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如今官兵大军还在纸房头铺,昨日新败,他们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庆之,你看这该当如何呢?”宋杰说话直奔主题,陈庆吃了他这一问,敛锁眉头沉思片刻,道:“如今,官兵有两条路可走,一是西来,与我部决战,二是东去取成县抑或者南下夺回阶州……”
“哦?”宋杰此人,最是喜欢考较陈庆,他但做不知,欲听下文。
“不过,无论他们如何,我们都将面临敌强我弱的境况,所以,我们不能直迎其锋,现在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全军北上,陕北如今闹灾甚重,我们去了定是如鱼得水,如虎添翼。”
宋杰哂然点头,他心中所想,正如陈庆所说,如今官兵依然势大,真不如避其锋芒,全军北上,他混天王,早在两年前就在陕北闯出了名堂,如今故地重游,定然更利于发展壮大。
“事不宜迟,阶州离优池山甚近,今日中午伯安必到,待他一到,我们便整备全军出发,但留一个空寨给那些官兵吧!”陈庆定下大计,立刻提出行动计划,宋杰点头应允,于是,二人唤过钱仨儿,仔细吩咐一番,然后几人各个下去准备不提……
…………………………………………………………………………………………………………
明日要坐火车去武昌,如无意外,后天便到,所以,明天无法更新……望各位书友多担待,谢谢支持……
第十八章 转战陕北(二)
纸房头铺,地处优池山与成县之间,不大,只是一个小镇,只是由于官兵突然驻扎了进来,这个小镇方才热闹起来,由于听说有战乱,这里的百姓早就跑得七七八八了,现在留下的,只有一个里正而已。
话说纸房头铺的前任里正,于数月前被青松寨流寇所杀,现在这个新上任的,姓巫,名潺,据说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户。俗话讲得好,新官上任三把火,这巫里正这个新官儿,一上任,这火就当真烧得够旺,这不,他屁股还没坐热,祝总兵就带着一万多人到了纸房头铺,而且,来了又不走,天天待在镇上,也不知道是个什么道理,巫里正又不敢去问,一天到晚被那些丘八呼来唤去如陀螺一般,忙得不可开交。
这日,巫里正还在镇外组织民壮搬运粮草,猛见得镇外撞进数个骑马的汉子,他抬眼看去,发现那领头的将军,头盔已然不见,浑身浴血,战甲破损,当真是狼狈不堪,巫里正回身招手,一个汉子便低着头靠了过来,二人嘀咕一阵,那人便去取了一坛酒来,巫潺接过酒,笑嘻嘻地迎上前去,道:“黄将军此番出战,想必是凯旋了?”
那个狼狈不堪的将军,就是黄本固,他一听巫里正这话,立刻就气得一口唾沫吐了过去,骂道:“凯个屁!滚开!我要去见祝军门!”
巫潺讨了个没趣,只得悻悻然地下去,黄本固便带着人直往镇西军营去了,巫潺回过头,看了看黄本固的去向,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渐渐浮出笑容,他回身叫过一个人来,如此如此低声吩咐罢了,方才背负着手,继续去督促那些民夫搬运粮草去了……
………………………………………………………………………………………………………
纸房头铺镇西,乃是祝迁祝总兵的大营,大帐里,有一张帅椅,一条长桌,此时,祝迁正坐在桌后,大拍桌子,在他下首,站了一干将领,却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祝迁咆哮着:“王康!你是怎么统兵的?如何会让那姓宋的南下?还有,朱英,你手下那些斥候是干什么吃的?陈庆奔康县,你们就没得到一点消息?”
这大帐里站着的,都是祝迁的亲信,平时颇得祝迁信任,只是,现在祝迁正在气头上,这数名将领谁也不敢冒泡,一个个都面色铁青,唯有默然挨骂的份儿。
“军门,黄将军回来了!”祝迁正鼓着个腮帮子准备将手下这帮废物再骂一通,却听得一个小校上前回报,祝迁强压下火气,从嘴里挤出一句话来:“让他进来见我!”
不一会儿,黄本固一身是血地从帐外闯了进来,正见诸位同袍尽在,愣了一愣,祝迁低沉着声音问道:“子坚,怎么回事,尽实说来!”
黄本固一抖身上甲胄,行了个军礼,沉声禀道:“军门,前日,末将奉命协助范参将进攻青松寨,当天,我们到了优池山,发现山道难行,于是,范参将便一边亲率大军强攻青松寨前门,一边暗遣末将绕道深山,于绝壁攀援而上,与大军形成内外夹击之势,计成,果大胜,只是,就在我们即将攻下山寨之时,混天王突然杀到,我们措手不及,大败下山,原本想回军阶州,后听闻阶州已失,无奈我们就欲来与军门接头,不料半途遭到反贼伏击,全军……尽灭!”
黄本固所说情况,祝迁早就经各种渠道有所了解,他本有话问,但是却又不想打断黄本固,待到他说完,祝迁犹豫片刻,方才开口问道:“那……范参将如何?”
“……”黄本固豁然抬头,猛的弯膝跪下,沉声道:“范将军他……已经……死了!”
“啪!”
黄本固话一说完,祝迁拍案而起,他冷冷地扫视了一下手下诸将,气得脸色发紫,嘴唇直跳。
“祝军门!”黄本固见他这般,连忙伏身下拜,无言,只是啜泣不断,他与范苍同生共死,不是兄弟,却亲如兄弟,如今范苍死了,黄本固自然极为悲痛,祝迁近前将他扶起,默然转身,长叹罢,再转过身来,便换了一副镇定的面容,他沉声道:“如今,我们虽然新败,但还有万余将士,仍然可与贼子决死一战!故而,现在还不是伤心的时候……诸将何在?”
“末将在此!”一干将领原本还在下面懵懂着装菩萨,现猛然听见祝迁这么一喊,都不敢怠慢,顿时个个精神抖擞,一起出列,躬身听令。
“朱英,你依然负责斥候,此番定不能再出差错!”
“是!”
“王康!余毅!你们二人,各率军一千,分取阶州与成县,不得有误!”
“末将领命!”
“范……”祝迁习惯成自然,本想叫范苍,却猛地想起范苍已死,只得喟然一叹,黄本固满脸是泪,他再次跪伏于地,求道:“军门,末将与范参将情同手足,如今范将军被贼子所杀,末将心中悲痛万分,子坚是败军之将,不敢多言,但望军门不弃,只要能上阵杀敌为俺哥哥报仇,末将就是做个马前卒也甘愿!”
祝迁耸然动容,再次扶起黄本固,道:“范参将之死并非你的过错,你节哀吧,今日,你刚回来,应该好好休养,还是不要出战的好……”
“军门……”黄本固将祝迁要推辞,猛地又是一跪,一双膝盖犹如在地上生了根一般,祝迁想扶他,竟没有扶起来,黄本固抬头直望祝迁,见他依然摇头,猛地洪声道:“子坚愿立下军令状,只求一战,望军门成全!”
“……”祝迁见他态度坚决,无法,便将面容一肃,沉声喝道:“黄本固听令!”
“末将在!”
“你即刻点齐五千将士,奔袭西和!定要攻下此城,以防贼军北窜!”
“末将领命!”黄本固顿首拜下,祝迁凛然四望,道:“其余诸将,与本帅一起,调集大军,东进优池山!”
祝迁言罢,众将纷纷领命,顿首,各去准备不提。
………………………………………………………………………………………………
今天没赶上火车,痛苦死了,现在成都网吧,好累,暂时码了这么多,不行了,得休息,明天下午一点火车,站票,到武昌,佛祖保佑,千万不要再错过了……呜呜呜呜,明天坐火车,可能就不能传了。
逢年过节的,码点书也不容易,待到一切忙过,也就是从下周一开始,冬云草一定会加速的……
第十八章 转战陕北(三)
纸房头铺镇上,里正巫潺正带着一群民壮,在烈日下搬运辎重,就在此时,有一个人走了过来,此人正是巫潺叫去办事的那位,他先是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官兵,方才压低声音叫了几声巫里正,巫潺见是他,立刻抽身出来,和他走到一间屋里。
“事情怎样?”巫潺将那人拉近身侧,又看了看门外,方才问道。
那人躬身于巫潺耳边,低声道:“敌人大军兵分数路,想要包围优池山……”
“哦?具体如何?”巫潺精神一振,摸着脸,做沉思状。
“王康与余毅二将,分别去了成县与阶州,黄游击领了五千兵马,要往西和方向去,祝迁则亲自领了大军,直奔大寨方向!”那人面色凝重,他知道,此时局势对自己这边极为不利。
“消息可靠吗?”巫潺沉吟着,突然回头,又再次确认道。
“可靠!”那人点头道:“我们的细作花重金买通了祝迁身边的一个亲卫,方才得了这些消息。”
“没引起那个亲兵的怀疑?”巫潺一惊,立刻想到一个关键之处。
“……”那人顿了顿,似乎在思考,片刻后,他道:“没有,平日里,军中常有胆小怕死之辈四处打听大军动向,明军军纪涣散,就连总兵身边的亲卫,也常常借此敛财,而那些探听到军机的人,会权衡利害,然后就会及早的上下活动,专挑轻松的活干,甚至,一旦见势头不妙,部分人还会当逃兵……”
“哼!”巫潺听得一声轻哼,道:“好一帮乌合之众!嘿嘿!且不管它,你立刻将这些情报写好,飞鸽传书给几位当家的,也好让寨中尽快做好准备……我过来太久了,为防人怀疑,我得去继续督促民夫搬运粮草,我们不能一路,你先在这屋里呆上一会儿,半柱香之后再出去……”巫潺说完,再次回头看了看那人,见那人点头应是了,巫潺才跨步出门。
片刻后,就在这处房内里,一只灰鸽子扑腾着翅膀飞出,冲上云霄,直向东去了……
下午时分,优池山下官兵弃营,大帐内,宋杰与陈庆正商讨军机,猛听得帐外一阵喧哗,二人撞出门一看,见是陆平,当即大喜,三人执手入帐,各个落座,正要说话,一个小校手捧一只信鸽请入,宋杰接过信鸽,叫那个小校下去了,然后从信鸽脚下取出一溜儿黄纸。
“大哥,可是出了事?”陆平最为性急,第一个起身,宋杰将那纸传与二人,待到陆平与陈庆各个看罢,宋杰便将那张小纸条撕成粉末,扔到一旁。
“信中说,官兵兵分数路,想是要与我们决战呢!”宋杰哂然道:“北断西和,南夺阶州,西取成县,撒得好一个天罗地网!”
“正是!此网一旦合成,我们便如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为今之计,我们应该迅速北上,抢在官兵合围之前闯入陕北平凉府一带!”陈庆起身,将手伸入袖中,取出一块方方正正的东西,他将这东西翻开,铺到座上,正是一副简易地图,陈庆指着地图道:“此时官兵分取三地,我们不必和他们争一城一地之得失,完全可以弃阶州,成县,聚集全军,北上迅速穿过西和礼县一带,过白崖山区,直入平凉!”陈庆语气铿锵,他知道,在明末,李自成等人都是在延安附近起事的,自己现在孤军在南,极为不利,只有借道平凉,进入延安才是最好的出路。
“好!”宋杰抚掌,笑道:“二位贤弟,事不宜迟,这次,就由哥哥断后,由庆之开路,伯安负责整束中军,并会齐领各路骑兵,以为策应!另外,成县吴峻部要劳烦二弟派人前去知会,一同北上,告诉他,不准孤军与官兵硬抗!”
“……”
………………………………………………………………………………………………………
崇祯元年,四月二日,晨。
艳阳高照,并没有一丝要下雨的意思。
祝迁带军直插优池山,却扑了个空。此时,宋杰的义军已经离开了一夜了,祝迁当即大骂一声,只是略作休息,便继续寻踪北去。
祝迁带军赶了两个时辰,来到洛谷川江畔,此时由于大旱,江水不多,几近干涸,潺潺流水,只如小溪,祝迁带军,未走桥,直接涉河而过,河人仅及人膝盖。
河边有一处树林,祝迁带兵走过,突然,树林里惊鸟四起,一个汉子打马出了树林,大叫一声“呔”,在他身后,很快就闪出一彪兵马来。但见那领头的汉子,双眼精利,面色黝黑,身披大红披风,迎风猎猎,端的英武不凡。
祝迁在中军,抬眼望去,但见对方军中支起一杆大旗,上书一个大大的宋字,这当先的汉子定是混天王宋出云无疑了。
宋杰一马当先,身下神骏一路四蹄扬尘,眨眼之间冲进敌人中军,混天王旋起一杆丈八蛇矛,瞬间便挑翻数人,在他身后,民兵各个手拿刀枪,紧紧跟随,掩杀而来,于是,官兵阵势立刻大乱……
西和南城下,陈庆摆开阵势,勒马观望。
西和城墙,约有三丈,巨石筹建,比之成县,更显坚固,此时,西和城城门大开,城下,官军背城列兵排阵,枕戈待旦,当先一人,一脸杀气,正是黄本固。
义军一路赶得甚急,但还是没有在官兵之前到达西和,西和城中守卒不过数百,城墙也不高,黄本固星夜奔驰,先到一步,亲自抄刀登城,只是用了一个时辰,西和城便被他攻下。
一骑飞来,正入陈庆军中,那骑兵到了陈庆身旁,低声报道:“大当家的已经和官兵接上了!”
陈庆面色一凛,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尽快取下西和,全军将会面临前后夹击的困境,继而就有覆灭的危险,不过,所幸的是,他已经叫陆平将山寨家眷带走,此时已经绕过西和北上,如此,大军没有拖累,就算自己打不下西和,全军北逃还是有可能的。
“击鼓!”陈庆将手中银枪一扬,军中顿时鼓声如雷,气势磅礴。
“杀呀!”鼓声一起,义军全军上下立刻兴奋起来,陈庆将手中银枪挥下,全军立刻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震撼大地,但见万余民兵,密密麻麻,如蝼蚁一般,舍命向官兵扑去。
黄本固眼望着排山倒海般涌来的敌军,脸上毫无惧意,他挺了一下手中偃月,突然一声大喝,率先单骑出阵,大叫着向对方冲去,在他身后,五千官兵被主将勇气所染,纷纷扬起手中武器,紧跟上前。
人海如浪,双方大军迅速对接,刀刃相向,翻起血泉如雨。
“呀!”黄本固在两军阵中,只是将一把大刀舞得水泼不进,他一双眼凛然四望,正见陈庆在前方不远,当即大叫一声,打马过去,陈庆此时正一枪挑翻一个小卒,猛听得身后马蹄踢踏,继而后颈发凉,当即一惊,想也不想,立刻伏身马上,便见一道白光,如银河泄地,从陈庆后脑之上一掠而过。
陈庆惊出一声冷汗,立刻调转马头,黄本固此时也收回偃月刀,二人立刻战在了一处。
此时,陈、黄两军正当鏖战,当真是杀得暗无天日,却不料,西和城北突然一阵喧嚣,黄本固瞅空回头,却见又是一彪人马顺着护城河而下,当先一人,背上一口九环黄金刀,手中打横抄了一把宣花大斧,咿呀怪叫着一路撞来,几个不长眼的小卒,本想上前拦截,皆被此人大斧削了脑袋,于是,众官兵被其杀气所慑,再不敢前,那人便得长驱直入,直冲到了黄本固身前。
“二哥!俺来助你!”来人自是陆伯安不提,黄本固见陆平一路杀到,当真是锐不可当,不由暗暗心惊,此时他已经和陈庆久战力殆,情知不是陈、陆二人对手,当即虚晃一刀,拖刀败走,于是,但闻一声金锣鸣响,官兵纷纷撤退,陈庆与陆平一路掩杀,一路将官兵赶进了城,官兵畏死,蜂拥而入,自相践踏死者无数,陆平带人来到城下,城门已经关闭,于是,陆平破口叫骂,官兵只是龟缩不出,也许是被骂恼了,没头没脑地下了一阵箭雨,射死三五个民兵,陆平被射得无法,只得拨箭回走,到得陈庆身前。
“寨中家眷是否迁移停当?”陈庆唤过陆平问道,陆平勒马停住,将大斧往肩上一扛,笑道:“哥哥放心,我已经着人领寨中家眷从小路走了,只是在路上我听哥哥在这里打仗,一时手痒,便带人回来捞一把,没想到着官兵如此不禁事儿,只打了几下就躲城里去了。”
陈庆瞪了他一眼,佯怒骂道:“你就只知斗狠,护佑家眷是何等大事,你岂能马虎!”
“马氏兄弟已经去了,有他们在,不会有什么大碍。”
陈庆对马氏兄弟还是信得过的,所以,他听得陆平如此回答,也放了心,道:“既如此,伯安,你速领骑兵南下,去接应大哥,定要保他周全,我在此封住城中官兵……记住,西和还在官兵手里,你们来时最好绕过西和,先北上,然后伺机摆脱追兵!”
“那二哥,你……”
陈庆一勒马笼头,道:“你们出了西和便递消息给我,我立刻北撤!”
“好!二哥保重!”陆平拱手,整了整肩上大斧,呼哨一声,带着骑兵飞驰而去。
“钱老三!”陈庆眼望陆平走远,大喝一声,钱仨儿立刻出列,陈庆将马调转过来,对他道:“组织全军,攻城!”
第十八章 转战陕北(四)
陈庆所部,就近砍伐树木,做成长梯,撞木,准备攻城。
陈庆为了让城中官兵无暇反攻,他打算以攻对攻,倘若能攻下西和最好,若是攻不下,也能拖住黄本固,掩护宋杰他们撤退。
大军迅速排好阵势,陈庆骑马逡巡阵前,只见数十条云梯被众将士抬着,参差交错,排在最前面,在云梯之后,是弓箭手,最后,则是刀手……
陈庆这支部队,没有骑兵,机动能力并不强,但是,这种部队,拿来攻城,还是不错的,况且,陈庆全军上下有一万余人,要对付城中新败的数千人,应该不成问题。
一声令下,钱仨儿一挥手中大刀,带着云梯队伍,向城墙迅速靠近,陈庆勒马阵中,却并没有参与冲锋,方才战斗已经损耗了他太多体力了。
义军上下,呼声震天,云梯如蜈蚣一般,渐渐地靠近了城墙,却听得城上一声锣响,立刻有无数利箭劲弩飞泻而下,眨眼间,抬云梯的汉子们就被射倒一片,但是,这并不能阻止义军前进的步伐,钱仨儿冒着箭雨,大叫着让后来者上前顶替死者,然后,示意弓箭手压制,顿时,城上城下,弓箭无数,彼此相互对射,城上的守军也有人中箭,有些站不稳的,便如下饺子一般从城墙上跌下,在空中手舞足蹈着,大叫着,咒骂着,继而,狠狠地摔在城下硬地上,再无声息。
云梯一路摇摇晃晃,终于到了城下,这是陈庆所部第一次攻城,为了最大限度地激发将士们的斗志,陈庆让自己的亲卫也就是原青松寨的人,冲在最前面,有这些人打头,大军便如海浪一般,涌向城墙,但见云梯次第架起,钱仨儿一挥手中大刀,吆喝一声,躲过城上落下的石木,蹬蹬蹬地往上攀去,此时,刀斧手已经冲到墙下,也各自找了云梯上爬,怎奈敌人的巨石滚油纷纷而下,义军死伤无数,有能侥幸上得城墙的,也被对方乱刀砍下去,一时间,城上城下,呼喊惨叫之声不绝,双方血染城墙。
城门处,义军高举撞木,喊着号子,使命儿向那城墙撞去,那城门在巨大的撞击下,发出阵阵呻吟,剧烈颤抖着,在门后,官兵则用巨木死死抵住,不让分毫,城上,不时也有巨石抛下,偶尔打中了,便见血花飞溅,开得绚烂,由于死伤,撞门的进程将会一顿,但是自有后来人扛起撞木,继续攻门。
好男儿,只把热血撒疆场,敢叫日月斗转天地暗……
战争依然在继续着,陈庆放眼西和城下,眼中担忧之色愈浓,敌人顽抗,看这情形,怕是在短时间内极难攻下西和城来,陈庆不知陆平是否已经成功接上了宋杰,心中忐忑。
城上,黄本固持刀傲立,他看了一眼城下密密麻麻的农民军,心绪难平,他以前曾混过辽东,那里的军队战力比之他现在带领的队伍自然是强了不少,倘若是换了以往,他只用率军一阵猛冲,像城下的这些乌合之众早就溃了,哪还轮的上他们攻城,只是,此时不比往日,明末军队,已经是**之极,平日里,这些士卒很少上战场,而且又极少训练,长此下去,其打仗能力自然有限,倒和城下的农民军不相伯仲了。
“祝军门在干什么!怎么还不到!”黄本固眺望南方,却依然未见祝迁部队的影子,在陈庆到达西和之前,他就得到了消息,便着人遁出报信,想要与祝迁前后夹击剿灭这路义军,这想法自然最好,他却不知,祝迁已被宋杰堵在来路,自顾不暇了。
“将军快看!那边……”一个小校突然大叫,手指东南,兴奋地大叫:“那边好似有一路兵马,怕是祝总兵到了!”
黄本固大喜,他于城上眺望,只见一路军马如龙,浩浩荡荡,扬起一路烟尘,却打了个吴字大旗,于是,他脸上的笑容顿时不见,大骂道:“***,是叛贼!”
南来之人,乃是吴峻,他奉命弃了成县,一路往北而来,路上得斥候信报,得知陈庆在此鏖战,特意赶来会师。
陈庆见到自己这边有了援军,当即大喜,立刻着人传令,叫吴峻主攻北门,此时,城上官兵大部分都在南门,黄本固眼见敌军北转,大急,立刻扯过来一个偏将,命他即刻带人去北面压阵,于是,南门守军少了一半,陈庆大军压力骤减,攻势愈猛了,钱仨儿趁此机会,带人冲上城墙,与官兵厮杀在一处,黄本固大骂一声,抄上一把偃月刀上前接战,二人短兵相接,打了片刻,却听得城下轰隆一声,城门内塌,陈庆全军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蜂拥着向城内涌来,黄本固大惊,也顾不得钱仨儿,立刻转向下城,与义军在城门鏖战。
陈庆眼见西和城门攻破,大喜,正欲率领后军上前厮杀,却见东北突然转出数百骑兵,陈庆大惊,打眼望去,见是陆平,心头顿时一喜,待到他驰近,急问宋杰如何,陆平朗声回道:“大哥已经安然撤离,特叫俺来助你!”
“正好!正好!”陈庆大喜,笑道:“如今城门已开,伯安,随我速速杀进城去!”言罢,陈庆率先冲出,带着后军压向城门,陆平大喝一声“哥哥等我!”便舞着一把宣花大斧紧跟上去。
“遭了!”黄本固带人在城下力战,终究敌不了四面八方不断涌来的敌兵,他暗骂一声,知道此战又要败,气得钢牙一咬,大骂一声祝迁混账,此时陈庆与陆平已经驰马逼近了他,黄本固是步战,自然抵挡不住二人连番夹攻,几招下来,黄本固便被逼得步步后退,险象环生,他不敢再拼,立刻抽身回走,仗着城门处人多,如泥鳅般一路钻过,寻得一匹马儿,回头正见陈庆率兵冲进城门,西和城再无可守了,黄本固气得哇哇大叫,打马举刀相迎,但是此时官军因为城破,军心动摇,开始如四散奔逃,黄本固战不过,转身杀出一条血路,率着十几个残兵,往北而去。
“你往哪里走!”就在此时,正北方向,一员大将猛的撞过来,正是吴峻,手举一把月牙铲,正将黄本固拦住,黄本固大骇,转而向东,由于转得太快,头金盔也被转了下来,当啷一声在地上,然后,吴峻打马赶上来,那头盔立刻被马蹄踏变了形……
黄本固撞出东门,东门之外,是一片平地,目力所及,地天遥遥相接,黄本固刚出了门,就见前方一队人马正向这边赶来,大惊,以为自己必死了,正立马踟蹰间,便见得对面旌旗招展,黄本固识得那旗帜颜色,知是明朝军队,大喜,也不再逃了,立刻大笑一声,调转马头,他看了一眼身旁剩下的扈从,凛然道:“祝军门已到,诸位,随本将杀进去,夺回西和!”
可是,着西和城显然是不用夺的,因为,陈庆攻破南门,打跑了黄本固,早得了消息,知道敌人大军到了城郊,当下,也不管城中仍在顽抗的官兵,当即下令全军不得恋战,只是穿城而过,打破北门,正和吴峻所部会和,于是,陈庆陆平,连着吴峻,上下一万五千余人,一路烟尘滚滚,逃也似的往北而去了。
黄本固领着祝迁部众返身杀回,一路上只宰了几个不及逃走的残兵,却没见到敌军主力,显然,陈庆已经领兵走了。
祝迁入了城来,见到西和城中尸横遍地,民屋残破,却没有敌军,当即大发雷霆,待到黄游击上前与他这般那般一说,他才彻底明白自己上了大当,原来,他在洛谷川遭到宋杰袭击,双方鏖战正急,却突然杀来一路骑兵,祝迁不及防,他手下大部分是步卒,只能收束全军方可一战,却不料敌军不战北逃,他追了一阵,欲到西和与黄本固会和,却不料敌军突然掉头,双方打了一阵,敌军又走,就这样双方且打且走,直到祝迁得了西和警讯,他方才知道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揣测敌人似乎要夺回西和,当即赶来救援,却没曾想到了地方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祝迁心中大苦:这帮贼子!真正目的哪里是什么西和,他们这是要逃跑!我日他娘!老子着他们道了!
可是,此时义军已经跳出了他的包围圈,他已经无力再撒下天罗地网了!
“追!给我追!”祝迁方寸大乱,他知道,若是让这股悍匪逃亡陕北,后果相当严重,自己这个总兵恐怕也会因此而玩完儿,他立刻下令,全军当即开拔,于是,明军一路浩浩荡荡,尾追出城。
祝迁一路北上,半日,正遇见一支骑兵挡住大路,领头者自然是陆平。
原来,陈庆料定官兵会来追赶,便留了陆平带领骑兵断后,而他自己则带领大军,一路奔驰,赶往白崖山,他知道,只要到了山区,官兵就拿他们没有办法,这仗也就算打完了。
祝迁手下大部分都是步兵,他思虑一阵,见对方不过数百骑,立刻下令全军冲锋,陆平一马当先,率众于军中冲杀一阵,不敢缠斗,便又北窜了。
骑兵对步卒,最大的优势就是机动性强,只要骑兵不被步卒困住,那是想来就来,想撤就撤,当真是洒脱之极,祝迁吃了哑巴亏,但好歹打退了敌军,于是率军又追,却又见一路骑兵挡路,那带头之人,还是陆平,原来,方才陆平逃了一段,又来堵截官兵,祝迁拿这帮骑兵没办法,气得差点吐血,连叫着放箭,于是,眼见着箭雨铺天盖地浇了过去,陆平却早带人退了,祝迁前追,未几,又被陆平拦在路上,祝迁再次放箭,冲锋,陆平又走……
于是,陆平就像牵牛一般,且战且走,待到挨过了半日,天色近晚,他恐久战生变,方才不再纠缠,带着所部与大军会和去了。
祝迁两次被对方当牛牵着走,心中郁极,此番追击,他什么便宜也没讨到,眼看天色近晚,他也恐夜晚有变,只得含愤奔西,去了就近的礼县。
小结
第一卷,写了十几万字,今日就要完了,所以,作个小节。
第二十章 称王?
陕西平凉城内的一座酒楼之上,陈庆独坐雅间。今日的陈庆,一改往日山大王的装束,而是穿了一件白色丝锦深衣,拿了一把画有山水田园的折扇,头发微散,只有一条淡色的丝布绑着,咋一看去,就像是一个翩翩公子,给人一种飘逸的感觉。
如今六月过半,夏季已经接近尾声,天气也热得更猛烈了,但陈庆穿的深衣,虽然是长衣大袖,但却如阿拉伯长裙一般,透风性很好,所以陈庆并不觉得热。
几杯酒下肚,陈庆脸色微醺,所看的事物都点模糊了。
陈庆望着楼下来往不断地行人,形醉,心中却不醉:现在想来,自己来这平凉城似乎已有两月了,就在两月前,他们摆脱了官兵纠缠,一路向北奔走,借道巩昌府优羌、通渭两地,打入平凉府,历经大小数十战,方才得以打败官兵,继而入主平凉城,现在想来,简直如梦一般。
铁马兵戈,杀伐不断,陈庆已经渐渐熟悉这种激越的生活。
如今,高迎祥反了,李自成反了,张献忠反了,王佳胤反了,罗汝才反了……全陕西,大小过百支义军,在一夜之间,如春笋一般,突然从草莽中窜起,这些所谓的英雄豪杰,将陕西搅得天翻地覆,使得大明朝对这块地域失去了起码的掌控能力。
前日接到情报,朝廷的新任三边总督杨鹤已经到了西安,出于对历史的了解,陈庆知道,杨大人是来招安的。
“招安?”陈庆浅笑,由于宋杰起事最早,所以,如今的陕西,势力最大的就数他了,前段时间,宋杰趁着朝廷三边总督的位置空着的机会,只留了陈庆打理平凉,而宋杰则亲自与陆平一起,带兵四处征战,如今,已经打下了以平凉为中心的周边诸镇,其中包括崇信,泾州,华亭,镇原,隆德,固原等地,与此同时,混天王的部队也越来越善战,在这种情况下,杨鹤来陕西,想要劝说他们放下到手的势力,那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若是他们不服从招安,自然免不了一场大战,不知又有多少人成为路边枯骨。
陈庆摇着头,喝下最后一口酒,起身往桌上扔了二两银子,下楼走了。
由于青松寨发展太快,到现在,已经聚集了近十万大军,但陈庆知道,这十万人与其说是大军,还不如说是十万乱民,亏得现在天旱,若是老天爷突然下一场雨,估计着十万大军得立刻解散回家种地。
中华民族是最务实的民族,中国人从不信奉不会显灵的神,这也是基督教在中国传播极慢的原因之一。
陈庆现在并没有把自己想象成那种会显灵的神,他现在愿望很简单,就是活下去,造反嘛,谁知道第二天会不会被官兵抓住。
陈庆醉步走在街上,平凉城因战乱有点萧条,达官贵人已经被青松寨抢得七七八八,他们的土地与财物,已经由陈庆分发给了贫民——这是青松寨的一贯作风。
陈庆已经派马连渝下去,专门负责处理各地既得钱财与土地的事务了,陈庆的宗旨很简单,仅四个字,劫富济贫。
其事,这其中是有道理的。
前面说过,中国人很务实,尤其是农民,有好处谁都想要。陈庆将现在这些大地主大财主的财产分出去,这些农民得了钱和地,就会形成新的大地主大财主,也就是说,陈庆现在干的事情,就是拆东墙补西墙,将现在的地主阶级的钱财抢过来,用以建立新的地主阶级。于是,这些新兴的地主阶级,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就得支持农民起义。
当下,陈庆的这种政策在平凉周边进行得很好。
陈庆一路走着,渐渐地就来到了府衙,自从入主平凉,他就住在府衙里了。
“二当家的,寨主和三当家的已经到了平凉西郊,现在怕是进城了。”钱仨儿见陈庆回来了,立刻上前迎迓,并说道。
“哦?”陈庆步伐略微一顿,恰好站在府门口,刘婉儿正在院内练剑,她见陈庆回来了,立刻擦了一把汗,几步赶上来,一剑直刺陈庆,陈庆呵呵一笑,微侧身避过,一把将她手腕抓住,赞道:“婉儿的剑法愈发的精妙了!”
自从上次优池山之战,刘婉儿就意识到,在战场上,必须要有武功方能自保,于是,她于武道一直都苦练不辍,再加上有宋杰陆平提点,小妮子的剑法与刀法已经有一定的火候了。
“相公!”婉儿收了剑,笑嘻嘻地过来挽陈庆的臂膀,钱仨儿看着尴尬,连把目光移向别处,陈庆呵呵一笑,道:“你宋大哥他们已经到了城外,你随我去接他们回来。”说罢,便叫钱仨儿准备车驾,陈庆夫妇正要出门,猛然间,却听到陆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哥哥你们动作忒慢,竟现在还没出门,我们哪还用你们来接!”
陈庆一惊,再回头已是满脸笑意,他上前一把拉住陆平的手,此时宋杰也随后进门,三兄弟自是要各叙一番离情别意。
钱仨儿早就得到消息说二位当家的到了,只是陈庆在外面喝酒,他没处找去,等到陈庆回来,二位当家的已经进了平凉城了,钱仨儿见三个头儿都到了,便很识相地下去了。
“二弟,如今平凉府周遭已经被我们荡平,其余一应事项,都交由马连渝他们去做了,昨日哥哥闻得新任三边总督要到西安,所以就赶回来了。”宋杰一边说着,一边与陈庆陆平把臂入了府衙后院的正房,陈庆点头应着,然后问起宋杰战事,宋杰呵呵一笑,将一些经过草草说了,最后总结道:“平凉大旱,民乱甚重,而官兵也缺饷严重,自然
( 大庆 http://www.xshubao22.com/3/396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