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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角力(八)
“主公入主冀州,已是事实。。。)中山郡目前虽在令尊手中,但无极却地处中山郡南端,公子调兵从中山郡城至无极,与我家主公自南方发兵,只怕相差不了多少时辰。”
荀湛此言,用意明显以极,一来是向公孙续警告,不得妄动兵马,二来也是向甄逸暗示,自己一方完全有能力保护甄家、不惧公孙瓒挥军相攻。
公孙续冷冷一笑,正想驳斥,却听一旁楚梦忽道:“公孙公子,你可万莫得罪荀大人,不然,只怕你离不了这无极了。”
公孙续冷笑:“怎么,他荀湛难道还想吞了本公子不成?”
楚梦悠悠道:“在无极城中,自然不能。不过,无极与中山,好歹还是有些距离,公孙公子未带兵马,而荀大人却又恰巧带了不少,公子若惹得荀大人心中火起,说不定,公子便只得躲在这无极城中了。”言毕,楚梦意味深长地看了荀湛、颜良一眼,却见荀湛不动声色,而颜良眼中却是闪过一道兴奋之光。
公孙续忍不住面色大变,确实,他公孙续此次来无极,因为事先未曾料到袁绍亦会派人前来,故而只是同单经两人匹马而来,随行只带了少许随从,并未带多余兵马。'。。'若是荀湛等人当真动了留下他的念头,只怕他公孙续当真前景堪忧。颜良、荀湛两人武艺似乎还在他与单经之上,再加上近两百骑兵。。。。。。公孙续不禁冷汗湿透了背脊。
公孙续眼中一阵目光闪动,色厉内荏道:“哼,区区几个杂兵,能耐我何?”他举起面前酒杯,昂首猛饮一口后,忽然起身,向甄逸告罪,“甄老爷,小侄饮酒过多,意欲方便一下,暂且告退。”言毕也不等甄逸回话,便离席匆匆而去。
楚梦看了匆匆离去的公孙续一眼,转首瞧向荀湛,却见对方亦是含笑望来,两人相视一笑,俱都不语。
片刻之后,楚梦忽然轻叹道:“单将军,你家公子显然已借尿遁,你若还不追去,只怕就追不上了。”
“尿遁?”单经一愣,显然是还不曾领会这两字的含义。
“是尿遁。”楚梦微笑,“当年大汉高祖曾用过的招数,如今还是那样好使。”
单经面色大变,终明白楚梦之意,继之亦想通公孙续为何会匆匆而去,连场面话都来不及说,便立刻推席而去。'。。'
甄逸的脸色,再次大变。少了公孙续,他甄逸便只有投向袁绍一方了,而且,手中的筹码无形中更是少了许多,他看了楚梦一眼,想不明白这少年为何要做这等损人却不利己之事,尽管心中对楚梦的智计更为钦佩,却也恼恨非凡。
而一旁自一曲弹毕之后便静立乃父身后的甄宓,却是美眸之中奇光连闪,自酒宴开始到现在,一切似乎都被楚梦所控,他难道当真能以一己之力,令甄家投向实力明显最弱的徐晃么?
“嘿,尿遁,这词倒是新鲜。”颜良大笑。
楚梦瞧着颜良,笑道:“颜将军不去追么?”
颜良大奇:“某家为何要去追?他公孙续又不是某家主公。”
“公孙续惧怕将军动手,所以急急忙忙出城逃去,却是犯了大错。在无极城中,他尚能无恙,可如今一旦出城,将军可是有近两百精骑在。若追上了,还怕擒不住他么?”
颜良闻言,神色一动,正欲起身,却被荀湛轻轻按住。。。荀湛微笑道:“楚大人是否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两国交战,尚不斩来使,何况此时吾主与公孙瓒尚属盟友,吾等岂有理由率军追赶。”荀湛智计非凡,早在楚梦出言挑拨之时,便知其用意,见公孙续出言方便,亦明白其中了楚梦之计故而想借尿离城,但他都没有出言说破,因为在他想来,势均力敌的公孙瓒一方自行退出,对他自是有利无害。至于徐晃,因为实力的关系,无论楚梦如何舌灿莲花,只怕甄逸也不会选择这一方。只是他先时有些不明白,楚梦这样的聪明人为何会做这等看来明显是损人却不利己之事,待到其出言挑动颜良率军追赶之时,方自明白,原来楚梦是想挑起袁绍与公孙瓒之间的战争。好小子,眼见游说甄家投效徐晃一方而不可为,竟想挑起袁绍与公孙瓒之间的战争。只要颜良率军追赶公孙续,不论最后能不能擒杀于其,都必然惹得公孙瓒大怒,令其挥大军相攻袁绍。而战事一起,他徐晃自可渔翁得利。相比之下,甄家的投效,反倒是不那么重要了。可是,有自己在,又岂能令对手如愿?
荀湛笑了笑,瞧向楚梦,目**光:“楚大人,公孙续心生畏惧、离城而去,那楚大人难道就不怕么?”
颜良闻言心中一动,相比于公孙续,他更恨楚梦,心道,若眼前这小子也离城逃去,他颜良必然不顾一切也要追去斩杀于其!此言一起,想追公孙续的念头立时淡了许多,躁动的身子也重新安坐下来。
“怕,怎么不怕?”楚梦竟是微笑,“所以,我才赖在甄家不走。彼此身为甄家客人,荀大人怕是不好意思当着主人之面动手吧?”
荀湛回以一笑,确实,在无极,他荀湛目前断然不可能不顾甄家而贸然动手,因为若是动手,等于是同甄家撕破脸,甄家的三千私兵,可不是只摆着看的。当然,若是先行说服了甄家投效,自然另当别论。所以,他荀湛不急。
楚梦瞟了一眼重新安坐的颜良,知道荀湛方才之言并不是想恐吓自己,又或试探甄家,他真正的目的是想转移颜良的注意力,令其不再想着追杀公孙续。可是,自己的如意算盘,岂能被荀湛这么轻易打破?
荀湛啊荀湛,你可知道,你这一言,却令我楚梦看出,你对颜良的控制,并不有效,尽管哪怕你目前是袁绍之前第一红人,但毕竟投效袁绍时日尚短,难以压服颜良这等旧将。袁绍,派你荀湛来此,却是又失误了。
楚梦微微一笑,轻叹道:“中山离无极,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若是公孙续回去之后,挥军来攻,却不知需要几日?到时,不知荀大人的两百精骑,又能挡几日?当然,我想甄老爷是不会趟这趟浑水的。”
甄逸闻言,不由心中一动,原来自己并非只有放低身段死心投效袁绍这一个选择,自己,原来还有高价待沽的可能。只要拖着,拖到公孙续回来便可。两军相战,他甄逸自然不会介入其中,而凭借无极的城防和甄家三千私兵,他甄逸也不惧公孙续能用五千人马强迫甄家相投。那么接下来,自然是再次等待两方开出更高的条件来拉拢甄家了。
荀湛微微一愣,他确实尚未想到这一层。只要甄家拖个几日,公孙续必然回来,而他楚梦,只要一直待在甄家,自然可保无恙。甄逸这个老狐狸,明白到了仍有待价而沽的机会,恐怕无论自己如何游说,也会拖过这几日。这少年,当真不可小瞧丝毫。
而一旁,颜良的一张丑脸,立时变得更为难看。以两百对五千,即便他颜良再自负,也唯有夹着尾巴而逃的份。
“不过,我想颜将军若是此刻率军追赶,仍是来的及。”楚梦笑道,“只要擒了公孙续,中山之兵自然不会再来,而公孙续是公孙瓒之子,更可挟其威胁公孙瓒放弃甄家,说不定,还能有更大的好处。颜将军,这可是极大的功劳啊。从今往后,袁绍面前,你便是第一人。”
楚梦此言一出,荀湛终于色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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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抉择(一)
荀湛终于明白到,楚梦一系列的动作,究竟所为者何。可是,却是明白得太迟了。荀湛心中叹息。
果然,一旁颜良听了楚梦之言,终忍不住勃然站起,向荀湛嚷道:“荀大人,就让某家率军去追吧!以某家麾下精骑,定然仍能追上!此刻不是讲那些个虚情假意的时候!”
荀湛虽明白,自己恐怕是压不住颜良了,但仍不肯放弃最后努力,竭力相劝:“颜将军,主公结盟公孙瓒,故万不可在此时轻起战端。何况,公孙续全力而逃,此时去追,也不一定能追上。”
颜良闻言面色数变,正自心中挣扎不定,却听一旁楚梦轻笑:“唉,颜将军若错过此等立功之机,只怕回到袁绍处,必然大受责罚。劫甄宓不成,得罪甄家;游说甄家又不成,还给公孙瓒占去优势。两过相加,没有大功,只怕是保不住将军如今地位了。当然,像荀大人这般大功在身的红人,却是无甚要紧,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
颜良一听,心道,自己虽对这小子恨之入骨,但不得不承认,此刻这小子所言确实有理,自己若不抓住这一机会,即便还有脸回去,也定难逃责罚。至于这荀湛,果如那小子所言,不关他事,自然不愿自己率军离去。
颜良横了荀湛一眼,终自起身飞掠而去。
荀湛苦笑:“楚大人果是好智谋,竟然施出此等连环计,连荀某亦自措不及防、毫无还手之力。”
楚梦笑道:“荀大人不必过于自谦。在下不过是仗着刚好是荀大人与颜良搭档之机,才能行此计罢了。换了他人,只怕便不能行此计了。”
荀湛仰天大笑:“好一个楚梦。识人之能,荀湛自叹不如。”
“荀大人不觉得,留在此地与在下争斗,远不如去追赶颜良么?”楚梦回以一笑,“颜良必不能带走荀大人麾下兵马,所以只能以其原来的数十骑追赶公孙续。颜良性格莽撞,抓敌立功心切之下,必会全力追赶,以其武艺骑术只怕会落下所部兵马而孤身急追,但颜良武艺虽在公孙续之上,却非公孙续与单经联手之敌,若是追上,只怕有可能反遭不测。荀大人,以为然否?”
“荀湛虽暂落下风,但你我之间胜负却未真正揭晓。”荀湛双目精光闪烁,盯着楚梦瞧了片刻,转首向甄逸拜道,“得甄老爷宴请,湛甚为荣幸,惜此刻不得不离开以追颜将军,故而告辞。”
荀湛言毕,转身离去。甄逸想出言相留,却不知该如何开口,素来精明的他,已被一连串的急剧变故搞得手忙脚乱、不知如何应对才是了。
待到荀湛离去,一直站在一旁未曾出言的甄宓,忽然开口道:“你方才所言,‘不过是仗着刚好是荀大人与颜良搭档之机,才能行此计罢了’,却是何意?莫非,换了旁人,果真不能行此计么?”此刻,厅中只剩下甄逸与楚梦两人,甄宓的语气不知不觉地少了些惯有的冰寒。
楚梦瞧着甄宓,温柔微笑:“是的。来的若不是荀湛而是田丰,又或不是颜良这等莽夫,这计谋,便行不通了。不是颜良这等莽夫,不会这般轻易中我挑拨、引诱之计。而荀湛之智,虽能看穿我的计策,但可惜,他新入袁绍麾下,虽仗着大功,一时风头无两,但无法在关键时刻压住颜良这等袁绍旧将,说不定,颜良心中本就对荀湛这等新人地位在其之上而大有不服,故而,才会不顾荀湛阻拦而执意相追,而换了是田丰这等袁绍旧人,必然能压服颜良,令其不得动身。。。”
甄宓淡淡道:“你是早已计划好的么?怪不得,先前一副安然之态。”
“这倒没有。”楚梦笑道,“若非是荀湛这等智谋之士,我还勿需如此麻烦。不是荀湛的话,只怕只是甄老爷,便会施计令两方相争,在下只要置身事外,坐待他们两败俱伤即可。”
楚梦看了一眼有些脸色不住变幻的甄逸,转向甄宓笑道:“宓儿啊,此刻没了外人,你能否帮我做做说客,嘿嘿,有你相助,我说服甄老爷的难度,自然会小了许多。”
“宓儿?”甄逸闻言猛然一呆,什么时候,自己女儿同眼前这少年关系如此密切了?为何自己全然不知?
“你!”甄宓本想怒叱楚梦,怎可在人前唤自己为宓儿,但想起此刻在身旁的是老父,不是外人,而且自己若出言相斥,只会显得更为亲密,令乃父猜疑,故只得装出一副冷漠表情道,“甄家投向哪方,自有爹爹决定。甄宓无从干涉。而且,甄宓有必要帮你么?”
甄逸一听,心中一松,原来是这小子自作多情罢了,也是,以往不知有多少男子在自家女儿面前自做亲热的呼女儿为宓儿的,倒是自己大惊小怪了。
楚梦讪讪一笑,摸着鼻子道:“好吧,宓儿既不愿相帮,我只好依旧靠自己了。”言毕转向甄逸,一敛嬉笑之色,郑重其事道:“甄老爷是个出色的商人,在下便以经商之道,同甄老爷相谈。”
“以经商之道相谈,这倒是新鲜。”甄逸原本恼于楚梦施计坏了他的如意算盘,想不给其好脸色看,勉强应付一番打发其了事,但不想楚梦一句话,便引起了他的好奇之心。
“是,以经商之道相谈。”楚梦一脸的郑重,“经商之道,实为逐利,以最小的本钱去求取最大化的利润,哦,不,是最大化的钱财、利益。”楚梦生怕甄逸听不懂利润两字,故而改了个通俗点的用词,稍稍停了停,见甄逸并没有表示反对之意,方自继续道,“经商之道,用到目前甄家所处情况上来,亦是一样,甄老爷力求在甄家付出最小代价的情况下,保证甄家取得最大的利益。所以,甄老爷才会在公孙续极力游说拉拢之下,仍自敷衍、拖延,待到荀湛到来,方自大宴三方,以求能最大地利用势均力敌的对手相争之下,为甄家谋取最大的利益。”
甄逸稍一犹豫后,答道:“不错,老夫心思,果被你猜透。但,即便如此,即便你施计令公孙瓒与袁绍两方均自暂时离开无极,老夫亦不会转而投向徐晃一方。毕竟,他们两方必然还会再次回无极拉拢甄家,而徐晃一方,委实无法同两者相提并论。”
楚梦对甄逸的回答似毫不意外,伸出右手两指轻弹着桌面,悠悠笑道:“甄老爷平素做买卖,是选择诚信可靠、能有发展潜力的商家做合作者呢,还是选择眼前看似财大气粗、低声下气却很可能随时毁诺反叛、一口吞掉甄家,又或者很可能很快便会倒闭的商家做合作者呢?”
甄逸神色一动,楚梦不同他辩驳徐晃的强弱,反又重谈回经商之道,令其感到惊异。不过,心中思虑飞转之下,甄逸也已明了了楚梦话中的含义。他皱眉道:“你这比方,倒是新鲜。以买卖论,老夫,自然是选择前者做合作之选。毕竟,买卖不能冒太大风险,不然便不是买卖而是赌博了;买卖也要讲究长久,老夫绝不做一锤子的买卖。用这来比甄家,倒也是恰当。只是,徐晃这一方,称得上是诚信可靠、能有发展潜力的商家么?公孙瓒、袁绍两方,也不像是很快便会倒闭的样子,至于毁诺么,老夫自然会防着一手的。”
第二十八章抉择(二)
见甄逸出言反驳,楚梦却是笑的更为灿烂的。因为,对手既然会反驳,自然是因为自己的说辞已然有些打动了对方,不然,若是甄逸毫不心动的话,凭自己先前坏其打算而给其留下的坏印象,只怕其早已不屑嘲讽、打发自己走人了。
“这里也没有外人,在下不妨直言。”楚梦顿了顿,一脸郑重道,“在下方才说过,乱世之中,真正的大才,是能识人、能用人,这是平天下之能!是帝皇之道!甄家要选的,自然是这样的主公。袁绍、公孙瓒、徐晃三方,目前唯有徐晃这一方,才有这般潜力。”
甄逸犹豫片刻,断然道:“楚大人既然如此直言,老夫亦不好再藏着掖着。不错,甄家要选择的一方,自然是最有潜质的一方,最有希望当霸主、能匡扶汉室又或代汉而立的绝世枭雄。以老夫看来,袁本初本人英雄盖世,又能礼贤下士,麾下兵多将广,谋士如云,又出身贵胄,府上四世三公,门生故旧遍布天下,三方之中,此人最有帝皇之相,委实是不二之选。若非先前想劫持宓儿,惹恼了老夫,老夫早已定下相投的决心。公孙瓒,虽家世不如袁绍,麾下将领、谋士亦不及袁绍,但胜在其人本身是能征善战的猛将,雄踞幽州之地,历百战而无一败,连嗜血强悍的胡蛮亦是闻其威名的远遁。公孙瓒若得甄家之助,招兵买马、充实力,指不定便能一统冀州、放眼天下。至于徐晃么……”甄逸看了楚梦一眼,大大地摇了摇头,叹道,“不妨说句得罪楚大人的话,徐晃除了还称得上是能战的猛将一条外,老夫委实看不出什么多余的东西了,即便得了甄家之助,亦不过是能暂安冀州一隅罢了。”
楚梦对甄逸贬低徐晃之言,毫不在意,竟是笑了笑,悠悠而言:“甄老爷错了。袁本初虽兵多将广,谋士如云,但他表面看似礼贤下士,实则内心猜忌,空有大将而不尽其用,空有智士而不取其谋,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只看其先派颜良意图劫持甄宓,后又不遣田丰而派荀湛来此,便可佐证在下之言。此等匹夫,委实不在我眼中。至于公孙瓒么,只不过是作战够猛而矣,远称不上善战,联手袁绍对战徐晃却不但不能胜,反至损兵折将,连最精锐的白马义从都损失殆尽。更重要的是,其人性格爆裂、心胸狭隘,贪图小利,短视无谋,只看其只凭袁绍一言便轻易中计,来冀州为袁绍充做马前卒,便可知在下所言非虚。而且,公孙瓒作为起家根本的幽州,目前还不完全是他的地盘,名义上的州牧还是刘虞。而且,若非是刘虞贤明有能,幽州断不能治理的如此繁盛强势。公孙瓒若能与刘虞相安无事,还能保得幽州一地。但在下能断言,以公孙瓒的性格,不久之后,必然公开与刘虞一战,最后虽然他能胜,也不过是得到个残破的幽州,同时还会埋下极大的隐患。公孙瓒,绝非什么明主。”
甄逸低头沉默半晌,猛然抬头盯着楚梦,冷冷道:“楚大人对袁绍、公孙两人,评价都如此之低,却不知,徐晃又有何过人之能?老夫委实看不出,徐晃除了还算能战外,有何可取之处。”
“徐晃来冀州之前,还从未真正领兵战斗过。可他初上战场,便在短短数月之间,平了十万冀州黄巾,之后,面对袁绍、公孙瓒的轮番猛攻,硬是坚持了下来,如今更是将公孙瓒赶回了中山。如此大才,足堪称当世名将!”楚梦顿了顿,迎着甄逸有些不以为意的目光,笑道,“作为一名只是领兵作战的大将,如此足矣。”
甄逸闻言,先是一呆,继之目中猛现精光:“楚大人此言何意?只是领兵作战的大将?难道这徐晃并非他这一方真正之主?在其之上,尚有其主?”
“甄老爷不愧是精明的商人,只凭在下之言,便能做出如此推断。”楚梦微微一笑,道,“不错,徐晃并非其主,他们这一方,真正的主公,是在下。”
甄逸这次,却是彻底呆了,原来眼前少年,竟是徐晃一方真正的主公?年方及冠的少年,凭什么能驾驭徐晃这样的名将?凭什么能如此面无愧色地贬低袁绍、公孙瓒?
“你这算是自吹自擂么?见过厚颜的,却没见过你这么厚颜的。”甄宓有些冷冷地出言,她知道楚梦是徐晃义弟,却从不知道,楚梦竟是徐晃主公,心中不由地有了些莫名的气恼。
“宓儿,休得放肆。”甄逸轻轻叱了甄宓一声,但面上的表情,却明显表现出了同甄宓言语相同的意思。
“厚颜么,在下确实是有一些。不过,在下从不在此等事情上厚颜。”楚梦笑着看了看甄宓,复转向甄逸,“在下说过,真正的大才,是能识人、能用人,这是平天下之能,是帝皇之道。在下自认,识人之能,许靖、许劭亦不如也。在下不似袁绍一般,麾下空有如云猛将、谋士,却不能用其才、尽其能,更不似公孙瓒一般,不识人才,手下皆为酒囊饭袋。在下此刻,麾下武有徐晃、赵云、陈到,文有荀攸、郭嘉、戏志才,平定冀州,只是覆手之事。”
“荀攸、戏志才?”甄逸一呆之后,连忙问道,“可是颍川名士荀公达、天下狂生戏志才?”
“不错,正是这三人。”
“如此名士,竟也已入楚大人麾下?”相比于赵云、陈到这等此时尚声名不显的小将来,荀攸、戏志才这两早已声名远播的名士,更令甄逸震撼。若连此二人,都已投归眼前少年,此人,倒当真不得丝毫小看。
甄逸不住地上下打量着楚梦,仍有些不能相信,他怎都看不出来,眼前少年何来此等魅力,能引如此名士投效。
楚梦自知甄逸心中所想,不由笑道:“甄老爷似不能相信,这等名士狂生,能甘心投入在下麾下。其实,这很简单。因为在下深知用人之道。用人,不只是给他名誉、金钱这么简单,也不仅仅只是礼贤下士便足够。无论是名士,还是狂生,无论是名将还是猛士,都有自己想要的东西,都有自己的梦想。在下能够、也有能力,给他们想要的东西,能令他们实现他们心中的梦想,所以,他们会心甘情愿地归入在下麾下效力。”
甄逸心中大震,如此言论,他尚是第一次听到,一时有些无法理解,只能呆呆地看着楚梦。
只听楚梦继续道:“便如甄家,亦是一样。甄家要选择投效的一方,除了要看对方的实力、潜力之外,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对方会不会帮甄家实现梦想。”
甄逸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楞楞道:“帮甄家实现梦想?”
“是。甄老爷精心谋划、待价而沽,不就是为了能让甄家选对东家、拿到最好的价码么?让甄家更好地存在下去,便是甄老爷心中的梦想。可是,不知道甄老爷想过没有,即便袁绍、公孙瓒两方,当真有实力、是明主,甄家投效过去,便能得到甄家所想要的么?”
“袁绍、公孙瓒,他们想要的不过是甄家的财富,一旦甄家投效,他们立马便会将甄家压榨的一干二净,而后,便会如弃敝履。到头来,甄家却是什么也得不到。”
甄逸稍一沉默,断然道:“这绝不可能。无论是袁绍还是公孙瓒,都不会做这等过河拆桥之事,所别者,不过是谁能给甄家最大的益处罢了。”
楚梦微笑:“对,正是如此。谁能给甄家最大的益处,谁能令甄老爷、令甄家实现梦想,惟有我楚梦。全天下,除了我,再没有人能够做到。”
第二十九章抉择(三)
甄逸笑了,充满狡黠的双目中闪动着说不清含义的光芒,他端起面前的酒杯,缓缓转动着,沉声笑道:“老夫很欣赏你的自信,也欣赏你的辩才,至于你的智谋、你的武艺,单从逼走荀湛、战败颜良,便可见一斑。若是你还能证明,你方才之言没有言过其实,老夫,便与你饮酒为盟,率甄家,投效于你。”
楚梦微微一笑,脸上并没有意外之色,也没有太大的惊喜,似乎一切早已在其意料之中。
“袁绍、公孙瓒,想要甄家,图的不过是甄家富可敌国的财富,只要甄家相投,在下可以预料,他们必会第一时间将甄家的财富搜刮的一干二净,用来招兵买马、扩军备战,而甄家能够得到的,不过是一些不值钱的官职、虚名而矣。若是换了曹操等较有远见之辈,也许不会如此涸泽而渔,但袁绍、公孙瓒这两蠢材,却必会如此。”
甄逸闭口不言,他自是亦想到过此点,心中也早已有了一定的对策,只是对楚梦抬高那目前看来似远不及袁绍、公孙瓒两人的曹操,心中有些意外。他直直地看着楚梦,静等后话,这少年,接下来又会出何惊人之语呢?
“曹操之类,绝世枭雄,必然明白,只有一个能够源源不断地提供财富的甄家,才是最有价值的存在,所以,他不会一次将甄家榨干,而是慢慢地抽取甄家的财富。而在下,”楚梦故意顿了顿,脸上浮起一个神秘的笑容,“在下不会有丝毫榨取甄家财富的举动,相反,在下还会让甄家全力发展,以手中的力量,支持甄家在冀州、在北方,甚至向整个天下扩展。”
“哐当”一声,酒杯自甄逸手中掉落。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怎么可能。眼前的少年,要甄家投效,却丝毫不要甄家的财富,反而是给予支持,这怎么可能?天下间,岂会有这么好的事情,岂会有这样的主公?
甄宓白玉也似的俏脸却是微微一红,心道,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当真是为了自己,才会要甄家投效,果真不是为的财富,而是自己?自己在他心中,果真是如此之重?一时间,甄宓心如鹿撞。
甄逸颤声道:“老夫不信。天下间,怎可能有如此古怪、便宜之事。”
楚梦深深地看了一眼甄宓,继之转向甄逸笑道:“如果说,在下这么做,只是为了一个人的话,甄老爷断然不信。便是在下麾下的将士,也不会信、不会同意。所以,在下可以给出另外一个理由。甄老爷可以将在下也看做是一个商人。在下目前虽然没有钱财做买卖,却有商铺、有人、有地盘。甄家,可以在常山自由经商,待打下整个冀州,甄家便可以在冀州随处经营。在下还可以派兵马,护送甄家的商队,出边塞,同胡人做买卖;可以派兵马,保护甄家的商队,通过那些盗匪横行之地,去任何商队想去的地方。而甄家所需要付出的,不过是商铺的租赁之钱、卫队的雇佣之钱。”
“这、这、此言当真?”甄逸眼中,终现出贪婪之色,让甄家的财富越来越多,是他心中一直存在的梦想,只可惜,由于汉末的大乱、盗匪横行,不要说是全天下,便是这冀州,他甄家也越来越难以做买卖了,他时常哀叹,何时才能还他个稳定的冀州,好令其重整甄家在冀州的买卖。至于冀州之外,甄逸根本便是不敢奢望。可如今,天下忽然掉了个馅饼,有人竟然愿意派兵马护送他的商队,这意味着什么?甄逸不知道。。。他只知道,这等机会,若是当真存在,他甄逸绝不能错过。
楚梦斩钉截铁道:“当然是真。我楚梦岂是妄言之人。不过,其中细节可以往后慢慢再谈,至少,在下能保证,无论如何,在下不会向甄家榨取丝毫钱财。”
甄逸思索之后,断然道:“好。那老夫也保证,只要楚大人能护得甄家,甄家便投向楚大人一方。”
“错了。不是投向在下这一方。”楚梦微笑,“甄家只属于自己,甄家与在下,是伙伴,是买卖上的伙伴,并不存在谁主谁从的问题。只要甄老爷觉得,投向其他一方,更能令甄家得到好处,甄老爷立马便可以举族而投,勿需丝毫犹豫。当然,甄老爷若是决定与在下合作,这些时日便请紧闭城门,莫让回来的荀湛等人再入无极。”
楚梦言毕,站起身来,朝甄逸一礼,转身离去。
待楚梦离去之后,甄逸坐在桌前,久久无言,连张氏来到其身后,都不曾察觉。
“夫君当真下了决心?”张氏柔声而问。
“此子之才,天下罕有,为夫竟想不出有丝毫理由,能够拒绝。”甄逸苦笑,转头瞧向张氏,“识人之能,为夫不及夫人远矣。”
张氏轻轻挽起依旧静坐一旁的甄宓,优雅一笑:“若论识人,最厉害的,还是我家宓儿。”
甄宓玉脸一红,有些娇嗔:“娘,你在胡说些什么!”
“娘何来胡说?不是宓儿早在为娘之前,便已发现楚梦之才了么?还在为娘之前进言,让为娘帮你游说你爹?”
“娘,你。”甄宓玉脸更红,却不知该如何应答。
“咦?宓儿竟然会为此子说话?这却是奇了。”甄逸转首瞧瞧甄宓,又瞧瞧张氏,有些想不明白,“为夫想不明白,宓儿向来对外人冷若冰雪,为何此次独独对此子青睐有加?”
“爹,你也来胡说。”甄宓耐不住心中羞涩,翩然奔出厅去。
“女儿家的心事,你又岂能想得明白。”张氏瞧着甄宓背影悠然而笑。
“哦。莫非,宓儿竟是喜欢上此子了?”甄逸似有些明白了,可他转而双眉一皱,又道,“可是,宓儿不是拜师心斋,立誓此生献于武道了么?她又怎能。。。。。。”
“傻夫君。拜师心斋又怎么了?妾身亦是出自心斋,可不照样嫁于你了么?难道你希望,宓儿孤独一辈子?以前宓儿还小,所以才会立誓要献身武道,可如今,却是长大了。嫁人生子,才是一个女子最快乐的事情,妾身并不希望,宓儿如师父一般,为了什么武道,孤独终老。”
“嗯,对。此子做宓儿夫婿,却也不错。这么说,为夫此次,确实是作对了选择。呵呵,为夫做了此子岳父,还怕此子不尽力为我甄家办事。”甄逸抚须大笑,心中得意以及。
刚刚出了甄家府门的楚梦,忽然感到身上掠过一阵寒意,不由心中一惊,暗道,怎么回事,难道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楚梦思虑飞转之下,心中猛然掠过荀湛的身影。是了,荀湛这样的对手,绝对不能小看,自己虽然施计逼其一时离开,但他一定会回来的,也许,还会以一种自己想不到的方式回来。
楚梦心中一沉,面上的微笑渐渐敛去,大步往外行去。
第三十章抉择(四)
“人是往哪去的?”荀湛看着迎上前来的部下,冷冷问道。
领头亲兵抱拳躬身一礼,沉声回答:“禀大人,颜将军是率军往北追去的。”
“我问的不是他,我问的是公孙续!那公孙续是同一方向么?”荀湛冷然呵斥,此刻独自面对部下之时,荀湛已无丝毫名士的儒雅之风,有的,只是身为领兵悍将的霸然之气。
那亲兵全身一震,连忙回到:“禀大人,公孙续亦是往北而去的。先是他单人匹马往北,而后是单经率十余随从紧追而去,再接着便是颜将军了。颜将军本想要属下等人随同追去,但属下未得大人令喻,不敢相从,颜将军似乎很是恼怒。”
“一帮蠢材”,荀湛冷冷地骂了一句,也不知骂的是谁,继之朝手下亲兵道:“你立刻率数人持我信符急见主公,请其调一万兵马来归我调遣。甄家若能为我所用便罢,若不投于我,等我斩杀公孙续之后便立刻挥兵攻下无极,强迫甄家相从!”荀湛言毕,立刻飞身上马,朝一众麾下兵士喝了声“立刻出发,随我追敌!”,便一马当先朝北绝尘而去。
再说颜良,中了楚梦之计后飞身出府,待赶到城门,得知公孙续、单经两人果如楚梦所料一般,一前一后急急出城而去,心中一喜,也来不及多想,立马便指挥麾下兵马随其动身追赶,可不想,他颜良虽为袁绍上将军之一,却指挥不动荀湛带来的人马,恼怒之下,只有带着自己原先麾下的数十骑追赶。
颜良策马猛追,麾下骑兵虽亦算精骑,但哪能同其相比,在其全力疾驰之下,很快便拉开了距离。颜良急于抓人立功,竟丝毫不愿因部下的原因而有停留,依旧全速追赶,与麾下骑兵渐渐脱离。
疾驰近一个时辰之后,颜良终于看到了远处单经的十余匹人马的身影。
颜良大喜之下,暴吼一声,胯下战马再次加速。
前方单经等人,听到颜良暴吼,不禁浑身一颤,自马上回首一望,见只有颜良一人,不由心下稍宽。
单经稍一权衡,知道绝无可能逃过颜良的追击,只有选择停下马来。
既然无法逃脱,还不如全力一战,他单经武艺虽不及颜良,但以众击寡,却不无战胜的可能。
单经一挥手,身后十余随从立时呈一狭窄扇形,对自后驰来的颜良隐成包抄之势。
颜良狂声一笑,胯下战马毫不减速,竟直往居中的单经冲去。
单经双目一凝,并没有挥手令部下策马迎上,而是自马侧缓缓拿起了弓箭,同时喝令:“下马,举弓。”
一众随从闻令,立刻下马,齐齐拿起马上骑弓。
单经知道,自己麾下随从,只不过是些会骑马的普通士兵而矣,与其在马上迎敌,远不如下马来得更有战力。
“准备。”随着单经命令,十余随从与单经一道将箭矢搭上弓身,瞄准了疾驰而来的颜良。
百步,这是步弓射程,但单经手下手中的都是骑弓,所以他并没有下令。
七十步,颜良已入步弓射程,但单经仍没有下令放箭,其麾下随从不由有些微微躁动,此时不放箭,那就意味着,在颜良攻至面前的那段时间内,只有一次射箭的机会。
三十步,单经终于下令放箭!
弓弦之声几乎同时响起,十六支箭,自扇形汇聚成一点,直射颜良。
颜良哈哈一笑,一勒缰绳,疾驰中的战马狂嘶一声,人立而起,猛然停住,计算了马匹速度的箭矢,自然有一大半失去了命中目标的机会。
这也是单经让手下成扇形射击所造成的缺憾,在隐隐封死了颜良策马左右闪避空间的同时,却似乎算漏了这一条。
颜良载物刀往前左右一拨,四支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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