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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所经之路,早已被元军多次劫掠过,人烟渺茫、空寂无声。雷永开始与侯准说笑几句,装作不经意的随口问道:
“石抹总管要了一万斤火药,可是准备运到合州炸城么?”
“兄弟,我不过是个小小汉军百户,这等军机大事,如何会让我知晓呀。”
侯准因为心绪不佳,一路上少言寡语。雷永也不再搭话,默默计算着方位和时间,只是偶尔和牛头寨的几个兵丁说上几句不咸不淡的废话。走到距离泸州城不到十里之处,天上逐渐暗了下来,已经接近黄昏。
雷永突然将马一勒,对着侯准道:
“侯兄,大伙儿走了快三十里地了,不如歇息一下,喝点儿水,把马放开吃些草,稍坐片刻再上路吧。”
侯准眼见泸州城近,反而想早些进城,赶紧把公务回复交接一下,然后就立刻回家。于是笑了笑,道:
“大伙儿都是骑马,又不是走路,区区三十里,马都不喘大气儿,还会有人累么?不如早些进城,莫耽误你老弟交差。”
雷永笑了笑,翻身下马,道:“军情虽急,也不在这儿一时半刻的工夫。”
侯准看到雷永坚持休息,无奈跟着下马。众兵丁将马的缰绳松开,让它们低头去咀嚼路边的嫩草和新鲜的厥叶。雷永慢吞吞抽出皮裘做的水囊,饮了一口,心中道:“应该就是此处,但愿误差不要太大,为何还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他的念头刚刚闪过,远处的一片树林突然腾起大群飞鸟,很多脚步杂沓的声音传了过来。侯准赶紧挥了挥手,大伙儿将马绳牵住,手握刀柄。
一大群衣衫褴褛的饥民突然从树林中涌了出来,还有不少抱着破烂烂的包袱,有人担着柴禾。为首的一个佝偻着身子,被几个人搀扶着,朝着侯准走来。
这条不怎么宽敞的官道马上被饥民们堵得严严实实,他们不顾牛头寨元兵的吆喝辱骂,只是一个劲儿问道:“今日城门开么?让我们进城么?”
元兵们大骂:“什么开不开的,快滚开,不要挡路!”
侯准心里奇怪,按说往日宋国的百姓,见到元军打扮的人马,唯恐避之不及,如何敢上前说话?他正在疑惑当中,那个佝偻身子的人被几个饥民扶着到了近前,轻轻咳嗽,对着他说道:
“大人,行行好,将我们带进城去吧。如今城门总是不开,我们都快要饿死啦。你们可是准备进城去的吗?“
侯准叹了口气,动了恻隐之心:“唉,你们就是进了城,也是被分开卖到大门大户或者军眷当中,给人做奴为婢。”
“那也比饿死强哪,总有口饭吃吧,大人,我们都饿了好几天了,你行行好,带着我们进城去吧。”
侯准哪里敢做这个主,只想取出一些干粮,将他们打发走掉了事。突然一个挑着柴禾的农夫抽出扁担,将身边一个骂咧咧的士兵一扁担打落下马。一个牌子头大怒,口中骂道:“反了天去了,想找死么!”正要抽刀,突然一个逃荒的女子飞起一棍子,将他脑袋打破,所有的饥民突然大变,从破衣烂衫、包袱和柴禾捆子中抽出刀剑,大声喊杀,几十个元兵猝不及防,直到刀剑加颈,还没反应过来。
侯准目瞪口呆,只见眼前的饥民直起腰身,抹了把脸,对着他冷笑道:
“这位可是牛头寨的猴代王么?失敬失敬。”
“你是谁?”侯准的声音微颤,任由一个饥民走过来抢走了他的佩刀,没有反抗,他心里明白,如果稍有不顺,这些人随时会杀了他。
“大宋培州兵马副都头李继!”来人哈哈一笑。
侯准不信,培州的宋军早已被扫荡干净,如今除合州、恭州之外,又哪里会有宋军?侯准扭头朝着雷永看去,却见雷永翻身上马,仿佛眼前一切与他无恙。侯准顿时明白了过来,愤怒的对雷永问道:
“你究竟是何人?”
“大宋义军统领雷永!”
雷永望望四周,看见八十名元军已经被缴械,对着侯准道:
“我见你良心未泯,还能记得自己的列祖列宗,只要你去赚开寨门,就绕你一条狗命!”
侯准心中自然不肯投降,他闭口不言,沉默以对。
那名破了头的元兵爬了起来,破口骂道:“宋蛮的人马尽数在合州、恭州,迟早困死。尔等不过是一群草寇罢了,也敢来抢劫官军?泸州的兵马离此甚近,你们若是识相的,赶紧放下兵刃,否则将你们个个五马分尸!”
他话音未落,李继等人哈哈大笑:“泸州城早已落在我们手里,哪里还有什么兵马?”
雷永对着一名大汉示意,那人正是邓天虎,他驱马过去,将那名元兵一刀劈死,提起首级,大声道:“不归顺者,立斩不饶!”
众元兵吓得纷纷跪下投降,侯准还在犹豫,他不信这群草寇可以攻下神臂铁炉城,他认为大宋朝廷都没了,皇帝也被掳走,临安也被攻陷,天下迟早都是大元的,投降南人根本没有前途可言。而他的妻子均在泸州城里,于是他硬着头皮道:
“若要让我投降不难,只需见我妻儿一面。否则,我宁死不会投降你们。”
“好!”雷永对着前面猛然大喊:“都带上来!”
远处腾起一片马蹄声,七八个骑兵夹带着一辆马车滚滚而来。李继翻上一匹缴获的元军战马,一夹马肚,过去挑开马车上的帘布,扭头对着侯准道:
“你且看看,这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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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引蛇出洞(下)
包辰也是工匠出身,选石、打磨、下桩、铺板、压拱,都是一把好手,能带三五个人,十天半个月就独自铺砌一条石拱桥。他只有两好,喝酒、叶子戏,如今已经过了三更天,他跟着几个相熟的工匠,还在兴致勃勃的玩着。
“包爷。”一个工匠终于耐不住打起了哈欠,伸了个懒腰:“如今天太晚了,不如大伙儿都歇息去吧。”
几个工匠赶紧随声附和,他们虽然不敢得罪包辰,可是终究明日一早就要起来干活,倘若睡眠不足,一整日都没有精神,更没有力气,万一走手,不要说工钱,恐怕还要挨鞭子。
包辰觉得十分扫兴,可也明白他们的苦处,挥手同意大家回到各自铺位睡觉。他一手拿着一个酒葫芦,将插在桌孔里的火把取出,在一盏油灯上点燃。
“包爷还要去巡夜么?又不会有什么事儿,干脆也去歇着吧。”一个工匠好心劝道。
“娘的,睡不着,我去寨门那儿看看,你们累一天了,先睡吧。”包辰举着火把,提着酒葫芦朝着前面走过去。
如今寨中只有不满五十个汉军,一多半休息去了。剩下的十来个人把守进寨的唯一通道,再派四个人分成两队在寨内走动巡夜,可是包辰根本没瞅到一个人影儿,他也明白眼下宋军被围困在合州、恭州龟缩不出,不日大军攻城,到时候就平定全川。这牛头寨么,距离泸州不过三四十里,打马一个冲刺也就差不多到了,下游的元军水军最近接连得手,元军的旦只儿打败了宋将张万,密封了宋军的石磐寨。如今合、恭二州可真是被包围的水泄不通,连只鸟也飞不出来。包辰也觉得一百多个弟兄守在寨子里,十分多余,现在把侯准调走,他做上一寨之主,正合心意。包辰哼着小曲儿,边走边喝了几口泸州老清酒,咂咂嘴,眯起眼睛,看着远处朦胧的大山大江,在月色下格外高古清幽,顿时觉得人生之安逸,莫甚于此。
他脚步虚浮的走到寨门附近,守寨的十来个兵丁个个倚着寨墙睡得正香,其中几个鼾声大作,有节奏的此起彼伏,好像有人在拉着二胡一般。
包辰皱起眉头,虽然早已料到大部分人会睡觉,不过一个醒着的都没有,还是有些出乎他的想法。他有些恼怒的踢了最近的一个兵丁一脚,拿出从川人嘴里学到的唯一一句粗话骂道:
“你们这群龟儿子的,偷着睡觉倒也罢了,一个值夜的也不留,让两个那颜大人看见了,岂不是让我替你们挨骂!”
那个兵丁揉揉眼,爬了起来,看见是包辰,陪着笑说道:“包爷,咱们都在这里驻扎小半年了,你何曾见过半夜里有人来嘛。如今被抽走了八十个弟兄,寨子里人少,但凡有粗使的活儿,俺们都得去搭把手跟着当牛马用。实在是身子太乏了,这才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其他醒过来的兵卒们也七嘴八舌跟着附和,都道又要守寨又要干活,一两日还好说,长此以往,铁打的身子也经受不起。包辰心里明白这些兵卒往日只是督工工匠们干活,一贯如此,这样说话无非是想偷懒。他将手中火把插进寨墙边上的垛头里,叉起腰,正要训话,突然一个兵丁脸上变色:
“包爷,有人来了,不少的兵马。”
包辰顿时紧张起来,侧耳倾听,果然有大队的骑兵从蜿蜒的山道向上面驰来。他登上寨墙,举着火把朝下面晃了三晃,下面也有人举着火把晃了三下。包辰放下心来,大喝道:
“是哪儿一路的弟兄?”
“包老弟,我是侯准!”一个人大声回应道。
包辰身边的兵丁们将映照山道的几盏油瓠子点燃,顿时亮了许多,包辰眯眼瞧去,只见侯准身后还是跟着八十个弟兄,不过铁子与弓箭踪影全无。山道狭窄,侯准提缰带着几个骑兵走近寨门,后面稀稀落落的骑兵分布在山道上,个个默不作声。包辰十分奇怪,高声对着侯准喊道:
“侯兄为何又深夜返回?”
侯准大声回道:“泸州军情急迫,城内流民作乱不止,愚兄奉命再回寨调拨更多军需,快快开门放我们进去歇歇脚。”
包辰听说侯准不是重新回寨主持,顿觉宽心,笑道:“城里的流民盗匪居然如此猖獗,侯兄可带着枢密院的调拨文书?”
侯准从怀中掏出一封书奏,迎着身侧一个骑兵手中的火把挥动。包辰看了一眼,又道:
“依照军中规矩,侯兄可以先行入寨,等验明文书之后,方能把弟兄们全部放入。”
侯准望了望左右,心中惴惴,他一家妻儿的性命均在雷永部下手中,如果不能赚开寨门,担心不免满门荼毒,见包辰居然对着自己摆起了架子,心中不禁大恨,打马向前走了两步,故意发怒道:
“包辰;你这个小人!白日里刚刚把寨子交付于你,一日未过,你倒是翻脸不认人了!弟兄们,你们可看得清楚,非是咱们贻误军机,是这厮存心刁难咱们!走罢!便让赵将军、梅知府他们亲自来调拨据需,我等回城复命。”
侯准打个手势,几十个骑兵打马作势欲走。包辰大急,连忙喊道:
“侯兄莫气、莫气!回来,有话好说!小弟开个玩笑罢了,在这里给老兄赔不是了。”他伸掌轻轻拍了自己双颊几下:“怪小弟嘴贱,该打该打!来人,还不赶快开门,让弟兄们进寨歇息。”
几十个骑兵三三两两、不紧不慢的鱼贯而入,包辰站在寨墙上,举着火把,对依旧站在寨外纹丝不动的侯准苦笑道:
“小弟知错了,都说大人不记小人过,侯兄还不快些进寨?小弟立时去准备些水酒,再给侯兄赔罪。”
侯准突然长叹一声,一提马缰,跟着大队骑兵缓缓从寨门而入。
包辰眼瞧着寨外的兵马一个个几乎全部进入寨子中,心里突然起了疑心:侯准带走的八十个弟兄大部分都是他认识的,为何眼前的这些人却个个是生面孔呢?自己居然一个也不识得!他忍不住对刚刚进寨的侯准问道:
“侯兄,这些弟兄怎么个个面生?莫非是你从城中抽调的人马?不是咱们寨子当中的弟兄?”
侯准并不答话,只对身边一个大汉道:“将军,寨门我已经给你赚开了,我那一家三口,现在可以放了罢?”
包辰怔住,看到那个大汉盔帽压得甚低,挡住了半边脸,待他抬起头来,赫然却是日间来此的那位信使!
雷永哼了一声,挥手发出号令,他的人马开始动手,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战斗,包辰与他的部下全部糊里糊涂的做了俘虏。
赤脱忽答与火喆,还有那个喇嘛,都是醉醺醺的被人从帐子里揪出来绑了。雷永命人将两个探马赤军口中塞进破布,挑断手脚筋,连同救出的两名未死的婴孩一齐送往泸州。两个婴孩交由军眷里的奶娘喂养。火喆和赤脱忽答被押进州衙大牢里看守起来。
雷永恨极了这个番僧喇嘛,他派人从江边取来一张大网,将喇嘛衣物剥光,用粗网勒罩全身,使其身上的肉一块块从网眼中挤凸出来。雷永传命寨中全部工匠与汉军俘虏,将他们集中起来,先鼓吹了一番民族主义,要求俘虏们归顺大宋,与异族决裂。又告诉他们泸州已经被大宋收复,城中数万户元军军眷都在大宋控制之下,凡是汉军中不肯归顺者,均以叛族之罪戮其家属。雷永声色俱厉,不断地打着手势,言语间不容商量,众汉军与工匠们心中不由得生出畏惧,他们望望四周甲仗耀目的大队骑兵,低下头去。
实际上,寨中的汉人不管是士卒还是工匠,大部分来自于北方。他们在金国的统治下长大,待金国灭亡后,又投顺了蒙古。这些人对大宋并没有感情,又眼见宋国朝廷灭亡,恭帝被掳,元人平定天下可以说指日可待,对雷永所言收复了铁炉神臂城之事更是半信半疑。所以他们虽然在雷永的威胁下感到不安和惊惧,却用沉默相对,竟无一人应声附和。
雷永望了望众俘虏,知道他们不肯相信,于是朝着侯准点点头,示意他站出来证明下所言非虚。
侯准只得硬着头皮,把赵匣刺、梅应春、赵金等人已经下狱、泸州全城被大宋收复之事大致说了,赌咒发誓是他今日亲眼所见。雷永对着身边的邓天虎道:
“带上来吧。”
邓天虎立即打马向寨门奔去,不多时,一辆小小马车拉着一个妇人到来,妇人怀里还搂抱着一男一女两个孩子。侯准望了一眼自己的妻儿,看到雷永果然守信,放了他的家人,赶紧跪下叩头感谢,然后走上前去,将儿子紧紧抱在怀里。
众俘虏这才明白泸州城果然已经易主,自己家眷生死未卜,顿时惊慌起来,交头接耳,个个忐忑不安。
邓天虎将头一摆,几个士兵抬着一筐金银珠宝,倾倒在众俘面前,邓天虎高声叫道:
“凡是归顺大宋的,领银子一锭,全家马上可以团圆。抗拒不降的,满门送到酆都去聚首!”
雷永拔出刀来,虚空一劈,满场纷纷之声登时消弭,众人安静下来,都紧张的注视着他,不知雷永下面如何决断。
雷永早已经过深思熟虑,将筹划好的打算——“改良型户匠制度”推了出来,他一条条说给众工匠听。告诉他们只要加入大宋,以后便独立为营,可以携带家眷,给予优厚的薪俸,既不必参与作战,又可以免役免勤。工匠按照各自所长,安排挑选自己喜欢或擅长的工种来做,表现上佳者、或是对军械以及各类营造有重大改良、创新者,重重赏赐,如果贡献特殊、制造出杀敌利器或是影响战局者,给予官职,为其向朝廷请命,封侯封爵,建造府邸。所有归顺的匠人,一律给予读书识字的权利,享受同读书人一样的尊重,不但自己,连其子女都可以免费去上官家设立的书塾、书院。北地汉军肯归顺的,一律用之不疑,放还眷属,增加军饷,勇敢上阵杀敌的,叙功从优。
众俘虏听得个个怦然心动,不觉入神,连已经归降的侯准也张大了嘴巴。他自己便是匠人出身,自古以来,官家对这些手工艺人歧视有加,斥之为“奇伎淫巧”之术,许多儒生对他们不屑一顾,对工匠们的社会贡献要么大加贬斥,要么视若无睹。多少年来,匠人们地位低微,位于社会最底层,官家和大门大户的老爷们都拿他们当奴隶使唤,粗暴以对。匠人们大多都念不起书,基本上都是文盲,就算满腹技艺,也只能烂在肚子里。即使吃了亏,被人欺负了,也只好忍气吞声,自认倒霉。他们之所以加入元军,是因为蒙古人需要大批工匠制造攻城和战斗工具,加入就有一口饭吃,甚至能奉养全家。同时元人目前的汉化刚刚开始不久,还没完全学会汉人的道德观与等级观念,对他们的歧视并不是很严重,只是被圈养了起来,限制了他们的人身自由。可如今与雷永描绘的一比,完全不算什么。众工匠怀着兴奋与怀疑的心情,听完了雷永的演说。他们没有鼓掌,但是人人脸上露出神往的表情。
雷永话落,没有等到期待中的众俘响应,看着一个个沉默不语的工匠与汉军们,雷永明白大家顾虑什么,他用眼色鼓励包辰,示意他站出来说话。
包辰也听得心潮澎湃,雷永说的那些事情,他想都没敢想过,一直担心元人得了天下后,狡兔死走狗烹,再用不着他们匠人,他们还得被打回社会最底层去。听到雷永的“户匠营”制,虽然只是一张闻得到摸不着的大饼,也不禁心中兴奋,大着胆子站了起来:
“将军,恕我等小人直言。元人的军锋无匹,大宋的朝廷已然覆灭,将军许下的赏诺,岂非是空中楼阁?”
雷永望着包辰,突然间纵声大笑起来,高亢的笑声在空寂的夜晚极其响亮,邓天虎也跟着大笑起来,八十多名骑兵同时间一起放声狂笑,中间还夹杂着唿哨和叫骂的声音,漫山遍野的回声声势骇人,众俘虏与包辰不禁变色,他们面面相觑、相顾愕然,完全不明白有何可笑之处。
雷永再次抽刀虚劈,轰然的笑声顿时戛然而止,仿佛不曾发生。雷永朗声说道:
“我华夏汉人千千万万,光我大宋四川一地,虽然屡遭鞑子劫掠,目前还有五百万之众,整个大宋少说也有几千万百姓。而鞑子倾其全国之力,也不过有百万之数而已。我们汉人以百敌一,只要万众一心,又如何打不赢?如今益王已经在福州登基,改元景炎,你们难道不知道么?(消息根本没有传入四川,他们当然不知道,是雷永按照历史编造的)大宋只要朝廷安在,便可与鞑子誓死周旋到底!我华夏古往今来,从未尽数落入夷狄之手,这一次也概莫能外!莫看鞑子眼下正猖狂势大,却是残暴不得人心。古人云:得民心者得天下。鞑子乃是化外之人,均是些茹毛饮血之辈,如何能够久坐中原?诸位只要归顺大宋,群起抗敌,将鞑子赶回漠北,这样,一是对得起自己祖宗在天之灵,可以‘家祭无忘告乃翁’,二是能够名垂青史,光宗耀祖。我雷永对天起誓,愿与诸位共生死,除灭鞑子之日,定予以诸位一世荣华富贵,倘若食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话音刚落,一个俘虏站了起来,大声道:“在下石宗元,还没忘记自己祖宗,雷将军,石某虽然不过是个铁匠,可也愿为大宋出力,为咱们汉人争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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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积极备战(一)
三日后。
虽然亲眼看着降兵们活剐了那个番僧,雷永对来自北方的工匠和汉军降兵们并未完全放心。他采取了两个措施,一是把一百多名牛头寨的降兵全部派到泸州城内,混编入他的大队人马。二是他亲自选点了一百名精锐,由颜霸、张俊、孙博望、姜潼、邓天虎率领,一行人进驻牛头寨,代替降兵们督工,连宗莲和唐昀也跟着来到寨中。
雷永把泸州托付给先坤朋、李继、王辟几人,先坤朋进驻梅府州衙执掌民事;王辟进驻枢密院,改名“大宋江安都司府”,执掌军事;李继临时担任枪棒教头,按照雷永的训练方式操练新兵,官衔是雷永封的,“大宋江安殿军都头”!雷永吸收了蒙古军内衬丝绸袍衣的特点,也下令在盔甲之内加穿丝绸内衣。盔甲稍加改造,背部漆刷上“宋”字,前面漆刷“忠义”二字,雷永这只民间部队,因为还没得到朝廷认可,只能临时称作大宋“忠义军”。
由于姜潼和王辟安抚、招拢得力,泸州城的流民又积极响应,雷永的部队很快就扩编到一千五百人之多。好在泸州城内比较富裕,雷永从元军高级军眷、梅府、枢密院库房里搜刮了不少金银财宝充做军饷,而在这牛头寨里,钱财、粮秣、豆料、草料、军械、石料、木料、铁坯、煤炭、火油。。。简直应有尽有。这也难怪,牛头寨本来负责供应元朝西川、东川两路大军的军械物资,寨中五百工匠皆是各军能者之选,各负技艺。有人可以制造复合木板,错落有致,结合起来,纹丝不漏,而且无需胶粘钉铆,令雷永啧啧称奇;有人擅于打造熟铁百炼刀,甚至达到一百二十炼以上,淬火的火候拿捏十足,从不发生卷刃、脆断。这个铁匠正是石宗元,他听到雷永大赞孙博望的技艺,极不服气,几日来白日黑夜不离炉子风箱,渴了饮下一瓢水,饿了啃几口干粮,熬了几日几夜,居然打出一把“万锻神兵”!
雷永和孙博望将这把“万锻神兵”轮流拿在手里试刃,这把刀是按照雷永的意思,照着苗刀打造制成的,刀长三尺三寸,宽约两寸,背厚刃薄,虽说没有传说中的吹毛立断,也是极为锋利的一把兵器。孙博望手轻轻一挥,便将一张厚盾劈成两半儿,再将两个劈开的皮盾摞在一起,竖着斩下,并不如何费力,又将皮盾砍成四块。孙铁匠望着毫不卷刃的万锻神兵,不住口的称赞。雷永将兵刃挥舞几下,轻重合适,十分趁手,连连点头:“好刀,果然是把好刀!”
石宗元心中得意,眯起眼睛,道:“既然合雷爷的心意,这把刀就送给雷爷,日后上阵杀敌,也有件合手的兵刃。”
雷永笑道:“此刀虽好,不过铸炼不得法,我忠义军一千多人,人人需要配上一把,每把倘若都要打造几日几夜,岂不是要猴年马月才能打造出来?”
石宗元摇摇头,道:“雷爷莫不是说笑了,如此利器,当然只有大将方才配给,真若是人手一把,那宝刀宝剑岂不是变得如草芥一般,唾手可得?”
孙博望哈哈大笑,道:“石兄弟,你不知咱们雷爷奇思妙想,巧夺天工,满腹经纶,犹如诸葛复生。你这几天没日没夜躲在铺子里打铁,费尽心力,才打造成一把兵刃。雷爷已经设得妙法,从今而后,制成一把手刀,不过一个时辰,我等铁匠一起动手,十天半月,一千把神器可成!”
石宗元瞠目以对,摇头表示难以置信。雷永将他拉到一处池塘边,指着说道:
“小龟山山溪水多,前日里我命人挖渠引进寨中,弄出这么一个小小湖泊。石兄弟打造兵器,需几个人轮流拉动风箱,又需几人钳夹烧铁,抡锤锻打,风力若是不够,火候若是不足,再费力也是无用。”他指指水塘边上一架类似于水车的物事:
“这是侯准兄弟带着几个木匠,设计出的‘水力冶金鼓风机’,喏,这是曲轴、这个是连杆、这个叫往复杆,我在前面加了一个‘活塞箱’。山溪引到高处落下,洒满水车上面的盛斗,水车一侧便会落下,后面的盛斗紧跟上接水,如此循环,水车就会被高处的山溪推着转动。曲轴扯动连杆,连杆来回推拉前面的往复杆,‘活塞箱’就会一张一合。打出的风力十足,灌入炉中,可以烧化铁石。”
雷永看见石宗元听得十分入神,又将他带入“鼓风机”后面,指着一处巨大的铁箱道:
“这个叫做‘高炉’,通过鼓风机吹进风,以煤石做碳料,可以直接融化铁石。”他指指地上一块块方正的砖头,笑道:
“这个是用炉渣做胆,辅以细黏土,烘焙而成,我把它叫做‘耐火砖’,铺设在‘高炉’之内,先将煤石焖制成‘焦炭’,再将铁石烧化为水,用焦炭去掉铁水中的杂质,灌注在耐火黏土制成的‘坩埚’内,用水车扬出的冷水淬火,回炉后反复锻打几次,就可成型。注风与淬火几乎不用人力,只要铁匠把握住火候即可单人制作。”
孙博望点头道:“只要煤石跟得上,不过半柱香的工夫,一千斤铁石全数化成铁水。”
石宗元大吃一惊,简直无法相信自己耳朵:“半柱香?烧化掉一千斤铁石?我没听错罢?”
这时一个工匠兴奋的跑了过来,对雷永报告说他把交代的活儿做齐了。雷永面现喜色,对石宗元挥手道:“我又搞出一件新的军械,两位跟我一同过去瞧瞧吧。”
石宗元望望“冶金鼓风机”和“高炉”,心中怀着一肚子疑问,恋恋不舍的跟着雷永去了。几个人骑马出寨下到江边,只见一个工匠将火药和几块磷石用油布包起,塞进一个木箱之中,木箱用油灰抹缝,水滴不进,下面悬挂着长长的绳索,绳索的尽头是个小小铁锚。另外一个工匠又把一包牛皮包裹好的“烘药”(火药的一种),也塞进木箱之中。他们又把木盖子压上,继而取来油灰,将所有的隙缝全数涂抹干净,密封起来。
雷永亲自上了舢板,小心翼翼的捧着木箱,几个工匠一边在后面提着绳索和铁锚跟着上舢板,一边不住口的说道:“小心小心,千万莫要晃动。”几个人划到江心,工匠们将铁锚抛入江中,雷永万分谨慎的将木箱最后放入水中漂浮。他们计算的十分准确,绳索的长短合适,木箱固定在江心之处,被水流冲的向下不足一尺,便被绳索扯住,停住不动。
雷永将舢板划回岸边,另外几个士兵从上游几十米外划着小船到了江心,将几块大木板横放在水中,顺流直下。很快一块木板就击中了木箱,突然爆发出一声巨响,那块木板被炸成几片,牛皮包裹的烘药带着火苗飞上半空,着火后散落,其余几块木板也被引燃,烘药发挥出威力,江心之处顿时黑烟滚滚,被风一吹,弥漫到江边,呛得众人纷纷后退。
雷永挥手让大伙儿回寨,众人大笑鼓掌:“成了成了!”
石宗元大为好奇,问道:“雷爷,这是何物?”
“锚雷!这只是水雷的一种,鞑子水军若敢沿江进犯,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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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积极备战(二)
雷永为了调动工匠们的积极性,几日里早起晚睡,绞尽脑汁,他前世的记忆如文思泉涌,奇招怪术层出不穷,令众工匠们个个折服。匠人们一向没有社会地位,即使如包辰、侯准之辈,倘若没有参军,也只能勉强靠手艺吃饭,很难养活一家数口。如今看见这位雷将军虽然是宋国读书人,文才武功都是出众,却对他们这些“下三流”地位的把式人尊重有加。工匠们看得出来,雷永并非用的上他们才临时表做的姿态,而是真心诚意,不但赏赐大方,而且常常亲自动手,遇到不明白的地方,甚至要行拜师之礼,不耻下问。侯准和包辰不但获准把家眷接进寨中,而且两人官复原职,重新坐上了牛头寨的正副“寨主”。
雷永连日来重赏了十多个工匠,极大地激发了匠人们的研发热情,各类新“产品”不断地被开发出来。雷永常常自己亲自带人实验,忙起来甚至顾不上吃饭。
很快距离占据泸州的日子过去了半个月了,合州军方面毫无动静。雷永相信泸州被攻下的情况,不但元军早已知道,合州与恭州方面肯定也已经知晓。但是不管是元军还是宋军,两边都没有采取任何行动。雷永判断元军已经重兵包围宋军占据的四川最后两城,不愿意半途而废,而且元人已经查知自己这边不过是民间义军,数量不多,不足为患,因此想先攻下合州、恭州两城,再回师平定泸州。
虽然按照历史的轨迹来看,元军目前无法攻克钓鱼城和重庆,因为泸州城里的很多军眷被扣押,作为主力的汉军人心惶惶,开小差做逃兵的日益众多,刘思敬又求战甚急,不花最后不得不先回师泸州,待重新攻下泸州后,方才再去包围钓鱼城。但是雷永并不敢掉以轻心,他认为自己的出现已经改变了历史,现在的发展轨迹已经无法估算。从历史来看,先坤朋与合州军里应外合收复泸州时,蒙古戎将熊耳被击杀,然而他拿下泸州时,熊耳根本不在城内。目前速哥的水军封锁了石磐寨,合州军沿江偷袭泸州的可能性变得非常小。雷永明白凭借自己区区一千多人马无法去解二州之围,只有利用这段安全的时期,迅速练兵,加快各类军械制造,为日后的战斗做好准备。
士兵和工匠们简单的为雷永在寨中盖了两间木屋,因为雷永再三要求节俭,房间盖得不是很大。宗莲和唐昀住了一间,雷永住了一间。几日里的接触,雷永发现唐昀温柔体贴,知书达理,宗莲活泼大方,手脚勤快。他还不太习惯被两个美女殷勤的伺候,尤其是宗莲,总是一大早抢着给他打水洗脸,甚至动手给他穿衣套袜,雷永有时候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免不了有一番心猿意马。
泸州在先坤朋的打理下变得井井有条,王辟时常出城打探消息,招抚流民。雷永为了稳定军心,在数万元军家眷内,依照自愿的原则,外加优厚的条件——免罪、赏银,找出了近千名女子——大部分是元军裹挟来做丫鬟的宋人,为自己的部队成家安业。如今不管是牛头寨还是泸州城,绝大多数的士兵和工匠都对目前的生活十分满意。
雷永很担心合州和恭州在围困下生变,不断的派人出去打探消息,有时候甚至想亲自沿江划着舢板出去查看敌情,在宗莲和唐昀苦劝下,又经过姜潼一番“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教诲”,才忍住没有动身。
他一心想改良宋代的步人甲,想通过铸造工艺把锁子片和板甲结合起来,然而“高炉”的工艺并不过关,“焦炭”还原氧化铁时很难排除过多的杂质,模具的制造也令他头疼不已,经过几天的实验,产品改良很不成功,反而浪费了不少煤炭。
他今天又跑去和工匠们商讨,甚至动手烧炉制焦,结果炉膛在闷压下破裂,险些将他烧到,他全身被烟熏得漆黑,草草对孙博望和石宗元交代几句,闷闷不乐的回屋去了。
唐昀和宗莲看到他的样子,吓了一跳。赶紧去给他烧水洗浴。雷永把木桶放好,褪尽衣衫,坐了进去。他望着木桶发呆片刻,伸手摸摸桶板的厚度,心里盘算若达到一千五百度高温后,高炉的压力与壁厚的关系。然而他前世关于此类压力容器的承压计算方法已经淡忘了,思来想去,不得要领。
唐昀去给他洗刷衣服,宗莲将烧好的热水调好,一盆盆的顺着雷永的肩背倾倒下来,雷永舒服的喊了一声,他一丝不挂,弓着身子,以免暴露下体。虽然宗莲给他打水洗浴不是第一次了,他内心深处依旧把自己当做现代人,面对这种情形,总还是感觉怪怪的。他心里把唐昀当做自己亲妹妹一样疼爱,始终不肯让唐昀来给他擦洗肩背,而宗莲像是个过来人,十分放得开,但两人面对时雷永觉得还是有些尴尬。
宗莲完全把自己当做雷永的侍女,落落大方的给他擦洗后背。如今已经近夏,天气温热,宗莲穿的十分少,不仅裸着雪白的大腿,上身也仅着一件轻纱亵衣,她长得面容妖娆,身子丰满,胸前双峰若隐若现,雷永不敢看她,闭目养神,夹住双腿,仰靠着木桶,任她的小手在自己结实的胸前反复搓洗。
宗莲把雷永的头发解开,先用梳子梳过,再用篦子细细篦掉雪皮和头虱,然后她把水盆高高举起,从雷永头顶贯水而下,微烫的热水让雷永格外舒服。
“大人。”宗莲指指木桶:“今天大人身上太脏了,桶里的水已经不干净,请大人移步,奴家再给大人换一桶水。”
雷永望望水桶,最近几日没有洗澡,天气又热,加上被烟熏火燎的身体确实很脏,桶水已经发黑,无奈站了起来,他不着寸缕,不敢回身,扶着桶板跨了出来。
宗莲手脚麻利的把桶水换好,雷永忍不住望了她一眼,顿时血脉贲张,差点儿流出鼻血。原来宗莲的亵衣已经被水打湿,纱衣变得透明且紧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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