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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攸闻言一愕,以八百对两万,正面硬拼,便是地门之中精英,也绝对难逃覆灭之局。袁绍之言,委实难以令人相信。他心念飞转之间,心中猛然涌起一股惊惧。难道,门中传言竟是真的?主公不满副门主麹义跋扈举动,竟意图借公孙瓒之手将其除去?为了除麹义一人,竟然以八百地门精英陪葬?主公之心,委实也太过阴狠了!许攸想到此处,心中惊惧,但万万不敢在面上表露出来,只是皱眉道:“麹门主武艺高强,八百先登死士,人人都可以一当百。但以八百对两万,半渡而击,是能胜,若正面对碰,攸还是有些担心。”
袁绍笑道:“子远不必忧心。麹义之后,还有吾所统两万余步卒。只要麹义能冲入敌阵、乱敌阵脚,吾再率军一击,必然将其击溃。”
许攸故做恍然道:“主公英明,攸思虑不周也。”言毕,许攸行礼退下。
。。。。
第五章两虎相斗(五)
严纲领着五千骑兵以最快的速度渡过了交河,在河南岸列阵。小理
袁绍的兵马果真依约后撤了三里,并没有趁严纲渡河之时偷袭。
严纲心中很是疑惑,公孙瓒摆明了是让他做诱饵,可袁绍竟是不上当。难道是袁绍当真是一仁人君子?又或是看穿了公孙瓒的计谋?
也许,袁绍当真是一不知兵的草包吧?严纲想到此处,令五千兵马在南岸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发起对可能来犯之敌的冲锋,同时传令后方,令剩余的一万五千兵马迅速过河。只要这五千兵马站稳了阵脚,他严纲便有足够的能力掩护剩余兵马过河,哪怕是袁绍集结手中所有兵力来攻,亦是一样。
远处一座小山上,楚梦领着麾下一众武将正偷偷观测着两军对阵的战场。他麾下的赵云等武将,虽说是未来的名将,但毕竟真正上过的战阵还不多,领兵作战的经验尚远远不足,此等大战,乃是提高这些将领军事素养极其难得的机会,楚梦又岂会错过。他不单将在常山的赵云、陈到、周仓悉数带来,连在无极的徐晃、高览都没落下。
楚梦扫了一眼众人,微笑道:“大战即起,不知众位将军有何看法?”
话音一落,周仓第一个跳出来大嚷:“这袁绍是傻子么?这么好的机会,居然错过。小理换了俺大牛,早趁那公孙瓒的兵马渡河之时,给他狠狠一击!”
陈到见周仓开口,便也接口道:“大牛所言不错。但公孙瓒乃百战之将,那先锋严纲亦是将才,岂会犯下此等错误?我观严纲只领五千兵马先行渡河,料想公孙瓒可能只是以其为饵,诱使袁绍遣大军上前,等袁绍吞下了这毒药,公孙瓒必有后招使出。”
“云在公孙瓒麾下亦有一段时间,故知其尚不至犯下此等低级错误。”赵云稍稍顿了顿,压低声音道,“云猜想,公孙瓒可能已另遣一军迂回而来,一旦袁绍全力前扑,在后背、侧翼露出破绽,那支兵马便会迅猛扑上。到时,便不是袁绍半渡而击,而是公孙瓒与严纲前后夹击袁绍了。”
楚梦赞道:“大牛所言不错,叔至、子龙更是分析精辟。我也猜公孙瓒必是此计。公明兄,若你是袁绍,当如何去破?”
徐晃笑道:“我若是袁绍,只要遣一部人马上前,则不但半渡之军可溃,他处突袭之敌,亦是不惧。小理”
“可袁绍麾下,能人无数,亦该能想到此点才是。”徐晃忍不住微微皱眉,“可为何,袁绍竟未如此去做?难不成,袁绍竟想守约光明正大地与公孙瓒一战?”
“若是如此,只怕袁绍会大败。”高览在一旁插口,“只观其排兵布阵,便可推知袁绍本人并不知兵,如此一个前锋兵马稀少、中军过于臃肿的阵势,怎能有效击敌?”
高览此言一出,众将忍不住都将目光转向了楚梦。他们均对袁绍布出如此古怪的一个阵型大惑不解。即便袁绍不知兵,但其麾下谋士、猛将,又怎会让自家主公犯下如此大错?袁绍实力本就不及公孙瓒,若还当真犯下此等大错,只怕溃败之局已不可避免。
楚梦环视众将一眼,微笑道:“我亦不知袁绍为何会如此布置。但我却知道,袁绍此战,绝不会败。因为,有麹义和他的八百先登死士在。”
众将闻言齐齐一愣,麹义虽是袁绍大将,声名却并不在颜良、文丑等将之上,先登死士,亦不曾听闻。可见楚梦如此看重他,自不免令他们极感意外。
楚梦见众人神情,知其心中所想,面容一整,郑重道:“有时候,真正有才能的人,并不一定扬名于世;看似不起眼的人物、兵马,却能决定整个战争的结局。”
“末将,受教。”众人均是悚然一震,向楚梦抱拳行礼。
楚梦微微一笑,伸手一指前方:“战争,开始了。就让事实来验证我的所言吧。”
交河南岸,严纲抽出手中宝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果断且优美的曲线,下达了出击的命令。
两万先锋已差不多全部渡过了交河,而袁绍却依旧率军待在三里之外未做任何改变。
面对此等良机,严纲第一时间向公孙瓒提出改变战术,让自己这个诱饵变成真正的先锋,率军直扑袁绍。
公孙瓒立马同意了严纲的要求。
袁绍犯下了一个大错误,竟只以八百步卒为先锋。用两万骑兵,攻八百步卒,那还不是摧枯拉朽?所以,严纲等不及全部兵马做好准备,便做出了全军出击的命令,他要趁袁绍意识到这个错误之前,一举歼灭八百敌军先锋,并挟雷霆之势,顺势击溃敌军主力。
近两万骑兵在严纲的率领下席卷而出,马蹄声轰如闷雷,夹着震天的嚎叫,仿佛不用刀剑,仅凭这吓人的气势就足以把任何敌人撕个粉碎!
看着远处敌军铁骑呼啸而来,袁绍麾下将士的面色都变了。
沮授猛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个天大的错误,仓皇奔至袁绍马前,急声进言:“主公,公孙瓒先锋军势如此之盛,但以麹将军八百人马恐不能挡其片刻。麹将军危矣!若先锋被迅速击溃,敌骑顺势而下,中军危矣!”
袁绍闻言一呆,麹义全军覆灭,正是他想要的结果,但敌人顺势而下,会威胁到他的中军,袁绍却并不曾料到。
“主公,不能这般坐等先锋被溃。宜迅速率主力迎上,支援麹将军。不然,敌军挟威而下,我军危矣!”文丑自后飞马赶来,人未至,如雷巨声已传入袁绍耳中。
袁绍面色倏地变白。
“主公,文丑请令立刻率军支援麹将军!”
袁绍猛一咬牙,终于舍弃了借敌之手杀死麹义的计划,令文丑率两万中军迅速出击,支援麹义先锋,而他则率余下五千人马与文丑本部五千策应断后。
前方,麹义眼看漫天骑兵呼啸而来,却无丝毫惊慌之色。袁绍只令麹义率麾下八百先登死士为先锋,他并非没有怀疑,但出于对自己与麾下先登死士的信心,麹义毫无畏惧之心。
严纲率领的骑兵离先登死士到了一箭之地时,开始在马上搭弓射箭,箭矢像飞蝗一样朝八百先登死士射去。
一直岿然不动的八百先登死士突然齐齐伏下身子,用一直覆于地上的大木盾蒙住了全身,以肩柱盾,双手却悄然拿下背上长弓,上箭在弦。
漫天箭矢射在巨盾之上,无一能造成伤害。
对于敌人这招,严纲并不曾料到,但他根本不将这微不足道的八百步卒放在眼中,稍稍一愣之后,指挥手下收起手中骑弓,擎出长枪,加速冲刺。木盾能挡住箭矢,却绝挡不住骑兵长枪的冲击,严纲确信,这些步卒,绝对会在铁骑冲击之下化为肉泥。
。。。。
第六章两虎相斗(六)
麹义嘴角忽然掠过一丝冷酷的笑意。小理
“抛盾,放箭!”
随着麹义一声断喝,八百先登死士齐齐跃起,早已准备好的劲箭如雨一般射出。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立时像割麦一样成片倒下。
盾牌手与弓箭手的组合,本就是轻骑兵的克星,而这些先登死士,乃地门之中的精英,不但集盾牌手和弓箭手于一身,而且武艺高强、箭术无双,寻常弓箭手只能放出三箭的时间里,他们却射出了足有五箭之多,而且箭无虚发,每出一箭,必有一骑倒地。
而另一方,严纲轻敌之下,只想着如何快速歼灭八百步卒、冲向袁绍中军,以至于根本不曾控制好麾下骑兵的冲锋间距,前方每一骑中箭倒下,必有紧跟而冲的骑士闪避不及被绊倒。中箭的、绊倒的,眨眼之间两万骑兵竟倒了超过三分之一。
严纲军马一片大乱,遭受了自诞生以来最残酷的重创。但这才是恶梦的开始。
“弃箭,冲锋!”麹义把握时机,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八百先登死士,扔掉手中弓箭,拔出腰间长刀,朝混乱之中的敌骑飞速冲上。
没有了骑射与速度的骑兵,根本还不如寻常的步卒,更何况这些先登死士乃地门精英,人人武艺高强、以一敌百,冲入混乱不堪的敌骑之后,犹如虎入羊群,开始了一边倒的屠杀。
心中的大胜眨眼间变成了惨败,令严纲悲怒不已。尽管他状若疯虎,拼命砍杀敌军,但已丝毫无助于战局的改变。
“你的对手,是我!”随着一声傲然大喝,一把长刀猛然出现严纲眼前,化作一道白芒当头劈下。
严纲急忙举枪一挡,刀枪相击,竟震得他长枪差点脱手。
严纲抬眼一瞧,出手相袭之人,正是麹义!
望着麹义,严纲双目几欲滴血。
正是眼前这人,一举将他从天堂打到了地狱。
“贼子纳命来!”严纲狂吼一声,手中长枪闪电刺出!
麹义身躯急伏,几乎是贴地标射,避过长枪,手中长刀往战马前腿扫过。
战马一声悲嘶,猛然倒下。
严纲见麹义身躯一伏,便知不妙,胯部急忙用力,在战马倒下的同一时刻,人已自马背腾起,双眉一扬,狂喝声中,手中长枪化作千百道枪影,将麹义身影尽皆笼罩。枪势带起强劲的威压,似能将枪影所笼罩下的一切俱皆凝固。
“夺”的一声,枪影尽敛,长枪仿似自麹义肋下刺入,将他贴地标射的身子牢牢钉在了地上。
严纲大喜。他没想到自己全力一击,竟能收到如此效果。麹义既死,即便他此次大败,也能稍泄一口怒气了。
一道黑芒以肉眼难见的速度掠过短短丈许空间,严纲脸上笑容猛然凝固,闷哼一声,还在空中的身子如麻袋一般砰然落地,再无声息。
麹义反手拔出肋下长枪,自地上缓缓起身,严纲这一枪,虽然刺中了他的左肋,但一来严纲匆忙出枪,并未能施出全力,二来麹义身披重甲,起到了很好的防护作用,故而等长枪穿过重甲刺中其肋下之时,在那强横无比的大地尊身决护体之下,麹义并不曾受到多重的伤害,长枪枪尖入肉少许便已劲力消失殆尽。麹义故意不动,只是为了麻痹严纲,好让其反击得手罢了。
麹义行至严纲尸身之前,一脚将其踢了个仰面朝天,俯身收回了插在其咽喉之上的那柄形如柳叶的黑色飞刀。
严纲武艺虽不及麹义,但本也不至于如此快便死于麹义之手,可是因为不曾料到麹义竟然假死突袭,故致今日之亡。
“拿了他的首级示敌。”麹义收起飞刀淡淡地道。
严纲麾下本已大乱,如今主将战死,仅存的一些仍在奋战的骑兵也立时心胆俱丧,再无一人还有抵抗之心。还在马上的,纷纷掉转马头逃命,摔落下马的,只剩下举手投降的念头。
原本急速赶来援救麹义的文丑,料不到战场局势竟会成了这样,一阵目瞪口呆之后方自回过神来,指挥部下加入到追杀敌方溃军的队伍之中。
“料不到麹将军竟有如此奇能,授却是大错特错了。怪不得主公如此安排。”沮授一笑,朝袁绍一礼相贺,“恭喜主公能得如此将才,恭喜主公能取如此大胜。”
身旁众将纷纷向袁绍道贺。
袁绍虚假一笑,心中却是滋味难当。他只安排了麹义领八百先登死士为先锋,本意是想借公孙瓒之手将其除去,却料不到麹义以八百敌两万竟然还能大胜。如今,麹义不但未死,还大出风头、立下天大功劳,袁绍心中的滋味,自然是可想而知。
许攸跟着众人向袁绍恭贺,心中却阴晴不定,在场之人中,也唯有他猜出了袁绍的些许心思。
“公孙瓒两万先锋已败,此战,已没有悬念了。”远处徐晃轻轻摇头叹息,“想不到,以两万骑兵对八百步卒,严纲竟会败的这么惨。”
赵云面现凝重之色,沉声道:“公孙瓒这些先锋军的战力,云是知道的,虽不及白马义从,却也是精兵。可竟被麹义仅以八百人马击溃,麹义当真不可小窥。”
楚梦虽然知道战争的结局,但亲眼目睹麹义以八百击溃几乎是铺天盖地的两万,心中亦是震撼。“战争的成败,有时候就取决于一个人,就决定于一瞬间。”楚梦轻叹一声,“我们回吧,接下去,就没什么好看的了。两万先锋的结局不问可知,而公孙瓒剩下的三万兵马,因着交河的关系,还能得保。若没有这条河的阻隔,袁绍兵马挟大胜之威雷霆卷下,公孙瓒只怕连这三万兵马都不能幸免。”
“袁绍不上去杀一场么?”周仓在一旁按捺不住大嚷,“只看着他人拼杀,忒的不爽,换了俺,早一同杀上,去过过瘾了!”
楚梦微笑接口:“主帅不可轻动,便是袁绍想,也上不去啊。”
楚梦说的不错,袁绍此时,当真是想和文丑换一位置,亲领大军,追杀敌溃军,如此也好抢些麹义的风头。只可惜,他身为主帅,在公孙瓒仍有兵马未曾投入战场的情况下,不能轻易上阵杀敌。
“传令,命文丑率大军携裹敌方溃军冲击公孙瓒的本阵。用溃军,直接冲垮他的两万步卒。”
见袁绍下令,许攸知趣地闭上了嘴巴,他本想进言袁绍莫让追兵追的太过分散,以防公孙瓒援军过河之时聚不起足够的兵力相抗,如今看来,却是不必了。只观袁绍此条命令,便可知其并非不懂兵之人。如此,袁绍故意安排麹义为先锋的用心,也更为明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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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两虎相斗(七)
公孙瓒根本没想到严纲大军竟然会溃败,而且是如雪崩一般的飞速溃败。他远远隔着交河,望着对岸溃不成军、只知逃命的乱兵,一时呆住。
“严纲这个蠢材,两万骑兵竟然被几百步卒打成了这样!我看他还有何颜面回来见主公!”公孙瓒身后一将忍不住出言痛骂。
公孙瓒眼中闪过一丝恼恨之色,沉声道:“传令,调一千弓弩手上前。但凡逃过交河者,不得直冲本阵,但有不尊号令者,射杀!”
众将齐齐一惊,他们也知道,亡命而逃的溃军,是一种极大的威胁,但公孙瓒如此严酷的命令,还是令他们心惊,同时,从公孙瓒的这道命令中,他们也听出了公孙瓒似乎无意去救那些溃败的先锋军。
“主公,末将愿领一部兵马过河护翼溃军撤退。”一将越众而出,向公孙瓒请命。
“蠢材!”本就怒火万丈的公孙瓒立时开口怒斥,“先锋溃成这样,你若领兵上前,只怕尚未见到敌军便已被他们冲散!更何况,袁绍后方大军已投入追杀之中,就算你不被溃军冲散,也无法应对他大军的攻击。”
“这。。。。。。”那员将领浑身一颤,心中挣扎片刻,终又开口,“主公,那该如何是好?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敌军追杀我方将士么?”
“眼睁睁?哼,袁绍不会令你只是这般看着的。”公孙瓒冷哼一声,一指前方,道,“看!袁绍大军正自两翼压迫溃军,逼他们往我本阵冲来。他想以溃军冲垮我所领后军。若非是这条交河,这贼子倒当真有可能得逞奸谋!”
众将闻言,不由纷纷出言。
“袁绍选的战场,想不到到头来却助了我们。看来是天不亡我。只要给主公足够的时间收拢溃军,我方还有反败为胜之机!”
“对!即便收不拢这些溃军,但只要主公的两万兵马在,便一定能击溃袁绍、反败为胜!”
“主公不但还有两万步卒,两翼还有田楷、公孙越大人各领的五千精骑。小理反败为胜,根本不在话下。”
众将越说越激昂,仿似前方大败的不是自家兵马而是袁绍的一般。
公孙瓒嘴角掠过一抹冷笑:“若袁本初认为,他这便胜了,那是大错特错了,战争,才刚刚开始。传令,公孙越五千骑兵自左侧收拢,若敌军过河,便自侧翼冲击其阵!”
“主公,为何不传田楷大人的骑兵?”公孙瓒麾下一将不禁发问,照他想来,公孙瓒率军正面阻敌,公孙越、田楷分别自左右夹击岂非强过只是公孙越一人自左翼冲击?
“等你们想到,什么都迟了。”公孙瓒冷冷一笑,“田楷,早已被我派去自上游越过交河,袁绍若倾全军追杀、不留殿后护翼之军,便会被田楷自背后一举击溃!”
“主公英明。”“主公身经百战,岂是袁绍竖子可以对抗的。”“便让袁绍先得意吧,待会必要打的他全军皆没。”众将闻言,纷纷出言奉承。
公孙瓒一脸的冷漠,众将的奉承,并不曾稍减他心中的怒火。小理两万先锋骑兵,已然被袁绍击溃,即便他能扭转此般战局,也是损失惨重。严纲啊严纲,枉我对你这般信任,你却给我招来如此大败!此战能胜便罢,若不能胜,我要你提头来见!公孙瓒心中咒骂,目光越过交河,望向前方战场。
逃过交河的溃军骑兵,被袁绍追兵压迫着往公孙瓒的后军冲来,只顾逃命的溃军对于阵前发出的要他们饶过军阵的指令视而不见,依旧往前猛冲,眼看溃军就要冲击军阵,守在阵前的将领无奈之下只有下令阵前的一千弓弩手一轮急射,在射杀了最前方的数百溃军之后,死亡的威胁终令这些溃军恢复了一些神智,避开了当前的军阵,往两翼逃去。
“若没有这条交河阻隔,公孙瓒根本不可能有时间避免这些溃军的冲击。主公选的战场,想不到反帮了公孙瓒一把。”麹义嘴角流露出一抹冷笑,“不过,即便有这条交河,公孙瓒也逃不出覆灭的结局。传令,八百先登死士立刻集合整军。”
麹义一声令下,原本正四散战场追杀溃军的先登死士立刻放弃当前的杀戮,以最快速度往麹义身边集结,很快,一支整齐的队伍重新集结在麹义身后,大盾、弓弩重新装备在身。
“将军,为何将他们都召回来?随文丑大军一道杀敌,岂不正好?”麹义身旁亲卫见麹义将先登死士都召回身边却无进一步的指令,不由大惑不解。
“跟着人家两万大军杀敌,能捞到多少战功?等文丑大军与公孙瓒后军全面相接后,你等再随我直杀公孙瓒所在,斩敌主帅,才是最大的战功。”
麹义紧紧盯着前方战场,文丑领着大军已然越过了交河,同公孙瓒后军步卒相距不远。溃逃的骑兵在公孙瓒弓弩手的射杀威胁下,已然饶过前方军阵饶向两翼,文丑紧跟在后的兵马面对公孙瓒一千弓弩手的射杀亦转变方向跟着溃军饶向公孙瓒军马两翼。
“文丑这个笨蛋。”麹义低骂一声,“溃军已不足用,直接挥军杀向敌阵才是正理。区区一些弓弩手,又有何惧?不过,如此也好,公孙瓒若也跟着变阵,我的机会,就来了。”
“传令公孙越,夹击敌军右翼。”公孙瓒看到过河而来的敌军竟然放弃正面冲击,随溃军一道一分为二,不禁心中一喜,连忙做出应对,“传令本阵,右侧全力防守,左翼变阵与公孙越一道夹攻。”
公孙瓒两万步卒,兵力虽与文丑仿佛,但战力却要高于对方,而且变阵之后,与公孙越五千骑兵一道夹击文丑一分为二的右侧兵马,立时大战上风。但文丑勇猛非凡,仍率军拼命冲击。他知道,自己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以至于自己所统大军落入了被前后夹攻的境地。但自己如此,公孙瓒本阵又何尝不是落于两方夹击之中?只要自己能先一步冲垮敌方,便能得胜!
麹义看到公孙瓒变阵与文丑大军混战一处,终于高高举起手中长刀,猛然大喝:“冲锋!杀敌!”
先登死士齐齐怒吼一声,如群狼一般迅猛冲出,速度竟不亚于奔马,转瞬之间,已冲过交河,与公孙瓒布在阵前的一千弓弩手相距不远。
公孙瓒并未将这些弓弩手加入混战之中,此刻见八百先登死士迅速冲锋过来,不禁面露凝重之色。正是这些死士,一举击溃了严纲的两万骑兵,自己的一千弓弩手,能击溃这八百死士、或者将其赶往两翼么?公孙瓒的心中,并没有底。
。。。。
第八章两虎相斗(八)
“报大人,袁绍大军已击溃严纲军马,杀过交河。小理”
田楷身旁众将一听大惊,忙问道:“严纲大军已溃?你可探听清楚?”
斥候连忙禀报:“属下已探听清楚,严纲大军确实已溃,袁绍大军已杀过交河同主公所统后军鏖战一处。”
“大人,赶快出兵,自后夹击袁绍军马吧!迟了,恐主公有险!”
“不可妄动。”田楷略一皱眉,沉声道,“严纲两万兵马都被击溃,我军才五千,岂可轻举妄动?主公本意是以严纲两万兵马正面击敌,我率军自后偷袭夹击,如今严纲已溃,我若轻易出兵,已无夹击之效,反易重蹈严纲覆辙。至于主公,主公身经百战、长胜不败,岂是严纲可比?又有公孙越一旁策应,断然无虞。”
“大人!”一旁众将一脸急切,却被田楷挥断,“不必多说。再探!多加留意袁绍本阵军马!”
袁绍军中,袁绍得报文丑大军被一分为二、遭敌军前后夹击,不禁大骂文丑蠢钝,又得知麹义已亲领先登死士直扑公孙瓒本阵,心中不免又是一急,麹义先前大败严纲已然立了大功、出了风头,令袁绍极其恼恨,若再让其击破公孙瓒本阵、甚至斩了公孙瓒,那他袁绍又该如此处置?在地门之中,麹义已然威胁到了他袁绍门主的地位,若此次再让麹义立此天大功劳,不要说是地门之中,只怕在整个军中,他袁绍主公的地位,都会受到威胁。
绝不能让此事发生!袁绍心中一紧,忙向身旁将领下令:“公孙瓒远非严纲可比,仅凭麹义先登死士恐无法将其击破,淳于琼,你统原文丑五千后军,过交河直击公孙瓒所在,若能阵斩公孙瓒,此战算你首功!焦触,你统我本部除大戟士外三千军马,援助文丑,助其破敌!”
沮授闻言一惊,忙上前进言:“主公不可!公孙瓒一支右翼军马离开之后一直未见其踪,授恐其迂回过河自我军后方偷袭。若主公令淳于琼、焦触两位将军领军出阵,主公本部便兵力不足,若敌军果来偷袭,主公岂非陷入险境?”
“无妨。”袁绍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吾早已注意到敌军右翼消失战场,也猜到其恐会自后偷袭,但吾尚有两千大戟士在。麹义能凭八百先登死士溃两万敌骑,吾这两千大戟士,难道会不如八百先登死士么?”
沮授见袁绍如此回答,除了心中暗叹,还能如何?他若再说,便等于是明示他认为两千大戟士不如八百先登死士,深知袁绍性格的他,哪会犯这等错误?何况,据探马先前所报,公孙瓒这消失的右翼军马并不多,而大戟士乃袁绍军中精锐,即便果真遇敌偷袭,只要自家不犯大错,自保应该还是可以的。
一旁许攸看了沮授一眼,毫不动色。相比于沮授而言,许攸身为地门中人,自然更清楚大戟士的厉害。这些大戟士,同麹义的先登死士一样,也是地门中的精锐高手,所不同的,只在于一个是麹义所练,一个是袁绍所练,一个配巨盾强弩,一个配大戟短刀。麹义的八百先登死士能溃两万敌骑,他袁绍的两千大戟士自然不会惧怕区区偷袭之兵。
“你等,还不率军出击!”袁绍沉声大喝。
“诺!”淳于琼、焦触齐应一声,跃马而出。
“报大人,袁绍本阵又出近万人马过河而去。”田楷手下探马见袁绍大军再动,立马回禀田楷。
田楷闻言一喜,忙道:“哦?那袁绍身边此刻还有多少人马?”
“依属下所见,不过两至三千。”
田楷身旁将领俱皆大喜:“好!当真是天赐良机。袁绍只留这些兵马护卫,若我军自后偷袭,必能一举溃之,主公之危,立时可解。大人,快快出兵吧!”
田楷面色忽喜忽忧,却是沉默不言。
“大人,快快出兵吧!”
“大人,我以五千骑兵偷袭两千无备之敌,必能大胜!”
“大人,此战若胜,大人必是首功!”
“说不定,大人还能斩的袁绍首级。大人,此等天赐良机,万万不能错过。”
众将见田楷犹豫不决,不由群情激动,纷纷进言。
眼见天大的战功似乎唾手可得,田楷终忍不住心中诱惑,咬牙道:“好!立刻出兵!直击袁绍本阵!”
此时,交河北岸,麹义的先登死士已然冲入了公孙瓒的一千弓弩手射程之中。
漫天的箭雨,对于将巨盾护在身前的先登死士来说,根本造不成什么危险。一箭之地,转瞬冲过。冲入弓弩手之中的先登死士,便如冲进羊群的饿狼,凭借高超的武艺、一往无前的斗志,在麹义这头猛虎的统帅下,转眼间便将弓弩手们击溃,往公孙瓒帅旗所在迅速冲去。
公孙瓒一脸凝重地盯着迅速杀近的敌军,并没有指挥身旁剩下的亲卫们迎上。
公孙瓒所统的两万后军步卒,已投入到与文丑大军的鏖战之中,为了迅速击溃文丑主力,除了亲卫兵马,公孙瓒几乎已没留多少兵马在身边。麹义击溃一千弓弩手之后,几乎已经是直接面对公孙瓒本人了。
“好可怕的军队。”远处的楚梦首次露出了震撼的神情,“不但人人能以一敌百、而且军纪严整、执行军令毫不犹豫,我以为白马义从已是当今天下最精锐的部队,想不到,这先登死士才是真正的精锐。还好,只有八百。”
徐晃接口道:“真正可怕的是麹义。听说,这些先登死士都是麹义一手训练的。”
陈到轻叹:“韩馥空有这样的名将、空有这般精锐部下,却白白送给了袁绍。当真是个蠢材。”
“天下却是多些这般蠢材才好。”楚梦微微一笑,“走,不看了。公孙瓒必败无疑,我们也该回去好好筹划筹划,接下去该如何转而敲诈公孙瓒了。”
陈到若是知道麹义本就是潜伏韩馥麾下的地门中人,便不会出此言了。而楚梦若是知道此点,心中对袁绍的评价,定也会高上不少,更不会犯下日后的错误。
楚梦策马回身,心中想到,不知道少了赵云之后,这公孙瓒还能不能自麹义手下逃脱?若是不能,自己倒是损失了一大敲诈的对象,而这冀州的局势,也会变得有些不利于自己。
楚梦看了赵云一眼,见其面有犹豫之色,不禁笑道:“子龙,公孙瓒恐不敌麹义,你可领我亲卫,救公孙瓒一命。也算是报了公孙瓒当年知遇之恩。”
赵云一听,面色顿喜:“多谢主公。云勿需旁人,一人一马即可。若公孙瓒无险便罢,若其遇险,云救其脱离险境便回。”
“好。去吧。”楚梦以目示意,阻住众人话头,挥手让赵云离去。
“公孙瓒若死,主公去一强敌,不是好的很么?主公何必让赵云去救?”眼见赵云离去,周仓终忍不住出言。
楚梦笑道:“幽州牧刘虞,虽有治理州郡之能,却不知兵,公孙瓒若死,幽州便不足虑,袁绍必然转而全力对付我军。所以,不如留着公孙瓒一命以牵制袁绍。何况,让子龙报了这大恩,他心中再无愧疚,岂不很好?”
众将闻言,俱皆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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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两虎相斗(九)
“主公,不如先退吧。小理”公孙瓒身旁亲卫见麹义如此威势,忍不住心中畏惧,“此刻主公身边已无多少兵马,只怕挡不住这麹义。”
“此等时刻,岂可言退!”公孙瓒嗔目大喝,“我若退,必然全军震动,而敌军气势更盛!此消彼长之下,此战难逃大败之局!”
主公事到如今竟还想着胜么?公孙瓒身旁亲卫忍不住心中叹息。
“布阵,迎敌!”公孙瓒猛然扬起手中长枪,放声暴喝。
蹄声如雷,传入袁绍耳中。
袁绍缓缓转身,看着自后方飞速迫近的骑兵,嘴角浮起一抹冷笑:“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还当真敢来。布方圆阵!迎敌!”
原本站的有些松散的大戟士们,立时转成密集的方圆之阵,手中长戟尾端斜插入泥地之中,戟身向前斜斜刺出。
这些大戟士乃袁绍抽调地门精锐久经训练而成,可说是专门用来对付骑兵的冲击的,他极有信心一举击溃这些想来偷袭的敌骑。
面对前方如林的戟阵,田楷却是不惊反喜,想不到这袁绍亦会犯此等错误,竟以为主公麾下的骑兵是那些随军冲杀的普通步骑,自己所统骑兵,虽不如白马义从,却也颇善骑射,这些密集防守的大戟士,根本便是没了乌龟壳的乌龟。
“变雁行阵,两翼齐飞。”田楷一声令下,五千骑兵立时分作两列,分别以两员将领为头,斜向袁绍军马冲去。
袁绍眼睁睁地看着敌骑如大雁一般自前方斜掠而过,漫天箭雨自两翼飞射而来。大戟士们原本持戟半蹲于地,准备迎接敌人骑兵的冲击,却没想到迎来的不是骑兵而是一阵箭雨。尚未来得及起身闪避,已有一批倒在了箭雨之下。密集的方圆之阵,又增加了众人闪避箭矢的难度,即便这些大戟士人人武艺高强,却也在箭雨之下伤亡惨重。
袁绍看得目瞪口呆,对于这样的结果,他根本未曾预料到。
“主公,这样不行啊,主公。”
“主公,敌骑又已在后方集结,若再来一阵齐射,我军恐怕就只有溃散了!”
沮授、许攸两人急急而叫,却是毫无办法。
袁绍猛一咬牙,暴吼道:“弃戟,散阵,准备冲杀!”
大戟士们纷纷抛下沉重的大戟,分散成松散的阵列,极大地扩展了迎敌的正面,却缩减了密度与厚度。如此,即便田楷再想以雁行阵自两翼射杀,却是大大减少了伤亡。
田楷军马冲至一箭之处,却是停下步来,开始朝袁绍兵马漫天射箭。田楷竟是将骑兵当成了弓弩手来使。
袁绍兵马此时站的松散,又是人人武艺高强,而敌兵离的又远,这些箭雨造成的杀伤明显小了很多。
但这般被动挨打,却明显不是办法。
“主公,不如先退吧?”许攸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只好向袁绍劝道,“此战已然击溃了公孙瓒两万先锋,战绩已是不俗,不如撤文丑大军回来,就此罢手。想来公孙瓒伤亡惨重,也无力追击。”
许攸不提那两万先锋尚可,这一提,袁绍登时心中无比郁闷,麹义以八百先登死士一举击溃了两万敌骑,而他袁绍,以自诩所向无敌的两千大戟士迎数千敌骑,却被杀的一败涂地,回去这面子还如何挂得住?这地门门主的位子,还如何保的住?主公的威望,还有何存?
袁绍猛然一摔头盔,怒吼道:“大丈夫从不惧战斗而死!大戟士们,随我杀敌!”
袁绍扬起手中思召剑,往前猛冲。身后大戟士在其身先士卒之下,立时士气大涨,狂喝声中,不惧箭雨,迅猛出击。
田楷见状,一呆之下,慌忙大叫:“射箭,快射箭,射死他们,射死他们!”
袁绍身为地门门主,一身武艺,自是不凡,在身后大戟士冲出之后,立时躲入众人之后,靠大戟士的掩护及凭借自己的高超武艺,这些箭矢,并未能伤到袁绍。
大戟士们武艺高强,全速前冲的速度并非普通步卒可比,在三轮箭雨之后,大戟士的前锋便已冲入田楷骑兵之中。
田楷在这个时候,才认识到自己犯下的错误。他麾下的是骑兵,只要坚持一开始的运动骑射,即便袁绍的大戟士武艺再高,也断然追不上他的骑兵。可如今,他的骑兵的优势,却是荡然无存了。
无法冲锋骑射的骑兵,还不如步兵。田楷下令前方骑兵下马迎敌,后方骑兵迅速脱离。
袁绍明白田楷的企图,下令大戟士们放弃与周围骑兵的缠斗,拼命向纵深杀入。
一方想要脱离,一方拼命想缠斗一处,两方一时混战到了一起。
袁绍的兵力本就处于劣势,经前面几次射杀之后,更是伤亡颇重,尽管在个人武艺上,大戟士们稳站上风,可质量的超越并不能弥补数量上的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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