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妻不良 第 32 部分阅读

文 / 紫毒妖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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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孟君文就觉得疲惫不堪,竟比他长途跋涉还累。

    可是一想到自己真的可以脱离父母、祖母的束缚,完全无拘无束,不必要再被耳提面命的唠叨,他还是觉得很欣喜的。

    孟老爷没给他多少银子,但孟夫人于心不忍,虽然生气,但想到孟老爷那样执拗的性子,此事是不可能更改的,便只得悄悄的把银票塞给了孟君文。

    孟君文不要:“我一向花费都是公中所出,我自有家用,不必跟爹娘伸手。”

    他虽不是勤俭持家之人,一向花费大手大脚,但俸禄丰厚,手里还是有结余的。不过几天,手里的银票如水一般花费,孟君文也不免气闷。

    虽说这府第是自己住的,但是还有苏岑呢。凭什么她白白的享受,却一点都不付出?她当初可是克扣过他咳,克扣他的女人的银俩就是克扣他的

    况且,她叫他丢尽了脸面,又如此大费周折,还是这么的不情不愿他可从来没打算把她接过来是如了她的心意,叫她关起门来做孟家大*奶的。

    一想到这,孟君文就改了主意,不再样样物事都精益求精,也打消了屋里豪华精致摆设的打算。他喜欢的,一样也没弄,都留在了孟府。

    左右他烦了便回府住着,这里,不过是圈禁苏岑的。

    况且,他还真不敢保证苏岑回来,会乖乖的和他行过夫妻敦伦之礼,就从此举案齐眉,相濡以沫过日子的。

    他只叫人把苏岑陪嫁的床、柜、桌椅等原封不动的都搬到了新府。

    要用,就用她自己的钱自己的东西吧。

    既然她张罗着要分府独过,哼,他的俸银可不多,有也不是这么花的。要么她添补,要么,就洗手换下华衣,安分守己的做他的妻。

    一切都准备好了。

    其实若说准备充足,不知道还差多少。可是放眼望去,院子里假山奇秀,水声淙淙,花木扶蔬,红花绿柳,衬着红房琉璃瓦,已经是说不出来的富贵气息。

    再说不足,那就是人性贪婪了。

    孟君文背手站在最高的凉亭里,望着这院子的全貌,面上沉静,没有一点异样的表情,可是心里却是隐隐的密密的痛。

    不知道苏岑肯不肯回来。

    若她真的撕破了脸,又该如何?按理说,他谋划好的事,不会有差错,可是在这件事上,在这个女人身上,他竟然费了这么多心力,仍然不敢得一个笃定的赌局。

    万一,万一那便是抢也要抢回来。他在她身上受到的折辱,必然百倍千倍还诸到她的身上。

    孟君文带人亲自再登苏府接苏岑还家。他的理由光明正大:苏岑在苏府已经叨扰数日,实在不堪再打扰下去

    不言而喻。

    孟家与苏岑的过往,不揭也得揭过去,为了彼此的颜面,又有他这样低声下气,苏家必不能收留苏岑,绑也得把她绑了还他。

    苏老爷自然客客气气,大大方方的把他迎进去。苏夫人也是满面含笑,只是眉间锁着一分烦忧。

    孟君文就觉得不妙。风声早就传到了苏家,苏岑不可能不知道这个消息,莫不是她也寻死觅活的不肯回孟家?

    很快苏夫人就打消了他的疑虑:“岑儿都准备好了,原也带回来的东西不多”那可是真真的净身出户,连身换洗衣服都没有。

    孟君文便做出歉然的表情来,垂眸不语。不过是最后一次,以后想做也没机会。一辈子丢这一次脸,已经让孟君文恨不得即刻就叫苏岑消失,从未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过。

    苏夫人点到即止,浮起笑道:“做父母的,从来都是白操心,我也不多说了,以后你们小夫妻,凡事有商有量,多多宽容忍让。岑儿不好,不懂事,年轻任性,不服管束,你只同我说,好不好?”

    终是爱女心切,最后一句“好不好”已经带了恳切哀求之意。就怕他对苏岑不好,枉费了这一番父母的疼宠。

    孟君文难免又是一番信誓旦旦。

    说的次数多了,早就没了第一次时的羞怯愧疚。就像青楼卖笑的女子,有了一朝的破瓜之痛,便索性撕破了伪装的薄纱,来来去去不过就是那么一回事,一次,两次,和多次,一个两个和多个男人,究竟没什么区别。

    他所剩下的,不过是一点厌倦和腻烦。好在解脱之日可期,想着把苏岑拿捏在手心,让她圆她就得圆,让她扁她就得扁,苏夫人也好,苏毓也罢,都鞭长莫及了,不免心中畅快。

    脸上的神情也就越发的诚恳,连那份歉疚之情也形神于外,更是让人不能不信。

    苏夫人暗叹一声,吩咐身边的丫头:“去请小姐过来吧。”

    孟君文沉寂的安然的等着,心里边却是说不出来的焦急。不知道在焦急什么,总之是既烦躁又焦灼,似乎只有那个曼妙的身影出现了,他的心才能尘埃落定。

    越是等的心焦的时候,时间过的便越长。

    一时都没人说话,孟君文便自顾自的发呆。他这会心烦意乱,根本不想说话,也乐得苏老爷和苏夫人识时务的不开口。

    他压根不想挑剔他们的失礼,甚至还带了一点感激。他自忖:终是见识的太少了,若是和秦纵意一样征战杀场,见识过短兵相接的血腥,就不会有现在的忐忑不安了。

    可是秦纵意。这名字如此的刺耳扎心,他竟然还能在这一刻想出来。

    耳边有谁在说话,先是渺渺的,像是蚊虫的鸣叫,再后来越来越大,像水里的蛙叫。挥之不去,孟君文就有些烦躁。

    抬起头,见苏老爷的嘴一张一合,在说着什么。他却一个字都听不清。

    后来苏夫人也接过话,她的声音清脆而轻柔,要比孟夫人的声音婉转的多。苏岑的声音像她,温柔时带了些柔媚,可是发起脾气彪悍起来的时候就如同珠玉落盘,叮当不绝于耳,声声清晰,一字一句都直指人心。

    他慢慢回过神来:“都收拾好了。”还是不愿意多说话。他实在没什么心力来分担。

    苏夫人与苏老爷对视一眼,倒是有些放心。孟君文看上去忧心忡忡,心思不属,定然是在担忧着苏岑了。

    这样倒还好些,能见出他的一点诚意。若是他自信笃定,指点江山,很有雍容自在之态,倒让人怀疑他早就谋划好了这一日。

    门外环珮叮当,丫头掀起门帘,道:“大小姐来了。”

    孟君文便抬眼望向门口。

    多日不见,苏岑似乎又消瘦了些。不管怎么样,夫妻失和,闹的京城街头巷议,险些和离的地步,对他对苏岑来说都不是一件轻松的赏心乐事。

    纵然夫妻感情微薄,终究是一条船上的人,生死荣辱,皆为一体。

    他努力的朝着苏岑笑笑。

    却怎么也笑不出来。苏岑浅粉色的衣裙,行动间袅娜风流,明艳生光,虽然不施粉黛,却依然艳姿照人。

    她比不得琅琊,姿色艳丽的叫人睁不开眼。可她却自有她的明艳。

    只是,苏岑不是妇人家的装扮,而是未嫁女子的打扮。

    从进来到与孟君文擦肩而过,她身上的香细碎的洒了他一身,她都不曾看他一眼,他努力做出来的笑容只打在她那冷漠的脸上,就无和的滑下来摔的粉碎。

    偏生苏岑旁边的苏茉毫不客气的露出一个嘲讽意味十足的笑容,更恨的孟君文牙根发痒。

    苏岑跪下去行礼,拜别。事到如今,多说无益,索性就顺着既定的路往下走。她也很想骂娘掀桌子

    苏茉也一一行礼,陪站在苏岑身边,朝着孟君文道:“咦,姐夫啊,你可是憔悴了许多呢?如今京城里都在盛赞姐夫对姐姐的一片情深,着实让人羡妒。姐姐这一去,又是独门独院,我们可要常过去坐坐,姐夫可不要嫌烦哦?”

    孟君文沉眼看着故作天真的苏茉,道:“有你们常过去陪着阿岑,我是求之不得,哪有嫌烦的道理,只怕你们不去。”

    苏茉便用帕子掩着嘴笑,道:“姐夫你是男子汉大相公,一言九鼎,说话可说算数。你既许了姐姐衷情,也许了我的亲情,就不能反悔,不然我可是要打到你家前门去的姐姐懦弱软善,说不得我这个妹妹拼得一生泼名,也必不叫她受委屈。”

    一番话说的孟君文怒火蒸腾。

    苏夫人连声说“胡闹”,斥退了苏茉,又温言嘱咐,便借口说时候不早,命苏岑早早跟孟君文回去。

    写到本章,孟君文的心意越来越明显了。物反必妖,他先时死也不肯松口要休苏岑,并不真的是有多少感情。

    121、焦灼

    121、焦灼*

    122、面目

    122、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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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只有到了这一刻,苏岑才正正式式的抬头看向孟君文。

    孟君文触到她那明亮的眸子,沉静的澄澈的不带一丝杂质,没有悲伤没有软弱没有认命也没有颓废。

    竟是看不出一点消积的或是积极的情绪。对他无爱是肯定的,竟然没有一点恨和怨怼。孟君文一时挪不开视线,心里边隐隐的愤怒不甘便蒸蒸升腾。

    他真的很想扼死苏岑,就这样一了百了。是她带给他的耻辱,一生都抹不掉,甚至,她还会在以后带给他更大的耻辱。

    他就是知道,因为他有这样一种预感。

    苏岑只是平淡的朝他施一了礼,算是夫妻间最普通的相见。孟君文犹如挥舞着百十斤重的大刀,才勉强控制着脸部的肌肉,让自己绽出一抹轻淡又不轻浮,温情又不虚伪的笑来,上前要牵苏岑的手。

    苏岑却忽的微微一笑。

    这一笑,那眸子里就如同春放百花,夏日静莲,熠熠生香,叫他心动神襟。

    在他愣怔的瞬间,她已经不动声色的与他保持了最安全的距离。

    孟君文回神,含恨咽下一口血,面上丝毫不显,和苏老爷苏夫人告辞,带着苏岑出了苏府。

    阳光灿烂,凉意袭人,如此晴好的秋日,让人没来由的精神一振。

    孟君文上马,俯首看着苏岑弯身进了马车,玫瑰等人俯首贴耳的跟在车后,不由得志得意满,一扬鞭,道:“回府。”

    听着马车吱吜吜发着声音,不疾不徐的往前,孟君文一马当先,胸中那股阴霾之气顿消。

    她终于还是落到了他的手里。从前他对她就是太仁慈了,才会让她不知道天高地厚。这天底下就没有谁敢让他孟君文丢脸丢的如此沉痛,他一定会给她点教训让她明白他不是她想像的那么好欺。

    新的孟府离着苏府有些远,马车行了半个多时辰才到。

    门口守着的是芒种和小满,一见孟君文的马匹到了,便打开了大门,迎上前殷勤的行礼,接过马缰绳。

    孟君文跳下马,不由的笑道:“赏。”

    众人一片喜色,互相喝呼着把马车赶进了二门。小厮们退下,玫瑰等人迎上来,掀开车帘,要扶苏岑下车。

    孟君文就站在车边,抱臂道:“阿岑,到了,你可看看可满意?”见车里没动静,不由的大奇,便又道:“府里的人手不够,我是特意留给你安排物色的,左右都是你用,什么人顺手,什么人更合你的心意,没人比你更清楚。”

    苏岑还是没吭声。

    孟君文就没了耐心。他想,难不成苏岑还能肋下生了双翼,就此飞了不成?那是传说话本里的无稽之谈,他是说什么都不会相信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可是苏岑这个人又实在没法让人放心,他很担心她会金蝉脱壳。

    孟君文唰一下掀起了车帘,圆睁虎目,就朝着车里望过去。

    苏岑还在,这让孟君文轻吁一口气,在看到她沉睡着的容颜,又觉得好笑好气。她可真够心底无私的,居然在颠簸的马车上也能睡着。

    当下一伸手,要摇醒苏岑。

    玫瑰上前道:“大爷,容奴婢叫醒大*奶吧。”她怕猛的一吓,会吓着苏岑。

    孟君文冷冷的悻悻的道:“那就快些。”说时退在一边。

    玫瑰爬上马车,轻轻唤醒苏岑,道:“大*奶,到了,大爷等着您下车呢。”

    苏岑回神,她其实没睡,只是不想说话,也想下车,她其实很想试出孟君文的底线在哪里。玫瑰自小服侍她,很能懂得她的心思,见她睁开眼,便用一双明丽的眸了哀恳的望着她。

    既然没有选择,就别再折腾了吧。

    苏岑只得安抚的笑笑解释道:“哦,不小心,我睡着了。”

    玫瑰便道:“奶奶没出汗吧?不少字这会外面凉了,小心受了风。”说着就替苏岑多披了一件衣服,先跳下去,对孟君文道:“大爷,奶奶刚才不小心打了个盹您多担待,大*奶近日一直食不知味,夜不能眠”

    大眼睛里都是对他的求乞。

    孟君文不为所动。他若再软下去,不只苏岑,就连玫瑰等人都要欺到他头上了,当下便伸手对苏岑道:“下来吧。”

    马车离地足足有三四尺高,若是寻常上下车,都有长凳,孟君文伸手,既没有抱的意思,分明是要看苏岑也糗,否则得求他。

    苏岑却只是淡淡一笑,道:“不敢有劳。”稍微提了提衣裙下摆,一手扶住马车的边框,身子轻盈的往下一跳,人已经站稳到了地面。

    玫瑰吓的一声惊呼,慌忙道:“奶奶,您怎么不说一声,这么高您就往下跳?万一摔着了可怎么好?奴婢看看可曾崴了脚?”

    这话里虽是明着指责苏岑莽撞,实则是指斥孟君文毫无怜惜之心。

    孟君文不以为意。

    这是在他自己的家里,完完全全属于他自己的家。这里上上下下都是他亲自挑选的人,他敢保证没有谁是孟老爷、孟夫人或是孟老夫人安插进来的眼线。

    他一个眼色,大门就咣当一声闭紧落锁,这院子里发生了什么,外人无从知晓。他在外面受了那么多气,顶了那么大压力,难不成回到家还要憋着忍着,还要看苏岑的脸色行事,甚至要看她身边丫头的脸色行事么?

    他冷着脸色,一脚就把玫瑰踢到一边,看着苏岑问:“阿岑可疼么?”

    苏岑眼看着他踢向玫瑰,原本脸上的微笑立时隐去,伸手去扯玫瑰,为时已晚,玫瑰闷声不吭的倒在一边。

    苏岑猛然注目看向孟君文道:“你何必跟一个丫头计较,没的失了身份。”

    他问她可疼么。自然是疼的,这一脚,她情愿他是踢在自己身上。一个人最大的痛楚不仅是自己遭受痛楚,而是看着自己的亲人,自己的爱人,自己最在意的人遭受痛楚却无可奈何,爱莫能助。

    他才关起门来,就不惮于暴露他的残忍面目,嘴上却仍然亲热的叫着她“阿岑”,这个人的心思真不是一般的难测。

    孟君文缓缓绽出一个高傲之极的笑,道:“丫头不懂规矩以后这院子里所有的事,就都是你的。”

    她若不能调教出懂规矩的丫头来,就别恨他插手。

    苏岑只是沉默的看他一眼,亲自弯身将玫瑰扶起来,也不问她伤到哪了,只道:“冬忍,大爷的话你都听见了?这几个人里属你年纪最大,以后你多提点着些。”

    冬忍上前把玫瑰扶了,垂头道:“婢子领诺,不敢劳奶奶费心。”

    见她服软,孟君文这才领着苏岑进了内院。

    屋子里的摆设没什么大的变化,就好像仍然住在碧叶居一样。孟君文大喇喇的坐下道:“今日先安顿下来,我累了这是钥匙和对牌”

    这便算是交结了。

    苏岑看他一眼,沉默的收起来,转身往外走。他故意要为难她,看似把家中大权交给她,实则就是个烂摊子,她也只得接手。

    孟君文便仰倒在床上,瞪大双眼盯着床帐琢磨事,听着苏岑在外间跟人小声谈话,不时叫人进来回话,听取府中诸项事务,不由的嘴角噙笑。很好,苏岑,你不是很有本事吗?能者多劳,这府里的大大小小的琐事,以后就都是你的了。

    苏岑才回来,连水都没顾上喝一口。

    冬忍安置好玫瑰,忙近前来服侍。玫瑰只是摔跌了膝盖,踢的倒是不重。苏岑听她无恙,便只叫她好生养着。

    冬忍和丁香泡茶,却找不着开水。这府里从没住过人,连个正经的管事都没有,更别说什么婆子、媳妇、丫头,除了玫瑰她们几个,竟是一个都没有。

    真真是百废待兴。

    苏岑叹了口气,吩咐冬忍道:“先把大爷身边的清明请过来。”

    这些琐事,问孟君文也是问不明白的。苏岑早看透了,就是问,他也只会一摊手,道:我不懂,我不明白,我也不清楚。

    问也是白问。

    清明来的倒快,纳头行礼,便站在一边。苏岑问他府里的事宜,清明倒也答的条理清晰。如苏岑所想,自然是什么都没有。

    苏岑对清明道:“这府里都有多少人?”

    清明颇有些局促的答道:“一共十六个人,门口两个,是芒种和小满,专门负责看护府中安全,二门处有四个,分明是小雪,大雪,小寒、大寒,负责内外通传之事。服侍大爷的有四个,除了小人,还有立夏、立秋、立冬。还有六个小厮,分别是在院外跑的大爷说了,夫人那边要送人过来,怕奶奶心里不舒服,就都回绝了,又不知道大*奶的心意,只好等着大*奶亲自看过了再行采买”

    这分明是推托之言,却把孟家描画的各个忠厚良善。

    苏岑也不急,只道:“你先把府中现有之人造个名册上来我看。”

    清明应喏,转身去了。冬忍气急,道:“这算什么”苏岑只看她一眼,她便低下头去。脸上虽有愤愤之色,却终是平静下去。抱怨没用,现在需要的是一件一件的解决。

    122、面目

    122、面目*

    123、门户

    123、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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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明回来的很快。

    苏岑还是如他走前一样,只静静的坐着。他不敢多看,上前把册子呈上来。冬忍接了,转身递给苏岑。

    苏岑接过来翻看了一眼,似是轻叹,似是昵喃的道:“就没有一个年纪略长些的吗?”。除了十一二岁就是十来岁,这里面唯一最年长的就是清明。

    清明尴尬的道:“这个,都是大爷安排的,小人也不懂其中的深意。”

    苏岑没接话。孟君文的用意她是懂得的。一来手上用的人年纪小,好管教,也好拉拢,对他也更忠心,二来,就是不想让她用着顺手。年纪小自然没有经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苏岑哪敢放心交给他们办事。

    苏岑只盯着人名册子发呆,清明不敢走,也不敢动,更不敢妄自建言。正待的无法自处的时候,忽听苏岑道:“这府里缺个管事”

    清明唯唯应喏。

    苏岑一笑,道:“清明,就交给你如何?”

    清明不由的就是一怔。这府虽小,却也五脏俱全,身为管事,那就是一人之下。身份地位自然与众不同,就是前途也不可限量,要比他现在的长随好过不知多少倍。

    可是这位置虽好,却是烫手山芋,他不敢接啊。不接,要触怒苏岑,这后院里唯一的女主人。谁也说不好大爷对她到底揣的是什么心思,他不过一个下人,自然不敢得罪。接,势必要得罪大爷

    苏岑并没有替清明打消疑虑的意思,纯粹只是个建议,他愿意不愿意,都是他自己的事。她倒有心从苏家弄个知根知底的管事过来,饶是孟君文不悦,可他手下没人,他也说不出什么来。

    不过,毕竟是孟家,苏岑只当自己是个寓居的旅客,早晚都是要走的,没必要让外人把话说的极难听,倒像她一文都不吝,非要划拉到苏府不可。

    她不屑,更不愿意让苏家蒙受这种无妄之辱。

    清明自己胡思的思忖了许久,才略略抬头,道:“小人蒙大*奶青眼,愧不敢当”

    苏岑道:“那也没什么,看中你,把你推到这个位置,也要看你自己有没有本事,能不能坐得住。”她以为他这是拒绝了。

    毕竟清明是自小跟在孟君文身边的,虽说当这府里的管事,不说众望所归,也是名正言顺,便多少总有背主之嫌,尤其孟君文那样小心眼的男人。

    拒绝也在情理之中。

    她要用他,并不只为了送他一个人情,好借故拉拢他。说来说去,不过是替孟家做事,替孟君文做事。

    清明迟疑了一下道:“小人不才,腆颜愧受。”

    竟然是接了这管事一职。

    苏岑才惊,又喜,笑道:“那便好了,你做稳这个管事,不只我放心,你家大爷也是最放心不过的了。”

    有了清明肯临危受难,剩下的事就好办了许多。苏岑命人拿了纸笔,将所需要的人、物,要做的事一一吩咐下去,清明提笔,运书如飞,很快记录的清楚明白。

    清明吹干了纸上的笔墨,呈上来请苏岑过目,小声道:“府里的银两一应支出有限。”

    苏岑眉锋微微一动,只道:“我知道了。”看过之后,大致估略出需要多少银两,这才道:“你先下去安顿人手,吃罢午饭再来取银两。”

    孟家不给,孟君文就得自己掏。他若也不想掏,让她拿?哼,他可真是想的太美了些。

    清明立时浑身松懈。苏岑的确是个很有担当的主子,对他不至于太苛刻,也不至于太轻视,更是勇于接下最艰难的担子,不让他为难。

    当下深施了一礼,转身退下。

    冬忍近前回话:“厨房里的器具虽不齐全,大都是从碧叶居里拿来的,好在也能勉强度日,奴婢已经叫丁香去烧饭了,奶奶再等一会便好。”

    坐了这许多时,苏岑也累了,伸了个懒腰,看冬忍替她倒了杯白开水,道:“行了,你们也别太忙,凡事都慢慢来,总会好的。先下去吧”

    起身进了寝房想着歇歇,才记起房里还有个孟君文呢。

    这是个问题。

    她既回来,就是有诚意要跟他一起过。可她知道,他是没有诚意的。不过他有没有诚意,并不妨碍他和她同寝同住。

    毕竟男人想要他的妻子,实在是不需要理由。从前他任性作怪,很大程度上是他不缺女人。可是现下,是她亲手摒除了他身边所有的女人。

    他理直气壮的要补偿,她还真说不出个“不”字来。

    但是,她实在不想跟他同床共枕。这个诚意,她压根也没想拿出来放在桌上和他一较高下。

    从前不是没过这个念头,彼此凑合凑合,怎么着不是三五十年?可是现在,他的面目丝毫不忌惮露给她看,她就更没必要委屈着自己去迎合他。

    看着床上那个陌生到极点的男人,苏岑不自禁的停了脚步。这一刹那,她只想抽身就走。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要跟着他上车,回到这里,和他同处在同一间屋子里,呼吸着彼此的呼吸。

    可是她终究没动。意识和自制一点点回到身上,苏岑眼中的迷茫变的清澈通透,她的眼里,又是那种八风不动的沉静。

    似乎没有谁能在她的心湖投下一片阴影。

    正午的阳光照在雕花窗棂上,灰尘在阳光下热烈的跳舞,就像脑子里堆了一群喧哗的小人,热闹着却是无声着,让苏岑觉得头疼。

    跷着脚的孟君文放下了腿,从床上起来站起身。他很不适应和苏岑独处一室。尤其刚才睡着她一直睡过的床,让他觉得针刺在背。短暂的报复的痛快过后,就是惶恐不安。

    想到今天晚上,明天晚上,以后所有的晚上他都要和这个女人同床共枕,竟是说不出来的绵绵延延的疼痛。

    他的身量很高,这么一站起来,对面的苏岑就变的十分渺小。因为她的渺小,孟君文笑出来:“忙完了?我饿了。”

    他的笑容很纯粹,就像一个才和你打过架却转眼就抛在脑后,从来不知道记仇的大男孩儿。

    苏岑收敛心神,道:“稍候,午饭马上就好。”苏岑坐下来,面对着孟君文。

    孟君文也就坐到对面,无意识的环顾,很想喝茶。不知道和她说什么,就得找些事做。等到环顾完了才意识到只怕这会连水都没烧开呢。百无聊赖的道:“还要等多久?”

    似乎这段无聊的时光该如何打发,也是苏岑的份内之职。

    苏岑沉静的道:“我把清明提升成了府里管事。”

    孟君文哦了一声,并不奇怪,道:“左右不过是那么一点点事”

    苏岑又道:“如今你我是自立门户,最好不跟父母伸手的好,你说呢?”

    孟君文点头:“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那么——持家自当节俭。我尽量把府中所有花费费都降到最低,不至于给你添了负担。”苏岑抬眼看向孟君文:“不知道你一个月的零花钱要多少?”

    孟君文在脑子里转了几圈,才明白苏岑的意思。他下意识的道:“我一个月的俸银,要交到母亲那里。做儿女的不能尽孝,便也只好多给他们花用一些,以表孝心。”

    苏岑便哦了一声,道:“那这府里的花用,该当如何呢?”

    孟君文挠了挠头。那句“不如由你来负担”终是说不出口。大男人再惦记自己妻子的陪嫁,也没有要的这么无耻的。

    他便道:“嗯,我只拿一半贴补父母。”

    他拿出银票,递给苏岑:“这个月,就剩这些了。”

    苏岑接过来看了一眼,只有一百两。她很想把这银票摔过去,啐他一声道:你这是打发要饭花子呢?

    临到出口,还是变成了:“我自当谨慎度日。”

    有就比没有强。

    午饭吃的很是寒酸。清明他们不过一人两个馒头,一人一碗清可见底的绿豆粥。就是苏岑和孟君文也不过是多了一个拌黄瓜,一个西红柿炒鸡蛋。

    孟君文没有一点失落,拿着馒头咬了一大口就咬掉了多一半,三两下就挟完了鸡蛋,再喝了一碗汤,一推碗站起来,心满意足的道:“我吃饱了。”

    苏岑也只是示意冬忍替他倒水,自己仍是慢条斯理的吃着馒头,喝着粥。绿豆粥是清火解毒的,可是压根去不了她心头的邪火。

    孟君文还能不能再幼稚些?

    哦,吃饭的时候狠劲的挑好的,要他花钱子的时候他便哭穷,一百两也好意思拿出来?

    孟君文吃罢饭,就推说官署还有事,匆匆的带人出去了。

    苏岑则歪在榻上小睡。

    被孟君文弄皱了的床单早就换下去了,可是那上面似乎还有他的气息,苏岑是睡不着的。想着以后要时时刻刻的换掉寝具,苏岑不自禁的皱了眉。

    醒来后还觉得怔忡,冬忍已经过来回话:“清明领了人过来,要让奶奶过目。”

    苏岑也就略事梳洗,出去见人。在一众人中,挑了两个看上去伶俐的丫头,又挑了两个面善的厨娘,剩下的都叫人送了出去。

    这个家,算是撑了起来。

    123、门户

    123、门户*

    124、疑窦

    124、疑窦

    二更送到。

    很感谢天云起的打赏,感谢暮秋思春和书友080305234521842投的粉红票,我决定把明天的二更也连夜码出来。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等到清明将人交割清楚,又叫人买了些米面以及家中常备的物品,清明再回来时,就又苦了脸。

    一百两银子,在小户人家那是天大的一笔财产,能够一家子胡吃海塞好几年的,可是对于他们这样的人家来说,实在是,有点不足以塞牙缝。

    他这个管事当的,似乎是有史以来最苦闷最憋屈的管事了。谁听说过管事手中只有一百两的银钱,还没攥热乎就又没了。

    伸手跟主子要,一个吃凉不管酸,只说没有,另一个他实在张不开口了。大爷的意图十分明显,就是要大www。lawen2。com*奶把陪嫁拿出来贴补家用。可大爷不好意思说,也不愿意说,就让他这个新上任的管事说。

    说不出来啊。这不就是沆瀣一气,图谋大*奶的陪嫁么?他一个下人,可当不起这样大的罪名。

    苏岑却淡淡笑道:“等大爷回来,我自会跟他提,你不必焦心,有多少银子,我们就花多少,不必非得打肿脸充门面。”

    说的容易。

    孟君文自己搬出来住,很快就传扬开来,没多时就有知交故旧来送礼,俗称添宅。送的东西千奇百怪,既有吃穿用度,也有粮米柴炭。

    清明睁大眼睛,恨不能从里面看出银子来。

    可就是没人送银两。

    既然人家上门来送礼,没有让人空着手回去的道理,一来二去,等到送走最后一拨来送礼的人,清明手里几乎就空了。

    孟君文只到官署打了个卯,就去寻梁诺。

    他答应了要陪他一件衣服,自然说到做到。梁诺也不客气,直拉着他进了苏氏制衣店,毫不客气的就订坐了三套。

    孟君文一瞪眼:“你别贪得无厌,我不过毁了你一件,洗洗就和新的一样,你怎么就要冤我三套。天底下的帐是这么算的么?”

    梁诺笑道:“一套也成你也恁的小气了。”

    孟君文悻悻的道:“不是小气,我如今自己成家立业,再没有伸手跟父母要钱的道理,还要养家糊口,哪里来的那么多闲钱?”

    梁诺不屑的道:“行了,别跟我哭穷,我又不朝你借钱。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孟君文有心不理他,可是梁诺狗皮膏药的性子,便道:“你且说。”答不答应,也要看他能不能做到。

    梁诺道:“苏氏制衣店了近新推出了一种叫做云锦的布料,不过价格极高,又数量不多,好歹是你们家的铺子,近水楼台,你总得给我留两匹。”

    他好大的口气,云锦,张口就是两匹。

    孟君文心下就是一怔。云锦他听说过,一向都有“天上云霞,凡间云锦”之语,这云锦巧夺天工,富丽堂皇,却仅止于听说,技艺早就失传,偶尔在皇宫里可以看得一片半片,已经是神品了,倒从没听说谁会真的织出云锦来。

    怎么苏岑的店里就有?

    他没见过,若是真有,又不知道真假,假若是真的,自然是极品,苏岑一向爱财敛财的性子他听说过,只怕她囤积居奇,为的就是卖上高价,他就算是有心要替梁诺留,只怕苏岑也未必卖他这个面子。

    可是当着梁诺,又不肯承认自己与苏岑不睦,竟是连这点承诺都做不了主。

    待要打包票,又想到苏岑那执拗的性子,真的撕破了脸她就是不肯让给梁诺,丢人的还是自己。

    孟君文便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道:“也只有你对女人家的东西这么热衷,我不懂,待我问过了阿岑再说。”

    梁诺便呵呵一笑,道:“你肯开口,自然**不离十了。”

    朱意明上前给二人行礼,孟君文便道:“这是梁候爷要的衣服,记在我的帐下。”

    朱意明笑嘻嘻的道:“记什么帐,表妹的就是表妹夫的,都是一家人,我若真记下了,回头表妹该斥责我私下又敛财了。”

    孟君文气了个大红脸,可又不屑于自降身份跟朱意明吵,只悻悻的装作没听见。

    梁诺道:“这件是你家表妹夫赔我的,这两套却是我自己买的,也记帐吧。”

    朱意明仍是陪着笑脸道:“候爷见谅,店小利薄,东家一早吩咐,概不赊帐。”

    孟君文气的直吐血。这份羞辱真是到了极致,打他的脸倒罢了,竟然当着他的面打他朋友的脸。

    当下一脸的冷厉,朝着朱意明道:“胡说,梁诺不是旁人,莫说是记帐,就是白送,我也是当得起的。”

    朱意明才不怕他,道:“这是你们自家的铺子,自然想送给谁送给谁,不过我一日是这店里的管事,我就一日尽自己的本份。要想白送,先把我辞退了再说。”

    板着个脸,一点玩笑的意思都没有,就是不给孟君文这个脸面。

    梁诺见其中自有文章,便在一旁拉了拉孟君文道:“我不过是个玩笑,怎么倒都当起真了?自家人,何必吵的面红脖子粗。”自叫人拿了银两交付清楚。

    孟君文愤愤不平。苏岑真是狗胆包天,连她豢养的奴才仆人,各个都敢当面下他的面子,真是岂有此理。

    梁诺死命拉着他往外拖,道:“再陪我逛逛,我还有许多的事要跟你说呢。”

    朱意明收了银钱,自然是一副笑脸,谦恭的将他二人送出大门,拱手行礼,这才回了铺子。梁诺直拖着孟君文上了街,才道:“你又何必生气?弟妹有本事,你高兴还来不及呢,岂有拆她台的道理?”

    孟君文恨道:“怎么是我拆她的台?”

    梁诺安抚:“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自然她的店也有一定之规,你总不能仗着身份就坏了她的规矩,将来可让她怎么服众?况且京城多世家,一旦破了规矩,只怕生意难做是小事,她不知要得罪多少人,到时候还不是你为难?”

    梁诺一番话入情入理,也是一番好意,可是在孟君文听来只觉得满耳都是嘲讽。若是夫妻关系好,什么陪嫁的庄子铺子,他压根看不在眼里,苏岑也定不会瞒他。可是现在,满京城里都穿的是苏氏制衣店的衣服,可他呢,竟是最后一个才知情的人。

    并且在这里不像是主子,倒像是两姓旁人。

    可当下也懒的反驳梁诺,只懒洋洋的道:“你还要去哪儿?”

    梁诺就劝:“出也出来了,随便逛逛。你不知道女人家多烦,昨个要银,今个要玉,明个又要金,我拒绝十次,可总得应一次,索性都给她们买了,免得各个不平说我偏了谁。”

    梁诺姬妾多是公然的秘密。听他抱怨的这样甜蜜,孟君文不免酸涩的看他一眼,终是没说什么。

    女人多了自然不值得炫耀,可他现在被迫着放弃这些原本可以拥有的权益,窝火可以想见。

    他是头一次进苏岑的珠宝店。

    原也没注意,直到看见苏悦迎出来。苏悦比朱意明就温顺多了,客客气气的叫人奉了茶让他二人坐。

    梁诺喝着茶,不紧不慢的与苏悦聊天,同他打听新近店里首饰可有新款。

    孟君文对女人的首饰不感兴趣,便上下打量这店里的摆设。他虽然不懂,却也知道这不小的铺子所费不貲。别的首饰店他也去过,可都没有苏岑的铺子布置的这么奇特。

    首先她的柜台不是木制的,这么宽阔的一间楼底,四面都是用透明的珐琅做成的博古架。

    珐琅,那可不是一般的东西。这东西是透明的,光滑如玉,? ( 嫌妻不良 http://www.xshubao22.com/3/39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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