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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龙、赵虎,你俩先下去好好休息吧。”楚梦勉强笑了一下,摆手让两人先行退下。这一刻,他就像是自高高的云端,突然间跌到了地上,心中满是不甘与苦涩。
自己,确实太过看轻公孙瓒了啊,还以为以他那骄矜自视而又睚眦必报的性子,必然会先遣白马义从而来,却不想,自己竟是错了。
难道是自己展现出来的实力太强了,以致公孙瓒不敢轻兵而进?又或者,如今的公孙瓒,已不是那个时空中的公孙瓒了?
不管如何,先找戏志才与郭嘉商量一下吧。楚梦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望着楚梦远去的背影,一直不曾出声的赵虎,忽然呆呆地蹦出一句:“主公居然记得我的名字。”
“对啊。”张龙一拍脑袋,也惊叫道,“连头儿有时都记不起俺们这等小喽喽的名字哩,主公只不过见了俺们几面而矣,竟然会记得。主公真是好记性,难道俺们三百多人,哦不,八百多人的名字,主公都记住了。”
赵虎呆呆道:“不是主公好记性。而是主公,当真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把俺们当成了亲人,当成了兄弟。只有心里真有俺们,才会在只见过俺们几面的情况下,把俺们的名字都记住。”
张龙闻言先是一愣,继之硬邦邦地冒出一句:“能有这样的主公,俺张龙,便是死了,也值了。”
“走。”赵虎一拉张龙。
张龙讶道:“去哪?”
赵虎沉声道:“歇息去。待会主公定会派俺们再回陈将军那。只有歇息好了,才能办好主公交给的事情。”
张龙一听,大感有理,连忙随赵虎往里走去。
楚梦以最快的速度,赶至戏志才等人所在之处,在两人讶然的目光中,飞身下马,劈头盖脸地道:“志才、奉孝,我错了。这白马义从,只能放弃了。”
戏志才剑眉一扬,抗声道:“这是为何?”
一旁郭嘉,却不出声,只是盯着楚梦皱眉不语。
楚梦苦笑:“我现在才明白,先前所设想的一切,只不过是浮云而矣。公孙瓒那厮,竟然并未派白马义从先行。近三万大军,竟是一窝蜂而来。吾等先前所行一切,均成了白费。唉,我一下子,便被那厮给从云端打落到了地上。”
戏志才闻言一笑,傲然道:“此点,早在吾意料之中。”
楚梦大喜过望,颤声道:“志才早就料到了?难道你这困龙大阵,竟能困住公孙瓒三万大军不成?”
戏志才大笑道:“主公真当志才是神人了么?此阵再神,又怎可能困住三万大军?要困三万大军,除非以三个月时间,布下太虚大衍之阵。”
“那志才有何良策?”
“无他,迫敌分兵尔。”戏志才一脸的神采飞扬,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竟是说不出的灿然。
第三十六章 迫敌分兵(上)
“迫敌分兵?”楚梦讶然。
“是。”戏志才轻摇着黑色羽扇,神采飞扬,“主公先前掠尽中山粮草辎重、满载缓行,一是为了不给公孙瓒留下任何可用之物,二是为了公孙瓒追兵有迹可循、不至追丢。如今追兵既至,主公不妨令全军行进之中逐步丢弃这些粮草辎重,给公孙瓒造成一个我军全速逃亡的假象。公孙瓒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必不肯这般轻易让我军逃掉,故其断然会遣白马义从先行追击。如此,主公之计便可成矣。”
楚梦大喜,笑道:“果不愧是戏志才啊,我还以为,白忙活一场了呢。”
郭嘉插言道:“主公且慢高兴。志才此计,虽有很大可能能达分兵之计,但分兵之后,公孙瓒的步卒与白马义从之间,相隔时辰却不会太长。我与志才算过,两者间隔最多四个时辰。也就是说,主公必须在四个时辰之内降服白马义从,并率军撤退。”
“四个时辰?”楚梦微一沉吟后,露出一丝苦笑,“怕是有些难。”
“是有些难。”郭嘉看了戏志才一眼,继续道,“所以,我等留给主公两个时辰对付白马义从,能降服多少算多少。留出两个时辰,妥善撤军。”
“不。可有三个时辰。”戏志才插言道,“若布置妥当,一个时辰足够我军甩脱公孙瓒追兵。”
郭嘉微微皱眉:“志才兄,三个时辰是否有些冒险?也许公孙瓒的步卒,并不需要四个时辰便能赶至。”
戏志才摇首道:“天下本无定然之事,公孙瓒当然有可能抢在吾等意料之外赶到,但按吾算计,十之八九却是不会错了。”
郭嘉正欲再言,楚梦却道:“吾可远布哨探,必然可监测公孙瓒行军速度,倒不怕他抢先赶至。只是,即便三个时辰,仍有些难啊。奉孝、志才,你俩可觉得有几分把握?”
戏志才与郭嘉互视一眼,齐齐摇首。郭嘉道:“一般来说,普通的兵卒,我等定可全部降服。可这白马义从,却是公孙瓒的精兵,嘉不觉得能经此一役便令其归顺,只能将其强行俘掠而走。而要强掳的话,三个时辰,只怕是。。。。。。”
楚梦摇了摇手,阻止郭嘉继续往下说,洒然笑道:“算了,若事不可为,到时便放弃吧。便做是买了次教训。我却是自视过高而将敌手看得太低了。”
戏志才闻言豪然笑道:“但凭主公此语,志才定助主公达成目的。”
郭嘉也笑道:“主公既已知犯错,又有悔改之心,嘉便与志才兄一道,全力襄助主公。”
楚梦先是一愕,继之失笑道:“好啊,原来你俩却是在耍弄我这主公。”
戏志才羽扇一摇,傲然直言:“君择臣,臣自择君。吾自然要看看主公是不是当真值得吾一生为之效力。”
楚梦对戏志才傲然的态度丝毫不以为忤,反是笑道:“那么,我这次可算是真正通过志才的考验了么?”
戏志才郑重地道:“八分。”
“这么说,志才还有两分的可能性会离我而去另寻明主?”楚梦笑了笑,转向郭嘉,“奉孝,你又是几分?”
郭嘉笑道:“嘉早已认定主公。只不过不满主公先前抛下嘉独自苦累,自个却去拥美而眠,故而才相戏耳。”
楚梦笑骂:“好你个奉孝,跟着公达久了,却是尽学他的无赖之行。哼,等公达回来,我非好好跟他算账不可!”
郭嘉哑然失笑:“主公此言却亦是无赖之言,嘉戏主公耳,主公怎不责嘉反寻公达焉?”
“我本无赖,自说无赖之言、行无赖之事。”楚梦笑着言毕,摆了摆手,脸色渐显郑重,“好了。言归正传,志才,奉孝,何时行计?”
郭嘉亦是收起笑容郑重道:“主公觉得该何时行计?”
楚梦心中微一计算,沉声道:“据前方哨探回报,公孙瓒全军急行,日行七十里,估计两个时辰后便可至中山郡。彼时夜已深,公孙瓒必然会驻军城中,待第二日探清我军所行方向后方会率军追赶。我军现驻扎于中山郡城南五十余里,公孙瓒赶到彼处,已然时近明日傍晚,若发现我军丢弃辎重物资、仓皇而逃,中计之下令白马义从先行追赶,以白马义从日行三百里的极限速度来算,到此处尚有一个时辰。。。。。。”
戏志才双眉一扬,道:“主公错了。白马义从虽是精骑,亦不可能日行三百里,骑兵之速,两百里已是极限。故,白马义从从出兵至此地,当有两个时辰不到。而其后步卒,全力行军,当需五个时辰,再加上夜间行军速度必然减慢,故至少需六个时辰以上。主公至少有四个时辰对付白马义从。主公可立刻下令拔寨起营,兵分两路,一路往此行来,沿途逐步丢弃夺自中山的辎重粮草;另一路护卫那些匠人及我军原本辎重转而向西,抹去形迹,绕道往常山而去。”
骑兵两百里已是极限?当年曹操率骑兵追赶刘备的时候,不是一日一夜行了三百多里么?难道史书上是胡吹的?楚梦心中不解,却仍自点头道:“好,我这便去下令。”
楚梦按戏志才授计而行,留下一百余骑兵护卫铁隐一族与全军物资连夜往南避开公孙瓒行军路线,朝常山郡而去;另外一百骑兵拉着夺自中山郡的辎重粮草缓缓而行,一点点地由少而多逐步沿途胡乱抛弃物资。等回到戏志才布阵之地,已然将近天明。
“志才,奉孝,一切均准备妥当了么?”看着戏志才与郭嘉满脸的倦色,楚梦忍不住心中歉意。不用说,两人定然又是一宿没睡。
“不负主公所望。”戏志才摇着羽扇笑道,尽管他已经累得全身脱力,摇起扇子来,却依旧甚为悠哉、精神。
“主公,嘉已然无事,可否先下去休息了。”郭嘉同时朝楚梦一礼问道。
楚梦一脸歉意地道:“志才、奉孝,辛苦了。快快休息去吧。晚上,可尚有你俩忙的。”
郭嘉笑道:“嘉却是准备什么也不管、一觉睡到明晨的,到时,主公若降服了白马义从,只管将嘉扔在车马上带走便是。”
楚梦一笑,又与两人商谈了一会作战的细节,赶着让两人离去歇息。而已然为布阵劳累了几天的步卒,楚梦亦下令让他们好好休息,只剩下一百骑兵,安营扎寨并轮番负起警戒之责。
第三十七章 迫敌分兵(中)
“启禀大人,我军已离中山郡城不到十里。前方探马回报,中山城门大开,城上似无兵马。”
“城门大开?”公孙瓒前锋大将田楷听完禀报,不由面露迷惑之色,“不是说袁绍已然夺了中山么?怎的会城门大开?”
左边一将接口道:“大人,也许袁绍部下未曾料到我军会这么快便回师相攻,故而不曾防备?”
田楷冷笑道:“不曾防备?你当袁绍部下都是蠢材么?刚夺了人家城池,还不小心防备别人夺回?更何况,就算当真蠢得不曾防备,难道还会蠢得大开城门?”
“这。。。。。。”那将领张口结舌,不知如何回答才是。
“大人,会不会、会不会敌人是故意大开城门,以造成一个无人守卫的假象,待我军大意之下入城之后,好趁我不备遽然偷袭?”田楷身旁另一将领小心翼翼地道。
“唔。此言有理。”田楷摸着颏下几缕长须,沉吟片刻,道,“下令全军,立即停止前进。吾当亲自前往中军请示主公。”
田楷言毕,立刻策马回身,往来路疾驰而去。
田楷来至中军,并未直接往见公孙瓒,而是先找到了名义上的大军统帅严纲,先向严纲禀明了事情的原委。
对于中山郡城城门大开、似乎无人守卫的异常情形,严纲自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沉吟片刻,方对田楷道:“田大人,你未轻兵冒进,却是对的。但此事事关重大,我也不敢擅自定夺。待我先行禀明主公,请主公定夺。”
田楷忙道:“兄请慢行,待弟与兄一同往见主公。”
严纲颔首,两人遂一同往后方公孙瓒所在行去。
面见公孙瓒后,田楷却是一言不发,只由严纲将事情禀报。
公孙瓒闻报后,冷笑出声:“哼,田楷,你身为先锋大将,却忒是胆小!中山郡城门大开,分明便是袁绍麾下闻听吾率大军亲来,故仓皇而逃!你不立刻率军占城并分兵追敌,却反下令全军原地待命!你如此胆小畏事,如何当得先锋大将!”
田楷闻言面色一恐,忙分辩道:“主公,楷下令全军待命之前,已然先行请示严大人了。正是严大人下令,田楷才让先锋军驻守原地。若无严大人之命,楷便是再胆小,又岂敢轻易延误战机?”
严纲一听,勃然大怒,指着田楷骂道:“田楷!分明便是你先自行下令先锋停止前进,才再来禀明于我,何来我下令先锋驻军原地之事!人尝言你田楷不但胆小如鼠,做事还不肯担责、善推诿他人,我本不信,今日方知,人言不假!”
田楷面色微红,却不出言相顶,只是向公孙瓒乞道:“田楷虽稍失之于胆小,但岂敢如此擅权?望主公明察。”
公孙瓒大声吼道:“好了!莫要再吵!速速下令,先锋速夺中山郡城!若敌果已弃城而逃,立刻离城追赶!”
田楷慌忙应是,刚要转身,忽然又道:“主公,楷所部虽为先锋,但皆是步卒,若敌兵全力而逃,恐追之不及。”
公孙瓒闷哼道:“追之不及?恐是你胆小怕事,不敢追才是。吾即刻便令吾之白马义从暂调先锋,这样,你总不会再追之不及了吧?”
田楷一脸惶恐地道:“主公有令,楷岂敢不追。只是听闻攻中山之敌,有颇多骑兵,楷才出此言。但既有主公白马义从在,楷定尽力将敌拿下!”
公孙瓒闷声道:“如此便好。”
田楷暗地擦了把汗,朝公孙瓒与严纲一礼,方自策马离开。
严纲见田楷离开,忙向公孙瓒道:“主公,先锋军之事,纲当真未曾下令。”
公孙瓒摆摆手,勉强以一种平和的语气道:“算了,此事已过,便不去提它。你速归本位,指挥大军去吧。”
严纲本想再言,但看了看公孙瓒不耐的神色,终暗自叹了口气,转身上马而去。严纲知道,公孙瓒虽未明说,但看其神色与处事的方法,便知公孙瓒是信了田楷之言,只是因为顾着他严纲的面子,以及他身为大军统帅确实有先行定夺全军行事的权力,方才未曾出言训斥。
主公是对自己越来越不信任了啊。严纲暗中哀叹,却冷不防瞧见田楷又自前方策马而回。
严纲冷眼瞧着田楷策马近身,正想骂上几句,却见田楷已然在马上远远抱拳告罪:“严兄恕罪、严兄恕罪。弟方才,委实是不得已而为之。”
“哼!不得已?”严纲心底的怒气勃然而发,“将莫须有的罪过推到我严纲的身上,是不得已么!”
田楷一脸惶恐,低声下气地道:“严兄请听弟解释。弟人贱位卑,若获罪主公必受重责。而严兄却不然,严兄身为大军统帅,自有定夺之权,不算是错,更何况严兄受宠于主公,即便主公有些许不满,亦不会罪责严兄。”
严纲更怒:“哼,此等便是你将莫须有的罪过推到我身上的理由么?”
田楷慌忙下马而拜:“严兄,是弟之罪!但请严兄大人大量,恕过弟这一遭。弟,向兄赔礼了。”
严纲冷哼一声,看也不看,策马离去,远远抛一句:“田楷,还不率军夺城!若再误事,休想再赖至吾之头上!”
“弟绝不敢、绝不敢。”田楷一脸媚笑,亦翻身上马,疾驰而去,但一上马背,脸上神色却渐渐阴沉起来。
“大人,如何?”几个将领见田楷回来,刚要围上来,却见田楷阴沉着脸骂道:“一帮蠢材!还不立刻率军攻城!难道你等想令本大人再被主公痛骂么?城门大开,敌兵早弃城而逃!偏偏就你等还以为是敌兵布下陷阱引本大人往里跳!”
众将一听,纷纷告罪,立时指挥麾下直属兵马开拔行军,在田楷不断的喝骂下以最快的速度往攻中山郡城。
中山郡城城门大开,城墙之上无有丝毫人影。众将尽管心中犹疑,但耐不住田楷喝骂,纷纷率军疾冲城门。而田楷身为主帅,自然是走在了后头。
未等田楷入城,一众将领已然纷纷回报,中山郡城确实是一空城,敌兵早已弃城而逃。而且,是尽裹全城辎重粮草而逃!
当真如主公所料,是弃城而逃了啊。田楷心中犹疑片刻,在众将目光注视之下,终沉声下令:“留一千人马驻守城池等待主公中军,其余兵马立刻随我率军追赶!”
第三十八章 迫敌分兵(下)
“大人,敌兵都不知已然逃了多久,我等这般追赶,追的上么?”
面对部下疑问,田楷一阵烦躁,骂道:“便是追不上,也要追。不然,主公岂能饶过于我?”
“大人,敌军既然是携裹大量辎重粮草而行,速度必然不快,也许,我军全速追赶,能追上也不一定。只是,如今已然夜深,我等又如何探得敌军所逃方向?”
众将一听,均道有理,田楷遂传令全军立刻仔细查探敌军逃逸方向。
很快,楚梦等人故意留下的踪迹便为田楷麾下所察。
“大人,往东南方向有大量车马经过的痕迹,必是敌军所逃方向无疑。”众将纷纷禀报,难得意见一致,田楷遂挥军急追。
夜已深,行军之中自是难辨楚梦等人所留踪迹,田楷麾下先锋军边探边追,所行甚慢。本来,以田楷本意,是想留待天明之后再行追赶,但因先前被公孙瓒骂了贻误战机,故田楷不敢再驻军留待天明。
田楷心中暗叹,慢些就慢些吧,只要自己确实在一刻不停地率军追赶便成,唉,但愿敌军不会趁夜杀个回马枪。
这边田楷正暗自祈祷,一旁众将却是一边行军一边议论。
“看来敌军之将当是一蠢材,竟不知掩盖踪迹。”
“亡命而逃,哪还有心思做这等事。”
“如此大量的辎重粮草,哪能轻易掩盖。若非夜深,我等只怕早循迹将其追上。”
“此等敌军,必无甚战力,也不知那邹丹是如何丢的中山。”
众将的议论,让田楷放心不少,看来敌军仓皇而逃,自己确实是无需担心什么的。忧惧一去,田楷却是想起若能追上敌军、一战而胜的好处来。也许,严纲如今的地位,便将是他田楷的了?
田楷先锋军连夜循迹追击,夜行三十余里,等到天明之时,已然距楚梦原先扎营之处不足二十里。
尽管以一夜的时间,将距离缩短了三十余里,但田楷全军付出的代价却委实不小,不眠不休的行军,令全军上下疲惫不堪,可说是得不偿失。尽管天色已明,但全军的行军速度却因为劳累而并不比夜行军快上多少。
又是急行军近十里之后,田楷耐不住麾下众将的苦求,下令全军稍加休息。谁料疲乏以极的大军刚刚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田楷却闻探马来报,说前方发现大量敌军丢弃的辎重粮草。
田楷闻报,立时心中一紧。莫非,敌人发现了自己的追击,为了加速逃跑,而开始放弃夺得的辎重粮草了?当真如此的话,自己会不会让敌人逃脱?
“快,传令全军,立刻动身追赶!”田楷立时下令,尽管他也疲乏不堪,但为了不被公孙瓒问罪、为了夺得可能的大功,田楷只有下令追击。
众兵士只有暗地咒骂着动身追赶。
不到二十里之后,田楷大军开始见到了楚梦大军故意抛下的辎重车辆。而且随着田楷大军的行军,这样的车辆越来越多。
敌人,真的是要不顾一切地逃亡了。
对此点已然确信无疑的田楷大急之下,立时拼命催赶大军加速行军。
在田楷逼迫之下,全军虽加快了一些行军速度,但士卒们的怨气却更大了。
田楷还想逼迫,麾下众将不由纷纷出言相劝。
“大人,全军已然急行军近一日一夜并不曾歇息,士卒们已然疲敝到极限,大人再是催逼,只怕也无甚用处了。不如,下令让全军歇息一下再追?”
“歇息?”田楷冷笑,“你等想让我再被主公责罚么?先前因延误攻城之机,已然被主公责骂一次,此次若再因此等小事而延误时机,甚至被敌逃遁,我这先锋大将,只怕便不是被责骂这般简单了。哼哼,你等莫非想看着我被解职么?”
众将纷纷一脸惶恐地否认,其中一人道:“大人,可即便这般急行,只怕亦是无用啊。敌军既已丢弃辎重,便是已然发觉到我军之追击因而不顾一切地开始逃遁。以我军目前疲敝之师,只怕是追之不上了。”
“追之不上也要追!”田楷突然暴怒。
“大人,如此硬来也不是办法。”田楷身边一将道,“主公不是临时调派了白马义从为大人指挥么,大人不妨兵分,率白马义从先行追敌。以白马义从的速度,定能追上敌军。”
“白马义从?”田楷先是一愣,继之大喜,“不错!张扬,步卒就暂由你统率,本将先率白马义从追击。三千白马义从,足破敌军矣!”
田楷飞快布置一番之后,便亲率三千白马义从追敌。
另一方,公孙瓒此刻已然率大军进驻中山郡城,发现敌军已然逃遁之后自是大怒,后闻听田楷已先行追敌怒气方自稍有平息。
严纲却是心中有些不安。
他也认为,敌军抛下中山郡城仓皇而逃,是惧怕了公孙瓒的力量,显然,敌军与已方的力量不在同一等级之上,田楷的先锋军有五千人马,再加上三千白马义从,足以消灭敌军。但严纲不知为何却仍是心中不安。
“主公,请先令田楷暂停追敌。待中军跟进之后,再一同对敌不迟。”严纲向公孙瓒进言道。
“为何?”公孙瓒闻言心中有些不悦,“田楷五千先锋,再加吾三千白马义从,难道还不足击灭一些丧胆之兵?何况以吾一路所察,这些敌兵绝不超过三千之众。嗯,也许连一千都不足。难道汝以为,吾之白马义从,连一千敌兵都对付不了么?”公孙瓒话至最后,脸色已然变得十分难看,他只觉得,对于这个手下大将,他已经越来越不耐烦了。
“主公之白马义从,便是对上十倍之敌,亦是不惧。只是,只是,属下觉得,田楷如此轻兵燥进,有些不妥。”
“有何不妥?汝亦说了,单这白马义从,便足敌三万之敌。更何况,所谓先锋,本就是先行探敌、击敌之军,若非要全军毕集才动,又何必要先锋?”公孙瓒忍不住脸上现出些许讥色,“严纲,莫不成,汝为将多年,竟已无为将者之胆?”
严纲一惊,继之心中苦笑,他也知道,自己似乎有些杞人忧天,知道再说无益,只得告退。他此刻尚不知道,田楷已率三千白马义从先行追敌,不然,只怕心中更会不安。
公孙瓒的白马义从,像戏志才所预想的一般,渐行步向其所设陷阱。
第三十九章 陷阵
天色已暮。
因为田楷所率之军并没有在中山郡城宿上一宿,而是连夜急行军,故而,其率领的白马义从比戏志才估计的稍早了近两个时辰到达其布下阵法之地。而这些白马义从,却已然抛下那些步卒已超过四个时辰的路程。
一日一夜的连续急行,便是白马义从这等精骑亦是大感疲乏,更莫论那些步卒了。
楚梦远远布下的哨探,自是探查到了白马义从的即将到来,虽对这些骑兵的提早到达有些意外,但好在戏志才的阵法已然布置妥当,楚梦便依旧按原定计划行事。
田楷率军到达楚梦布阵之处,只见河岸之上丢弃着大量辎重粮草,而大堆大堆的敌军兵士,正争先恐后地自河水之中往对岸游去。
田楷仰天大笑:“早知道能追上,却不想,会追的这般巧。兵法有云,半渡而击,合该我田楷轻松立下此大功!全军,杀敌!”
三千白马义从齐声大呼,继之发起冲锋。
而河中的逃兵听到这震天之声,却是立时大乱。
三千白马义从,谁也没注意到,河边那一堆堆的看似杂乱无章的乱石。唯有赵云一人,对着眼前情形,似觉不妥,但整军既已冲锋,他也不得丝毫犹豫,只能随着骑兵洪流往前猛冲。
田楷率着白马义从冲出百步之后,眼看便要冲至河边,忽然只觉周围狂风大作,一霎时,飞沙走石,遮天盖地。眨眼之后,河流、敌军全然不见,但见怪石嵯峨,槎枒似剑;横沙立土,矗立如山;江声浪涌,如雷霆之音。
“这、这是怎么回事?”田楷勒马急停,心中惊惧万分。
“不好,恐是中伏了!”田楷身旁一将惊呼道。
“废话!我难道不知是中伏了么?”田楷颤声而骂,“可到底是怎么回事?眨眼之间,怎么天地皆变?”
赵云稍一沉吟,策马走上几步,朗声道:“大人,恐是敌兵在这河岸之上布下了奇门遁甲大阵!云尝闻,奇门遁甲之阵,奥妙非凡,一座大阵,可困千万之军。”
田楷闻言,脸上顿现希翼之色,眼巴巴地瞅着赵云道:“既是如此,你可知道出阵之法?”
赵云摇头:“云只曾听闻,不曾见过。又哪知出阵之法?何况眼下,云连这到底是不是真是奇门遁甲之阵,都不曾完全确定。”
田楷立时脸色一变,骂道:“既是不知,何来多言!害我白欢喜一场。”言毕转向身旁众将,骂道,“你等还不快快想法?难道想困死在这什么破阵中么?”
众将相视无语,他们之中根本无人懂奇门遁甲之道,又何来破阵之法?
田楷见众将无语,破口大骂:“一群废物!想不出办法,便给我冲!你,率一千兵马往前,你,率一千往后!务必给我冲出条路来!”
两将领命而去,而田楷却率了余下的一千兵马留在原地等待。
在不明情形之下,贸然分兵,实是为将者之大忌。
赵云本想上前进言劝说,但想到自己人微言轻,以及先前进言反被田楷辱骂的经历,知道即便说了也是无益,遂只有暗自心中叹气却未出言。
两千白马义从一前一后离去,很快便消失在昏天暗地的视线之中,而轰鸣的马蹄声亦被江涛奔流之音吞没。
半个时辰过去,不见有任何人返回;一个时辰过去,仍无任何声息。两千白马义从,便像是诡异的消失了。
田楷与余下的一千白马义从,心中越来越焦躁。即便是身经百战的白马精兵,亦开始耐受不住这种似乎没有任何意义的等待,开始烦躁起来。
“大人,不若我们也冲过去看看?这般等下去,不是办法。”
“是啊,大人,也许他们已经冲出去了,却不敢再回来。”
“白马义从随主公征战沙场,素来所向无敌,何惧什么破阵?大人切莫被此等幻象所迷,快快率我等杀出去吧!”
已经等了一个时辰了,却依旧毫无音讯,再等下去,确实不是办法。田楷咬了咬牙,终下令冲阵。
田楷策马一奔,忽觉四周景致一变。嵯峨怪石,如山之岩忽然消失不见,一条滔滔大河突然出现咆哮着向他扑面而来。
田楷惊骇欲绝中来不及反应,已然被一个巨浪迎头扑中。
“啊!”田楷叫了半声,猛然收声,满面迷惑地低头打量,被巨浪打中的他,竟然依旧完好无损的坐在马上,身上何曾来半点水渍。
这只是幻觉!田楷大喜之下喝令麾下步卒勿慌,但话一出口,才发现,四周轰雷也似的河水奔流之声早掩过了他的声音。他只得挥手示意部下不得停留,随其继续前冲。
落开田楷数匹马身的赵云,脸上微现不屑之色。为将者,当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胆魄,似田楷这般只因一些幻象便大惊失色的人,又岂配为先锋大将?
继续前行不久,四周情形再变。
滔天大河遽然消失,四周只剩下浓浓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田楷连身边兵将的身影都见不到丝毫。
“大人,此刻不见异像、不闻异声,也许,我等已然出阵了?”
“胡说!出阵?若是出阵,岂会如此黑暗?”
“说谁胡说?记得入阵之时已近日暮,在阵内待了甚久,到此时自是夜深,四周黑暗,有何奇怪?”
“敌军大阵,岂是如此容易出得的?”
“大人小心!如此黑暗,需防敌军偷袭。”
众将一时争论不休,吵得田楷头大,正踌躇间,鼻中忽然闻到了一股像是血腥气和铁锈气混杂的味道。
“别吵!你们闻闻,可有什么味道?”
田楷此言一出,众将都停下口来,掀动鼻子细闻。
血腥气和铁锈气的味道渐渐浓重起来,一将忍不住道:“我、我怎么觉得像是四面都是死尸,好像有成千上万个死尸!”
此言一出,众将皆惊,田楷惊叫道:“难道,难道那两千白马义从,已然被敌所歼?”
那一千白马义从,虽也人人面带惊容,却不信田楷之言,心中原本就有的对田楷的不屑不满之意愈发浓厚。
“白马义从,岂会如此容易便被歼灭!”赵云久压心底的那股傲气终于不可抑制地爆发出来,“大人勿要妄自揣度!”
第四十章 俘敌
“你!”田楷被赵云顶撞,自是大怒,但碍于白马义从是公孙瓒一手调教而成的最精锐之兵,他又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忿忿喝道,“我妄自揣度?你有能耐,便自个冲出阵去给本将看看!”
赵云也不多言,只是抱拳一礼,看了身边袍泽一眼,便自行拍马而去,转瞬便没入黑暗之中。
“哼,自个找死,怨不得我!”田楷冷笑一声后,又道,“这小子虽是无礼,但所言亦有些道理。主公精兵,断不是如此轻易可被歼灭的。便是有这鬼阵之助,亦是不可能。想来,还是这阵搞的鬼。你等快快随我前行破阵!”田楷话虽如此说,但四周浓密的黑暗使他几乎目不能视,而浓重的血腥气和铁锈气更令得他在黑暗中不断产生遐想,身陷万千死尸堆中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迫使他拼命策马而逃。他甚至后悔,先前为何不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与现在的情形相比,先前那些嵯峨怪石、汹涌怒河之类的幻象,不知要好上多少。
“志才兄,该是差不多了吧?”大阵之外,郭嘉算了算时间,朝戏志才道。
戏志才羽扇一摇,扇尾指向楚梦,笑道:“不错,接下来,便看主公的了。”
楚梦看看身前被灌满河水、足有两米深的犹如护城河一般的巨大陷阱,失笑道:“你俩想出的计策确实不错。不过,眼下只要在此开个缺口,放敌军出来便成,何必还需我动手?”
郭嘉摇头道:“主公,切莫小看这白马义从。我等计谋虽佳,敌军久困慌乱之下也必然再落陷阱,但即便是如此,其之战力仍不可小窥。主公想一一生擒,当需尽心尽力,切莫大意。”
楚梦点头笑道:“奉孝放心,我只不过是说笑尔。任何事情,我都是全力而为,断不会因轻易而有丝毫大意之心。麾下将士都已准备妥当,志才,这便变阵吧。”
戏志才点点头,羽扇连指,示意身边十余兵卒按其所言将布阵之石稍加变动。
片刻之后,原本消失在河岸边的三千白马义从重新显现。
戏志才看着已然分成三处的白马义从傲然大笑:“哪个蠢材领的兵马,居然还分兵。主公,这三千白马义从,唾手可得矣。”
楚梦亦是大笑,一扬手中长枪,喝道:“兄弟们,准备下河钓鱼啦。”
众兵士哄笑一声,分作两队,往所布陷阱奔赴而去。
同一时刻,被困阵中的前后两队白马义从先行察觉到了变化,像是受着什么指引一般往阵外疾冲而来。
“生、杜二门一现,便迫不及待地往外疾冲,全然不顾这是否陷阱,看来,白马义从不过如此。主公这般费尽心力想得到它,是否有些不值?”戏志才看着前方敌军,一脸不屑地道。
郭嘉笑道:“志才兄,是否过于苛求了?白马义从虽是精兵,但毕竟急行一日一夜在先,又受困困龙大阵于后,早已疲敝不堪、心慌意乱,乍见脱困之路显现眼前,岂能不立刻猛冲?若非是精兵,只怕早已连急速逃离的勇气、力量都没有了。”
戏志才双眉一扬,道:“所谓精兵者,自需体强志坚,岂能轻易溃败?”
“志才、奉孝,能否先听我一言?”楚梦笑着插口。
戏志才、郭嘉闻言转头看向楚梦,异口同声道:“愿闻主公高论。”
楚梦笑道:“非是什么高论。但谓精兵者,必有强将。无强将统兵,再精的兵,也是一群无用之兵。一只狮子率领的一群绵羊可以打败一只绵羊带领的一群狮子。”
戏志才、郭嘉闻言,脸上不由都显出深思之色,楚梦看了两人一眼,又淡淡地跟上一句:“而我想做的是,一条统领群狮的苍龙。”
郭嘉叹道:“一只狮子率领的一群绵羊可以打败一只绵羊带领的一群狮子,嘉乍听之下,似不能信,但细思之后,却不得不信。眼前这白马义从,便是最好的例子。若是换了主公统领,只怕绝不会是这般结果。”
楚梦不好意思地挠头道:“奉孝切莫这般说。志才之阵,可是号称困龙大阵,我即便当真是苍龙,也难逃落败结局。”
“可主公这苍龙,却断然不会落入困龙大阵之中。”
“嘿嘿,奉孝,你何时成了公达了?”楚梦呵呵乐道,“这般奉承话,可不像你奉孝会说的哦。”
郭嘉失笑道:“主公,如此说公达,若被公达听到,必然要找主公讨个说法了。”
一直沉默不言的戏志才忽然插口道:“吾突然很想看看,这些白马义从若归了主公,会是何等雄姿!”
楚梦微微一笑,目光落向前方,刚刚一扫,双目之中猛然闪过一道精芒:“白袍小将?常山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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