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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最是睚眦必报,他定不会放过陈庆,最好是将陈庆投狱,我们就有办法将他捞出来。”
“好!一切就依哥哥。”陆平一得计,立刻又要下山,宋杰再次把他叫住。
“哥哥!又有何事?”
宋杰缓缓坐上他那把虎皮交椅,道:“若是事成,陈庆的日子就再也不得安稳,年关将至,这事暂且压上一压,让他再过一个好年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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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良为盗,乃是水泊梁山这种黑社会组织最常干的事儿,但凡是被他们看上的人才,不管你是农民也好,士绅也罢,反正是要想方设法地把你挖上山,而被害人还个个都感恩戴德,被人卖了还去帮人数钱,悲哀呵!
第十章 除夕
冬风吹尽,转眼又是一年春。
由于在城里闹过一场,陈庆这段时间一直都不敢再去城里,天天在家,修篱笆,补房屋,闲得发慌,平日里,陈庆也没少问刘婉儿关于卖地的事儿,可是考虑到婉儿会凭白担心,所以陈庆一直都是旁敲侧击,最终却什么也没问出。
到后来,陈庆索性也懒得问了,心中一门心思地想着:罢了,天大地大,不如过年来得大,有什么事儿,过了年直说!
今儿个就是除夕了,一大早,黄木匠就把织机送了过来,刘婉儿见了欢喜得很,认为这是一个好兆头。由于今年陈庆大病,家里无余钱,所以刘婉儿年货买得并不多,但饶是这样,小姑娘也感到十分的高兴,正如陈庆所说,相公能够病愈,就是今年最大的年货。
老药农马松在前几日就能下地走了,他甫一下地,就想请辞离去,可是陈庆夫妇并不答应,非要他留下来一起过个年才走,马松一个孤寡老头,当然很乐意,于是如今陈家上下就有了三口人,若是旁的不明就里的人一看,还真有点一家团圆的意思。
一个上午,陈庆和刘婉儿都在屋里屋外忙碌,刘婉儿负责打扫,做饭,陈庆则忙着贴春联,挂灯笼,马老头儿则笑呵呵地坐在院里,眼睛微眯地看着,若是陈庆将春联贴歪了,他便会出口提醒。
等一切都已经布置妥了,陈庆便拍着手,与马老头儿同站在院中,很是得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只见大门两侧,春联灯笼红彤彤的,正是老宅焕新机,年味儿浓得化都化不开了。而刘婉儿此时也把屋里屋外打扫了一边,正在厨房里忙碌着,将到晌午的时候,便见屋顶上炊烟袅袅,一股诱人的香气四溢,陈庆忍不住,就钻厨房里去看,却被刘婉儿给推了出来,这倒吊足了屋外两位男士的胃口。不过做饭并未花多长时间,只是一会儿工夫,刘婉儿就将菜肴香喷喷地端了出来,却见陈庆在院中放了个桌儿,马老头儿则端着壶酒,两人眼睛一眨都不眨地看着婉儿手上的盘子,看样子是等候开饭多时了。
待刘婉儿入座,陈庆分别给刘婉儿和马老头儿一人一副碗筷,然后又为自己和老头子倒上酒,举杯和老头子碰了一个,二人一口干了,刘婉儿则笑嘻嘻地夹着菜,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陈庆,只见自家相公一杯酒下肚,脸就胀的通红,脸上的笑意就愈发浓了,陈庆侧过头,猛地就发现婉儿看着自己在笑,却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妥,便拿起筷子去敲婉儿的脑袋,婉儿便笑嘻嘻地躲避,马老头儿则端着酒杯,一口将那酒嘬掉,眼睛却颇有味道地看着面前这对小夫妻,在他心里,一直有个疑惑未能解开,可是这疑惑却又涉及**,不能唐突发问,所以他就一直搁在了心里。
一顿饭下来,陈庆心情不错,这在他看来,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春节,虽然过得简单,可是却一直洋溢着家的温馨,如今,他和婉儿已经相处了二十多天,他是愈发地喜欢这个小姑娘。
前段时间,陈庆闲得无聊便做了几把椅子,到了今天,这些椅子便派上了用场,午饭过后,陈庆,马老头儿和刘婉儿便分别坐了,由于马老头儿年岁大,天南地北的见识也不少,所以马老头儿便把这些经历像讲故事一般讲出来,刘婉儿竟听得痴了,陈庆则靠在椅背上想心事。
今儿个是除夕,是中国人全家团圆的日子,亦不知自己的父母在原来那个世界还好么?陈庆手遮着阳光,看着灰蒙蒙的天,看着远处连绵的山峦,看着自己如今的这个家,心中感慨万千:自己因救一个小女孩死了,却又意外的来到这个世界,这仿佛是个梦一般,可是这不是梦,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二十多天来,自己也常常会想起远在四百年后的家人,可是回忆归回忆,现实却必须得接受。缘分真是个奇妙的东西,自己就这般稀里糊涂地成了婉儿的丈夫,显然,自己是有责任和义务照顾好刘婉儿的,可婉儿又何尝没给他带来欢乐么?陈庆啊陈庆,你应该好好谢谢这位小姑娘,若不是她在你最脆弱的时候照顾你,给你支持和温暖,你又如何能挺得住这来自现实的残酷打击?
陈庆的思绪飘忽着,酒精的作用使得他犯困,他就这般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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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万家灯火,无一人眠。
由于马老头儿年岁大了,前段日子又跌伤了,所以他不能守夜,陈庆和婉儿便伺候着老人家睡了,然后陈庆才搬来椅子放在院中,他当初做椅子的时候是花了一点心思的,在这椅子后面安了个机栝,这椅子就能任意地改变靠背的斜度,陈庆将那椅子调成一百五十度的,然后裹着被子躺了上去,身子微弓,眯着个眼,看那情形,倒比睡太师椅还要舒服。
今夜是除夕,是不能睡的。可是在屋里干瞪着个眼也很无聊,陈庆就索性出来数星星。
陈庆就这般眯眼躺着,不一会儿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他知道是刘婉儿出来了,婉儿也提了个小凳,他见相公这般躺在门口,便乐了,陈庆听见刘婉儿的笑,睁开眼睛瞪了她一眼,然后张开双臂一把将她揽住,陈庆原本是裹着被子的,这一下子顿时将包饺子似的将婉儿包了个严实,刘婉儿还未来得及惊呼出声,便觉身子一轻,整个人就和陈庆往后倒了,二人就这般一起躺在同一把躺椅上。
刘婉儿躺实了,便微微抬头,却发现陈庆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当时心就慌了,眼神儿也变得飘忽忽的,身子也开始扭动着,想要挣起来,陈庆便将她抱得更紧,道:“娘子!外面风大,出去会着凉,还是被窝里暖和。”
刘婉儿原本就觉得自己和相公这般前胸贴肚皮已是羞人得很了,陈庆不说话还好,如今陈庆一说话,鼻息喷在她粉扑扑的脸上,刘婉儿更觉羞了,小身子便又是扭了扭,见没有挣脱,便只得任由他去,只把个羞红的脸埋进了陈庆的胸口。
“婉儿!过了今天,就便是新的一年了。”陈庆轻轻说着,似乎是在感叹,在他心中,他还是对自己的父母念念不忘:唉!在他们看来,自己是死了吧?
“嗯。”婉儿像只猫儿一般静静地趴在陈庆怀里,听着相公的心跳,心中就有一种很充实的感觉,渐渐的她也不觉那么羞了,她听见陈庆说话,便低低地应了一声,继而将手绕到陈庆身后,将他轻轻搂住,外面寒风依然呼啸,刘婉儿却丝毫未觉,在她心里,庆哥儿的怀抱已是十分温暖了。
陈庆能感觉到小妮子在自己怀里的举动,若是换了别的人,经过这么一折腾,也许早化身为狼了,可是陈庆却不然,由于陈庆这副躯体先天条件的限制,如今的他,只有男人的情感,却没有男人情感的那个,呃,象征物,按现代医学观点,那就是雄性激素分泌正常,但唯有那话儿不举。
于是,陈庆心里开始有点不舒服起来,他扭了扭自己的下身,心中暗骂了自己一句孬种,又裹了裹被子,伸手袭上婉儿的背,却只能轻轻地摩挲着过过手瘾,也许是刘婉儿被他抚得有点痒了,竟在陈庆怀里吃吃地笑起来,陈庆听到笑,心情又稍微好了点,便道:“相公有个打算,说出来,也不知道婉儿乖不乖,会不会答应。”
“嘤——”随着一声长悠悠,懒洋洋的娇吟,刘婉儿方才从陈庆怀中抬起头来,她将背轻轻地一拱,躲过陈庆那双不老实的手,脸上却依然潮红未退,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看着陈庆,问道:“相公有什么打算?”
“我想,我想把咱家的土地全卖掉。”陈庆被刘婉儿这般趴在身上,有点麻了,便将她往上送了送,再翻个身,二人就这般面对面侧躺着,鼻尖儿对着鼻尖儿,陈庆用额头顶了刘婉儿一下,然后双眼很认真地看着她,以示现在讨论的话题关系到将来的生活,并不是在说笑。
“那……相公为何要将土地卖掉?”小妮子被陈庆这般很认真地眼光看得有点不自在,可是这次她却没有再低下头去。
“婉儿,你想啊,据马老伯讲,如今的陕北已经是灾荒连连,照这般下去,陕南闹灾也是迟早的事儿,与其等着闹灾的时候我们抛弃土地逃荒,还不如趁早将土地卖掉,提早儿南下,说不准还能混口吃的。”陈庆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婉儿皎白的脸颊,那眼神,就像是见到喜羊羊的灰太狼。
“可是……”婉儿也是明事儿的人,况且她对陈家沟,也没有所谓的故乡情节,她也觉得自家相公似乎说得没错,可是心里却没来由地忐忑起来。
“可是什么?”陈庆盯着刘婉儿的娇颜,借着月光,他能看到她素面含晕,双眼扑闪,一双眸子恰如空中的星辰,明净,却隐着淡淡的担忧。
“奴家也不知道,只是婉儿一听相公要把地卖了,心里就没着没落的。”婉儿说话很轻,吐气如兰,陈庆只觉脸上暖洋洋的,心里猛地就像长了毛似的,一双手又开始不老实起来,窸窸窣窣地就往婉儿的腿上摸去,可口中还是安慰着:“没事,天无绝人之路,一切还有庆哥儿我呢。”
婉儿模棱两可地点了点头,还想再说点什么,却猛地感觉到一只大手爬到自己腿上来了,吓得一跳,刚到嘴边的话立刻就忘到了九霄云外,原本红云刚退的双颊腾儿一下又红了。
“娘子不说话,那就是同意了?”陈庆一脸坏笑,将头向婉儿靠了靠,如此两人鼻尖儿都对到了一起,他见婉儿未反对,才接着道:“既然如此,我明日就去找找,看看谁家要地,嘿嘿,娘子……”正事一说完,陈庆的英雄本色立刻暴露无疑,对陈庆来说,虽然他不能和婉儿共效于飞,但这般过过手瘾眼瘾却是必须的,刘婉儿一听自己相公说话说着说着就变成了不怀好意的奸笑,心中立刻就紧了紧,只是略一抬头间,便见陈庆整个人儿都靠了过来,她还未及说话,嘴上就觉一阵湿热,婉儿一愣,一种从未有过的**滋味儿从舌尖泛滥开去,迅速地游遍全身,竟使得她整个人都绷紧了……
第十一章 五禽诀
崇祯元年正月初五。
今日天气一改往日的阴霾,阳光普照,万里无云。
新年的气息还未散尽,可马老头儿却即将成行,现在正和和陈庆做着最后的道别。
“小伙子,谢谢你救过我。”马老头儿坐在炕头,用布擦了擦他那把镰刀,陈庆则帮他提过药篓,这老头儿的所有行头也就这么多了。
“老伯,这也不算得啥,当时你只是受了撞,昏过去了,就算没人发现,被风一吹,你也会醒的,说到底,还是老伯命好,连上天都帮着你呢。”陈庆接过镰刀,将镰刀倒插进药篓,再将药篓递给老头子。
“呵呵!”马老头儿笑着看了看陈庆,眼中闪烁不定,他如今要走了,却有一事一直盘桓于心,此时也不得不说了,于是,马老头儿又拿眼瞧了瞧陈庆,以他多年从医的经验以及这几日的观察,他已经十分笃定陈庆身子有问题,现在再瞧,也只是再确认一番罢了。
“小伙子,老伯这几日一直在注意一件事儿,这事儿与你有莫大的关系,今日我要走了,这事儿也不能再拖,定是要问个明白,不然于心不安。”马老头儿接过篓子,眼睛却定定地看着陈庆,陈庆被他这番话弄得一愣,心道究竟是什么事搞得这么兴师动众的?
“老伯你就说吧,我听着呢,若是你问的问题我知道,定会回答得很明白。”陈庆笑呵呵地坐下来,马老头儿便眯着眼,伸出手道:“那好,把左手伸出来。”
陈庆心中感觉怪怪的,他从马老头儿的眼神中可以体会出老爷子要说的事儿一定很重要,于是他伸出左手,老头儿一把将他手抓住,继而伸出食指和中指,搭在陈庆桡动脉上,闭着眼,胡子簌簌地颤抖着。
老头儿静了半晌,便收了手,一捋胡须,沉着个脸叹道:“我果然没有猜错,小伙子,你果然有病啊!”
陈庆见马老头儿为自己把脉,他立刻就猜到马老头儿要问的事儿是什么了,再一听马老头儿这句话,心中更加笃定:自己身上没大病,除了那回事儿绝对没有别的不妥了。可是那事儿却偏偏难以启齿,难怪刚开始时老头子会有点闪烁其辞。
“我观你脉象,沉行筋骨,如石投水。按之有余,举之不足,正合阴萎之症!难怪,我这几日观察令阃步态,却发现其分明是个处子。”马老头儿抚须长叹着,这几日的疑问终于得到了答案,可这答案却是他最不想得到的答案。
此时的陈庆已经被马老头儿点破了**,心中立刻变得悬吊吊、空荡荡的,这种感觉就好比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到了大街上,全身上下都暴露在别人审视的眼光之下一般。可是现在的境况却不容陈庆去细细体会那种裸奔的感觉,他还得搞清楚另外一个重要问题,由于陈庆看到马老头儿的脸色并不好,所以他就更加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于是,陈庆万分激动地抓住马老头儿的手,颤抖着声音道:“那……能治好么?”
马老头儿阴沉着脸,点了点头。
陈庆见他点头,心中顿时一喜,可是马老头儿却拍了拍他,示意他稍安勿躁,方才道:“我行医数十载,这阴萎之症,若是换了旁人,我略施几副药就能治好,可是你这病却很怪,光从脉搏来看,你体内气息很乱,似乎是两个不同的人在争执,这我还是头一回见。”陈庆心中一咯噔,脸色一变再变,心道:这老鬼,自己穿越的事儿他光把脉就把出来了?马老头儿说到此顿了顿,却并没有注意陈庆的脸色,他继续道:“既如此,这病首先得理顺气机,调补精元。”
“那该吃什么药?”陈庆见马老头儿并未怀疑自己什么,心中略安,继续追问道。
“不用吃药。”马老头儿抬手摇了摇,道:“这怪病用药治不好,不过我祖上传有一套拳法,这拳是由华佗五禽戏演变而来,所谓五禽,分别乃是虎,鹿,熊,猿,鸟五种动物,祖上便将这五种动物对应五行,虎对金,猿对木,鹿对水,熊对土,鸟对火,是为‘五禽诀’。”
“五禽诀?能治?”陈庆一愣,这不就是一套形体拳么?
“对!”马老头儿点头道:“此套拳法对调理生息具有奇效,其正好能治你之症,只要你能勤加修炼,将此功练通,你的病就有希望康复了。”
“啊!那不是很好么?”陈庆听到此处已是满面喜色,连忙就要拉起老爷子要他教授功法,他恨不得这马老头儿会武侠小说中那般逆经传功,让他那宝贝疙瘩立刻站起来。
“慢着!”马老头儿捋了捋胡子,叫住了陈庆,方才又道:“但是,此功法虽承袭医圣华佗,可却是经过我祖辈改创,其修炼过程已经变得凶险无比,当初先祖也是为救人,方才以毒攻毒创下此功,后来,我们祖上有训,若非逼不得已抑或是性命交关,是不能将此功传与他人。”
“可是……”陈庆一听顿时都快急疯了,这事儿马老头儿不说还罢,他如今一说,就便是给了陈庆希望,现在老爷子这般话却又有把这个希望收回的意思,他岂能不急?没了子孙根那不是要娘亲命么?这难道不正是性命交关么?
“你别急!”马老头儿再次止住陈庆的话头,默然片刻,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传陈庆此功法是在救人还是害人,末了,只得叹了口气道:“这套功法是我们家族代代相传,可是除了创此拳法的先祖,便没人练过,其究竟如何凶险,我却说不上来。你去拿笔来,我先亲传你招式,再写下个中心法,但此功究竟练与不练,还是由你定夺,我走后,你可一定要好好考虑。”
陈庆一听这老头儿说得如此慎重,也冷静了一些,便不由想到了金庸武侠小说里的“七伤拳”,心中顿时一紧,可是他只是略一斟酌,还是觉得自己命根子重要点,遂起身出门找老王头借笔去了。
等陈庆拿着笔回来,马老头儿已经站在院中,他示意陈庆将笔纸放下,站在他身后。
“五禽诀分为五部,第一部为土熊部,土在前,沉稳,暗蕴生机,熊在后,刚劲,蓄势待发,此部于五脏中对应脾脏,益气;第二部为火鸟部,火在前,张扬,放浪不羁,鸟在后,展翅,鹤翔九天,此部乃是五脏中心脏之本,益神;第三部为金虎,金在前,永生,王寿无疆,虎在后,至尊,一呼百应,此部是五脏中肺脏之源,益情;第四部为木猿部,木在前,葱茏,四季常春,猿在后,跳跃,活力四射,此部对应人五脏中的肝脏,益血;第五部分,是水鹿部,水在前,无极,柔能克刚,鹿在后,驯和,以静伺动,此乃你病之根本,益精!”马老头儿做了个起势,示意陈庆跟着一起来,接着道:“现在我把五部招式传与你,首先是土熊部,此部以内敛为要,讲究的是蓄势待发,看着我打一遍,你跟着学……”马老头儿言罢,便抬手于胸,做了两遍吐纳,慢慢悠悠地将此部打了一遍,看那舒缓的神情,仿若是打太极拳,陈庆却不敢怠慢,也是慢慢地跟着学,就像当初小学的时候学广播体操一般,之后,马老头儿一边打着拳,一边继续解说:“第二部火鸟,主旨是张扬,如火般雄烈,如鸟般翱翔;第三部金虎,不得缺少王者之气,每招每式,要霸道十足;第四部木猿,要做到生机盎然,正如诗云: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否极泰来,正是此理;第五部水鹿,恰如太极,以柔克刚,以弱胜强,练到毫巅处,自能受益匪浅。另外,此拳法能用于实战,但凡遇敌,不拘泥于一招一式,要五行相通,五禽并用,此中奥妙,我这个做师傅的说不出来,只有你自己去体会!”
马老头儿一边说着,手脚却不停,一套拳很快打完,顿时心情大畅,便叫陈庆拿过纸笔,他将五禽诀运功之法写罢,道:“此心法万分凶险,成与不成,尽在一念之间,你记住,若是你坚持要练,万万不能半途而废,这五部功法,本无先后,只是虑及你这病,我建议你将水鹿部放在最后,所谓治标先治本,你要先固本,前四部正是治本,你一定要一部一部的来,切莫冒进,等你练通此功,那便是入了第一层,那时,箭在弦上,你更不能停,否则必死无疑,此功一共有九层,自入门后一层比一层凶险,一着不慎,便会走火入魔……你好自为之吧!”马老头儿说完,只是向陈庆挥挥手,提起药篓子,走出了陈家小院,陈庆紧步追上,再问了些五禽诀的要点,自后二人叙别不提。
第十二章 风雨欲来
陈庆送马老头儿走了后,便躲在屋里仔细研究起了五禽诀,他将五禽诀的心法从头到尾地细读了一番,却不甚了了,他前世在武学上并无造诣,自然看不出这心法有什么凶险之处。
其实那心法也只不过寥寥几张纸而已,可陈庆却看得颇为头大,他正入神间,猛地听见门外柴扉轻响,陈庆料定是婉儿回来了,便立刻收了那几张纸出来迎接。
由于黄木匠已经将织机做好,婉儿这几日就更忙了,她不仅要将陈庆砍的柴担到成县去买,而且还要忙着织布,除夕那夜陈庆已经向她说起了要南下的打算,婉儿就更加迫切想多攒点盘资。陈庆见婉儿白天黑夜不停地忙,心里就一直过不去,常常劝她莫要这么累,小姑娘每次都是笑嘻嘻地答应着,可那双勤劳的小手儿却丝毫没有一点要消停的意思。为此,陈庆在心底总觉得自己对不住妻子,当初如果不是自己多事儿,婉儿就可以天天待在家里,而进城忙碌的就应该是他自己了。
每每想到婉儿的好,陈庆总是感到自惭,但更多的是感到温暖,这小姑娘年龄虽小,可很坚强,也很爱他,这对陈庆来说简直就是莫大的福气,所以,他一听到院中的脚步,便迫不及待地追出门来,待他出了门,果然就看见婉儿俏生生地站在院里,由于天气转暖,又加上去成县来回跑着也够热,所以刘婉儿穿得就不如以往的多了。今儿个的刘婉儿,上身仅穿了一件靛色的对襟碎花袄子,内衬着浅褐色的布衣,而下身则套了条深蓝色的束脚长裤,纤腰细细,由一条墨绿色的腰带束着,头上梳着丫髻,两条辫儿顺着,辫梢儿贴着她那娇俏玲珑的身段儿绕至臀部,看上去很是飒爽,却又不失妩媚。
“相公,马老伯走了么?”婉儿今天出门的时候马老头儿就说了要离开,现在她回来没见到老头儿的人,便这般问了,陈庆迎上去,拉着婉儿的手进屋,道:“走了,马老伯说了,他活了这么大半辈子,还没出过陕西,他便想出去满天下看看。”
“咦?马老伯不去找他那两个儿子么?”
陈庆摇头一叹,道:“他那两个儿子也不知是死是活,他怕自己寻来寻去会发现他们已经死了,还不如留个念想的好,有时候有的想总比没的想好。”陈庆一边说着,一边将婉儿拉坐在床,心疼的为婉儿拍去肩头的木屑,又道:“我已经找到了买家,田地估摸着这几日就能卖掉,我看你明儿也别出去了,在家歇着,我们一起去找那买家谈谈。”
“可是……”婉儿似乎想要分辩,陈庆却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故作恼怒道:“没什么可是!你看这几日你忙的,你不累,我这个当相公看着都累了,心累!”陈庆说着拉起婉儿的手摩挲着,婉儿的手腕很光滑,可是手指却显得有点粗糙,上面长满了细细小小的茧子,现在这双手还冰凉冰凉的,陈庆摸着婉儿这冰凉而粗糙的手,心中就不由一痛,于是他真的有点恼了,一边将婉儿的手往怀里揣,一边埋怨道:“怎么冻成这样!”
婉儿只是略微有点羞,脸上起了层薄薄的红晕,看上去十分喜人,除夕那夜,陈庆几乎将她身子摸遍了,小姑娘也是初尝男女情事,所以她已不如第一次和陈庆亲热时那般难堪了,相反,此时她见陈庆如此在乎自己,心里更是甜得跟灌了蜜似的,当她再看庆哥儿时,便觉他那焕发着温柔的小黑脸儿愈发的俊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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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池山青松寨。
聚义堂内,宋杰正在来回踱着步子,这半年来,他已经将青松寨的人一点一点地安插进了成县,如今只要等到时机成熟,成县一旦有变,青松寨寨众便能里应外合,将整个县城拿下,正可谓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可如今春季初至,陕西的起义军正当低迷,所以,在他看来,虽然现在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可那东风却仍然未到。
“大哥!大哥!”宋杰正想着心事,却见陆平忽然从堂下一路呼喊着跑了上来,宋杰知道陆平性格,也不以为意,可还是忍不住向他断喝道:“鸟叫什么!出大事了?”
“大哥!”陆平被宋杰这么一喝,立刻定住了脚步,敛息道:“你吩咐的事情我们已经查到了。”
“哦?”宋杰一听顿时来了兴趣,他本身穿着一条锦缎披风,现在他便将披风一掀,威风凛凛地端坐于虎皮交椅上,问道:“那你说说,结果如何?”
陆平便一抱拳,振声回道:“那陈庆,原来是成县西陈家湾的人,正如他当初在彩云阁所说,家里没有父母,唯有一个十五岁的妻子,名唤刘婉儿。”
“哈哈哈!好!”宋杰抚手大笑,在他看来,没了父母,就没那么多累赘,若是起事,会洒脱很多的。
“可是!据去打探的兄弟们说,陈庆这几日正在找买家,想要变卖祖上传下来的田产,以他这几日的言行来看,他怕是要南下避荒了!”陆平欠了欠屁股,也坐上了另一把交椅,继续道:“不过,我已经让人冒充买家,想要尽量拖延着,要等着成县那个恶公子赵子岳回来才好。”
“也对,那赵家亲戚众多,逢年过节走门串户还颇费时日,那赵子岳虽然顽劣,却还是赵家长子,要随他父亲四处走动,如要等他回来,没个十天半月是不行的,你们定要和我那陈老弟斡旋到底。”此时既然已经寻得陈庆下落,那诓陈庆上山便指日可待,宋杰自然高兴。
“是!我已经着人盯着了,衙门内有我们的人,只要那姓赵的探亲归来,兄弟们会立刻向他告知陈庆所在,那赵大少爷平日里横行惯了,肯定不会咽下这口气,只要有我们的人在旁说着话,那他绝对会亲自去找陈庆算账的。”
“恩!”宋杰靠上交椅,眼望着松木横梁,道:“伯安,一切就按计划行事,不过你记住,千万不要伤了陈庆,我识他是个英雄,方才千方百计地诓他上山,他若是来了,我自然不会薄待了他,到那时,我们就是自家兄弟。”
“大哥说的是,那我现在就下山安排。”陆平言罢立即起身,龙行虎步地出了大堂,唤过两个山寨兄弟,嘀咕一阵,便一起往山下走去了。
第十三章 逼上梁山(上)
崇祯元年一月二十日,元宵节刚过不久。
不知不觉,又是半个多月,由于是春节,各家各户都要忙着串门儿,想要陈庆土地的那个买主也不能免俗,所以,这桩看似不大却关系到陈庆今后生路的买卖,愣是谈了许久还未妥善,当然,陈庆并不知道这买主是优池山山贼假扮的,况且,春节比较忙碌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所以陈庆对这买主的拖沓并未有半点怨言,反而在这段时日里,陈庆抓紧时间练习五禽诀,到现在,虽说他对那五禽诀还是有诸多疑问,但多少还是摸到些门道了,至于那五禽诀的招式,于他来说倒像是广播体操一般,很快就练熟了,鉴于那五禽诀凶险的是心法而不是招式,陈庆自然不惮以将这套早操教与刘婉儿的。
昨日,那家买主终于抽出时间,和陈庆达成最后协议,陈庆将祖上留下的土地全部卖光了,得了三十两银子,当晚,刘婉儿因此还兴奋得睡不着觉,在她看来,未来是迷茫的,她心中总是有点不安,所以,天还未亮,她便老早地起身了,她先是查看了一下藏银子的那个梨木箱子,发现并没有什么异样,才蹑手蹑脚地离开鼾声如雷的庆哥儿,坐到织机旁去了。庆哥儿说了,这几日他们便准备动身了,这织机肯定是要卖掉的,她现在想再做几匹布出来,因为她也知道,一旦背井离乡出去了,是要不少钱的,亦不知那三十两银子够不够他们在南方安顿,陈庆是学数学的,他曾对这笔钱如何花费做了详细计算,还向婉儿解释过,可是,婉儿不懂这些,哪怕她能懂,为了以防万一,她也会趁着如今还有赚钱的手段,能多赚一点是一点,于她来说,每多一文钱,心中就会愈发的安稳了。
陈庆原本起床也不晚,以前在大学里,他的作息是很固定的,如今来到这个世界,也是每天清晨东方乍现鱼肚白的时候,他就能睁开眼睛,可是每当他起床,都能发现刘婉儿正在忙着做活儿,为此,陈庆没少说她,可是婉儿总是不听,这个小妮子还真是闲不下来的。
由于了结了一桩大事儿,陈庆心情不错,他打着呵欠和婉儿打了声招呼,就要出去练习他的五禽诀,刘婉儿怕他冷,连忙丢下手里的活计,去拿了条外衣给自家相公披上,然后在接受了陈庆一通感谢和表扬后,便又兴高采烈地去做饭了。
陈庆练完拳,身上出了点毛毛汗,又晃晃悠悠地进了厨房,靠在门框上看着刘婉儿忙碌,婉儿正在做粟米粥,小姑娘做事很有朝气,抬手投足,无不透出一股青春的气息,在刘婉儿的世界里,为陈庆做饭,是她这个做妻子最大的快乐,她最喜欢看陈庆吃饭时幸福洋溢的表情,也最喜欢听吃饭时陈庆夸她手艺的那些话儿,虽然一日三餐都那样的寒碜,可是,于她来讲,只要有了庆哥儿,粗茶淡饭也胜过了山珍海味。
此时,刘婉儿回过头来,发现陈庆正扒在厨房门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她便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忙活得更带劲儿了。
陈庆看着刘婉儿一直没说话,他很喜欢现在这种男耕女织的生活,平淡而充实,可是,小青年特有的激情往往是比小资情调还要旺盛的,陈庆显然不会一直过这种生活,婉儿的劳累他是看在眼里,所以,哪怕是仅出于对家的责任感,陈庆也得出去闯荡闯荡,作出一番事业来,让婉儿过上好日子,让自己,能出人头地。也对,少年总有凌云志,谁能没有一点追求呢?现在,陈庆已经把地卖了,他知道,当前这种安乐而又温馨的生活已经不久了,想起两人即将面对的茫茫前程,陈庆就更加珍惜现在的每时每刻。
陈庆看着婉儿,心中思绪乱飞,竟然就这般渐渐地入迷了,婉儿已把早餐做好,她见自家相公看着自己发呆,心里便是一甜,笑嘻嘻地盛了碗香喷喷的粟米粥,垫着脚尖儿端到了陈庆鼻子下,陈庆被这热气一激,立刻醒过神来,才发觉自己嘴角似乎有点湿润,好像是流了哈喇子,顿时老脸微红,说着:“婉儿做的粥总是这般香,你看看,把相公馋得……我尝尝……”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捧起碗遮掩着,婉儿欢快地皱了皱小鼻子,只当没看到他的窘态,自个儿也盛了一碗,两个人一起入桌,面对面坐着,稀里呼噜地喝着粥,都不说话,空气霎时就变得暧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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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刚过,万物回春,此时的郊外,正是一片生机盎然。
在通往陈家沟的方向上,有一条小路,蜿蜒延伸着,路旁的草木都已经发了新叶,却只有几处开了花儿,其他的大部分都还是一个花骨朵儿,不过就那零零星星的几片花儿,有这许多嫩绿色的新叶掩映着,也显得极为灿烂,在初春明媚的阳光下,这些花儿不畏料峭春寒,仿佛是要把压抑了一个冬季的激情全在这一刻释放出来一般,开得千娇百媚,一个个如同风情万种的美人儿,让人见之流连。
就在这条通往陈家沟的小路上,远远的,从一道山梁后拐过来一个黑点,那黑点渐渐大了,成了一队人马,这伙人大概有五十来个,个个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都穿着红色为领皂色为底的衙役服,腰跨云头刀,其中有个打头的衙役,头戴青纱帽,正扯高气昂地吆喝着,此人正是吴班头。在这行队伍正中,还有四个轿夫,抬着一顶红木暖轿,在那轿子旁,一个身着布衣的中年男子正低声下气地和轿中的人说话,他亦步亦趋的,既不敢走得太快,又不敢落后,此时还躬着腰,若是常人如他这般走路,腰也该累断了,可这人端的是非比寻常,那腰儿还能如弹簧般上下晃点着,这般功夫,当为其绝学了。
“赵大少爷,我说不就是抓一个优池山流寇,用得着您亲自出马么?你放心,一切交给小的去办,小的一定将他手到擒来!”那中年男子笑呵呵地哈着腰,像只叭儿狗似的谄着个脸,就差没把头伸进轿子去舔自家主人的脸了。
轿子里沉默了一会儿,一个少年的声音传出来,听语气,很容易就能知道,此时这个少年正在气头上:“哼!孙里正,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想着戴罪立功的心情我也理解,不过那姓陈的贼子既然惹了我,我自然要让他好看,你只管带路,帮我把他揪出来,就算大功一件,我不仅不会在父亲大人面前告你的黑状,反而会帮你说点说点的。”
孙里正一听到这里,那腰杆儿晃点得就愈发的厉害了,连忙笑呵呵地大拍马屁:“哟!你看这哪成呢,竟劳动大少爷为小的求情,大少爷真是体恤下人,嘿嘿,我看那姓陈的,也就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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