我看也只不过是任由时间磨平我想念你的棱角,这也确实是个行得通的办法。现在我真的像个出家人一样的不悲不喜了,学会了淡漠和随遇而安的活着,心境本就是难以循环的东西,如果可以,我真的还想回到从前。”
说完了话,陈宫转身要走,偶然间却看见旁边另一座坟前的碑文:小虹之墓。
“哦,原来你也已经死了?看来也只有我这老东西还舔着脸活在这世上。”陈宫说着,想到最后一次见她也是几十年前的事了,那时自己才刚当上道士,她也还是一个普通的青楼女子,是旁边坟中小箐的同胞姐姐,欢场中的又一段风流传说。
那次陈宫不知怎么搞的回到了昔日落难时待过的烟花巷,却听说这里的头牌仍是一个名叫小箐的女子。这是真的吗?亦或只是我在做梦?还未冷淡的记忆袭上了心头,带动着脚下的步子不由自主的向前挪去。
还是那个充斥着狐媚声音的地方,妖魔鬼怪聚集的所在,道士第一次看到了它的皮肉模样便毫无顾忌的走了进去。
“我们小箐姑娘的规矩,一夜只陪一位,列位公子赶运气的让我家姑娘挑啊!”老鸨甜腻的声音传来,惊起人一身的鸡皮疙瘩。这京城的公子哥们就是犯贱,平时自己挑惯了姑娘,偶尔让姑娘挑挑也觉得是件蛮好玩的事。所以换个角度来看,这也证明人都是有当婊子的欲望的,平时道貌岸然惯了,突然间脱了最后的遮羞布可以瞬间产生一种类似于排泄的快感,我们一般管这叫下流。
“小箐看我,小箐看我。”
“选我吧,我有钱。”
“小箐选我,我有权。”
“这里就我长的像人样,还是选我吧,至少不会吐。”
台下叫喊声一片,小箐却毫不在意,他在找有没有看起来特殊点的男人,那样才能激起她把玩探索的兴趣。“就是那个道士了。”她指着陈宫露出略显满意的神色。
这下老鸨却不乐意了,“姑奶奶你倒是挑个能付的起钱的主啊!”她在一旁撇着眼道。
“妈妈不用担心,他付不起的我来给。”小箐好像并不在乎这些,她的眼睛只是盯上道士便不愿移开了。
老鸨也是拿她没辙,当红的头牌可不能惹急了啊,况且这人人都有机会本身还是游戏最吸引人的地方。她走到陈宫的面前厌恶的道:“臭道士身上带了多少钱?”
“不多,二两。”陈宫如实道。
“拿来。”
“哦。”
老鸨接过了钱,瞅了瞅成色后又对地上啐了一口道:“老娘今天真是倒血霉了,跟我走吧。”
“额······等等,我们这是要去哪?”陈宫终于还是反应了过来。
“我们家姑娘看上你了,请你吃一晚上的软饭,这般好事还不快快过来。”
“是那个叫小箐的吗?”陈宫难以确认故事的女主角是谁,只得开口询问道。
“对啊,不然还能有谁。”上楼转几个弯,陈宫便被带到了一间艳香满目的房中。这里的物件尽量都用接近一种淡红的颜色漆成,这种颜色最能激起人的情欲,让人深陷其中不愿自拔。
陈宫坐下不久房门就又打开了,随着一阵香风及面名叫小箐的女人款步走了进来。她一扭腰一摆臀都摄魂夺魄,轻轻松松就能走进任何男人的心中。
“你是小箐?”陈宫确定道。
“是啊,呵呵。”
“可你分明不是?”他闭上眼睛隔绝了房内所有的欲望。
“额······我不是小箐还能是谁啊?你这道士莫不是傻了吧?”多么似曾相识的对话,仅仅是换了地点和称谓而已,物是人非却难激起哪怕一圈的涟漪。
“你们身上的味道本就不同。”陈宫分辨道。
“你······小和尚!”
“以前是,现在我是道士。”
“哈哈哈哈······世界真的很小,没想到这样我们还能碰到。”女人笑的花枝招展,几年前她的名字原本叫做小虹。
“你为什么用她的名字。”
“我想用谁的就用谁的。”
“是为了纪念她吗?”
“要你管?”
“我不管,就是随便问问。”
“那你问完了?”
“没完,你回答我了这问题才算是一个终结。”
“我这样不算回答吗?”
“凡事都有个原因。你不说出来便是跳出了因果的循环,那之外便没有终结。”
“你很烦!”
“我只是要一个因,原先是不需要这么多话的。”
“你是出家人,出家人不是都应该无欲无求的吗?”
“你说的是佛是道祖,不是人。我真想知道所以才问的,不过顺其自然而已。”
“哈哈哈哈。”名叫小箐的小红又笑了起来,形容全不似一个风月女子,倒是有几分江湖女老大的气质。“看来你的天分很高嘛,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道行。”她道。
“小虹姑娘,这不是道行,道行是说妖怪的,我这至多叫做学识或是对事物的看法。”
“你叫我小虹?”
“是,不可以吗?”
“好了,我不愿和你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了。”小虹打断他道:“我之所以要用死去妹妹的名字完全是一时兴起,完全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反正这也就是一个做起生意方便点的代号而已,我们原先一定都不叫这个名字。”
“你不愿说我只有猜了。你是因为孤独,因为在这个地方最知心的也只有自己,原先还有个小箐,可是她死了,现在你是要自己抱住自己来获得这么点有限的温暖?”
“我说了,不想再说这个问题了。”
“好吧,反正也不会死人。”
小虹这时好像又恢复了过来,重新像个妩媚的女人道:“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小道士不会想就这样过一个晚上吧?”
“呵呵,没事,我可以多陪你聊会天。”陈宫笑着道。
“然后呢?你就没一点男人最基本的欲望?”
“呵呵,这个问题就尴尬了,有当然是有的,我是人又不是佛。”
“哈哈哈哈,我还以为呢,那你为什么不坐到床上来?”小虹拍了拍身边的地方示意陈宫过来。
“问题是欲望是一回事,想是一回事,做又是一回事。”
“你想说明什么?”
“我想说我其实并不想。”
小虹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她开始像连珠炮似的发表起了意见:“你们这些人就是虚伪,明明都是那么个鸟玩意却要装做自己很伟大的样子。你们说不杀生却不知道打死过多少的蚊子,你们说要吃蔬却又哪里想到,一花一草也是有生命的呀,怎可以说吃就吃了。你们还说要戒色,怎么样?一个个都心里变态了吧?没一样不虚假的。”
“看来姑娘也对佛学道学有了解,夜来话多,我便与你解说一番。”陈宫道:“别人我不知道,我修佛的师父曾经传我,修行其实是修基本,我们不过是把物质条件简化一点而已,只有在尽量接近简单的生活中我们才更能探究生命的本源,我也打死过蚊子,也吃过油盐,那油还是猪油,好吧,其实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我每天早上也会有所反应,可是这又怎样呢?不过是自然而已,一切其实都很简单,我尽量不滥杀,能吃就吃想睡就睡,那些生生死死不过是循环,我如果因不吃饭而饿死,别的循环也会来吃我的,这便是自然。至于男女的事,呵呵,说真的,要是小箐没死我一定是要还俗的,可是她死了,所以一切问题就都不存在了。”
“额······”小虹哑口无言了:“你好像什么都看的很透,那为什么又要来这里?”
“还不是为了你这名字,我要真超脱便不是道士了,我还在学放下,虽然从未真正的提起。”
“哦。”小虹若有所思的答应道。
“你在想自己的处境吗?也许你捋不清这么些东西的真正意义?”
“你还真是什么都知道呢,小道士。”小虹放松的晃荡着双腿,看着陈宫坐到了自己的身旁。
“其实一切都没有结束,下一秒就可以是又一个开始,只不过有些事改变起来很难,有些事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放下的。难度大小而已,得自己来判断。”
“恩,你说的好像很对。”也许真的是放松了,两人坐的都很近,小虹突然转过身来对陈宫说道:“我和小箐其实是孪生的,长的一模一样,你以前来的时候是瞎的,无法看清小箐的模样,今天就好好看看我的脸吧,记住她长的什么样子来世也好寻她。”
“哦,好”陈宫就这么看着小虹,两人之间只有一指的距离,他的呼吸有一些急促,脸上也有点燥热,连眼睛都渐渐的看直了。突然,他闪身站了起来道:“有些事离太近了反而看不清,既然没了继续待着的理由那小道就要走了。”话一说完,也不等小虹回话他便飞也似的跑下了楼去。来到青楼外面他好不容易平复下呼吸才对自己说道:“作为出家人我不能这样做,作为一个想过为小箐还俗的男人我还是不能这样做,道法自然?看来我非得修到七十岁才行了。”
想罢陈宫举步要走,却不想被楼上的声音给叫住了。小虹从窗户中探出一个脑袋道:“别跑,我已经把妆卸了,你看清楚点,这才是小箐生前的样子。”
“哦,我记住了,谢谢你。”陈宫挥手向后退去,口中喃喃道:“小箐和小虹的样子我都记在脑中了,那醉人的脂粉香气亦如往昔一般,再见,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再见,这曾今救过我的地方······”
忘、记(7)
陈宫是昨天后半夜才回来的,他一路呼哈连天的走进房间,隔天早上也没有起来,估计是真的给累坏了。
我因为要练武所以起的一贯很早,在后院中风助戟势,戟舞风起的就操练了开来。
院子很奢华,我们一行人暂住在一处张让城中的私宅里,这里说是私宅其实却比晋阳的丁原府还要大上很多,要不是有皇宫的大殿作对比,我估计又要忍不住赞叹一番了。
如平常一般的日子,董卓去处理公务,张辽去鼓花弄草,我只练武,不问世间变化。
然而平静的日子也总得有人打破,在我初见貂蝉的那一瞬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她是这府中的侍女,晨间端着盆子来后院洒洒水扫扫地,却不想正和刚练完武的我撞了个正着。她起先在我的怀中抬起绝色的面庞,将我的神情视线吸引,然后再用睫毛的一次展动打破平静,击碎我的全部心防。在那一刻,时间好似停止,世界为之迸裂,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摒弃了整个宇宙的颜色:她眼波流转如挥洒着繁星,衣袂飘扬牵引了流风自动,嘴角的形状,如兰的鼻息,无一不是抹灭了其他四感的存在,我眼里只有她笑,耳里只有她音,鼻腔里只有她的气息,那个时候我知道了什么是一眼万年······
“你······”我语结道。
“对不起,大人。”她竟也没过多的表示,一句话说完便端盆要走。
“等等。额······”
“自己不长眼睛可怪不得人家。”
“啊?你说什么?”
“我没说什么呀,大人还有什么事吗?”
“哦,你没事吧?”我无措道。
貂蝉惊恐的看我一眼,不说话转身就走。可能是见多了达官贵人霸王硬上弓的桥段,她脚下莲步急驱仿佛立马就要飞起来似的。
“你叫什么名字啊?”我高呼着却又得不到任何的回应,脚下像生了根一样不能动弹,最后只得一拍大腿任由她离去了。
回到自己的房中我长吁短叹一个下午,恨自己没有能多留那女孩一秒,恨自己只顾着赞叹了竟连她的眉眼都没有描画下来。依稀记得她有弯弯的眉毛,红红的嘴唇,杏仁眼,鼻子很可爱,哎呀呀,这些特征在洛阳城一抓就是一大把嘛,我怎么觉得自己有点张辽当时的感觉了呢?想到这里一句话突然浮上了我的脑中,当时不曾领会,关于那句:她是我眼中的光亮······
傍晚,陈宫起床后看到我魂不守舍的样子断言一定是中了邪,张辽也从外面回来,还得说搞文学的心思缜密,他一见我就找来了纸笔满眼热切的在上面写道:还是洛阳城里好玩,你这样子一定也是玩累了吧?
算我白说,一个个都没心没肺。
第二天我早早地就起来了,更准确的说我一夜都没有合眼,翻来覆去,睁眼闭眼都是她那模糊的样子。看不真切,但我知道那就是她。
等了好久太阳终于露出了头,东方既白,鸡鸣报晓,野露晨曦使天地一下亮堂了不少。我怕她害怕今天特地没有带戟,只是拿把剑准备随便耍几个比较帅的花样。
千呼万唤始出来,她像昨天一样端着盆一路洒着水向这边走来,只是抬眼看到我便又是惊讶地浑身一哆嗦。
“我只是想问你叫什么名字。”我怕她再逃走,率先急急地说出了口。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女孩理所当然道。
“我······那你又凭什么不告诉我呢?”
“呵呵,愣头青。”她掩嘴轻笑举步还要走。这下我是不允的,果断地拦住她道:“你相信一见钟情吗?我相信!”
“啊?对我吗?你凭什么?”我现在才发现她的眼睛很大,她说“凭什么”的时候眼睛瞪得更大,瞪得一点都不吓人,还很好看。
我急中生智道:“凭······凭我会舞剑。”说着,我退后两步便耍了起来,那是我一招练成的绝技,连出数剑却全无半点声响,标准的杀人于无声。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这也叫舞剑?我看你是猴子打架吧?我来。”她放下水盆,抢过我的剑,摆一个漂亮的起手式便娉婷而动起来。这才是真正的舞呢!托起下落动作时快时慢,横着一摆就能挽出好几朵剑花,脚步轻盈进退如风,什么天仙下凡的姿态想必也不过如此吧。我当时就想这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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