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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两将领见邹丹被杀,先是一愣,继之却是狂喜。邹丹为人素来刻薄狠毒,暗地深为两人所嫉恨,两人其实心中都巴不得邹丹被楚梦杀掉。先前两人同时出手相救,只不过是因为两人均怕楚梦杀不了邹丹,而对方若抢在自己之前相救邹丹,邹丹事后必然会向晚一步动手的自己报复。而眼下邹丹被杀,不但令他们有种一吐怨怒的快感,更重要的是,杀邹丹的楚梦已然重伤!只要杀了楚梦,他们便等于是立了大功,必然接替邹丹先前的官职和地位。
一念及此,两将领不顾一切地争先出手,压根便不曾考虑到楚梦是诈伤。当然,楚梦天才的表演艺术亦在其中起了很大的作用。
两将领几乎同时飞扑到楚梦身边,高高扬起的大刀刚刚往前下劈出,楚梦握在箭上的双手闪电般地一扬一挥,“噗”的一声,仿佛剑裂绢帛的声音,两支利箭正中毫无防备的两将胸口。
灌注了楚梦一身天劫劲气的箭矢,一下便刺穿了两人的心肺,剧烈的疼痛、极度的恐惧令两人再无丝毫力气斩下手中大刀。
楚梦双手一拔,两道手指粗的血柱自两将胸口直射天空。两将只觉得全身的精气、生命力随着急速飚射的鲜血飞速流逝,骇然瞪着楚梦的双目很快便茫然无神,“当”的一声,手中大刀跌落,紧跟着,硕大的身躯亦仰倒尘埃之中。
想不到这两人竟然如此不济。楚梦心中一笑,原本他可是做好了再挨两人临死一刀的准备的,却不想,两人死到临头,竟然会因恐惧、疼痛而使早已挥出的一刀再也无力斩下。
将既畏死,兵自亦然。楚梦心中大定,顾不得包扎腹部伤口,仰天大吼道:“敌将已被我斩杀,儿等还不速速投降!降者不杀!”
第三十一章 大胜
楚梦这仰天一吼,充满了雄浑真力,如雷霆一般,轰然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那些已然有些开始畏惧、混乱的黄巾军降卒们,立时士气大振;而刚刚开始从猝不及防的混乱中有些回复过来的敌兵,却是轰然剧震。
自己的主将,已经死了?除了少许在城头上亲眼目睹楚梦连续击杀三人的敌兵外,剩下的敌兵几乎人人下意识地转首向楚梦所在看去。这个原本看起来有些柔弱的英俊男人,此刻浑身是血,散发着无可抵挡的杀意与霸气。而他的脚下,躺着的三具毫无生命的尸首,正是此城之中官职最高的三人。
“降者不杀!”陈到不失时机地跟着大吼。
“降者不杀!”一众黄巾军降卒亦反应过来,争先恐后地跟着大吼。
一时间,降者不杀的吼声惊天动地,城头敌兵的抵抗之心,像烈日下的冰雪一样飞速消融,那些正自面对着无人能敌的陈到的冲杀之敌兵,首先开始放下武器投降。而一旦有了人带头,余下兵士立刻开始纷纷仿效,很快,城头上下,除了少许敌兵仍在顽抗外,大部分人都已投降。
在陈到越过投降的人群,冲到城头,将几个仍在强迫手下顽抗的低级将官斩杀之后,整个城门附近,战斗彻底结束。
但周仓率领骑兵冲去的方向,战斗却仍在继续。虽然,周仓他们亦学着这般大吼“降者不杀”,但显然,效果并不理想,喊杀之声,反仍有越来越响的趋势。
有将领统率的军队,就是不一样啊。楚梦心中暗叹,还好自己让周仓统率了最精锐的骑兵去阻击援军,这些山贼出身的骑兵,战力虽然比不得公孙瓒部下兵卒,但胜在是骑兵,又攻敌不备,在周仓这员猛将的统率下,尚能成功阻敌,不然,要是被敌人援兵冲到城门,只怕自己就算是已经斩杀了敌军统帅,亦是不可能令这些敌兵投降,更不可能赢得这场战事的最终胜利。但现在,只要自己应对得当,这些援兵显然已经不可能影响最终的结局了。
楚梦顾不得包扎腹部伤口,左足一踢,自尸身旁挑起一把大刀握在手中,飞掠至邹丹尸身之旁,一刀斩下其项上人头,拔出尸首上的长枪将人头穿上,高呼一声:“兄弟们,随我杀!”便往周仓骑兵所在方向飞掠而去。
士气大盛的众兵卒们立刻紧随而去。
后头有陈到在,楚梦自不用担心那些降卒再次反水,他眼下最重要的事,便是要以最快的速度给予任何胆敢继续顽抗的敌军以雷霆一击。
“降者不杀!你军主帅已死,还不放下武器投降!”楚梦高举长枪,飞速越过那些骑兵,突入敌军援兵之中,一边大吼,一边疯狂出手,大刀翻飞间,周围敌兵纷纷倒下。
周围的敌兵,面对浑身浴血、状若疯虎的楚梦,不禁纷纷后退,不敢上前相拼。而在不由自主地瞄了一眼那长枪上双目圆睁的人头后,心中的怯意更是越来越浓。
周仓立刻趁机率领骑兵冲击而上,一下子便摧垮了敌兵的防御阵。
“不要怕!邹丹大人没死!那不是邹大人!”眼见众兵有崩溃的趋势,敌兵中,一员将领高声呼喊。
周仓见了,立时一夹马腹,奔驰的战马蓦地增速,然后四蹄腾空往前标窜,刹那间便已跃至那将领数步之内。
周仓暴喝一声,有若平地起了一个轰雷,右手一探,长枪刺出,竟隐隐带起风雷之声。
那将领骇然望着跃马而至的周仓,根本来不及出手抵抗,便已被一枪洞穿。
接着周仓长枪一提一甩,将穿在枪上的尸身一把甩入前方敌兵之中,撞飞了数名兵卒。
这一击,立时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周仓身边的敌兵立时轰然逃散。
有人开了头,便立时有人跟随。
一众敌兵像潮水一般开始溃散奔逃。
“杀!”周仓大吼,策马横枪,威风凛凛。一众骑兵在其率领下,向溃逃的敌兵追去。
两条腿,又怎跑得过四条腿,那些逃兵立时被周仓麾下众骑兵杀得哭爹喊娘,真恨不得爹妈能多生几条腿。而脑筋稍微活络一点的,立时扔下武器,避往一旁,众骑兵便也弃之不顾,很快被楚梦指挥着手下步卒俘虏起来。
远处原本正自拼命赶来增援的那些敌兵,眼见前方的友军像潮水般奔逃涌来,听着“降者不杀”的高呼,微微一愣之下,亦跟着逃跑起来,根本没有胆敢一战的念头。
败了,败了,彻底败了,再无翻盘可能。后方的将领,看着潮水般只知道逃命的兵卒,来不及叹息,亦自加入了逃命的行列之中。
连敌军到底是何人都不知道,不但败得极其窝囊,而且,逃回去后又该如何向主公交代呢?正在这些逃将心中惶惶,不知道逃出去后如何是好的时候,忽听后头遥遥传来呼声:“某奉袁公之命,替韩大人收复中山郡。儿等速速受降,当可留的一命!”
袁公?莫非是袁绍?众逃将听了心中一喜,若当真是袁绍遣兵来攻,便是丢了中山郡,主公当亦不至怪罪了。
想到此处,众人立时加速往城外逃去。
周仓率军拼命追赶,终令大部分敌兵自另外三个城门逃去,想出城追赶,却被楚梦下令召回。
“主公,要是派人夺了另几处城门便好了。俺定叫他们无处可逃!”见到楚梦,周仓有些不满意地道。
楚梦闻言笑道:“夺了另外几处城门?我麾下,哪来这些多余的兵马?更何况,便是能夺,我也不为。若是夺了全部城门,这些败兵无处可逃之下,说不定会拼死反抗,到时,就凭我们这些兵马,只怕反会溃败。”
“怎会?俺们不是杀得他们大败么?”周仓不解道。
楚梦笑道:“他们会大败,是因为他们先遭败绩、主帅又被杀,士气已然低迷,混乱之下,又不知我军到底来了多少军马,在有望逃跑的时候,大部分人自然会选择逃跑而不是反抗。若是逼得他们无路可逃,这些仍忠于公孙瓒的将士,毕竟是经过阵仗的战士,大部分人只怕不会选择投降而会选择反击。一旦反击,我们兵少力弱的真实面目很快便会被敌人所看穿,到时,该跑的,便是我们了。”
周仓想了想,嘿嘿傻笑道:“大牛似乎有些明白了。没路逃了,这些兔崽子们,就敢和俺们拼命了。可这是为什么,俺还是有些不明白。”
一旁陈到听了轻轻笑了笑,楚梦却是没笑,反是一脸认真地道:“狗被逼急了也会跳墙,人被逼急了,大牛你觉得会不会拼命?”
“嘿嘿,大牛这下明白了。”周仓得意地大笑,仿佛为自己能够有如此高的悟性而得意。
主公确实好耐性啊,陈到在心中轻叹,若换了是自己,只怕没有这份耐心向一个浑人细心解释吧。陈到心中对楚梦却是悄然多了一分敬意。
第三十二章 在云上(一)
“主公,好不容易夺了城,为何就这般放弃?”周仓看着陈到指挥部下将一车车的粮草辎重等物搬上车马,满面不甘地问道。
楚梦闻言却是一笑,道:“留在这里,难道等公孙瓒来么?”
周仓道:“公孙瓒又怎的?俺们既能抢了这城,难道还怕守不住?”
“正是守不住。公孙瓒有三万兵马,即便此地被击溃的三千兵马一个都不回,至少也还有二万七千余,仅凭我们数百兵马,怎可能守得住。”
“怎会守不住。俺大牛相信,天下没有主公做不到的事。”周仓说完,双目紧盯着楚梦,满脸俱是崇拜之色。
楚梦失笑:“以数百对三万,还要分兵应付这些降兵,大牛,你也太看得起我了。难道你以为,主公是神仙么?”
周仓咧嘴一笑:“主公可不就是神仙么?”
楚梦笑着拍了拍周仓肩膀,将头转向远方,像周仓这样的浑人,若是认死了一个理儿,只怕很难再将其纠正过来,楚梦也懒得再多费口舌向他多加解释,只好转移话题:“大牛,我这次而来,不是为了这一城一郡之地,而是为了那白马义从。所以,便是能守,我也不会去守。”
周仓“嘿嘿”傻笑道:“大牛却是忘了。不过主公,那公孙瓒的白马义从,当真这么强么?值得主公这么花心思去夺?”
“嗯。”楚梦应了一声,指指前方,道:“大牛,你去接替叔至吧。叔至也该领兵出发了。我怕公孙瓒会突然回军,让叔至尽量将骑兵幕张得开些,小心一些,总是好的。”
周仓应声领命而去,随后,陈到过来向楚梦领命之后,率了一百骑兵朝南而去。
城内的物资辎重颇多,楚梦将其裹挟一空,半点都不曾给公孙瓒留下,浩浩荡荡的车队每车都载得满满的,行起来甚慢。
楚梦微微皱起了眉头。他并不担心自己带了庞大的车队而走不快,他担心的是,公孙瓒的白马义从究竟会不会像他所料那般孤军先来,戏志才的大阵究竟来不来得急在这些白马义从来到之前布置妥当。
以公孙瓒的性格,应该会先派白马义从来的吧?楚梦拂了拂衣衫,一策战马,往前疾驰而去。
恒水之畔,郭嘉与戏志才一同站在一座土丘之上,看着近处正不断移树搬石的近百人群,均是双眉紧皱。
郭嘉忽道:“志才兄,莫怪嘉多问,你这缚龙阵如此繁复,可是来得及布妥?”
戏志才叹道:“正是因为缚龙阵委实有些繁复,故而,吾已改了困龙阵。只是这困龙阵,虽较为简单,却只能困龙,而不能缚龙,若不能想法阻止公孙瓒的后续兵马来救,便是困住了那白马义从,亦是无用。看来尚需你我,想法才是。”
郭嘉苦笑:“志才兄却是高看嘉了。想那公孙瓒,除去白马义从,尚有两万余兵马,仅凭主公八百乌合之众,岂能抵挡?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便是嘉有通天之能,亦无法以八百阻两万啊,更何况,尚不知需阻多少日。”
戏志才昂然道:“化不可能为可能,正是谋士之责。以奉孝之才,又何必如此低声叹气。吾相信,奉孝定能想出良策。”
郭嘉闻言有些哭笑不得,正欲开口,却听一声大笑遥遥传来,“是谁在背后说我的坏话,说我的兵马是乌合之众的啊?”话音未落,一人一马已然出现远方。
不是楚梦,还能有谁?
郭嘉面上立显尴尬之色,正不知该如何解释,却听戏志才不以为意地道:“主公,何谓背后说坏话?主公之兵,难道不是乌合之众么?”
楚梦飞马至两人身边,哈哈一笑,翻身下马,道:“乌合之众?我却不这么认为。以不到七百之兵,夺取公孙瓒三千精兵防守的中山郡城,是乌合之众能做到的么?若这样的军队也是乌合之众,那公孙瓒的三千精兵,岂非连土鸡瓦狗都不如?”
戏志才不屑道:“志才早知主公能轻易夺得中山郡,但那不过是仗着谋划高明、主公勇猛的原因罢了。若非先以巧计诈城,后又靠着主公、叔至、周仓的勇猛,主公能夺下那郡城么?”
楚梦笑道:“志才说的,便像是亲见一般。不错,事实确实如此。不过,有一点,你却不能否认。”楚梦稍稍顿了顿,面色变得严肃,“没有那些将士一同奋勇杀敌,便是我等之策再妙、我等三人再勇,也不可能将中山郡城夺下!”
戏志才心中不服,正欲出言相辩,却见楚梦摇了摇手,将身躯转向了那些正在劳作布阵的兵士。
这些兵士,虽然依旧在埋头苦干,但暗地里却支起了耳朵,听着楚梦与戏志才两人的对话。先前听到戏志才说他们是乌合之众,虽然心中不满,却也不能不无奈承认,自己这些黄巾贼的降卒,确实是些无能之辈。但后来听到楚梦竟为他们辩解,还称没有他们这些小卒,不可能夺下中山郡城,心中不由都有些激动。虽然他们这些人并没有参与到攻城战之中,而只是留在此地布阵,但那些攻城的兵卒中绝大部分也是同他们一样的黄巾贼降卒,楚梦夸赞攻城的兵士,他们自然也感到光彩。
“战争,从来不是几个人的事情!胜利,更不是只靠几个人得来!”楚梦面向众兵,抬手前指,一脸肃穆地道,“你们,才是战争胜利的真正基石!”
正自埋头苦干的一众兵卒,不由自主地停了停手中活计,然后更加卖力地干了起来。
郭嘉低声嘀咕:“若论收拢人心,主公确实是不世奇才。”
想不到郭嘉,跟着荀攸这家伙久了,竟也沾了些率性的习气来。楚梦暗暗一笑,转过身来,脸上却依旧是一脸严肃的神情,他郑重地道:“奉孝,志才,你们确实是错了。并非我胡吹。如果说,原先的黄巾军,确实是些乌合之众的话,那么此刻,他们绝对不再是乌合之众。因为,他们都已经有了自己的梦想。一个由有梦想的士兵所组成的军队,又岂会是乌合之众!一个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而战的军队,又怎会是乌合之众?他们的战力,虽然还称不上是精兵,但我相信,便是对上数倍于己的公孙瓒的精兵,他们也能悍不畏死地勇猛冲上!”
戏志才、郭嘉两人均是面色一肃,齐声道:“主公之言,嘉(志才)前所未闻。嘉(志才)虽仍不甚懂,却觉似乎甚有道理。”
我说的,当然有道理了。楚梦心道。千百年后,可不就是有这么一支军队,一支为自己的主义、为自己的梦想而战的军队,靠着小米步枪硬是打败了飞机坦克么?一支在精神上强大的军队,才是真正的强军。这也是今次楚梦为何会不顾郭、戏两人的颜面,严肃地驳斥他俩的原因。楚梦可不希望,刚刚经过他洗脑而有所长进的兵卒们因为两人的言语而又重回原点。
“可是主公,这八百人的兵马,就算不是乌合之众,就算是精兵,也挡不住两万余敌兵啊。”郭嘉接下来的一句话,硬生生地将正自感觉良好的楚梦自高高的云端拉回了地面。
第三十三章 在云上(二)
“唔,这确实有些难。”楚梦沉吟一会,脸上忽然现出一个奸诈的笑容,“不过,这就不是我的问题了。奉孝,我可全靠你了。”
郭嘉闻言不由面容一苦,叹道:“主公怎与志才兄同样言语?嘉并非神人,怎想得出法子来以八百对两万?不若由志才兄再辛苦一番,再将困龙阵改回缚龙阵罢了。”
戏志才怒道:“奉孝何出此言!汝以为,这布阵是小孩儿过家家,想怎样摆就怎样摆?布阵讲究天时地利,不说眼下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布缚龙阵,便是有了,此地亦不易摆缚龙阵。若是强行摆出,对付虾兵蟹将尚可,对付白马精兵,只要其主将稍稍高明一些,哼哼,只怕很快便会被其寻出破绽、一举击破。”
郭嘉慌忙笑道:“志才兄勿要着恼,嘉并没有丝毫贬低之意。只是,只是这八百对两万,委实是难煞嘉了。不知志才兄,可有良策赐教?”
戏志才一愣,喃喃道:“吾此时亦无良法。吾曾言,行此计,一来需寻佳地,二来布阵需时间,其三要引其入瓮,其四尚需对付公孙瓒来救之军。可如今看来,便是其一寻布阵佳地便是不甚顺利。也许,主公确需改变主意了。”
楚梦摇头道:“既已行事,岂可轻易言败?此等言语,却不像志才你平日风格。”
戏志才闻言一愣,继之高声道:“却是志才错了。”言毕,脸上已然不见丝毫犹疑,重现神采飞扬之色。
郭嘉双目一转,缓缓道:“既不能阻敌,唯有想法己身。志才兄的困龙阵与缚龙阵所别何处?”
戏志才道:“无他,简单来说,困龙阵仅能困人其中,而缚龙阵不但能困人其中尚能惑人心智,故受困其中之敌军,短时之内便会神迷心乱、再无战力,只能束手就擒。故吾原本便是想布此阵,只可惜便寻不到佳所,若强行要布,不但恐在敌军到来之前达不成,而且便是成了亦是破绽百出、无甚大用。吾只能退而求其次,改布困龙阵。困龙阵,反复八门,按奇门遁甲休、生、伤、杜、景、死、惊、开排布。每时每日,变化无端。八门皆可入,但只得生门出。人入其中,只觉天昏地暗、声如雷涛,辨不得八门,自不得出。待久困之后,人疲马乏,便可撤阵擒敌。只是如此,需待时日,对付乌合之众,自半日即可,似白马义从等精兵,若要人疲马乏、撤阵擒敌,只怕需二、三日。”
郭嘉苦笑:“休说二、三日,只怕便是半日,公孙瓒救兵也已早至。自常山郡至此,多为平原,仅凭主公之兵,想阻公孙瓒数日,不过是异想天开。唯有另图良策尔。”
楚梦闻言,却是毫不担心,笑了笑,道:“人道‘鬼才郭嘉、智计无双’,此事焉能将你难住。”
“鬼才?主公却是太过抬举了,嘉哪能得此赞誉。”郭嘉谦逊一笑,接着道,“嘉只能勉强想出一法。志才兄,不知可否在敌兵入阵之后,将困龙阵稍加变化,令生门显现,以便其能逃出?”
楚梦闻声知雅意,笑道:“自行显出生门?奉孝莫非是想再设埋伏于阵外,趁其仓皇逃出、不及防备之下,一举将其擒下?”
郭嘉双目一亮,笑道:“原来主公早已想出此计。不错,嘉所想正是如此。于生门外挖一大坑,敌兵仓皇自阵内逃出,必会坠马于陷坑之中,到时,一片人仰马翻之下,我军定能将其活擒。”
戏志才双眉一扬,道:“此计不错。待困敌半日之后,吾便稍行变阵,将生门显露。敌兵绝处逢生之下,必会不顾一切前冲,如此,即便不是全部冲入陷坑之中,也断然有一大部。唔,吾尚可将杜门亦稍加显露,如此一些看穿生门是陷阱的敌手亦难逃吾手。”
“好!”楚梦鼓掌大笑,“有你等二人在,我便可去高枕而卧了。”
郭嘉笑道:“主公想高枕而卧,却是不成。此计布置妥当尚需时日,尚请主公领兵而备,若公孙瓒在我等尚未完成之时来攻,还需主公率军相阻。”
楚梦闻言微微一愕,苦笑道:“莫不成,绕了一圈,这难题又推回我自己头上了?”公孙瓒可是两万大军,若自己能凭八百杂兵相阻,那还不如早让戏志才直接摆上缚龙阵了事算了呢。
郭嘉看着楚梦笑而不语,一旁戏志才傲然道:“主公勿需担心,这困龙阵很快便能摆成,至于阵外的陷阱,以吾估计也不费多少时间。便是公孙瓒此刻已然接到中山郡城失守的消息,极速赶来,志才亦可保证绝对不会措手不及。”
楚梦大喜,再一看郭嘉,却是一副毫不意外的神情,立时知晓自己是被郭嘉给摆了一道,不由失笑道:“好你个奉孝,居然学公达欺负我这个老实人。要不是志才好心点出,我还当真给你骗了。我不管了,事情都交给你们两个,我可得回去好好休息一番。”楚梦说完,竟当真翻身上马,不顾离去。
郭嘉失声道:“主公当真便这么走了?”
“有你俩在,我自放一百个心,还留在此何干?”楚梦言毕,双腿一夹马腹,疾驰而去。
郭嘉摇头叹道:“这主公,还老实人。当真如公达所言,却是天底下最狡诈、最无品行、最会偷懒的主公。”
戏志才并不答话,只是迎着朝阳,定定地看着楚梦的身影消失远方,半晌才道:“然而,他也是天底下最懂人心、最擅驭下的主公。”
郭嘉闻言,不由收起笑意,改以一脸郑重地道:“确实。吾等虽薄有声名,但入主公麾下时日甚短,尚未有显露才华之机,也不知主公何来此等魄力,竟将如此重大之事,放手交给我俩。”
戏志才双眉一扬,一脸飞扬的神采,恍若天边的朝阳般耀目,他昂然道:“志才,必不负主公如此相待!”
郭嘉笑道:“嘉亦如是。嘉与志才兄携手,定将这白马义从收服,为主公所用。”
楚梦策马疾奔。自前夜攻下中山郡城之后,他一刻也不曾休息过。先是恶战邹丹等三将,并身负数伤,后又安排诸事,不曾稍有歇息,完事之后,又马不停蹄地赶来此地向郭嘉、戏志才两人商讨战事。一连串的事情下来,即便楚梦肉身强悍,亦感到有些疲惫。
这似乎并不是自己所向往的生活啊。楚梦心中感叹。自己所想要的,其实只不过是拥美在怀,遨游天下而矣。
这一刻,楚梦稍稍有些迷茫,不过,很快,一种莫名的、不踏实的感觉,袭上了楚梦周身,将其自迷茫中惊醒过来。
我怎么,感觉到那么的不踏实,就像是身在云上的感觉?
第三十四章 在云上(三)
“什么!中山郡为袁绍所夺?”公孙瓒听了严纲禀报,勃然大怒,猛地一扬右手长枪,暴吼道:“这该死的袁本初!竟敢夺我中山!严纲,立刻传令全军,调头!直扑信都!袁本初敢夺我中山,我便取他信都!”
“主公,万万不可!”严纲闻言大惊失色,慌忙劝道,“主公,据那逃将回禀,夺中山郡者,原乔装成黄巾贼部,只是后来曾自称为袁绍部下,但未经确证。既不见袁绍本人,亦不见其麾下大将麹义、颜良等人,如若据此相攻袁绍,只怕是师出无名。”
一旁单经接口道:“严将军,你这却是错了。这冀州之地,除了徐晃、袁绍,还有何人能够攻下中山?徐晃彼时正被主公兵困常山,自不可能是其麾下,如此,便只可能是袁绍兵马了。这是明摆着的事情,主公据此相攻,岂是师出无名?”
严纲恨恨地瞪了单经一眼,再次向公孙瓒诚挚进言:“主公,即便当真是袁绍所为,我军眼下却也不易与其轻启战端。”严纲心中其实何尝不认为中山郡是袁绍所夺,但他先前那般言语,实是为了找借口劝说公孙瓒不要相攻袁绍。
公孙瓒闻言怒道:“汝此言何意?莫不成,汝以为吾不敌袁本初焉?”
严纲慌忙告罪:“主公,严纲并非此意。主公亲率三万大军,原本自可败袁绍。只是、只是如今,主公粮草辎重十去其九,而中山郡又失,幽州粮草已不能送到,主公若转战信都,袁绍只要闭城不战,不出三五日,我军便是弹尽粮绝,不得不退兵。到时,袁绍若衔尾追杀,后果不堪设想哪。”
严纲说完,面上不禁冷汗直流。此前他已多次进言忤逆公孙瓒,此次又是如此直言劝诫,生怕彻底触怒公孙瓒而致获罪。但为将者的本心,又令他不能不直言相劝。
一旁田楷,亦是深深地为严纲捏了一把汗。此刻也只有他,才明白严纲并不似旁人想象的那般风光。
公孙瓒一言不发,面色却渐渐白了起来,半晌之后,忽然闷声道:“中山守将是谁?斩了!”
严纲一惊,忙道:“主公,中山守将乃邹丹,已然亡于中山一战。”
“邹丹?既能拼死一战,吾便不予追究。但那些不知羞耻、抛弃主将独自逃回的兵将,却不能轻饶。临阵逃脱者,斩!”
众将闻言大惊失色,却均噤若寒蝉,惟有严纲拼死出言相劝:“主公!中山郡城失守,彼等虽有错,却罪不至死。万望主公饶恕!”
公孙瓒勃然大怒,厉声吼道:“临阵脱逃,难道不该斩么?若战时人人都学彼等,吾今后还如何统兵!传令,斩!”
严纲等众将均是一脸苍白,却无人再敢出言相劝。公孙瓒此言并非全无道理,而且其此时显然已在盛怒之中,谁若再跳出来反对,只怕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身为白马义从的赵云身在公孙瓒身后众骑之中,忍不住想策马而出,却被一旁几名骑兵死死拉住。
赵云看着周围的那几名骑兵拼命向其摇头,再回想起先前的遭遇,只有轻轻叹了口气,放弃了挺身相阻的打算。
也许,当初投效公孙瓒,根本便是错了?赵云心中,不由萌生了一丝迷茫。
自中山郡逃回的残兵败将有近千人,公孙瓒一声令下,一阵阵的哭喊惨呼立时响彻天地之间。
公孙瓒麾下,人人面上都泛起不忍与害怕之色。
唯独公孙瓒却是铁青着脸,毫不动容地道:“从今以后,谁敢妄自逃跑,他们,便是下场!”
公孙瓒环目一扫,对众将噤若寒蝉的表现甚感满意,然后朝严纲道:“严纲,吾便听汝之见,不回军攻袁本初。汝与我传令全军,立刻加速行军,往攻中山。吾一定要将中山郡给夺回来。”
严纲一喜,忙答道:“主公英明。只要夺回了中山,我军粮道补给便再无问题。等幽州粮草辎重送到,我军便再不惧袁绍、徐晃。到时,便是要取整个冀州,亦不在话下。”
公孙瓒铁青着脸,点了点头,心中却是不悦,心道,吾从了汝之言,便是英明,不从汝之言,便是愚蠢了么?严纲啊严纲,汝却是有些欺人太甚了。
严纲却不知公孙瓒此刻心中所想,立刻向全军传令去了。
很快,公孙瓒全军的行军速度,立时快了起来。
黑暗之中,一张满是哀伤与不舍的绝美容颜,静静地瞧着楚梦,仍流淌着鲜血的樱唇,微微启开,饱含深情地道:“楚郎,你一定要好好地活下来。若是可以的话,也请保护好身边的人儿。在这个乱世,要活下来,当真不易啊。而一个女子,更是尤其艰难。”话音一落,那张熟悉的容颜渐渐淡去。
“啊!”楚梦惊呼一声,猛然翻身坐起。原来是个梦啊。楚梦心中,一阵锥心的剧痛。妮儿,已经不在了。
“你怎么了?”一双柔柔的玉手,轻轻抚上楚梦的腹部,满是关切地道,“可是伤口还疼?”
楚梦转头,满是深情地看着眼前的玉人,柔声笑道:“不是。只是想起妮儿了。”
“鬼叫个什么啊,不知道人家刚刚忙了半天,才把你的伤口处理好么?也不让人歇息。”一声不满的娇嗔,自楚梦背后传来,然后一张小脸自后探到楚梦面前,恨恨地盯着楚梦,嗔骂道,“都说了不要管你这个大坏蛋,姐姐却偏要帮你包扎伤口。这下倒好,累了半天,刚要歇息一下,你又鬼叫了。”
楚梦满是歉意地看了看大乔,忽然眨了眨眼,然后又转向小乔,故意皱眉道:“那好,把这包着的东西都拆了,让我死了算了。”
言毕,楚梦将手伸向腹部,假装要拆腹部的包扎,一双小手却飞快地将其紧紧按住。“你,你干嘛!”小乔一脸惶急地道,再没有了嗔意。
大乔亦想出手阻止,但稍一矜持,却被小乔抢了先,便也放弃了出手的打算。
“怎么,舍不得了么?”楚梦哈哈一笑,闪电般地出手,一把将小乔、大乔俱皆拉入怀中,得意大笑,“我早看出来了。”
大乔俏脸一红,想要自楚梦怀中挣脱,却怎也不能。而小乔却并不挣扎,只是嘟起诱人的小嘴,娇嗔道:“谁舍不得了。还不是姐姐,嫌你自己包得太差,非要帮你重新包扎伤口。没办法,小乔也只好帮忙了。要是小乔啊,才懒得理你。”
“是么?”楚梦低头看着包的极为细致的腹部,心中满是感动。那些伤口,不过是些皮肉之伤罢了,即便是最重的两处箭伤,也未穿透腹部的肌层,而且楚梦战后想起伤口想处理的时候,发现那些伤口早已自行止血,便只是粗粗地裹了一下。却没想到,当两天后,回到驻地之时,二乔会如此细心地重新将其包扎处理。
楚梦陶醉在无限的柔情之中,只觉得全身都轻飘飘的,就像飘浮在云上,怯意无比。
第三十五章 在云上(四)
要是妮儿也在,该有多好。
想起董妮,楚梦心中又是一痛,仿佛立时自云端跌落。
刚才的梦境,是因为太想妮儿了么?又或者,自己喜欢上了眼前的二乔,而使妮儿生气了?
楚梦微微摇了摇头,妮儿绝不是这样的人。
“你们好好休息吧,我出去一下。”楚梦温柔地放开两女,轻轻起身。
大乔惊道:“你才睡了一会,又要走?”
楚梦柔声道:“本只想在你们身旁坐一会的,却不知怎的竟睡了过去。奉孝、叔至他们都在不眠不休地全力而为,我这做主公的却反而跑一边偷起懒了。这怎能说得过去。也该去出出力了。”
楚梦说完,掀帐离去。
日头已渐西沉,楚梦刚刚翻身上马,却见远处两骑飞驰而来。
这不是随陈到而去的一百骑兵中的两人么?好像叫什么张龙、赵虎来着?瞧他们一脸十万火急的神情,莫非陈到出了什么变故?
“站住!口令!”寨门高台上的哨兵,远远便朝来骑大吼出声。
“希律律”两声马嘶,两马在离营寨二十步外遽然停住,显示出马上骑士的精湛骑术。
“天王盖地虎!”
“宝塔镇河妖!”
口令一对上,粗壮的圆木制成的寨门立时打开,两骑刚刚飞马入寨,一人一马立时将其拦住。
“小子,别挡道!误了紧急军情,你吃罪不起!”一人喝骂一句,一策马首,正欲自拦路之人身前绕过,却听那人笑道,“可是张龙?有什么军情,便禀报与我吧。”
那被称为张龙的人一愣,这才抬眼打量身前之人,一看之下,立时大惊失色,连忙翻身滚落马鞍,并一拉身旁还在发傻的另一人,就欲下跪,口中惶然道:“主、主公,张龙罪该万死,张龙竟然辱骂主公。。。。。。”
楚梦却是一把将两人拦住,笑道:“快快起身。我不是说过,军营之中,不行跪礼的么?你俩怎又忘了?军情紧急,自然容易口出粗言,何来辱骂之说?”
张龙闻言,立时心中一松,暗叹自己好命,要换了个主公,只怕仅凭方才这一声小子,便有杀头之虞。而眼前的主公,却显然并不在意。
“张龙、赵虎,你俩如此惶急,可是叔至那边发生了什么紧急之事?”楚梦见两人还不开口,连忙出言相询。
张龙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急切地道:“主公,陈将军要属下飞马来报,前哨探到公孙瓒大军飞速行军,已然距中山郡不远,公孙瓒并未派白马义从先行!”
“什么!”楚梦闻言心中狂震,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一直有种站在云端的奇怪感觉了。此前自己所布置的一切,均是以公孙瓒会派白马义从先行这一假设而设计的。只有白马义从孤军先行,他才有可能将其军俘获。而如今,公孙瓒竟未派白马义从先行,而是全军急速而来,如此一来,别说是俘获白马义从了,他楚梦若还敢按原计划迎战,只怕不落的全军覆没的结局才怪!
怎么办,怎么办才好?难道要放弃么?也许,立即率军避开公孙瓒,回师中山才对?可是,如此一来,先前所付出的一切,便全无意义了。自己拼命夺中山郡城,荀攸助徐晃破敌,戏志才辛苦布阵,郭嘉绞尽脑汁出计,这一切,都白费了!
“张龙、赵虎,你俩先下去好好休息吧。”楚梦勉强笑了一下,摆手让两人先行退下。这一刻,他就像是自高高的云端,突然间跌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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