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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了你的狗眼!”陈庆心中正乱,一声尖细细的喝骂声猛地响起,陈庆思绪一断,抬首就看到一个少年正抓住一个老头儿大骂:“你这老不死的东西,竟敢踩本少爷的脚,你可是活腻歪了?”
这里本来人就多,大伙儿此时见有热闹看,当下便轰隆隆地往那个少年身遭靠过去,可是当人们看到那少年是谁时,却又齐刷刷地向后退了一丈,一个个生怕惹火烧身似的,之所以有这般情形,显然是因为那少年在这成县颇有恶名。
陈庆被人群推来攘去,也被带到了那个少年身旁,他原先是站在后面的,可是这人群先是一进,后又一退,他便站到了前面了。由于前面没有障碍,陈庆就看得真切了,那少年公子一身云锦长袍,没戴头巾,却把头发绑了,插了一支玉钗,手中也拿着一把折扇,看上去比先前那位书生还要富贵。那少年原本也生得颜面如玉五官端正,可是此时却一手提着那个可怜兮兮的老头儿,一手举着折扇作势要打,这形象顿时就大打了折扣。
再看那老头儿,却是衣衫褴褛,白发苍苍,提起来还没四两重,此时被那恶少这般扯着衣领,双脚打着晃儿,脸上凄楚之色顿显,哭了吧唧地告饶道:“哎哟!这位少爷饶命,小老儿并不是故意的,你看,小老儿这就向你赔个不是……”
“呸!”那白面恶少猛地往那老头脸上吐了口唾沫,一把将他攘倒在地,骂道:“赔个不是?混帐东西,少爷我的脚金贵,是你这般道个歉就能了结的吗?”那老头儿也够可怜,被这畜牲少爷喷了个满脸,竟还得陪着个笑小心应承着:“是是是,少爷脚金贵,小老儿不开眼,踩了您,小老儿罪过,小老儿这就向少爷磕头,少爷大人不计小人过,求求您,就饶了小人这一遭吧!”
“嘿嘿嘿!”那纨绔大少阴阳怪气地连笑三声,蹲下去用扇子拍着那老头儿的脸道:“饶了你?好啊,你只要帮少爷我把鞋舔干净,少爷说不准就把你当个屁儿给放了!”
那小老儿一听,脸上的笑变得愈发的难看,他可怜兮兮地看了看周围站着的人们,眼里满是乞求,事情闹成这样,周遭的人们都动了恻隐之心,人群里开始传出嘤嘤嗡嗡的议论之声,其中有几个胆大的,还用手指向那恶少,嘴巴翻得飞快,似乎是在低声叫骂。但围观的大多数人都是当地人,自然知道那恶少的来历,没人敢惹,所以人群骚动归骚动,可最终还是没有谁敢站出来。
那恶少显然感觉到了舆论的压力,跳起来用扇子指着众人,恼羞成怒道:“老东西,你不要以为有人会帮你,他们今儿个谁敢站出来,小爷我第一个抓他下大狱!你不舔是吧?好!吴班头,把这不识好歹的混帐老头儿给本少爷抓起来!”那纨绔少爷说完便狠狠地唾了一口。
那纨绔少爷的话音刚落,一个头青纱帽,腰挎云头刀的粗野汉子就从人群中蹦出来,大叫一声“呔”,便横着个脸张牙舞爪地向那小老头儿扑去……
到此情形,连傻子都能瞧得明白,这恶少分明是得理不饶人,存心寻衅滋事,陈庆在人群最前头,自然最是明白,当下看不惯了,于是把袖子一撸,就要上去主持公道,却猛地被人从身后拉住,陈庆回头一看,正是刘二狗,只见刘二狗向陈庆摇了摇头,示意他莫多管闲事,陈庆正要把他手拍开,却听得人群中炸起一声大喝:“你这贼厮满嘴喷粪,看大爷怎么整治你!”这声吼正如平地里一声雷,轰得人心尖儿都在打颤,待到那话音甫落,众人还正纳闷,就见一个大汉已然拨开众人,跃入了场中。
只见这大汉,虽是一身麻布绵袄,头顶仅着一帩头,却是昂藏七尺,顾盼凛然,龙行虎步间,自有一股正气。
这人到得场中,环顾四周,眼中精光闪烁,陈庆不由暗自喟叹:英雄豪杰也不过如斯。
而此时,众人见有人出头,立时停止了讨论,全场顿时一静。
那纨绔大少闹得正当兴起,却不料竟然还真有人敢跳出来,顿时更是火大,指着那汉子气急败坏地道:“你!你刚才说什么?你敢骂本少爷!你可知本少爷是……”可怜他一个“谁”字还没出口,脸上就生生地挨了一记,只见那汉子挥着钵儿般大的拳头一把就将那孽畜夯倒在地,周遭看客见了这般情形,顿时群情汹涌,纷纷喊了一声好。
“你……呸呸呸……”那纨绔少爷被揍趴在地上,吃了一嘴的土,眼前星光灿烂再也看不清物事,只得如同恶狗一般趴在哪儿,用一只手直指那汉子,扯着嗓子大骂:“你是哪里蹦出来的鸟人,敢打本少爷,吴班头,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这贼厮鸟给本少爷一同抓回去!”经他这么一喊,那还在发怔的吴班头这才反应过来,当下哪敢怠慢,大喝一声提刀拦在那汉子面前,一时间二人剑拔弩张,气氛相当紧张,就在这当口,从人群中又传来一阵吆喝,三五个衙差也恰好撞了进来,原来这几个衙差刚刚正在魏忠贤祠督促拆房,忽然发现这边有人闹事,便想过来管一管,孰料却看见一个大汉正在殴打赵知县的衙内,那还了得,一时间这些个衙差各个刀出鞘,棍在手,将那汉子团团围住。
眼看就要打起来,周围众看客本着死道友莫死贫道的大私无公精神,纷纷倒退数步避害,唯留下陈庆一人站在最前头,刘二狗上去拉了他几下,但见陈庆的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看着场中,却并未理他,他只好作罢,独自一人钻进人堆里去了。
话说那汉子,被四五个拿刀执棒的衙役团团围住,却浑然不惧,只是一声冷笑,率先一个神龙摆尾,一脚将身后一个拿刀的家伙踢了出去,那吴班头见他竟敢抢先发难,当即恼羞成怒,一个纵跃,刀出鞘,欲将其当场拿下,孰料那人虽长得高大,却分外轻巧,那汉子只是微微一闪,便躲过刀锋,一拳顺手就擂上了吴班头下肋,吴班头闷哼一声,只听当啷一下,就连人带刀地落在那个纨绔少爷的面前,那少爷此时还目瞪口呆地趴那儿,这一遭把他吓得不轻,竟被惊得跳了起来。
其余衙役见那汉子眨眼间就撩翻两人,心中惧惮,也不知谁发了一声喊,竟一起上了,于是一时间,场中刀光棍影,看得人心惊胆战,那恶少见这般情形,方才醒悟,也不管自己还是满脸桃花开,立刻扯开了破锣嗓子大喊:“拿住他,拿住这个贼子,本少爷重赏!”
那汉子虽然矫勇,可他面对的是四五个凶神恶煞的衙役,双拳难敌四手,一时间险象环生,陈庆在一旁看着,便暗暗为他捏了一把汗,当是时,那汉子刚刚躲过一个衙役的刀锋,却未看到背后有人,眼看着一根水火棍就要落到那汉子后脑,陈庆看得真切,他也是血气方刚的青年,当下哪里按捺得住,只是一声大喝,闯过去一脚就将那提烧棍儿的衙差踢飞。
“好!”那汉子见有人出手相助,心中大喜,口中大喊一声,又是一拳砸在一个衙役嘴上,将其打得侧飞了出去。
由于有了帮手,那汉子顿时有如神助,形势瞬间逆转,仅是眨眼工夫,便又再次夯翻三个衙役,众衙役被他这般好打,没一个不是伤筋断骨,趴在地上哎哟连天,这些衙役平时欺压人欺压惯了,不曾想这次却踢到了铁板,往日的差爷立刻变成了差孙子,一个个只管躺地上叫得欢,却再也不敢爬起来讨打了,那纨绔大少见此情形,哪里还叫得出来,那贼厮只是如同木桩子似的,愣了片刻,然后又猛地发一声喊,便疯了一般拔腿就跑。
那汉子见那滋事的人跑了,也不去追,而是过去扶起仍在地上颤抖的老头儿,好生安慰着,那老人家得他这天大的恩惠,好谢歹谢方才去了,然后,那汉子才回过头来,看着这满地找牙的差役,冷笑一声,这些个差爷当即吓得一个激灵,也不喊痛了,立刻就爬起来跑得干干净净。
看着这些衙役跑了,人群里再次爆发出一声好,众人纷纷痛打落水狗,向那纨绔少爷和衙役逃跑的方向唾着口水,那汉子见状,哈哈大笑三声,方才站到陈庆正面,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叉手礼,道:“多谢这位兄弟出手相助,方才你可是救了我一遭了。”
陈庆连忙有样学样,叉手回礼,道:“岂敢!壮士高义,能锄强扶弱,在下自愧弗如,哪敢当壮士一个谢字。”言罢,二人一同起身,对视片刻,顷而放声大笑。
“好!”那汉子笑罢,又发了一声赞,这才看了看依旧围着未散的人群,稍稍压低了声音道:“你我有缘,正当饮酒畅聊,此地不宜久留,还请兄弟随我到彩云阁,由我做东,自当快活一番!”
陈庆被这汉子血性所染,便将手一拱,答应道:“恭敬不如从命,今日定要一醉方休!”
“那是当然!”那汉子大乐,当下就领着陈庆离了人群,陈庆将眼光在人群中一扫,却并未发现刘二狗,心中揣测此人定是回了家去,也未在意,径直随着那汉子往彩云阁去了。
第八章 彩云阁
彩云阁是成县最受欢迎的酒家,也是王家的产业之一,据说这阁楼已经有一定年头了,可看上去却依然那么奢华。这阁楼共分上中下三层,一层是散台,大门敞开,此时正当中午,里面已是宾客满堂,喝酒划拳,好不热闹,而在大门右侧,有一楼梯,直通二楼,二楼之上是雅间,有阳台花栏,环境十分优雅。
话说那汉子拉着陈庆来到彩云阁下,指着那阁楼道:“就是这里,诺,兄弟有所不知,这整个成县,要说喝酒,就没有比彩云阁还要好的去处,哈哈,兄弟,且随我来,进那楼子快活!”那汉子把话说完,立时就踏着大步要往二楼去,孰料一个不开眼的小二吆喝着过来拦住他们道:“哎哎,两位客官,你们这是……”
“咋的?”那汉子一声断喝,将那小二唬住,道:“我和兄弟吃酒,这酒楼还不欢迎?”
那小二吃了那汉子一吼,顿时一愣,不由再次打量了面前两个人,只见二人穿着寒碜,确实不像是能坐雅间的主儿,那汉子见小二一直睁着个势利眼打量着自己,顿时来气,从怀里掏出十两热乎乎的银子,往那小二手中一拍,道:“看什么看?银子不会少了你的,还不好酒好菜地招待!”那小二见了银子,脸上那表情变得是相当的快,立刻笑嘻嘻地唱了声“好呐,客官请”,然后便乐呵呵地让开了道,领了陈庆二人进了个包间,等陈庆二人落座,那小二方才腆着个脸退出来,径自叫菜去了。
陈庆进了房间,和那汉子靠窗而坐,这窗是冲里的,陈庆往窗下一看,发现竟是一进院子,陈庆方才在酒楼之外,却并未发现这里面原来别有洞天,故而便多看了一眼,只见这院子虽然不大,却有假山亭台错落,亦有廊桥流水,端的是幽雅非凡。
那汉子待到陈庆落座,二人便述起闲话,少不得要各报家门,那汉子便率先发问,求教陈庆姓氏台甫。
“在下姓陈单名一个庆字,可笑我乃区区一个庄户,并未有表字。”陈庆说完,便反问着:“敢问壮士贵姓?”
“唔……”那汉子此时正喝着茶,见陈庆发问,连忙放下茶盏,回道:“我姓宋……”
陈庆听得此话,心里顿时就是一个咯噔,连拿茶盏的手都不由得抖了一下,他惊异地看着那人,又问道:“你姓宋?”陈庆这一问,方才觉得自己失态,连忙正襟端坐,将茶杯放好。
“正是,鄙人姓宋名杰,字出云。”那汉子看着陈庆,虽然是一脸笑容,语气却无比严肃地道:“优池山青松寨大当家的就是在下!”
陈庆没想到坐在自己面前的真是官兵满城搜索的山寨头头,真的有点惊讶,他长吁一口气,待心情稍微平复,陈庆再看宋出云,只见他安然端坐于前,手中一直把玩着茶盏,双眼含笑,锋芒内敛,正定定地着看着自己,这般神情,使得他先前的勇斗恶少爷的凛然之气全然不见,然而却让人更生敬畏。
“就是你们前几日抢了纸房头铺?”陈庆阅历本就不深,见此人这般看着自己,心中有点惴惴,可是既然对方亮明了身份,自己那也只得是单刀直入了。
“正是!不过非是我们用强,而是纸房头铺的里正欺压乡邻太甚,几个兄弟方才下山将其做了,我们青松寨寨规严明,寨中好汉只杀官绅不杀民!”宋杰大手一拂,正要细说,却听见门外脚步声响起,便立时住了口,就在这当儿,小二一边扯着嗓子喊着“菜来了”,一边从门外闪了进来,只见这小二身材不高,却偏偏驮了四盘菜,一双手上各有两盘,小二将菜放了,又将酒水倒好,正要说话,却不料其身后抢先钻出一个人来。
“哈哈,大哥,我就知道你在这里!”只见从小二身后闪出的是个高大的汉子,黑面虬须,长得也是虎背熊腰,那威武气势并不逊宋杰分毫,宋杰见得此人,脸上也绽开笑意,挥手将小二赶了下去,见那小二出了门,这才让那汉子坐了,道:“伯安,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那个被称作伯安的男子一听,便是嘿然一声,答道:“先前我本在魏祠见那官差拆庙,和哥哥走散,后再寻时听得有人说起一个姓赵的恶少被打,想必就是哥哥所为,而我又听哥哥说过,在这成县就数彩云阁酒水最好,若是有机会定来吃一遭,看看天色近午,这便赶过来了,到此向小二问起哥哥衣着相貌,便知哥哥果然在这。”这男子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桌上酒杯一饮而尽,猛地却见陈庆端坐一边,连忙又问:“咦?阁下是?”
“哦!这是为兄新交的好友,姓陈名庆,方才就是这位兄弟出手相助,莫不然,为兄定遭了那帮鸟人毒手了。”说完,宋杰看了一眼这汉子,又向陈庆道:“呵呵,兄弟不必见怪,这是在下的结拜兄弟,陆平,字伯安。”
“啊呀!”不等陈庆拱手致礼,那陆平便一声惊叫:“原来陈兄于大哥有救命之恩,那伯安真是失敬。”说罢这汉子就要下拜,亏得陈庆一手扶住,于是三人又开始把酒畅聊,话题再次转回那山寨中事。
“陈老弟”,由于先前的谈话扫清了隔阂,再加上几杯酒下肚,宋杰对陈庆的称呼也熟络起来:“方才为兄听老弟说起,老弟至今在家务农,也不知家中可有父母妻儿?”
“……”陈庆一愣,心道此人问这话何意?于是略一犹豫,还是据实说了,道:“父母俱亡,唯留一妻而已。”
“哦。”宋杰点头应允,喝了一杯酒道:“老弟,为兄有一言相劝,不知老弟可愿听否?”
陈庆一听,又是一蒙,不知宋杰这是唱的哪一出,便默然未答。
宋杰见陈庆并未说话,便站起身来,向陆平使了个眼色,陆平立刻跑到门口往外看了看,回头示意宋杰没人,宋杰才道:“陈老弟,你可知刚才我们打的那个恶少爷,是什么来历么?”
陈庆乜了宋杰一眼,知道他这是有话要说,故意向他卖关子,便十分配合地道:“陈庆不知,倒愿闻其详。”
“嗯!”宋杰略一点头,道:“方才那个恶少,乃是成州县知县赵大人的衙内……”宋杰说着,看了看陈庆,他原以为陈庆乃一区区庄户,就算是再怎么悍勇,听到这个信息也该吃上一惊,却见陈庆脸上竟然波澜不惊,与先前表现迥异,遂愈发觉得陈庆脾性捉摸不透,心中收买之意更甚,道:“而赵知县在成县是出了名的昏官,一直以来都是欺压乡邻胡作非为,而那个赵公子更不在其父之下,平日里也是欺男霸女横行乡里,搞得成县上下天怒人怨,老弟,你如今惹到此人,后果堪忧啊!”
宋杰这一番话说下来,若是换了其他的封建农民,多少会有点惶恐,可是陈庆却偏偏是来自二十一世纪,他对这个世界的官儿却没有丝毫的惧意,在他心里,像知县这种级别的芝麻官儿,在他以前看的电视剧里太多,已经不流行了,所以,等宋杰忧心忡忡地说完,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淡定非常,一点儿没有惶恐的迹象,宋杰看他这般,心中便一直诧异:这家伙为何偏偏不上道呢?难不成这世上还真有不怕死的?
“呵呵,宋兄,你说这话,莫不是想让我入伙?”陈庆阅历再低,可是历史武侠什么的他还是读过,知道宋杰如此恫吓他一个庄户有何目的,便笑着点破了。
宋杰被人点破,脸上尴尬只是一闪,便笑道:“确是!老弟,你看,如今陕西各地旱灾连连,饥民遍地,各地豪杰顺应天时,纷纷起义,而关外又有鞑子年年叩边,眼看即将天下大乱,不瞒老弟,我宋某在各路豪杰中也算是颇有威名,整个陕西,都知道我‘混天王’(注释1)的名头,兄弟跟了我,大哥自不会亏了你!”
陈庆听了宋杰的话,心里便开始犯了嘀咕:来了来了,这家伙果然是要拉自己去造反!陈庆不是白痴,他以前也读过明史,虽然他不知道这混天王是哪方神圣,但这明王朝最终是栽在谁手里他还是清楚的,可以说,在明末造反倒是个好职业,前景看涨……不过,自己也得有那个命去拼才行,想想明末英雄豪杰甚多,最后爬上巅峰的也就李自成张献忠两个,也没听过有姓宋的,至于他陈庆,呵呵,还是算了吧,回去种你的地,不到万不得已,莫捣乱!
陈庆想到此,便也起身,道:“宋兄还真是客气,既然如此,做兄弟的便也直话说了:我不能答应你。”
“为何?”宋杰一惊,陈庆却一揖到底,方才肃容道:“一来在下家有妻室,自有养家的责任,二来陈庆不求功名,所以,呵呵,兄弟要辜负宋大哥一番美意了。”说罢陈庆又行一揖,也不管宋杰挽留,起身告辞。
“咦!大哥,这厮……”陈庆刚刚出门,陆平便开口欲骂,宋杰将手一拂,看着陈庆的眼中只是寒光一闪,却又很快柔和下来,心道,没想到这家伙看起来软弱可欺,连听到自己姓宋手就发抖,却偏偏还有几分骨气,还真是人不可貌相,这人若不做农夫,说不定有大作为,自己当想个办法将他拢络过来才好。
然而,与此同时,陈庆就这般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心中却暗自盘算:“哼哼!混天王?如此角色也想收我做小弟?说什么要拜大哥咱也得拜尊大佛,这种路人甲货色,我陈庆岂能看得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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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混天王:明末起义众头领之一,比起高迎祥、李自成诸辈差远了,不过人家也算一草莽英雄,呵呵,路人甲,路人甲……
第九章 前途渺茫
陈庆离了彩云阁,直接去了米市,用几文钱买了四两米谷,这才提着口袋往回走了。
下午,日头西斜,陈庆回到了陈家沟,隔着老远,陈庆便看到刘婉儿正站在村口等着,满脸的焦急,陈庆连忙上前,刘婉儿见到陈庆回来,原本焦急的脸上便绽开了如花的笑靥,接过陈庆手中的米袋,陈庆用手弹了弹刘婉儿的脑门,心疼地问道:“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在家里歇息,倒跑到这村口来站着了?”
刘婉儿一听这话,立刻收了笑容,她理了理米袋,话里满是担忧:“奴家看相公去了这么久,自是放心不下,所以,便过来接了……”说到此,婉儿顿了顿,似乎思索了一下,方才认真地问道:“婉儿听刘二狗说相公在城里打了架,有这事儿么?”
陈庆一愣,他倒没想到自己的英雄事迹传得这么快,他原本还有话要问婉儿,现在也只得罢了,还是要先安小姑娘心的好,遂道:“确有其事,今日相公进城,见了个恶少欺人太甚,便出手打了他,想必他以后便不能再……哎,婉儿,你怎么……”陈庆正解释着,却看见刘婉儿脸色越来越暗,心中便是一跳,过去掰过刘婉儿的肩,问道。
“相公,你可知道你打过的那人是谁么?”刘婉儿先前听刘二狗说起自己老实巴交的庆哥儿在城里将知县的儿子打了,她还不信,这会儿陈庆自己承认了,她当即便急了,道:“那人可是成县县太爷的儿子!”
“是啊!”陈庆一副理所当然的事情,继而他顿了顿,猛地想起宋出云在彩云阁对自己说的那番话来:
“赵知县在成县是出了名的昏官,一直以来都是欺压相邻胡作非为,而那个赵公子更不在其父之下,平日里也是欺男霸女横行乡里,搞得成县上下天怒人怨,老弟,你如今惹到此人,后果堪忧啊!”
糟糕!老子闯祸了!陈庆那慢一拍的脑子终于醒悟过来,心中霎时一紧:这可是在明朝,不比自己以前那个法治社会,在这里,县太爷就是一片天,自己一个小小的农夫,竟打了县太爷的公子,那县太爷那些喽啰岂不把自己往死里整?难怪那宋出云会邀自己入伙,而且自己拒绝时他还面露惊异之色……他***,都是自己看历史剧看得太多,角色没转换过来,把知县想得太过简单,孰不知知县并不等同于县长县政委,这官儿要是昏起来,那可以指鹿为马的,这里又没法院,你也没地方告去,这地方可不会与你讲人权的!
“那……这可如何是好……啊,对了,那赵大少不一定认得到我,而且他也不知道我是陈家沟的人,他们万万找不到这里来的!”陈庆原本是和婉儿一路走着的,现在婉儿和他已经到了家门,陈庆便一边开门,一边回头说着。
“嗯!”刘婉儿跟着进门,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便道:“也对!那明日起,就由相公看家,婉儿出去砍柴,再担柴出去卖,想必那赵相公也不认识婉儿的。”刘婉儿说完,便一直看着陈庆,等着他同意。
陈庆在屋内转了一圈,一屁股坐到炕上,道:“似乎也只能这般,不过我也不能闲着,柴由我去砍,卖便由你去,等过了年,估摸着这事儿过去了,我再进城看看。”
“咳咳咳!”就当陈庆和刘婉儿说话的时候,在炕上突然传来一阵咳嗽声,刘婉儿先是一惊,继而便叫道:“好像是昨日救回来的老先生醒了。”陈庆此时正坐在炕边,他自然感觉得到身后有人在动,连忙回过头,就见那老药农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这位老药农已经在陈庆家躺了一天一夜了,此时方才醒转,似乎还很虚弱,陈庆见他缓缓地伸出手,似乎想要起身,连忙将他扶来坐着,那老药农便斜倚在床,颇有点惊异地问着:“这是在哪儿?”
“老大爷,这是在我们家。”刘婉儿见那老头儿醒了,暂时抛开了陈庆打人的事儿,围过来向他解释道:“昨日是我们发现您挂在村头老虎崖的树上,便救你下来了,村头王老头也给你看过了,说没什么大碍,过一段时间就醒,如今老大爷您果真是醒了。”
“哦……”那老头儿便懵然地点了点头,陈庆示意婉儿去厨房里拿点白米粥,婉儿拿了白米粥过来,又喂着那老头儿吃了,那老头儿神智逐渐清醒,陈庆便开始问他来历,那老头儿便幽幽一叹,默了一会儿,方才吸了口气道:“唉!我本是陕北平凉府人,姓马名松,家里有两个儿子,一个叫马连渝,一个叫马连淮,我们在平凉府世代行医,生活还算安康,可是,这几年,陕北年年灾荒,人们生活无以为继,老幼的大多饿死,青壮的便落草为寇,干起了那打家劫舍的勾当,想我那两个不争气的儿子,也进了山当强盗,却被官兵围剿,我因此和他们断了联系,亦不知他们是死是活,”老人家说到这,脸色一暗,眼中便有泪水,他怔了怔,方才调整心绪继续道:“我一个老人,和家人失散,眼看活不下去,听说陕南这两年旱情还不算重,于是便一路南下,亏得我通点医术,路上做个行脚医生还能赚点盘资,路上若是途径山林,也不忘挖点草药,进城也能换点银钱,所以,我就这般走了过来。出事那天,我本打算去成县,路上如往常一样,挖了草药,只是路过那断崖时一着不慎,便跌了下来……”
陈庆和刘婉儿听了那马老伯的一番话,总算明白前因后果,不觉唏嘘不已。
“这么说如今的陕北,灾荒已经十分严重了?”陈庆心中一紧,追问道。
“是啊!每年夏季,我们那儿都是赤地千里,土地减产严重,可是官府却不知体恤民情,还一味地叫老百姓捐租交税,以至弄得大伙儿入山的入山,逃难的逃难,如今那平凉府的庄户,十个中逃掉的就有七八个!”
陈庆听得此处,心中了然,明末陕西灾荒连连,民乱四起,大致情形正如这老伯所说,方才有李自成张献忠之流揭竿而起,从而最终推翻了大明王朝。陈庆虽然对历史研究不算透彻,可是在大学里,杂书看了不少,其中就包括明史,还有网上走红的《明朝那些事儿》也瞄过几眼,所以他对当今天下大势已经比较明朗了,此时那马松马老伯还在说着什么,可是陈庆的心思却早飞到九霄云外去了:照这般看来,如今陕西境内正闹旱灾,而似乎成县的旱灾还不算严重,可是,如果自己没记错,明末的陕西应该是年年大旱,这种状况似乎持续了六年,也就是说,这旱情只会越来越重,如果真的这样,成县迟早都会成为灾区,到那时,农业凋敝,自己一个小农户靠什么过活?
经这么一琢磨,陈庆愈发觉得自己该想个办法来挽救生存危机,可是,自己现在除了那几块地,其他的一无所有,能做什么呢?……哎呀!陈庆猛地想起,以前自己看到的一本网络小说里,有个男主人公好像是把地卖了,自己何不有样学样!
但……卖了地又该做什么呢?
陈庆心中纠结万分,刘婉儿察觉到了相公异样,轻轻唤了声,陈庆的思绪被打断,此时他心情颇乱,便叫刘婉儿照顾好老药农,然后独自一个人心事重重地出了门,他得找一个清净的地方好好想想。
陈庆出了家门,一路来到村口。
这里的一切依旧,山川绵延相连,山上树木落尽,树枝光秃秃的,不过偶尔也能见着青翠的松柏,有这些青松绿柏,这连绵的山峦便多了些情趣,再加上前几日还能见着的残雪化尽了,这些松柏绿便显得更加蓬勃了。
陈庆没心情去欣赏这冬日难得的美景,他就这般踱着,开始整理自己的思绪。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七天了,这七天里他一直和刘婉儿在一起,日子平淡,却很快乐,可是,陈庆自己知道,这种日子不可能长久。他原本的打算是,自己种一年的地,刘婉儿织一年的布,就这般积攒点启动资金,再寻摸点什么小生意做做,哪怕亏本了,自己还有这一片土地为依仗,两个人也不至于饿死。可是当陈庆明白自己在明末时,心中就明白这种打算要泡汤,明年成县极有可能要大旱,自己就不可能有一年的时间去积攒资本。另外,如今的陈庆还是个农民,一个就算饿死街头,也没人会有丝毫怜悯的农民,所以,陈庆面临的出路也不多。
乱世的农民有什么出路呢?陈庆在脚步停了下来,找来一截枯枝,将所有可能性都写在溪边的泥地上:
第一个是逃难,趁着未开年,大旱未至,变卖土地,背井离乡,去河北,去河南,去四川,去哪儿都行,只要能摆脱饥荒。如果这样,卖土地的钱除去盘缠也不知道还能剩多少,说不定自己会成为叫化儿,成为流民,不过也有可能发家,致富,飞黄腾达……
第二个,是如马松的两个儿子一样,成为强盗,如果不被官兵咔嚓了,想必有可能闯出一番明堂,如李自成一般造反……这个危险性太大,自己今天在彩云阁还刚刚拒绝了一个,流寇这种职业,万不得已还是别考虑了。
第三个,参加科举,先考个童生,然后秀才,举人,进士……算了,白日梦不是谁都能做的,直接打住。
第四个,从军,当兵必须打仗,就要流血,就要死人……拜托,让咱去打架斗殴还行,去杀人?陈庆自认当下还没这个胆,况且自己从军了,那婉儿怎么办?
“……”
陈庆用树枝在地上圈圈叉叉着,但凡能想到,都一一罗列了出来,然后又逐个排除,将不可能的一个个全都划掉,最后,剩下一个最为可行的,便是那第一条方案——变卖土地,逃难!
陈庆颓然地扔掉树枝,眼睛鼓得比死鱼还大,他在想自己回去要不要向马松请教一下逃难的经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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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池山,青松寨,聚义堂,青松作梁,楠木为柱,大堂之上,有一把虎皮交椅,其上坐有一人,正是混天王宋杰。在虎皮交椅之下,左方还有一把椅子,陆平正怒气冲冲地坐在上面。
“大哥!那陈庆有什么好?你非要把他拉上山来?”陆平语气中火药味儿很浓烈,说话时一双大手不停地拍着靠背,将那椅子拍得嘎吱响。
宋杰乜了陆平一眼,捏着眉心道:“以我观之,此人虽然阅历不深,但心有侠义,行事雷厉风行,且能临危不乱,正是个好汉子,伯安,我们青松寨当下缺少的正是这般的人物。”
“可是……”陆平见宋杰对陈庆评价颇高,急欲再说点什么,宋杰只是将手一扬,打断了他的话,反问道:“伯安!我们来优池山有多少时日了?”
陆平一愣,他不明白大哥此话何意,不过他还是掐指数过,回道:“我们是六月来的,已经有半年了。”
“嗯!半年了!我们被官兵从陕北赶过来,已经有半年了。”宋杰站起身来,感叹着:“当初我混天王手下有五万兄弟,却抵不住区区五千官兵,伯安,你知道为何吗?”
“为何?”陆平看着自己的大哥在大堂里踱来踱去,眼都花了,可偏偏不敢发作。
“缺将!”宋杰猛地顿住脚步,道:“当时我们起事仓促,并未做什么准备,虽然我们起初能杀了知县,占了县衙,各地流民望风影从,一夜之间就集聚五万人之多,可这些有什么用?这五万人最终不过是一帮乌合之众罢了。”
“唉!”陆平叹了口气,复而问道:“那照哥哥的意思,这陈庆还是个天生的将才?”
宋杰拍了拍陆平的肩头,笑着道:“伯安,哥哥我曾在辽东混过,打过仗,知道这世上并没有天生的将才,但凡常胜将军,都是经过长时间磨砺出来的,可是,却又不是所有人经过磨砺后都能为将,这好比璞玉和石头,二者未经过琢磨之前,看上去都没区别,可是一旦经过琢磨,差距就显现出来了。这人也是这般,有的人经过磨砺能为将,是为将才,有的人却不行。”宋杰说着顿了顿,又开始在大堂里踱着步子,道:“我们不能盼着朝廷的将军来投效我们,所以我们得自己培植打仗的人。”
“大哥的意思是,拉那个姓陈的上山,教他打仗?”陆平似乎明白了一点,脱口问道。
“正有此意!伯安,你我二人在陕北摸爬了一年,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一段时日下来也懂了些门路,在这青松寨里,也唯有你我二人可算是会带兵的人,若是现在给我们几万人马,我想我们也不至于会像当初那般大败。可是仅有你我二人,这显然不够,故而,这半年来,我无论是上山下山,都一直在寻找可以为将之人。”宋杰再次停住了步伐,回身对陆平道:“今日,我观陈庆,发现此人虽然表面优柔,可一旦临事却非常刚果,打差役的时候,出手够狠,所谓静若处子,动若脱兔也不过如斯,这正是一块上好的璞玉,我自然不会放过。”
陆平听了这般话,静了片刻,沉声道:“既然哥哥如此器重陈庆,那兄弟我这就下山去,将那厮抓将上来!”
“慢着!”宋杰一伸手,止住陆平的冲动,道:“你太过莽撞了,像这种人,若是你想要他死心塌地地跟着你,那就得让他心甘情愿地上山,若是你强抓他来,只会适得其反。”
“咦?那我们该如何?”陆平回过神,只见宋杰双眼微眯,似乎在想着什么,便不敢出声打扰,宋杰静思了一会儿,豁然张开眼睛,道:“我有一计,伯安,你着人下山去打探陈庆底细,看他家住哪里,再让衙门里的内应将这些告诉那姓赵的恶少,那姓赵的最是睚眦必报,他定不会放过陈庆,最好是将陈庆投狱,我们就有办法将他捞出来。”
“好!一切就依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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