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鹩幸环捞?br />
陈庆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想着,若是到了春天,这山上苍茫一片,自己再来此处,身处鸟语花香,再加上甘泉美酒,这岂不成了桃源圣地?
陈庆越想心情越畅快,又四处转了一遭,刘婉儿只当他太久未出门,这才急于四处走动,所以也不以为怪,路上陈庆不再牵她的手,她也被陈庆的快乐心情所染,尽管这里的山山水水她已看过无数次,可是今日却又有不同,不知不觉间竟有点流连了。
陈庆带着刘婉儿走着,渐渐地累了,想起明日上山砍柴,自己未必能识路,便问起刘婉儿,刘婉儿睇了他一眼,道:“相公以往不是常上山么?”陈庆顿时一讷,继而拉起刘婉儿的一只手,笑嘻嘻地诡辩道:“相公重病了一场,忘了一些事儿,所以才问你的呀!”说着二人一同往回走着。
“咦?都忘了么?”刘婉儿对陈庆的话深信不疑,但是对这话中的“事实”却很好奇,所以诧异着反问了一句。
“对,几乎都忘了,唯独没有忘了我家娘子。”陈庆笑起来十分邪恶,刘婉儿被他笑得有点不自在,羞得低着头,只看面前的一段山路,轻声道:“相公就这般记挂奴家么?”
陈庆耳尖,听得明白,嘿嘿笑着又说了几句情话,直把小娘子哄得晕飞双颊才作罢,二人这么一闹,不觉就要到村口了。陈庆知道刘婉儿脸皮薄,所以放了她的手,又问起了刚才的问题。
刘婉儿道:“相公既然不记得路,那明日就由奴家陪相公一起上山可好?不过上山砍柴得要斧子,咱家只有一把,我们还须找村东王老头借一把来。”
“也只能这样了。”陈庆同意,他知道现在必须尽快学会一切,才能挑起这个家,但一想到明天婉儿本可以在家休息的,心里就有点歉意,连看婉儿的眼神的有多了几分柔情。其实他并不知道,就算是她把婉儿留在家里,她也不会闲着的,衣服要补,饭要做,篱笆要修……反正要做的事儿还有很多很多。
刘婉儿见他同意,便嘻嘻一笑,向前方一指,道:“就要回村了,也不知王老头在不在,我们快走吧。”
陈庆点了点头,随着婉儿加快了步伐,却并未说话,只是回头看看这绵延群山,亦不知道到了春天,这里是否真如想象中的那么美。陈庆正自揣测,却突然省起自身境况,心中又是一叹:这里的春天固然更美,可惜的是,美景常有,陶渊明不常有,自己终究不能像五柳先生那般洒脱,他还得追求物质生活。看来,无论在哪个世界,生存法则都是相通的,桃花源只能存在于梦中。
……………………………………………………………
PS:其实穿越有一个问题,就是说话问题。以现代为例,若是哪位朋友出去旅游,遇见当地人讲起他们的方言,那肯定是听不懂的。
刘婉儿严格来说是陇南人,其说话照理该说陇南话,属于关中方言,也就是当时的中原官话,是与现在普通话不一样的。但是,冬云草对古今方言了解并不多,就算是为此去翻查资料,我也自觉得不偿失,毕竟这是小说,不是论文,若不信,俺可以用咱四川方言写一段话,看看诸位看官读着吃力不。呃,就以刘婉儿的原话吧:“相公既然不记得路,那明日就由奴家陪相公一起上山可好?不过上山砍柴得要斧子,咱家只有一把,我们还须找村东王老头借一把来。”,若是改成咱们的土话,就成了:“相公囔个要四认不倒路,明天子豆由妹头儿陪相公一切上山可要得麦?么事上山得带毛铁子,额屋咧头豆一把,还须切村东王老汉那儿借科……”
说实话,这样写我不累诸位看官都累了。呵呵,所以希望大家就不要深究了,方言作为点缀是必要的,可是如果满篇都是那就太不像话了。
第四章 迎春花
第二日,天边一露鱼肚白,陈庆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却发现刘婉儿并未在身旁,一摸床被,早没了热度,看来她起来有一段时间了。陈庆心中惭愧,暗怪自己懒惰,连忙翻身下床,推开门,就看见刘婉儿正在门口,一手扶着一个木桩,一手提着一只铁斧,一身棉袄棉裤都有点破了,隐隐能看见里面的棉絮,可是依然很干净,在她脚下还踏着一双棉布鞋,上面有着少许的木屑。此时刘婉儿听见声音,知道是陈庆起了床,抬起头来,向他展颜一笑:“相公今日起得这么早?”
陈庆一听见个“早”字就有点羞,挠头道:“好啦好啦,莫笑你相公,相公哪有婉儿起得早。”然后陈庆看了看婉儿身旁已经堆了不少新劈的柴块儿,语气却一转,多了一种宠溺和埋怨,道:“你看你,这真是……快快放下斧子,你一个小姑娘家的,这种体力活儿应该让我们男人来干!”说着就过去夺婉儿手里的铁斧,婉儿嘻嘻一笑,咔嚓一下将面前的木桩劈开,然后将斧子往地上一扔,抱起一堆柴禾进了屋,口中回道:“奴家已经把柴劈完了,既然相公起来了,奴家正好拿来烧火,厨房里还剩下些麸面,奴家这就去做点麸饼,相公吃了早饭再留点儿,我们带上山当干粮。”小妮子一边说着,一边抱着一堆柴禾向里走,陈庆就眼巴巴地看着,愣是搭不上手帮忙。
稍刻,陈庆终于醒过神来,刘婉儿已经在厨房里忙开了,他也不想闲着,四周看了看,发现在不远的水井旁有一块磨刀石,便提了两把斧子过去了。
早餐很简单,陈庆却吃得很香,这次他留了个心眼儿,一直监督着刘婉儿把整整一块麸饼吃完,方才心满意足地起身准备。既然要上山,自然缺不了绑腿,可是陈庆偏偏不会,可他又不好意思问刘婉儿,鼓捣了半天才勉勉强强绑好,此时刘婉儿已经洗了碗筷,打包了了干粮,提着两把斧子在门口等他了。
陈庆出门,刘婉儿笑嘻嘻地递给他一把斧子,此时的刘婉儿已经经过了一番打理,虽然依然穿的那身棉衣棉裤,可是那袖口裤脚经这么一绑,看着就飒爽得多了。陈庆接过铁斧,刮了小妮子的鼻子一下,顺手关上门,二人就这般出了村子,直往山上去了。
其实陈庆家有不少土地的,每年种地都能收获不少,那收成除了交租,剩下的足够他们过冬的,可是今年由于陈庆大病,所以刘婉儿把家中余粮都卖了,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也只有上山砍点柴火挑到成县,卖给那些个朱门酒肉家聊且度日。
“相公,奴家想起了一件事儿,要你答应才行。”婉儿和陈庆并排行着,正把玩着自己两条小辫子,却突然开口道。
“嗯?”陈庆诧异地转过头,将两把铁斧换了个手,问道:“什么事儿?”
“是关于咱家织机的事儿。前两个月为相公治病,婉儿将织机卖掉了,现在又想托人做一台,只要有了织机,婉儿就能织布,拿到集市上去卖,相公就能少砍点柴了。”刘婉儿也侧过头来看着陈庆,陈庆笑眯眯地点头,道:“做一台就做一台,那是好事啊,怎么又要问我了?”
“你是一家之主嘛!”刘婉儿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看了看陈庆,然后又认真地把头一点一点的,接着道:“婉儿一天能织好几匹布呢,一匹布拿到成县能换三个钱儿,就算是除去买丝线的钱,这一天下来也能赚不少呢,不比砍柴差!”
“那是,可是婉儿,我们该托谁做织机呢?这个你相公可不会!”陈庆问道。
“村里的黄木匠啊,他做的织机那是顶呱呱的好,村里好几个大婶都在说呢,不过就是贵了点,要三十个铜板呢!”刘婉儿说着说着就有点黯然,陈庆知道这三十个铜板可不是小数目,顿时有点为难,道:“可是我们这要存多久啊?”
“这不难的,相公”,婉儿一路笑着一路走着,道:“去年呀,黄木匠家没粮种,地里差点荒了,不是我们借了他们么?乡里乡亲的,彼此帮助也是人之常情,奴家想,我们可以先赊着,然后等婉儿卖了布,攒了钱还他,或者我们每天还他一点儿,我想他会乐意的。
陈庆恍然,道:“这倒也是,原来娘子一切早有打算,那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一切都依娘子便是。”陈庆说着顺了顺手上的铁斧,又换了一只手提着,婉儿见他真的同意了,则甜甜地一笑,皱了皱小鼻子,才指着前方道:“相公,我们要进山了!”
………………………………………………………………………………………………………
婉儿带着陈庆进的这座山叫作五龙山,山上林木甚多,且都很高大,枝杈也多,而那些林木枯掉的部分,正是用作烧火的上好木柴。陈庆和婉儿在山间且行且停,将一些干燥的树枝收集起来,然后用坚韧的藤条捆好,又砍了两截既粗又直的分干回来充作扁担,一人挑着一担走着。
由于怕入山太深遇见野兽,而且深山里枝条藤蔓交错并不好走,所以婉儿和陈庆一直都在五龙山外围活动,然而,由于前段时间下了雪,干柴并不好找,婉儿和陈庆只得一个片区一个片区地搜集,饶是如此,也砍拾了不少柴,二人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到最后,就陈庆背的那两捆柴,都有一人合抱那么粗了。
当再次跨过一道山梁后,柴已经足够多了,于是二人便坐下休息,打算吃点干粮打道回府。
“累不?”陈庆一边啃着饼,一边关切地问着刘婉儿,刘婉儿笑着摇头,满口地道:“不累。”今天有陈庆在,他一直不准婉儿背太多,哪怕婉儿一再坚持,到最后她担的柴还不及陈庆一半,为这点小姑娘还和陈庆闹了别扭。
陈庆乐呵呵地一笑,一口将饼吃完,拍了拍手站起来,心道:回去一定要尽快求黄木匠把织车造好,婉儿在家纺布总没有砍柴这般累吧?想到此,陈庆又满腹柔情地看了看刘婉儿一眼,心中又道:这也不对,自己应该让婉儿过好,以后哪怕只是织布,我也不能让她一直做下去,要实现这自己这个想法,恐怕光是种地和砍柴是不够的,以后有机会,还是要到城里去谋个什么事儿的好。
刘婉儿自然不知道自家相公在想什么,此时的她,正手中捧着一块饼儿,满眼欢愉地看着陈庆,心中暗庆幸不已:阿弥陀佛,亏得有佛祖保佑,看今日相公干活的精神头儿,那病定是完全康复了,虽然现在家里一贫如洗,可是只要有庆哥儿在,等开春了,每天有他上山砍柴下地种粮,婉儿则守在家里织布做衣,家什儿要置办齐也不是难事,这样家也就像个家了……刘婉儿就这般那般地想着,小小的心里就越发充满着满足感,只觉那种生活定是十分甜蜜的,美好的,若是能和庆哥儿这般过一辈子,婉儿就是死也无憾了。
陈庆见刘婉儿正捧着个饼儿眼巴巴地看着自己,那神情就像是只好奇的猫儿似的,促狭一笑,过去拍了拍刘婉儿的小脸蛋,刘婉儿这才“啊”地一声惊呼,思绪便断了。此时陈庆又一脸谄媚的笑,凑过来道:“娘子你看什么呢?”刘婉儿愣了愣,脸上立刻就开了两朵桃花,正当她即将惊慌失措地低下头时,突然就看到前方有一片黄,于是立刻借题发挥,惊讶地指着前方,道:“相公你看,前面好似开了什么花呢!”陈庆顺她所指看去,果然有一块儿金色的地方,他知道刘婉儿是借故转开话题,但他也不想让婉儿太过难堪,于是没多做纠缠,而是拉着刘婉儿的手往那方去了。
二人跑了一路,刘婉儿突然叫了声:“咦!竟是迎春花呢!”陈庆是个花盲,但也知道迎春花该在什么时候开,现在听她一喊,立刻就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刘婉儿则是更加欢快地道:“迎春花开了,怕是要入春了”,婉儿说到此,不由省起先前自己想到的美好生活画面,心中又是一甜,可是一提起春天,她又似乎想到了什么,便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直抱怨道:“哎呀!奴家真是糊涂,如今还有半个月就要过年,竟然现在才想起,咱家该置办点年货才行!”陈庆看着婉儿表情一变再变,就犹如看到天边日出时叆叇的彩云,心中怜意愈浓,连声回道:“婉儿你可一点都不糊涂,你想想,若不是你为相公跑前忙后的,相公怎能活到今天?婉儿用自己辛苦换来相公的康复,这可是今年最好的年货了!”婉儿听了陈庆的话,心里都乐开了花,脸上绽开了笑意。陈庆也回了她一个笑容,又拉着婉儿向那花儿走近,直到这时,他们才看清迎春花的全貌,只见这花是挨着一道石崖开着的,枝条拱形下垂,若瀑布般一泻而下,枝上,新叶初发,娇娇怯怯的,嫩得滴水儿,而那花儿却开得极盛了,金黄金黄的,到处都是,煞是好看。
陈庆看着心中一动,撒开婉儿的手,独自向那迎春花走近,由于另一面是悬崖,所以他格外小心,顺手拾起一根树枝,当作钩儿去挑那花枝,婉儿见状一惊,一声“相公小心”的话还没出口,陈庆就捧着一条开满黄花的枝儿回来了,只见他将那枝儿七绕八绕,就似变戏法一般做成一个环,轻轻地戴在婉儿头上,婉儿只是将手背在身后,任由他将花环给自己戴上,等一切妥了,她又羞红着脸,用手在头顶这摸摸,那碰碰,末了还轻声问了句:“好看么?”陈庆乐坏了,连看着刘婉儿的双眼都眯成了月牙,口中一叠儿声地说着:“好看好看,我家娘子最好看!”有了这句话,刘婉儿的脸就越发的红了。此时的刘婉儿,虽然还是出门时的一身短装,可是却面染红花,头顶花冠,红的黄的,相得益彰,那真的是比天上的仙女还美了,就连陈庆看着,也觉得有点呆了。
此时的他们,男的俊朗刚毅,女的婉转柔美,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二人这般站在一块儿,就连这冬日都嫉妒了,从云中跳出,阳光顿时强了不少。
之后,陈庆又和婉儿情浓意浓了一阵,才再次拉起她的手,走回柴担之前,二人一人各自挑了自己那一担,一路说笑着往回走了。
第五章 救人
陈庆和刘婉儿一路往回,欢乐间,不觉半个下午已过,前方不远就要出山了,二人相视一笑,各自松了松肩头柴担,加快了步伐。
来的时候陈庆并未注意,只是方才看到迎春花儿,这才留了心,发现这山上虽然还是百木凋零,却已经有了春的迹象:只见那满山的树木都已经发了新芽,小小的,蕴藏着无穷的生机,而道旁,也能偶尔看到钻出泥土的草尖儿,嫩绿得惹人怜爱。陈庆看着这些小生命,心中充满了敬畏,下脚就变得谨慎起来,生怕不小心踩到了这些草芽儿。
陈庆边走边看,刘婉儿则一直在他耳畔说着什么,内容无非是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话,可是声音却是如黄莺啭啼,听得他心神舒泰。二人就这般走着,眼看着都能见着村东王老头的草屋了,婉儿的话却突然停了,陈庆便诧异地回过头看她,却见刘婉儿正瞪着大眼睛往东北方向看。
“看什么呢!”陈庆顺着她的眼光往那边看,却发现那边是个断崖,崖上不时有巨石突出,一些歪脖子老树则争相欠伸着自己光秃秃的枝干,直指苍穹。
“你看那里好像有个人!”刘婉儿伸出手指着那方,陈庆再顺着婉儿的手眺去,却并未发现什么,刘婉儿便一直指着那方,终于,在陈庆连问了两声“哪里哪里”之后,他终于发现崖上的一块大石有点异样,只见那巨石离地有三丈高,有一半往外突出,从这边看去,正有一棵树从它下面探出,这就在其上形成了一个窝子,而在那窝子边缘,不正有一双人腿耷拉着么?
“过去看看!”陈庆愣了片刻,立刻醒悟到那人极有可能是从崖上跌下来的,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当即扔了担子率先过去了,刘婉儿也放下担子,跟在自己相公后面,却不跑到前面去,到底是有点害怕。
二人来到崖下,终于能看到一个老人倒仰着挂在那树上,而在崖底的地上,有一副竹箩和一把镰刀,竹箩里还装着一些草根树皮,刘婉儿看着立刻就明白了,急道:“哎呀,是个出来挖药的,相公,我们要救他下来,可是这般高,该如何是好!”陈庆没说话,只是皱着眉头上下看了看,又捏着下巴在崖下转了一遭,心中就有了个法儿,他示意刘婉儿立刻回村找几个帮手,顺带着找条结实点的大绳,婉儿脆生生地答应着,飞一般地就去了,不出一顿饭的功夫,她便带着两个人过来了,陈庆认得他们分别是村里的王老头和刘二狗,那刘二狗的手里还拖着一条老长老长的粗麻绳。
陈庆从刘二狗手里接过麻绳,试了试,觉得足够结实,方才吩咐道:“王大伯,二狗兄,我上崖顶去救人,劳烦你们找点枝条藤蔓来,铺在这里,以防我万一跌下来。”陈庆说完,便把那长溜溜的麻绳往腰上缠好,然后专找坡比较缓的地方往上爬。
这道崖一共有五丈多,陈庆卯着劲儿上去了,往下看了看,这次他看得明白,那挂着人的树离崖顶两丈,并不高,那人可能是不小心一头栽下去,把头磕在那石头上了撞昏迷了,看那血流得不多,应该还有得救。于是,陈庆就近找了棵结实点的树,将麻绳一头绑在树上,另一头则甩下崖去,而此时崖下王老头和刘二狗已经布置好了,陈庆就扶着绳子一点一点地往下倒。
虽然安全措施做到了位,可是刘婉儿看到自家相公在崖上悬着,心中还是怕得要死,她紧咬着嘴唇,眼巴巴地看着,却又无能为力,只得把一双手互相地抓来挠去,那神情,倒比陈庆还要来得紧张。
陈庆一心救人,为防自己害怕,并没有往下看,他人到了那个树窝子那儿,脚踩实了,方去拍了拍那人的脸,唤了一声,见没反应,便坐在那突起的大石头上,将绳子从崖下扯上来,用另一头将自己和那人绑在一起,再把多余的绳儿扔下去,那绳子长度折了半,便在空中悬着,呈U字形,陈庆又休息了片刻,将绳子理顺了,这才吸了口气,拽着绳子,沿崖壁一贯到底,可是由于太重,陈庆差点抓不住绳,幸亏崖下还有一个简陋的安全垫,两个人才平安落地。
刘婉儿见陈庆安然无恙的下来,立刻一声欢呼,过去帮自己相公解绳子,王老头略通医术,他过来接过伤者,为那人把起了脉。
“王大伯,这人这么样?”陈庆收了绳,正听见刘二狗问话,只见王老头点点头,说:“不过是皮外伤,没伤到大处,好好休养休养,上点儿跌伤药,应该没有问题。”
“那敢情儿好,就让这老爷子住在咱们家吧”,刘婉儿听了舒了一口气,接过话道,王老头嗯了一声,道:“这也好,我那儿还有一点跌伤药,二狗子去拿一下,我和阿庆这就把这人安顿到他们家。”刘二狗得了话立刻答应一声去了,陈庆则背起伤者拾起地上的药箩和镰刀,婉儿和刘老头也各自担了一担柴,三人跟着刘二狗一起往村里的方向走去。
到了陈庆家,刘婉儿将炕床腾了出来,几人将伤者安放好,此时刘二狗拿了药过来,王老头将药捣烂给那老药夫敷上,陈庆也没闲着,找来了一块木板和一些土砖,用土砖垒了四个腿儿,然后将木板放上去,又叫婉儿将稻谷和被子铺好,于是一架临时的床就这般搭好了,陈庆和婉儿晚上歇息也有了着落,一时间,里里外外,杂七杂八,几个人好一通忙活,总算是把一切都安顿好了。
陈庆送走王老头和刘二狗,刘婉儿见天已经快傍晚了,便要去做饭,陈庆唤住她道:“婉儿,我们家还有多少吃的?”陈庆知道现在家中状况,现在又爱心泛滥救了一个人回来,这吃饭问题就成了重中之重了。
“嗯……”刘婉儿歪着头盘算了一下,方才道:“厨房里还有一点大米和麦麸,应该能够吃三天的。”
“……”陈庆沉默了片刻,道:“我们就吃麦麸吧,大米留给这位老先生,他受了伤,需要吃点好的,唉,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我们只能熬成粥喂他了。”说着又顿了顿,陈庆又道:“明日我把柴挑到成县去卖,再换点吃的回来,不过我们还得攒点钱,大过年的也好买点啥,看来我后天上山还得多砍点柴回来。”
“嗯!”刘婉儿等他说完话,认真地点头应下了,这才进了厨房忙活去了,陈庆见她这般高兴,便摇头暗想:这小妮子,自家都成了这个样子,还把外人往自家拉,还真个是菩萨心肠。
陈庆在屋里踱了会儿,便坐在家里的那梨木箱子上休息,过了会儿,他又看了看这空空如也的家,觉得再怎么也该弄点桌子板凳回来,还有织机的事儿也得尽快办了,于是陈庆便起身,向刘婉儿打了个招呼,去找黄木匠去了。
第六章 进城
今天陈庆要去成县卖柴禾,所以很早刘婉儿就为他做好了麸饼,陈庆吃了早饭,又叮嘱刘婉儿好好照看那位老药农,才挑着柴担出了门。
陈庆来到这个世界快要七天了,可是一直就在陈家沟打转,并未出去过,今日,陈庆总算能有机会进一趟城,所以此时他的心情既是兴奋又是忐忑。作为受过二十一世纪高等教育人,陈庆知道,当一个农夫于他并不适合,因此他得尽快地找一份像样的工作才行。当然,他没有自恋到到以为自己只用往那成县城门一站,就有一大溜儿的官员来求他去做幕僚的程度,确切来说,他现在的身份是个农夫,就算是陈庆历史知识再怎么缺乏,也明白,在封建社会,是由地主阶级掌握一切的,而农民只是生活在社会底层的蝼蚁罢了。
陈庆因此很苦恼,挑着担只管前行,却未听到身后有人叫他,直到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他才醒过神来,发现是刘二狗。
“庆哥儿,你想啥呢,咱叫你好几声都不答应?”刘二狗问着,绕过柴担到陈庆侧方,与他并排而行。
陈庆怔了怔,展颜摇头道:“没事,就是想快过年该买点啥。”说着陈庆反问道:“怎么?你也进城?”
刘二狗点头道:“是啊,要不我们同路?”陈庆这时才猛然想起自己并不识得进城的路,现在凭白多了一个向导,自然是点头答应。刘二狗和陈庆一般大,都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所以不用多说话都显亲近,他见陈庆答应了,便一路笑着一路和陈庆天南海北地攀谈着,向成县方向去了。
陈庆和刘二狗一路向东,行了约摸三十里路,渐渐的路上的人多了起来,陈庆知道成县就要到了,不由加快了脚步,果然,一会儿工夫,当陈庆和刘二狗再次转过一道山梁,就能依稀看到前方有了城墙。
成县,地处西汉水之北,隔河与康县相望,东接徽州,西衔西和,也算是个繁庶之地。刘二狗本是到成县县郊一个表亲家拿来年的麦种的,只是临出门时又受黄木匠之托,要带点钉子回去,所以还得进城一趟,于是他便随着陈庆一起向城门走去。
成县城的城墙是由黏土夯成,不高,但也有两三丈高,成县一共有四个门,每个城门都有四个兵卒把守,这些兵卒此时正在逐个盘问进出城门的行人,话说这些门卒都是些得过且过的懒人,吃着公家饭,却很难得见他们办一次实事,这次要不是得了上面命令,逼着他们必须仔细盘查每一个出入成县的人,这些老兵油子才懒得动弹呢,由于是被迫的,所以这些丘八爷脾气并不好,这使得城门内外等着放行的百姓都赔了十二分的小心。
“咦?这是怎么了?”刘二狗看着城门口排着的长队,纳闷地四处看了看,自言自语地说着,此时正有一个老头儿从陈庆身旁路过,便被刘二狗拉住问话,那老头儿就抱怨道:“咳!还不是因为最近优池山出了一群山贼,前段时间抢了纸房头铺(注释1),为这事儿还惊动了上面的同知大人,同知大人这才下令严查!”
“哦!”刘二狗听了与己无关,心头便是一松,拉着陈庆道:“这倒无妨,庆哥儿,我们进去罢。”二人正要迈步,那老头儿却拉住陈庆,将一双眼往四处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他,方才道:“你们小心一点儿,待会儿官兵问你们姓什么,可千万别说姓宋!”
刘二摆摆手,大咧咧地道:“我们本来就不姓宋”,突然又省起来,奇道:“咦!我说老头儿,我们这进城和姓不姓宋有什么关系?”
那老头儿显然是个爱说话的主儿,当下也不管什么祸从口出的古话了,一本正经地低声回道:“这你有所不知,据有的人说,那山贼头子也姓宋,县太爷下了命令,但凡姓宋的都要抓起来候审,这成县里头一共就两家姓宋的,今儿个早上都被下了监狱,这还不算,刚才还有个姓宋的书生不知道这事儿,一报上姓儿就被官兵拖走了!”
“嘁!这狗官,还真不是一般的糊涂!”陈庆听着有趣,笑骂着摇头,那老头闻得此话当即吓得不轻,连连挥手:“小伙子你可别乱说!若是被当官的听见,那可是要吃板子的!”陈庆一愣,这才想起这并不是自己那个言论自由的世界,不由得有点心虚的看了看前面的官兵,见他们没有听见,这才回头,和刘二狗一起向那老头儿道了谢,排队进城去了。
陈庆和刘二狗穿过城门,便见一条笔直的大道,陈庆自然不知道这柴该挑到哪里去卖,但是幸亏有刘二狗在,而这成县并不大,县里除了县太爷,就数城西王家最大,这王家世代经商,再加上朝中有着人,可谓是有权有势,在整个陕南名气颇大,像这般钟鸣鼎食之家,吃饭烧的柴自然不少,故而不用谁说,刘二狗都知道,整个成县,卖柴禾就王家最好卖,得的钱也最多。因此,刘二狗便直往王家走,他是一心想陪陈庆卖了柴,然后一同回去的。
陈庆就这般跟着刘二狗走着,心里却犯了迷糊。如今,陈庆到这个世界已经好几天了,可是他对这个世界了解得依然太少,他在陈家沟,一直都没有好好地了解这个世界,一则是因为陈庆心头一直装的都是柴米油盐,二则是因为自己是借尸还魂,总是心虚怕外人怀疑,所以他每次发问都是旁敲侧击,这使得他到现在他连这是哪个朝代都不知道。不过,饶是如此,陈庆还是从王老头儿口中听到过一些关于鞑子的事儿,一说起这鞑子,陈庆就知道这是中原人对北方民族的蔑称,但问题是,这鞑子哪朝哪代都有,它这是指契丹呢,还是蒙古,抑或是女真?
陈庆就这样一边思量着,一边仔细地在这成县城里寻找着蛛丝马迹,其实他大可不必如此麻烦,只要逮住刘二狗再问问,答案也许立刻就会知晓,可是人有时候却偏偏这么怪,明明如此容易的事却使能其患得患失起来,陈庆这既是想知道,又希望自己不知道——对于陈庆来说,如今的生活虽然平淡辛苦,但却因为婉儿的存在而变得很幸福,而自己一旦成为先知,他定是不会再这样平淡下去,这极有可能会担上一些未知的风险,他一个人还罢,可是若是为此连累到了婉儿,他就真的百死莫赎;可是另一方面,人类天生的好奇却使得他心如猫爪,若是不搞清楚这些个事情,他怕是睡觉也不能消停。
俗话说得好,好奇害死猫,陈庆的好奇心那真的不比猫弱多少,因此,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角逐过后,这好奇最终还是占了上峰,于是陈庆这一进了城,眼睛就变得直勾勾的了,若不是他背上挑了担柴禾,定会被人当偷儿抓起来。陈庆和刘二狗是走在成县最热闹的一条大街上的,陈庆边走边看,心里便禁不住暗自盘算来:看这服装,个个都是长衫右衽,而男子和自己一样,都没留辫儿,显然不是清朝,嗯,从官兵服饰上看,应该不是元朝,再看这街道布局,青石道路翠瓦房,还不算简陋,再加上王老头口中那些关于鞑子的传说,这两汉隋晋南北朝也应该排除……那么,这样算来,最有可能的应该是唐宋明了!
“呼!”想到此,陈庆长长地舒了口气,在他看来,唐宋明是汉人发展得比较不错的三个朝代了。
“庆哥儿,到了!”陈庆的思绪被刘二狗打断了,他回过神,就见自己和刘二狗正站在一处朱红色的围墙下。
陈庆看了看,这不过是一条小巷,正要发问,刘二狗却抢先道:“这墙里面住的就是王家,像我们这种下人是进不去的,这小巷那边有个后门,我们过去,那里天天都有王家的杂役守着,但凡是卖柴禾的,都统一担到那里去。”陈庆恍然,便跟着刘二狗过去,不出片刻,果见有个小哥儿站在那儿,那小哥儿见了陈庆,原本笑呵呵的脸立刻换了副冷表情,就像轰苍蝇似的挥着手,粗声粗气地道:“去去去,脏死了,把柴担那边去!”说着将手一指,陈庆顺着一看,只见前方墙角堆了一溜儿的柴禾。
陈庆按照指定要求放下柴禾,从翻着白眼的那位小哥儿手里接过三个钱,这才和刘二狗出了巷子,刘二狗到了巷口,却猛地回头唾了一口,骂了句:“狗眼看人低,***什么东西!”陈庆只是笑了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拉着刘二狗去买米粮去了。
………………………………………………………………………………………………………
注释:
1、纸房头铺:地名,位于成县西北。
第七章 武斗
陈庆扯着义愤填膺的刘二狗,一直出了那条小巷,又回到了大街上,此时刘二狗骂完了话,心头舒爽了不少,他先去帮黄木匠买了些钉子,然后就陪着陈庆往米市那边行去。
陈庆和刘二狗在街上走着,不觉路过一个祠堂。今日并非逢场,因而街上人也不算太多,可是这祠堂旁却出人意料的热闹,只见这里鱼龙混杂,各行各业的人都有,全站在祠堂之外,对这祠堂指指点点,而祠堂里则一片忙碌,几个差人正督促着工人往祠堂之外搬运东西,看样子是要把这地方拆了。
由于人多,陈庆并不好前行,就停下来看,眼光在这祠堂上下游离着,只见这祠堂修得豪华,松木为梁,白砖青瓦,四周有围墙,墙上多雕刻花纹。陈庆顺着围墙看去,发现那花纹尽是飞龙翔凤,尽显华贵,陈庆看罢,便觉心头纳闷,瞧这祠堂,似乎新修不久,为何又要拆掉?
刘二狗此时就在陈庆身后,显得很兴奋,踮着脚尖往祠堂里望,在他看来,今日进城可谓是见识良多,先是城门搜查山贼,现今这地方似乎也出了什么大事,有这种上好的八卦机会,他自然是不会放过的,当即又拉过一个人问起了缘由。
“咦?你们竟然不知道么?”陈庆此时恰好回头,见一个书生正敲着个扇子诧异地看着他们,那人头顶四方平定巾,身穿貂皮锦裘,瞧起来家境应该颇为殷实,他见二人错愕,也顾不得彼此的身份悬殊,竟有点卖弄地道:“你们这些庄户人,平日里只知种地,哪知天下事,你们不知道也倒是情理之中”,说着那书生将那扇子换了个手,啪的一声打开,也不管如今正是天寒地冻,竟学着那说书先生一边扇着一边眉飞色舞地道:“这祠堂,原本是个生祠,是为京城里那个魏忠贤魏老阉狗修的,只是前儿京城传来消息说姓魏的老阉狗死了,这不,还没几天呢,县太爷就着人要把这生祠给拆了……”
“那……那个魏老阉狗是谁?”刘二狗没见识,竟不知道魏忠贤,此时一听这书生说得玄虚,就忍不住发问道。那书生不满他打岔,白了他一眼,挥着扇子道:“魏老阉狗也是你叫的么?那可是个大人物,去去去,懒得同你这个力巴讲!”那个书生说完,就果真没有再理会刘二狗,而是继续扯着个鸭脖子看戏去了。刘二狗不肯罢休,他巴巴着想多打听点事儿,回了陈家沟也好有资本显摆显摆,所以就在人群中钻来钻去,逮人就问,看他那架势,不把魏忠贤祖宗八代问个透彻不算完。
此时的陈庆却不一样了,他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自然是晓得魏老阉狗为何方神圣,有方才书生那几句话,他如何还不知道这是哪朝哪代?
魏老阉狗魏忠贤么?如此算来,自己是在崇祯元年?陈庆心中计较着,只是略一懵懂,他脑海中立刻就浮现出一长串儿阴暗的词汇:官场**,农民起义,清兵入关,战争,死亡,杀戮……
天呐,这不就是那个战祸连连的时代么?陈庆摇头,作为一个农夫,他倒没有白痴到想要去拯救世界,相反的是,他开始后悔听到那个书生的话,他多么希望自己能和婉儿能找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安安稳稳地生活下去,只要能远离杀戮,远离死亡,哪怕让?
( 大庆 http://www.xshubao22.com/3/396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