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覆蒙元帝国 第 15 部分阅读

文 / piaoy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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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后发生的事情是西川军副帅李德辉劝降王立失败,钓鱼城分明是坚不可摧,这让不花长达半个多月犹豫不决。直到前日才决心撇开合州,从开州下手。而东川军统帅汪良臣一向与李德辉不合。汪德臣是汪良臣的兄长,蒙哥一向倚重德臣,德臣后来在合川伤重而逝,蒙哥如失左右手,加倍爱惜良臣。蒙哥死后,不花因为与良臣同是蒙哥旧属,对他颇为照顾,但是良臣骄横跋扈,并未因忽必烈取代蒙哥即帝位而有所收敛。不花虽然不太识字,读书更是极少,但是他很聪明,遇事爱动脑子,一向以智将自诩。他很看不起良臣,认为他不过是匹夫之勇罢了。最近汪良臣更加刚愎自用,一再催促,不待速哥水军运粮草、石机来到,而要提前攻城。不花内心对良臣十分不满,为了大局着想,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要求东川行院的人马必须与西川军配合一致,不得提前攻城。

    但是神臂城的光复,大大动摇了西川行院军的士气。很多将领的家属都在泸州城里当俘虏、蹲监狱,哪里还有心思打仗。特别是刘思敬,他身为广威将军,持有皇帝钦赐的金符,不花也不好轻易驳他面子。刘思敬因为自己妻子家人在泸州被扣押为质,多次提出要挥戈杀回神臂城去营救将领们的家眷。加上在合州、恭州一带日久,许多士兵开始厌战,尤其是才投降收编的新附军,好多人的家就在川南,开小差的人逐渐加多。距离泸州丢失不足两个月,西川行院副使忽敦就不得不向不花报告:“所部军士久围重庆,逃亡者众,乞益军一万”。他想增加一万军队,哪里可能,这分明是想撤军的托词!

    这几件事搅在一起,搞得不花焦急烦闷的在帐子里走动着,他一个月前坚持先破开州,再围恭州,放西川军回师泸州,而今开州守将已经换成王世昌,张钰又准备亲自前来坐镇,看来一时半会儿是无法拿下开州了。如果放西川军离开,东川军未必肯卖力单独围困开州,那么他的计划全部打乱,而且大大损害他的威望。如果不放,刘思敬、汪良臣都是悍将,恃宠而骄,部下纷纷嚷嚷,刘思敬不但天天听见部下骂娘,自己也是心烦意乱,几次提出要回泸州平叛。不花明白此事不可拖延,须早些决断。但是汪良臣坚持围困开州要紧,反对西川军离去,他看见西川的人马逃亡,更是幸灾乐祸。不花当然明白良臣心中打得是什么主意,不由得暗暗骂了一句,然后召唤一个传令兵进来,吩咐了几句。

    速哥与石抹不老很快就赶了过来,不花批评他们办事不力,目前大军军械不足,为何不赶快用船将豆料、军械、石机等运来,他声色俱厉,第一次对着石抹不老发了火。不老镇定自若,没有辩解,倒是速哥有些不安,迟疑着说道:

    “今日收到探马禀报,牛头寨早已被泸州的宋蛮偷袭拿下了,我军大批的军械粮草,全部丢失。”

    不花大怒,这个坏消息无疑再次增加了他的罪责,让他猛地爆发,对着速哥吼道:“既然早已丢失,为何现在才说!”

    速哥羞惭道:“因为此路宋蛮来的太过突然、古怪,合川一带的塘报又时有时无,我一直以为是谣传而已。”

    “为何你的水军不去夺回?”

    “旦只儿正在围困石磐寨,抽不出人来。倘若放弃石磐寨,绕路去攻牛头寨,我担心腹背受敌。牛头寨筑在小龟山上,并非水寨,不如派步军攻破。”

    牛头寨丢失的消息让不花极度恼怒,这还牵扯到整个蜀地的蒙古大军的军械供给,虽说还有很多用于补给粮草、豆料的军寨,但是猛火油和火药、最优质的马刀、鞍辔、弓弩都是牛头寨打造的。他马上意识到这件事情的急迫性,狠狠地瞪了速哥一眼,拍了拍不老的肩膀以示抚慰,传令马上召集将领,商议如何回师泸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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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四川鏖战(二)

    雷永一夹马肚,“铁玫瑰”如箭般的窜出,一人一马躲进了密林之中。雷永下马,拍拍“铁玫瑰”的脖子,让它安静下来,自己迅速伏倒在草丛上,静静地向外观望。

    只见一个年青男子骑马从小道儿上冲了出来,到了桃竹滩,突然勒马,对着后面的追兵叫道:

    “他娘的,几十个龟儿子追了老子两日一夜,被老子甩得就剩下你们十几个了,还敢再跟!”

    后面的追兵是十几个北军制服的骑兵,基本都是汉军,唯有一人高鼻深目,是个西域一带的色目人,他用半生不熟的汉语大吼:“捉活人!捉住刘霖,活捉他!火都赤大人(指也速答儿)重重有赏!”

    他话音未落,却见那个青年突然提马对着他冲来,一个汉军叫道:“小心,刘霖生猛,快放箭!”后面十几个人却喊道:“莫要放箭,活捉刘霖,广威将军(指刘思敬)赏百户!”

    刘霖哈哈大笑,待冲到距离十步之内,突然撇马腾空,犹如一只大鹏一般,朝着那个色目人扑去:“老子先宰了你这个回子!”

    周围几个汉军急忙冲了过来,刀枪并举,向着刘霖扎去。伏在草丛之中观望的雷永听闻这个青年竟然就是刘霖,顿时又惊又喜,赶忙取弓,朝着一个提弓的汉军射去。

    刘霖看到前面的刀枪密集,只好撂下色目人,一把抓住一只扎过来的长枪,“啪”的一声,将枪头拗断,回手投出,刺入一个汉军胸口。那人一声闷哼,倒下马来。刘霖抢马而上,抽出一支宝剑,左杀右砍,几下又刺死几个敌兵。

    雷永的箭又射偏了,他暗暗骂了一句,蹬鞍上马,抽出那把万锻神兵,朝着最近一个汉军冲去。

    刘霖和十几个汉军骑兵都没料到此处有人埋伏,看雷永衣甲非元非宋,或既似元又似宋,一时不知敌友,呆了一呆。雷永趁机杀到一名汉军神器,对着他的脖颈,挥刀斜劈。对方赶紧提起马刀格挡,两刀相交,“当”的一声,雷永一刀便斩断对方手中兵刃,毫不减势,那名汉军顿时尸首异处,头颅飞了出去。

    刘霖望见,脱口赞道:“好刀!”见雷永是友非敌,放下心来。他武艺高超,甩掉敌人大队人马后,根本就没有把这最后十余个敌兵放在眼里,故意将他们引到桃竹滩这个僻静之地,成心将这队敌兵全数杀掉。他打算将敌人尸体抛进桃竹滩下的江水,尸体沿江漂流,可以向下游的元军示威。

    色目人听说过这个刘霖不好对付,但他万没想到竟是如此棘手,只片刻功夫,被刘霖杀了四五个手下,再也顾不得活捉不活捉,一边大喊“放箭”,一边取弓。其他几个元军也纷纷开弓,朝着刘霖射箭。转瞬间,四五支箭一起射到,刘霖双手齐出,竟将来箭一一拨开。色目人连续两箭射来,刘霖单手将第一支箭抓住,同时飞起一脚,极为精确的踢中第二支箭,随即将胯下这匹汉军马上的一支弓取下,把手中的箭射了回去,一名汉军应声而倒。

    雷永对刘霖的功夫不禁叫绝:“刘兄弟,好厉害的武艺!”

    刘霖哈哈大笑,劈手夺下一名敌军马刀,反手掷出,携万钧雷霆之势,直直没入一名敌军胸膛,刀柄还在微微颤动。他不顾仍有六、七个敌兵在侧,突然径直朝着雷永驰来,在马上拱手道:“在下永川刘霖,敢问阁下尊姓大名,为何来此?”

    几名敌军趁机张弓,对着刘霖后心又是三箭射到。雷永望见,大声提醒:“刘兄弟,小心背后暗算!”

    刘霖笑声不绝,背后竟似长了眼睛一般,回手一抹,三支箭居然全部被他抓在手中。雷永大奇,难道世上真有郭靖、黄蓉那样的武功?拱手回礼道:“我叫雷永,是先坤朋先大哥的结拜兄弟。”

    刘霖瞪大眼睛:“你和老先结拜了?呵呵。。。呵呵,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雷永笑道:“已经多日了,便是攻破泸州之时。”

    “哈哈,原来泸州是你们收复的。”刘霖回头望了一眼,皱眉道:“这几个龟蛋碍手碍眼,打扰咱们兄弟的兴致,待我宰完他们,再与雷兄你去泸州喝酒!”

    余下几个敌军已经明白难敌刘霖,不敢过来,拨转马头,准备逃走。

    刘霖喝道:“还想逃么?”纵马追去,抽箭搭弓,连珠三箭,射死三个元兵。余下三个汉军下马跪地求饶,刘霖却不手软,抽刀将他们尽数杀了。

    那个色目人吓得浑身无力,没逃多远,就被刘霖捉住,丢在地上。刘霖正要将他杀掉,突然听到雷永大喊:“刘兄弟,留活口,不要杀他。”

    刘霖点点头,一脚踢在色目人脑后,登时将他击晕,昏倒在地。

    雷永与他一起动手,将色目人捆得结结实实,放在一匹马背上,两人将敌人尸体撇下,把十几匹马驱赶着,一路向泸州而去。

    两人边走边谈,刘霖听完,呵呵大笑:“你既然与老先结拜,等于同我结拜一般,你且说说,你多大岁数?”

    两人叙叙年纪,还是刘霖大出一岁。雷永作揖道:“二哥,小弟今日得见你的武艺,实在是大开眼界,不知可有何机缘学得?”

    刘霖看见雷永举手投足,完全一派大将风度,面容沉稳,言语有力,虽然是自己大出一岁,却反而觉得雷永更像兄长,不禁拍拍雷永肩膀,道:

    “老弟绝非常人,不是愚兄谬赞,我习得观人之法,只须一眼,就知道对方能否可成大器!”

    “哦,二哥真乃奇人。这空手抓箭之法,如何修炼的?”

    “哈哈,此事说来话长,其实无它,熟能生巧耳。”看看雷永颇为不解,笑着说道:“愚兄自幼习武,不爱读书,老先说我‘自少豪俊,不求仕进’,那是给我脸上贴金了。格老子的,我打小看见字儿就犯晕。那些读书子弟,看不起老子,经常聚在一块嘲笑我,后来拿石子儿砸我。我伸手去接,几十个石子儿才接住一两个,常常被人砸得一头包。后来我下了决心,天天在家专门练习接石子儿,叫几个人朝着我丢。初时接不住,慢慢就能接住了,后来能一下接住好几个石子儿。我再去找那些读书子弟,他们还是朝我丢石子儿,不过都被我接住丢了回去。结果,老子嘛事没有,他们个个被老子丢了满头是包,哈哈哈哈!”

    雷永跟着笑了起来:“原来如此。”

    刘霖狡黠的眨眨眼:“倘若老弟将来有工夫,愚兄传授你几招,阵前打仗,不说斩将搴旗,起码也能混个逃之夭夭,保住性命,哈哈哈哈。”

    雷永没想到这位历史上鼎鼎大名的民族英雄如此豪迈有趣,颇为意外,但是更加投机,两人欢快的打着唿哨,在夜幕降临之前朝着神臂城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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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更到,12点后还有一更。

    第十七章:四川鏖战(三)

    先坤朋大摆筵席,给刘霖和雷永接风。他不断埋怨雷永不该自己单骑外出,还后悔昨日理当劝雷永一道儿回城:“你多日不在城中,早该回来看看了。身为大军统帅,怎能孤身外出,倘若如孙策(指三国孙权的兄长)一般,轻骑出猎而遂遭意外,岂不是白白便宜了鞑子?”

    雷永呵呵笑道:“骑马乘船还有三分险呢,咱们行军打仗,顾及不了那么多。再说,我算什么大军统帅,在这泸州城内,咱们的将士儿郎一共一千挂点儿零。就这么点儿人马,不能说是大军统帅,只能说是个骗子头儿。”

    “为何说是骗子头儿?”刘霖有些不解。

    “这铁炉城、还有牛头寨,都是骗到手的,你以为是我们硬攻拿下的么,哈哈!”

    李继、王辟几个人跟着笑了起来,对刘霖把雷永如何赚开泸州城门和牛头寨寨门的前后经过讲了。刘霖哈哈大笑,一拍大腿:“原来牛头寨也落到咱们手里,听说那里有不少猛火油。”

    雷永心中一动,望着刘霖问道:“哥哥问起猛火油,难道有什么破敌良策?”

    刘霖笑道:“我有什么良策,我是听说火油比水轻,可以浮在水上面。他娘的,我是想把火油灌进城壕,倘若鞑子攻城,就烧他娘的!”

    先坤朋道:“这个三弟已经说过了,并不新鲜。”刘霖对着雷永竖起大拇指:“三弟就是聪明,事事想到我的前头。”

    先坤朋等人问起刘霖为何突然到此,刘霖哈哈一笑,骂了一句娘,才慢悠悠道:“那日我跟你分别,独自去合川搬兵。那时张大人(指张钰)还在合川,王将军(王立)也从开州赶来。后来鞑子的安西军在合川吃瘪,大部分移师到恭州一带去了。我又跟着张大人他们去了恭州,张大人倒是很想让赵将军、王大人一起跟着我带兵过来收复江安。可惜鞑子的东西两路行院安川军全部赶来,四面包围,水泄不通。石磐寨被鞑子的水军旦只儿封住,水路也出不去。我后来又跟着张大人到了开州,鞑子正在开州城外集结大军,这次开州不好应付,更加抽不出人马来去泸州。他娘的,老子正在一筹莫展,偏巧张大人带兵夜里摸营,捉到几个敌兵。回来一审,操他奶奶地,泸州居然被咱们大宋拿回去了。我当时一琢磨,认定多半是老先干得漂亮事儿,给张大人说了。张大人马上说要封老先做泸州安抚使,如今找不到朝廷,张大人就自己做主,派我保护王秀才来泸州传讯。我们两个悄悄地夜里出城,左绕右躲,眼瞅着就快离开开州地面儿了,到底还是被鞑子军发觉了。那群龟儿子派出一百多个骑兵追来。给老子射死十多个。后来没箭啦,我跟王秀才打商量,我去引开鞑子兵,让王秀才赶紧朝前跑。妈的,龟儿子们阴魂不散,追了我两日一夜,老子累死了一匹马,后来抢了他们一匹,在盘山寨那里把龟儿子们甩掉了大部分。还有十来个不要命的追我,给我引到桃竹滩全宰了,哈哈,正好碰上老三,就跟着进城了。”

    先坤朋与雷永方才明白,先坤朋看着刘霖,叹道:“愚兄多时不知你的音信,昨日去找三弟求肯,让他放我去合川找你。岂料今日就见你到了泸州,唉!真是造化弄人。我若私自不理不顾,偷偷去了合州,反而见不到你了。”

    刘霖颇为感动:“哥哥对兄弟如此看重,我实在惭愧,我到了合川两月有余,也不曾借的一兵一卒,真是对不住哥哥。”

    “兄弟已然尽力,何必说如此话来。”

    “嘿嘿,天降三弟于蜀,可见我大宋国祚仍在。”

    几个人喝了几杯酒,刘霖问道:“既然说王秀才已经进了泸州城,为何不将他请来吃酒?”

    先坤朋道:“王先生挂了点彩,是摔了一跤,腿骨要静养些日子。”又对雷永道:“张郎中果然神医,可惜他自己足跛,牛头寨也离不开他,让他两头来回跑,委实有些过意不去。”

    雷永沉吟道:“如今军中郎中不多,将来和鞑子作战,伤亡挂彩那是少不了的。哥哥明日可写一通告,挂在府衙、闹市、城门上,招募些真材实料的医生,我有个军中建制的想法,其中就有计划设一个战地医院。”

    “唉,哪儿还有什么闹市。。。三弟,何谓战地医院?”

    “一是要有足够的大夫,有治疗将士们外伤的,有管内科的。将士们出兵在外,水土不服者有之;伤寒湿热者有之;火气虚旺者有之;食饮误毒者有之。医生贵精不贵全,有专长即可,什么都会的,怕是不好使。”

    先坤朋等人点点头,雷永又道:

    “还要多备医疗工具,比如镊子、白叠子(即棉花,棉花在南北朝时期传入中国)、药酒、散剂、各类草药、膏药、纱布、夹板,另外金疮药更要多备。抬伤员的木板太粗糙,要改进一下,要制造数顶大帐,随军一道,时时可扎营治疗。米囊花(指七世纪传入中国的罂粟)可以镇痛,也要多备。此外多备醋、酒杀菌消毒,以防细菌感染。”

    “细菌感染?”

    “我们身边有许多我们自己眼睛看不到的小虫子,不杀死它们,它们会钻进伤口,使得伤员加重,更加难以愈全。”

    “哦、哦,三弟果然无所不知,连看不见的小虫子也知道呀。”

    先坤朋咳嗽一声:“王都司,你可记下了?”

    王辟恭敬道:“全都记下了,稍后我叫军需郎全数照办。”

    先坤朋笑了一笑,挥手道:“既然如此,莫要再提什么虫子了,败坏咱们兄弟们吃酒的兴致。”

    宴席尽兴而终,雷永第二日起了个大早,快马赶到城中兵营,李继正在命人书写标语,在兵营里四处张贴。这些都是雷永在无名村寨用过的老招,什么:“只有不要命,才能保住命”、“打仗怕死,一定会死”、“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仗要怎么打,兵就怎么练”、“驱逐鞑虏、恢复华夏”等等。雷永轻哼了一声,叫过一名士兵,对他说道:

    “这些都没用,重新给我写一条!”李继等人围过来观看,雷永一字一句说道:

    “杀敌五人,赏金一锭;斩首十个,配妾一名!拔敌帅旗,官家送府邸;活捉鞑子主将,官升三级,赏银一万两!写完贴上,城门、州衙,凡是热闹的地方,统统都给我贴!李继,明日开始招募新兵,现在马匹远远比人多,你要开始抓紧操练骑兵!”李继诺诺称是。

    雷永进了临时建的中军议事堂,传令升帐,开会议事。

    李继、王辟、先坤朋、刘霖、张俊等人赶来,雷永面容严肃,一言不发,大帐里气氛凝重,连嘻嘻哈哈的刘霖也不觉收敛了笑意。

    “军中尚无建制,,今日来,就是把我的建制想法给诸位说一说。”雷永问道:“目前城中忠义军多少人马?”

    李继答道:“不算牛头寨,泸州城中全数一千五百人,分成三个团,我暂时起名玄武营、朱雀营、青龙营。每营设一殿军营司,下面分队,每队一百人,队长正副二人。”

    雷永点点头,道:“麻雀虽小肝胆俱全,我们眼下人不多,但是建制不可少。虽然还没得到朝廷认可,但是迟早我们要练成一支精兵,倘若建制不全,仍旧被人当做练勇。今日来的人不全,牛头寨正在紧锣密鼓,不可缺人。我先草拟一份建制,过来午时,你派人送一份去牛头寨中。”

    李继道:“遵命。”

    “军设立八营,执红、橙、黄、绿、青、蓝、紫、黑八色营旗:

    青龙营冲矛骑兵,执青旗,营司校尉姜潼;

    白虎营重甲步军,执蓝旗,营司校尉颜霸;

    玄武营弓弩骑军,执黑旗,营司校尉邓天虎;

    朱雀营火器床弩,执红旗,营司校尉孙博望;

    巨象营石机轒轀,执紫旗,营司校尉石宗元;

    麒麟营奇门遁甲,执橙旗,营司校尉张俊;

    苍狼营八部探马,执绿旗,营司校尉李继;

    中军虎豹骑,执黄旗,标营校尉刘霖!我怕黄旗犯讳,就半黄半白好了。”

    雷永望向刘霖道:“哥哥可愿担当军职?”

    “愿意,太愿意了。”

    “哥哥若是违抗军令,我一样军法处置!”

    “我要是犯浑,兄弟千万不要顾忌,该打就打,该杀就杀!”

    “好!”雷永道:“牛头寨外设工兵营,侯准、包辰继续担当正副营司校尉。”

    王辟眼见分派完毕,却没有自己名字,急道:“我呢,我的雷大将军,为何没有分派给我?难道我打仗不行么,还是看不起咱?”

    雷永为难道:“你是王立将军的属下,将来还要回去。我怎么能私自截留朝廷官员给予自用?”

    王辟脱口而出,道:“我不回去!”

    雷永叹道:“你我兄弟情谊,几经生死,奈何国家自有法度,军中亦有法令,等你还是请教过张大人、王将军,再做决断吧。”

    众将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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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四川鏖战(四)

    雷永虽然分派八营,但是兵马不多,各营士兵的数量也不统一。他计划着从五百多工匠中准备选出一百个乐意参战的工匠充做巨象营;火器营与麒麟营其实都是个空职,因为目前根本没有火器,也没有足够的军医;青龙营不过一百个冲矛骑兵,全部是留在牛头寨的那一百名精锐;虎豹骑的组建是让刘霖负责在城中挑选百名精兵;苍狼营算是军情局,但是李继也要进行挑选。重甲步军与弓弩骑军倒是比较好建立,雷永因为马多人少,准备建立一支千人骑兵队,剩余三四百人充做颜霸的步军,披步人甲、执大斧或长刀,负责肉搏。

    雷永大体交代了一下,然后留下王辟与李继、刘霖等人继续操练兵马,自己与先坤朋到了府衙。先坤朋道:

    “既然张大人代表朝廷授职,这泸州安抚使自然是兄弟来坐。莫说这泸州是兄弟收复的,即便不是,凭兄弟的才干,也是不二人选。”

    “哥哥不必推辞,你主民,我主军,我们各司其职。”

    “兄弟呀,哥哥本来不过是读了多年圣贤书,想以匹夫之勇来匡扶大义,为报效朝廷而尽一份力气,从来都是无心为官。你若叫我鹊巢鸠占,那我就去隐居到山林里去,也决不受官,免污我的一世清名!”

    雷永无奈,只得跟着先坤朋进了内堂,领取了张钰发放的官印和表文。官印是临时现刻的,有些粗糙。先坤朋道:“愚兄马上起草书奏,驿送恭州,把前后经过说明给张大人,想必张大人一定谅解。”

    雷永道:“如今围城,不必如此着急报送。我做了知府,还是主管军马。这些钱粮民谷,我看见就头痛的很。哥哥来坐通判(大约是副市长),如何?”

    先坤朋点头应允,雷永道:“今日公审梅应春等人,最近哥哥可曾提审过他们?”

    先坤朋道:“赵匣刺、赵金、梅应春都是多次提审,赵匣刺硬气的很,动刑也不肯多言。梅应春和赵金早已招供,如今他们三人已经无用。”

    雷永点点头:“午时前便公审,只要有民愤即可,最好三刻斩讫。梅应春的首级示众,赵金和赵匣刺要故意留全尸,我有用。”

    “若今日三刻不及?”

    “那就明日午时三刻斩讫,历数梅应春其罪,昭示天下。我的字不好,请哥哥书写两幅字,一幅:斩元狗赵匣刺于泸,施肉喂鳖,蛮夷之徒,皆此下场!另外一幅书:叛将赵金,国之败类,北人忘祖,羞煞先辈!两幅字最好漆刷在绢帛上,水冲不掉。再把两具尸身捆缚在木板上,明日我要给旦只儿送份大礼!”

    “你与刘霖带回的那个西域回子如何处置?”

    雷永眼珠转了一转,道:“昨日二哥将他打晕,关进牢里才醒了过来,城中虚实他一无所知。哥哥可跟我走一遭,晚上把他蒙住眼睛,悄悄送出城外,找个僻静的地方把他放掉。”

    先坤朋吃了一惊:“为何要放掉此人?”

    “哥哥,蒙古人在四川设置安西行军和安东行军,两路兵马都在十万以上。即使东川军独立攻打合川、开州,张大人也会吃力。而目前是东西两路安川行院在围攻三城,为了助大宋西陲戍边一臂之力,我们应该将西川军尽量引回泸州,引回的愈多愈好。”

    先坤朋面色凝重,道:“你若是将西川十万大军引回泸州,我们只有一两千人,如何把守?”

    “我有安排,让他们未到泸州城下,先折损一半!”

    “你能凭借一、二千兵马,杀敌五万?即便如此,还有五万敌军,如何对之?”

    雷永道:“我自有计划,只要他肯来,不愁杀不败他们。只要西川军移兵泸州,元人就会军心动摇。而东川军的将领素来与西川军不合,断不会自己独立攻取三城,免得折损兵马,一定撤去。如此,三城解围无恙,我们可以通开道路,与朝廷取得联系。”

    先坤朋点点头,叹道:“听说临安失陷,朝廷不知流落何处。”

    雷永算算时间,明白五月恰好是益王赵昰的登基日子,如今朝廷正在福州,但是他不能说出,只是道:“假以时日,四川稳固,我等自当迎逢圣上入蜀,以便安定人心。”

    先坤朋闻言一振:“便是赴汤蹈火,也要保住陛下周全。”

    “四川要紧,先杀灭入蜀的元人,我大宋才有机会光复河山。”

    先坤朋又犹豫道:“十万西川兵马,犹如雷霆之势,兄弟虽然骁勇善战,计谋百出,可是以一当百,未免过于托大。”

    “呵呵,如何取胜,就看这个西域回子了。”雷永突然笑了起来:“哥哥带我去见见东郊先生吧。东郊先生博学多识,凭一介书生,敢冒死传书,我佩服的很。如今他负了伤,我不能不去看一看。”

    “也好,张郎中也在,他们就在府衙后院。”

    六日之后,川西行枢密院事刘思敬的军帐。

    征行千户拜延、昭勇将军也汗的斤、行院副使忽敦以及刘思敬四人正襟危坐,下面半跪着一个色目人,口中正道:

    “我叫赛义姆,被那些草寇捉住,关押一日,第二日被四五个人推到城门外,正要被杀死,突然草寇中一人哗变,我趁着他们自相残杀,就夺马逃了回来。”

    刘思敬并不相信,哼了一声:“你可看清楚了?那些人果真是自相争斗?”

    “确实看清楚了,有一个叫侯准的人,他对我说是您的乡人,被草寇胁迫,但是心里不肯。他拔刀砍死了其他几个草寇,放了我回来。”

    “侯准?。。。。。。唔,确有此人,。。。。。。那他呢,怎么不跟你一齐回来?”

    “他说他一家老少都在草寇手里,不敢离开。他说盼着将军您的大军早日回师泸州,他愿为内应。”

    “你到底是自己夺马逃回,还是被侯准放回?”刘思敬声色俱厉。

    “是。。。是侯准。。。放我回来的。。。”

    “他们为何要把你弄到城外杀死,在城里难道不能杀吗?”拜延喝问道。

    “回千户大人,草寇们在城外搭了个草堂子,说要杀我祭天。”

    “他们审问过你没有?你都是如何说的!”

    赛义姆流出冷汗,连忙道:“他们问了几句,小人全数扯谎,没有一句实话,请诸位大人放心,我军的军情没有一丝半毫流露出去。他们也不怎么盘问,草草结束,然后给我定了个‘恐怖罪’,关了一夜,第二天傍晚就把我拉到城外。”

    “何谓‘恐怖罪’?”

    “他们说我是个蛮子,蛮子长得都。。。。。。恐怖,所以要设堂杀我,免得让我死后转成厉鬼。”

    “闭嘴!”也汗的斤大怒:“这种屁话,不用说!”

    赛义姆心中惴惴,小声道:“侯准给了我一件信物,让我转交给院事大人,他说是院事大人的夫人偷偷交给他的。”

    刘思敬心头巨震,连忙喝道:“快,给我呈上来。”

    赛义姆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块碧玉手环,双手恭敬的交给刘思敬。刘思敬一看果真是他夫人的信物,这个玉环还是他亲手送的。他长叹一声,颓然靠在椅背上。

    忽敦望了刘思敬一眼,对着赛义姆问道:

    “侯准有没有告诉你草寇的实情?”

    “回大人,侯准说了不少。他说草寇原本大约三两千人,都是七拼八凑的流民组成。侥幸偷袭了一队我军骑兵,抢劫了文书、军符,然后骗开了泸州城门,和里面的盗匪联合作乱。泸州的流民盗匪众多,他们现在已经扩大到三万多人。然后伪造赵匣刺将军的文书,同样的办法骗开牛头寨门,如今得了粮草和军械,愈发猖狂起来。他们把我军眷属全数扣押为质,声言下个月如果天不下雨,五谷不收,就把我军将士的家眷杀掉祭天。”

    拜延大怒:“这些蛮子,真是活腻了,待我回师泸州,把他们捉来碎尸万段!”

    赛义姆道:“草寇们极为狂妄,说泸州城铜墙铁壁,粮草充足,便是十万大军也不能攻下。”

    刘思敬眯起眼睛,冷冷看着赛义姆:“这些话都是侯准说的?还是你胡编乱造?”

    赛义姆起誓赌咒,发狠道:“如果我说谎,就让真主把我变成一只黑狗(那时回教把黑狗当做恶魔)!”

    “回到你自己的营中去吧,如果以后杀敌立功,你还是可以接替你父亲,继任百户,否则,你就是一个懦夫!”

    待赛义姆走后,拜延问道:“泸州真的有三万草寇?”

    刘思敬摇摇头,冷笑道:“此话岂能当真?他们连上影子,也不会有一万人。”

    忽敦道:“如今泸州丢失,从成都到重庆的漕运断绝,合川、开州十分坚固,长此以往,我军粮草不足,必须回师泸州。”

    刘思敬皱起眉头:“明日我与都帅(指不花)商讨,定要说服他让咱们移师平叛。”

    也汗的斤道:“哈八儿都(刘思敬的蒙古赐名),我愿与你一同谏议都帅。”

    刘思敬点头表示感谢,忽敦叹气道:“如今阴雨连绵,道路难行。都帅迟疑不决,即使应承下来,也要拖到下月才能动身。”

    拜延道:“即使下月动身,也胜过在这里束手无策。军士们因为家眷被质,早已军心不稳,逃逸者日众!”

    也汗的斤点头:“此事不可拖延日久,否则不可收拾。”

    刘思敬道:“我们对泸州草寇一无所知,这个色目人的话也不可全信。趁这几日,多出军马查探消息,一伺天气放晴,马上动身!”

    第十九章:四川鏖战(五)

    一个月之后,景炎元年七月初,(元朝至元十三年,西元1276年)已经是盛夏时分,此时川南下起了阴雨,土地变得格外泥泞。此时川西王相李德辉、管军万户速哥、河中府船桥水军总管石抹不老正在督促水军将部分元军官兵与大批军资装运南下,由于官船不够,把私家商船和民船一千多只也征用过来。由于上个月旦只儿兵败被杀,速哥的水军损失惨重,不得不向成都管军万户秃满达儿借得部分习得水战的兵士补充。这一次,他们在战船和民船上多加了几条水龙,还有很多大桶的碎土。

    速哥收集了不少情报,他料想自己依旧控制着石磐寨,上游牛头寨的草寇们并未趁势而下,可见对方不仅兵少力弱,也无多少战船。眼下速哥与石抹不老搜集官、军、民、商各船共计多达二千余只,集合全部四川路水军三万多人,声势浩大,与草寇们相比,实力极为悬殊。但是速哥与李德辉等人并不敢掉以轻心,他们小心筹划着,将战船合理的分布在船队四周,还派出不少舢板和小艇,四处探查,沿岸的探马更是多达一千多人。

    与此同时,西川行院的陆军大队人马正走得人困马乏。将士们因为惦记着泸州城内被质的家属,还能勉强打起精神,日夜兼程的赶路。无奈川南道路崎岖,几乎全是丘陵、山脉、梯田、小路,北方人的战马很难发挥作用。加上春雨绵绵道路泥泞,一日不过行进三十余里,简直跟爬着去泸州一般。刘思敬虽然心急火燎,却也无可奈何。

    这一日又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到了申时,天色渐暗。骑兵尚可,步军已经是劳顿不堪。刘思敬望了一眼这半死不活的鬼天气,张口骂了一句,知道今日实在无法前行,便传令安营扎寨。士兵们的衣服已经湿透,赶紧支起雨棚,生火烘烤衣服。步军的靴子上沾满了泥浆,肚子也开始咕咕直叫,大伙儿一听到安营的消息,纷纷在四周找地方开始架起军帐,有的实在疲惫,随便找了个可以遮雨的大树,一屁股坐下就倚着睡着了。

    刘思敬独自在自己大帐中喝着闷酒,他入川之后,少遇敌手。在他心里,只有行伍出身的张钰是个劲敌。就在最近,当不花同意西川军拔营回师泸州后,汪良臣还不死心的想捞一把再走。他分一路佯攻开州,自己带兵偷袭重庆,结果中了张钰的埋伏,身中四箭,差点儿一命呜呼。东川军最后一败涂地,不得不转到贵州与湖广一带对付那些鬼军(指少数民族的抗元部队)去了。

    刘思敬想象着良臣那副狼狈样子,嘴角生出一丝嘲笑。没多久,想到自己目前的处境,又不禁将眉头拧成个“川”字。本来,经过情报的搜集、整理、分析之后,他同其他西川军将领一样,认定泸州不过三四千草寇——这还是往多里算,踏平神臂城不过举手之劳。那个导致他小心谨慎的查探敌情而晚了十几天动身的赛义姆,已经被他斩首。想到目前行军的苦难,他后悔不已,就是耽误了这区区十余天的功夫,阴雨造成的不便才让他极为烦闷。

    刘思敬抽出元军的一份报疏,重新看了一遍。目前元军上下,对泸州丢失的经过已经清楚,而刘思敬等人,? ( 颠覆蒙元帝国 http://www.xshubao22.com/4/40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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