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覆蒙元帝国 第 16 部分阅读

文 / piaoy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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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思敬抽出元军的一份报疏,重新看了一遍。目前元军上下,对泸州丢失的经过已经清楚,而刘思敬等人,对这支几千人的“狡贼”,并不如何放在心上。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妻儿居然身陷贼手,这让他感到万分羞恼。刘思敬与诸将已经商议好,拿下泸州后,用屠城的办法惩戒这些不安分守己、胆大妄为的流民。可是前些日子传来的消息,让整个西川军骚动不已,也让刘思敬对这支“草寇”重视起来。为了这个,他特意又将几份军疏、塘报翻出来细细观看。

    六月初,元军奋力攻破石磐寨,杀死宋将任庆,斩首三千多人。在扫除后患之后,被两具漂尸(赵金、赵匣刺)激怒的旦只儿立即挥师逆流而上,准备先夺下牛头寨,为收复泸州厘清江上道路。旦只儿久经沙场,但是面对区区几千“草寇”的挑衅,也让他乱了方寸。这次本来实力悬殊的战斗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旦只儿竟然全军覆没,自己被活活射死,首级让草寇们悬挂在泸州城墙上示众。消息传来,元军上下震怖。刘思敬尤其吃惊不已,他知道旦只儿虽说是个地道的北方人,而且是个从马背上长大的蒙古塔塔尔族人,却极具水军作战的天赋,是水军万户速哥帐下第一猛将!旦只儿由至元七年入蜀,先后败宋军于叙州(宜宾)马湖江(宜宾至南溪一段江面),攻打嘉定(乐山)败宋军于夹江。第一次打泸州时,他又指挥水军在黄舣一带江面上巡逻,使得江南宋军和鬼军未能赶来声援泸州。梅应春降元以后,他又率水军顺江而下攻打重庆,打败宋将张万,并上岸,一直追到小龙口。因此,他在长江上游一带,有极高声威。

    旦只儿的阵亡,使得元军不敢再轻视泸州城的这些“草寇”。刘思敬和西川军的诸将已经多次盘问过探马和在沿江一带为元军活动的南人奸细,尽管知道了个大概,可是常常想起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旦只儿的五千水军几乎集合了速哥帐下的全部精锐和最好的战船,实力远远超出那几百个牛头寨“草寇”,却不想居然一战尽墨,活着逃回的只有不满一百人,而且几乎个个带伤。根据逃生者的描述,旦只儿的水军长驱直入,在沿江一带没有碰到一个敌兵。当水军快到达牛头寨下面的江面时,突然主舰和前面的几排战船纷纷燃起冲天大火,到处是黑烟滚滚,四处弥漫。很多元军将士被活活呛死,或是被火烧死。后面的战船以为前军中伏,都赶上去支援,结果挤在一处,让浓烟熏得无法睁眼。很多战船多处进水,开始沉没。旦只儿不得不传令战船散开,各自登陆。草寇们施放的烟雾极为浓烈,带着强烈的硫磺味儿,使得元军将士无法操控战船,火势越来越大,将士们只好弃船逃生,凫水上岸。岂料敌军掐算极准,提前开始在上游倾倒大量火油,沿江烧毙大批元兵。

    最后上岸的元军不足两千人,惊魂未定,却又发觉两岸都有埋伏。岸边的密林和地堡里钻出数百个敌军,推着样式古怪的木车,上面架着大弩,霎时间万弩齐发,元兵纷纷倒下,刚刚上岸的旦只儿也被射死。倘若不是敌军兵力太过单薄,恐怕根本不会有一个元兵可以活着逃回。

    盘问过败兵后,拜延和千户扎忽带,万户郝扎刺不花等人认为不过是草寇们借助了元军留在牛头寨的大量军械而已。但是随着情报深入,以及随军工匠们的分析,刘思敬已经意识到不是那么简单。现在已经知道敌军的弩箭十分强劲,而且可以连发急促,不容喘息,这是元军们从来不曾听说的。西川诸将不明白的是:旦只儿可谓经验丰富的老将,那么为何战船会好端端的起火,为何船上的水龙不能扑灭,为何战船多处破碎进水?旦只儿的水军至少一半战船沉没江中,其余基本被敌军俘获,这是很多人看见的。刘思敬十分费解的是:究竟什么东西,可以让多艘战船同时起火破碎?

    更让刘思敬担心的是这支草寇们的强弩。旦只儿覆没后,元军几乎被屠戮殆尽,上岸后被杀死的元兵,他们的尸体拔掉箭后复又被抛入江中,顺流而下。很多下游的元军搜集了这些尸体验看,有的尸体上面的箭伤多达三十余处,而且几乎全部都击穿了盔甲,甚至贯透了全身。速哥对他说,这箭伤极像宋军的床子弩。但是刘思敬等人都清楚床子弩并不能够连击连发,而且那玩意儿不好制造和使用,在宋军的正规部队里都装配很少,那为何草寇手中有如此之多?根据描述,两岸的弩车多达两百部以上,而且可以“三忽两发”(一忽为一秒左右),多不间断,箭如飞蝗,力道也大得惊人,有一支箭竟然在两百步之外(约三百米)射来,不但击穿铠甲,还将一名士兵穿透身子,扎进了后面士兵的胸口,将相邻的两人串立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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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四川鏖战(六)

    难以扑灭的大火、炸裂的船板、带着硫磺味的浓烟,很容易让刘思敬等人联想到敌军是把火药用于水战,这完全是一个新发现。从前的宋军无非是用竿火枪、突火枪之类的向元军喷射,距离不到二十步,且不足以烧燃战船。刘思敬召集过几个有头脸的工匠官研究了一番,确定不管是连发床子弩还是神秘的烧船之物,都是重要的发现。刘思敬把研究工作交代给了匠人们,自己沉思了起来。他判定草寇们占据牛头寨后,并没有杀死元军工匠,反而驱使工匠们改良或者创造了新的军械。刘思敬对牛头寨的工匠顿时产生痛恨的情绪,同时忍不住在想:“侯准是牛头寨的管军百户,他做内应这件事是否可靠呢?”

    刘思敬拿出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小心埋伏!”既没有说埋伏的地点,更加没说是什么样的埋伏。这张纸条已经来了五六天了,送信儿的据说是侯准的亲兵,是个长相俊秀的男子,但是刘思敬一眼就看到了对方结实的臂膀和布满老茧的大手,询问他是否练过武,对方很痛快的承认了。问他的姓名,回答叫:“戴重胜。”刘思敬仔细的盘问了他,无论是侯准本人的情况,还是牛头寨、泸州城的情况,都清清楚楚,连元军的基本状况、甚至远在临安、宋廷覆亡的情况,他也知道不少。刘思敬基本放心,因为合川、恭州等地的宋军,虽然已经得到前宋恭帝的“谕示”,要求马上向元军投降,但是对元军内部的人员情况是不清楚的,看来,此人决计不是“宋人”。对于侯准这个太过简单的“小心埋伏”,刘思敬哭笑不得,他仔细询问戴重胜,得知这不过是侯准无意中听到的只言片语罢了。刘思敬对侯准的印象就是个“把式人”,忍不住心中骂道:“你个草瘪胡,知道你成不了大器,才让你管带匠作,不料连递个消息都做不好!”

    因为拜延担纲前锋,刘思敬又让戴重胜去见了拜延,戴重胜只会简单的蒙古语,还不如拜延的汉话纯熟。两人交谈了良久,戴重胜着急的告别:“我不能再外面耽搁太久,请千户大人勿怪。”拜延亲自命人将干肉和马酒取出款待他,不到天明便放他回去。戴重胜请他转告速哥,十日后开水门,举灯火三摇为号,如今已经过去六日了,刘思敬突然对侯准本人产生了怀疑。

    经过戴重胜的介绍,草寇们目前人数很多,把泸州方圆几十里内的流民、山贼以及城内百姓几乎全部组织起来了,但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而且日日求神拜鬼,训练极差,几乎没几个人能够骑马作战。戴重胜笑着说:“流寇七八万人,人数虽多,不过是山民百姓罢了。大帅兵马一到,不费吹灰之力就可拿回泸州。”刘思敬问道城中被质的军眷,戴重胜道:“俱都安然无恙,全数关押在牢里,流寇们以此为佑命之法。”刘思敬明白敌人一定会在作战不利的情况下用人质的安全来威胁他,但是知道自己的妻儿无恙,还是让他安心不少。

    在刘思敬看来,指挥这支草寇的头领能够一战歼灭旦只儿的精兵,那他绝非常人,更不会是戴重胜口中的江湖术士。至于什么旦只儿是中了“水鬼阵”才败的说法,刘思敬根本不相信。他不断派出探马搜集情报,小心翼翼的筹划攻城步骤。

    当初,拜延等人建议与速哥配合,先夺回牛头寨,遭到他的反对。刘思敬认为牛头寨虽说不大,但是小龟山山势险峻,山道狭窄,寨子里面粮草军需充足,还有很多军资可用。若是强攻寨子,会损失他的人马。而速哥也打算直驱泸州水门,绕过牛头寨,倘若敌军出寨截击,护卫的战船足以将其打败。元军大将基本力主先夺回泸州城,只要拿下泸州,一个小小的牛头寨是翻不起波浪的。没有了根的大树,无论多高多粗也会枯死。

    第二天,细雨停了,天还有些阴沉,六万多名元军饱餐一顿,继续赶路。这支元军是西川军的全部陆地主力,其中骑兵两万多人,比较精锐,每兵都备有两匹战马。一万骑兵由万户郝扎刺不花和行军千户拜延担纲先锋,由于郝扎刺不花缺乏在蜀地作战的经验,实际上真正指挥的还是拜延。另外有五千骑兵由忽敦统率,负责殿后以及随时策应。刘思敬的三千精骑是他自己的帅营,还有两千多骑军,一部分分在两翼,其余的分作很多小队,在大军四周三四里外进行探查,一有敌情,全军马上占据有利地形布阵迎战。

    一路上风平浪静,平安无事,很多时间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刘思敬担心的那些山丘、密林和蜿蜒的小道里,一个敌兵也不曾出现,渐渐地,他几乎忘记了“小心埋伏”四个字。前面就更不必担心了,因为前面距离泸州城已经不足二百里,是个叫青竹坪的地方。南边傍山,山上都是青毛竹,但是山下的地势很开阔,道路在这里也非常平坦,非常有利于骑兵作战。刘思敬决计不信敌人会在此埋伏,而眼下雨霁云散,老天爷马上就变了脸,烈日当空,很快就变得炎热无比。元军的军士们越来越口干舌燥,步军十分疲惫。

    刘思敬仰望天色,已近午时,遂下令埋锅造饭,准备休息。他心中觉得可笑:“埋伏埋伏,他娘的,如今已经马上要到泸州了,埋伏在哪儿呢?”这时,一个探马突然从前面返回禀告:

    “大帅,前面恐有埋伏!”

    刘思敬大吃一惊,连忙问道:“什么埋伏?”

    就在这时,前面大队人马已经停止前行,后队没接到命令,还在朝前走,道路开始拥塞,部伍逐渐混乱。刘思敬严厉的看了探马一眼:“前军为何不进?”

    “大帅,前面有一条深沟,宽约十尺,深九尺,挖起来的土全部堆放对面,使得壕沟更加难以越过,顺着大路蜿蜒不绝,不知道到底多长。沟对面约莫半里地,有棵孤零零的大树,矗立在大道儿中央,极为古怪。”

    刘思敬对自己中军传令道:“全军勿动,给我传令下去,所有人不得擅自离开部伍,违令者斩!”他自己提马前行,不断有探马逐一前来报告,说壕沟过宽过深,附近找不到浅处,无法前行。

    刘思敬万没想到会在此处遇到麻烦,他心道:“此处定有伏军,否则那些向前派出的游骑,为何没有一个回来禀报?”他因为距离泸州日近,不愿打草惊蛇,没有多派游骑前行。即使派出去的,也不过在前面十几里外游弋,现在看来,那些游骑已经被人杀掉了。

    刘思敬打马到了前面,拜延等人迎上道:“此沟又深又宽,对面还垒砌了几尺土堆,我军无法通过。”一人道:“不如绕山过去。”刘思敬摇头,仔细看了看,壕沟确实又大又深,皱眉道:“填沟,只须填出三丈宽的土路,我军就可过去。”

    拜延挥手指挥前队下马填沟,后面随队的工匠送来镐头和铲子。刘思敬四处观望,尤其朝着青竹山看了看,毫无异状,心中冷笑起来:“果然是群草寇,居然想挖条沟来阻我前行,真正可笑!”刘思敬怀疑对方大概是卜过什么卦爻,所以才会在半道儿上挖沟,对戴重胜所言的流寇们信神拜鬼之说信了几分。

    这时一个校尉走过来禀报道:“大帅请看,此沟远处相距一里之外,似乎还有一道深沟。”

    刘思敬愣了下,与拜延提马上了左边山下一处高地。因为阳光十分毒热,刘思敬搭手望去,果然看见在第一道沟后面约两三百步之外,隐约还有一道沟,不禁脱口骂道:“一群无聊蠢贼,除非把这里挖成东海,否则岂能阻我大军?”

    拜延观望道:“兴许南蛮会藏身于第二道沟中,趁我军填沟而过,路窄不便,来个半渡而击。”

    郝扎刺不花望望左右,看见日头炙热,已经是有些不耐烦,对着刘思敬道:“我军乃大元精兵,如果遇草寇而不进,一定让人笑掉大牙。我们这些大蒙古勇士,还用担心那些蟊贼么?”

    刘思敬道:“填好沟后,先让探马过去查探,我倒要瞧瞧,南蛮们能玩出什么花样儿!”

    沟很快就填出三丈多宽,十几个探马溜达一圈,没人发现异常,只是有人支支吾吾:

    “大帅,有人在那棵大树上刻字,辱骂我军。”

    刘思敬听到这种小把戏,对泸州草寇更加轻视,冷笑着挥挥手:“无妨,天下人骂我的多了,老子还不是好好的活着么!”

    这时前队已经过去两三千人,刘思敬很好奇树干上刻得什么字。他不愿等待自己的帅营,和拜延一起过沟去了。

    到了那个矗立在大道中央的怪树,刘思敬望了望,指着树道:“上面刻着何字,给我念来!”

    “大帅。。。您。。。还是自己看吧。”一个汉军千户小声道。

    刘思敬哼了一声,提马上前,看见侧面的树皮已经剥去大半,上面刻着几个字,笔画很粗,上面漆了炭黑,更加无法抹去:

    “走狗刘思敬死于此树,汉军降者不杀!”

    走狗不是时代用语,但是刘思敬略一思忖,就已明白,哈哈大笑:“南蛮子的好招法,用树来杀我?可笑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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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章:四川鏖战(七)

    “大帅,这分明就是南蛮移种而来的,是否将此树伐倒?”

    刘思敬哈哈一笑:“为何要伐倒,还是留着吧,我倒要看看此树有何本事杀我!”

    一个部下开玩笑道:“莫不是南蛮子们想着树会倒下来,将我们这数万将士全数砸死?”

    众元军呵呵大笑,一个军士叫道:“咦,大帅请看,字上面吊着一团纸!”

    “取来我看!”

    一个骑兵将马提了几步,伸手去够,但是纸团太高,他从马背上奋力一跃,抓住绳头,连着纸团一起扯下。

    “通”的一声,茂密的树冠沙沙作响,一个巨大的石块掉了下来,将刘思敬等人吓了一跳。他们定睛望去,原来是个大土坨子,方方正正的,下面还垫着厚厚的碎布,使得土块掉下来没有破碎。

    “哈哈哈哈。”刘思敬与郝扎刺不花就在大树边上,望之狂笑不止:“南蛮们想的好计策,他们故意辱骂老子,一定猜老子会去伸手抹字,然后让这个土块掉下来砸死我!哈哈哈哈,真是好计策,真是好计策。”

    众军士也捧腹爆笑,忽然一个幕僚惊叫起来:

    “大帅,土块有团火苗!”

    刘思敬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仔细看去,果然有极细的一小团火苗烧着,还发出“嗤嗤”的响声,好像是在烧土块外面伸出的一根绳线,转眼之间,火苗烧到了土块里面。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到处是硝烟弥漫,元军将士几乎在同一时间内倒下三四十人。

    拜延正在指挥他的骑兵大队,元军先锋刚刚整合好队伍,忽然听到大树下面传来轰鸣之声,接着很多元军将士发出惨叫,树周围的元兵如同被割草一样齐刷刷倒下一片。拜延大吃一惊,急忙拍马赶过去查看。

    刘思敬可谓死不瞑目,雷永特意为他准备了这个特大号的“万人敌”,里面是四十斤火药和三十斤铁蒺藜、毒砂钎子。

    拜延提马跃过几个惨叫不止的元军士兵,看到郝扎刺不花已经烧成炭黑一般,半边脸已经消失了,再寻找刘思敬,不禁倒抽一口冷气。拜延从衣甲上勉强认出刘思敬和他的战马,都已经烧得面目全非,马与人身上布满了铁蒺藜与毒砂,刘思敬的头颅仿佛被重锤击打过似的,完全扁了,而他的战马的脖子只连着一点儿皮,几乎断掉了。

    一军主帅与管军万户前锋就这么完了?拜延呆呆不动,他也见过不少大风大浪,但是这种状况还是让他手足无措,提着马缰的手不禁微微打颤,望着四周二三十具尸体和十几个哀嚎惨叫的元兵,他脑子里七荤八素,理不出一点儿头绪。

    刘思敬和郝扎刺不花被炸死的消息迅速在元军中传播,拜延的前锋骑兵大队像是被捅了窝的马蜂一样骚动起来。

    千户扎忽带带着他的右翼一千多名骑兵从填好的土路过来,好在他还算镇定,看也不看拜延一眼,只顾驱马向前,带着他的部队奔向第二道深沟。

    第二道沟大约深七尺,宽约八尺,对面也无土堆,扎忽带望了望,低头看看自己骑着的色目大马,估算着是否可以试试纵马跳过去。

    “有埋伏!”一声嘶吼将有些失魂的拜延喊醒,他举目望去,扎忽带的骑兵马嘶人叫,一片巨响接连不断,烟尘飞舞,几百个骑兵倒了下去,刚才还立马沟边的千户扎忽带已经无影无踪。

    眼前的惨状没有让拜延退却,蒙古军西川第一勇将已经被血腥场面彻底激怒了!他双目发红,抽出马刀向前劈出,“冲!冲过去,杀光这些蛮子!”

    拜延带着他自己的部落亲兵奋勇上前,蒙古军没有放箭,因为他们根本没看见一个敌兵。

    这时,第二道沟的后面三十步左右,平整如镜的地面突然起了波澜,一个个伪装的极其逼真的地堡顶盖被掀开,一百多个陷马坑露了出来。

    拜延在沟前望见,顿时明白他多日前放出去的前军探马已经不可能再回来,不禁大骂一声:“放火箭,对准马坑放火箭!”

    他的部下手忙脚乱的去找火折子和燧石,而后面的大队兵马还在继续迈过填好的土路前行,第一道沟与第二道沟之间顿时变得壅塞不堪。前队已经被第二道沟挡住,被火药制作的地雷炸死的元军士兵横布在沟边。蒙古人为主的骑兵与汉人为主的步军因为拥堵而发生了摩擦,到处是叫骂的声音,甚至开始互相推挤、互相践踏,甚至有的蒙古军已经开始砍杀将他们挤得无法动弹的步军。

    拜延望见如此乱象,忽然间清醒了过来,大声嘶吼着让大队军马全部散开,让后队停止前进,同时下令赶紧填第二道沟。“填沟、填沟,后队回去、马上回去!撤回第一道沟后面!”不管他吼声多么大,乱糟糟的局面并无多少改观,由于主帅和管军万户的突然阵亡,使这支骁勇之师已经变得极度混乱。

    刘思敬的帅营多是他的山东老乡,平时刘思敬对他们亲如兄弟,肆意赏赐,为的是让亲军们在关键时候能效死力。而他的亲军确实眼中唯他一人,如今刘思敬突然被炸死,他们已经个个红眼,拼死向前,想为大帅报仇。他们不断驱赶胯下马匹,不顾其他汉军被踩踏受伤,一个劲儿的朝前挤。

    拜延与扎忽带的骑军已经经历两次爆炸,心有余悸,对地面之下突然产生恐怖的感觉,如此不曾有过的拥挤队形让他们非常不安,急切的想迅速散开,这使得他们试图将跨过第一道沟的汉军步兵重新赶回去。被刘思敬的中军和前锋大队夹在中间的一万多步军受到两边骑兵的推挤,有人被马挤倒踩伤,有的忍无可忍,拔出刀子与骑兵叫骂起来。后队的忽敦早已明白前军出事,但是他还不知道刘思敬和郝扎刺不花已经被杀。他传令后队不得前行,自己想要提马过沟去找刘思敬,但是三丈宽的土路早已水泄不透,他干着急无可奈何,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个步军和骑兵被人推拥着,掉进沟里。土路两侧很快就填满了伤兵,后面的骑兵和步军看见这种情况,干脆踩着伤兵的身体过沟,汉蒙士兵已经怒颜相向,许多人甚至已经动了手。

    拜延现在由愤怒到镇定,从镇定又到惊慌,他脑门渗出汗水,望望两边,突然有了主意:“下马,上山!”他对着一个百户赤末合授意,让他带着大队骑兵去山边,下马牵着,砍断前面几棵竹子,再绕过山上的竹林过沟。

    他刚刚吩咐完毕,突然赤末合大叫起来,拜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顿时脸色煞白。一百多部床弩在陷马坑里缓缓升起,下面绞盘被坑中人摇动,使得第一排床弩极为精确的高出地面四尺左右,后面第二排大约五尺,再后面第三排是六尺,完全形成了高、中、低三道“火力”发射架构!

    拜延非常清楚如此拥挤和密集的队形,面对强弩将会产生何种惨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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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四川鏖战(八)

    '''CP|W:300|H:218|:L|U:file2。/chpters/20106/4/1573553634112879730486840130695。jpg'''忽敦斩杀了几个不听号令的军士,才制止住后队混乱的局面。一个骑兵不慎被马掀进第一道沟里,几乎摔个半死。他揉着腰部勉强站起,望着沟上,一筹莫展。这时候后队逐步安静了下来,几个军士趴在沟边,伸手去拉他。

    这个倒霉鬼奋力一跃,才堪堪够到上面救援者的双手。几个军士正在将他奋力上拽的时候,沟中墙壁突然破开一个洞口,约莫头颅大小,一柄刀伸了出来,扎进了那个倒霉骑兵的屁股。

    被扎的骑兵发出惨叫,那柄波斯镔铁刀一下一下的继续捅着,将他的下身斩的稀烂。上面的元军纷纷上马取箭,大声惊呼起来:“沟里有人”、“沟里有蛮子”、“沟里有地道!”

    蒙古骑兵极少配备长杆武器,只能胡乱对着沟中射了几箭,几个汉军步兵提矛乱扎,无奈沟深,长矛捅进沟中壁洞不过半尺而已。藏在地洞中的王辟哈哈大笑,和跟在后面的两个忠义军士兵一起快活的打着唿哨,同沟上面的元军开始对骂。当元军投下棉絮和火药,王辟才赶紧将沟中壁洞重新堵上,他吩咐一个士兵看守好壁洞,自己从地道里向回转走了。

    忽敦吩咐一个亲军马上去过沟和前队取得联系,恰好前队的一个中军弃马步行,举着拜延的虎符挤了过来,隔着几十个人就急切的朝着他大喊:“院事大人,哈八儿都(刘思敬)巴特(勇士)、郝扎刺不花莫日根(神箭手)已经阵亡了!千户大人(指拜延)请院事大人速速下令后撤,退军十里扎营!”

    周围的元军顿时骚动起来,忽敦仿佛没听见中军的叫喊,只是一个劲儿问道:

    “你说什么?”

    中军不停的喊叫,但是忽敦只是呆住,直到一个亲兵推了他一下,他才反应过来:

    “传令后撤!”

    话音没落,前队的军马如雪崩般的朝他涌来!

    雷永站在中间最大的一个陷马坑中,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个匠人分工协作:一个负责摇开弩弦的绞盘,一个负责控制上箭兼准备着备用弓弦和机括。一支支箭摆放在床弩下面的木制箭匣里,通过压板和弹簧不断地顶上去。每射出一支弩箭,摇绞盘的匠人马上重新松开绞盘,然后勾住弩弦再次摇动,将弦拉满;负责上箭的匠人松手放开压板,弹簧马上顶出另外一支弩箭,工匠再马上按住压板。这个需要熟练的技巧,时间要把握的准确。一压一松之间,不能快了,也不能慢了。快了就来不及弹出下一支箭,慢了就会弹出两支、甚至三支弩箭。

    工匠们已经训练的十分纯熟,动作与步骤协调的极为标准,基本上在雷永看来,平均每两秒钟发射出一支弩箭已经相当不错了。牛头寨为了这一战制造了七十万支弩箭,几乎全部被分散在所有的陷坑之中。

    在青竹坪这个地方建筑地下工事,已经有二十多天了,从打败旦只儿之后,雷永马上就发动了庐州城内男女老幼,达到数万人之众,为了防止奸细混入或者流民外逃,一千五百名部队几乎全部担任督工,整整用了十天功夫才完成这项浩大的地下工程。

    雷永很清楚蒙古军的探马离队常常百余里外,干脆在两道深沟中用盖板覆土地下木柱支撑,做的天衣无缝。大部分前行的元军探马死于陷马坑,只有一个探马对马蹄跺在盖板上发出的声音产生怀疑,但是李继躲在暗处,用箭将他射毙。

    雷永一度担心蒙古军会因为少部分探马失踪而转道或停止前进,但是这都没有发生。数万名军眷被质让西川军上下急火攻心,而侯准的假情报对更刘思敬和拜延等人产生了麻痹作用,雷永亲自去送的“小心埋伏”四字还使得刘思敬非青竹坪不走。当然,要去泸州的话,这也确实是最近最好走的大路。

    第一批弩箭已经发出去了,即使相隔数十米远,雷永在坑中依然可以清晰听见元军的人与马俱都发出了死亡前的各种声音。有悲惨的哀鸣,有痛苦的哭号,有愤恨的怒骂,有绝望的呐喊,还有更多凄厉的、**被撕裂开的嚎叫声。牛头寨的床子弩是经过特别改造的,比宋军的床弩更加粗大,可以安装发射五、六尺的加长型弩箭。而第一批射击的弩箭,正是特别制作的五尺漆纹弩箭,长达五尺二寸,箭头上绑着磷石和火药袋,利用剧烈的空气摩擦导热,使得弩箭不但可以击穿元军厚厚的铠甲,还可以利用箭头火药袋的爆炸将袋中的毒砂迸放,瞬间就能杀死七八名敌军。

    拜延完全放弃了填沟后进行战斗的想法,甚至失去了作战的勇气。当年他攻打涪州(四川涪陵)的时候,用云梯爬上城头,光自己就斩杀了十六七个宋军,最后身边的人全部战死,唯独剩下他一人,毫无畏惧,一直战斗到第二批元军爬城上来支援。然而现在他却惊惶震怖,毫无大将风采。就在刚才,一支长长的弩箭击中了他的爱骑,弩箭的火药袋在马体内爆炸,他被甩出数米之外,刚刚站起,又一只不知谁的胳膊砸了过来,掉到他的怀里。他恼怒的将断臂扔出,扭头望去,恰好一个熟悉的亲兵被弩箭打穿了脖子,无颈的身躯还立于马上,而被弩箭带走的头颅飞出老远。拜延赶紧伏在地上不动,不断嘶吼着:“趴下!全部下马,爬在地上!”

    被弩箭搞懵的蒙古骑军没了章法,乱成一团,有的下马伏倒,有的犯了倔,不要命的对射。沟那边的飞弩像飞蝗一般,遮天蔽日的朝着拜延的一万名骑兵扑去。

    雷永命令得到了很好的贯彻,仅仅半柱香的功夫,十万支特殊加长的弩箭全部发出,拜延与扎忽带的骑军基本全部覆灭,他们的皮盾面对五尺长弩毫无作用,只有少数机灵的骑军伏在地上,用前面的死尸掩护活了下来。很多元兵被长长的弩箭串了葫芦,最多的一箭将三具尸体连珠穿住,大部分的骑兵人与马全部被射死,或者被炸开的毒砂击毙。两道沟之间还有很多步军,但是他们由于被骑兵挡住,手里还有大盾护体,损失倒不是很大。

    蒙古军最有杀伤力和战斗力的弓骑兵已经基本报废,雷永可以大摇大摆地的将后队的石机(抛石车)推了上来。然而这些石机并不是用于抛出石头的,雷永已命牛头寨为元军量身打造了三种石机炮弹!

    一、化学燃烧石机弹:硫黄十四两、窝黄七两(亦为硫黄的一种)、焰硝二斤半、麻茹一两、干漆一两、定粉一两、竹筎一两、黄丹一两、黄蜡半两、清油一分、桐油半两、松脂一十四两、浓油一分。其中硫黄、窝黄、焰硝、麻茹、竹茹(代替木炭)为火药的主要原料,砒黄、定粉、黄丹则为燃烧后产生毒气以使敌人中毒的材料,最后五项为将原料黏附在一起的材料。

    二、蒺藜火球石机弹:硫黄一斤四两、焰硝二斤半、(同粗)炭末五两、沥青二两半、干漆二两半、竹茹一两一分、麻茹一两一分、桐油二两半、小油二两半、蜡二两半黄丹一两一分。其中硫黄、焰硝、木炭末、竹茹、麻茹为构成火药主要原料,干漆、黄丹为制造毒气的材料,其余为黏着剂。

    三、药烟球毒气石机弹:硫黄一十五两、焰硝一斤十四两、草乌头五两、芭豆五两、狼毒五两、桐油二两半、小油二两半、木炭末五两、沥清二两半、砒霜二两、黄蜡一两、竹茹一两一分、麻茹一两一分。由于此烟球的主要作用在以毒气熏炙敌人,故配方中除了可以达到爆炸燃烧效果的硫黄、焰硝、木炭末外,渗入了多种有毒的物质如芭豆、狼毒、砒霜等以见其效。

    忠义军将两道沟之间的元军几乎全部灭绝,炸死、熏死、烧死、毒死。。。等等等等,这都是一般死法,最倒霉的当然就是恰好被石机弹砸死,那么衰的也不是没有。甭管你是不是在弩箭下侥幸逃命的,石机车一直推到沟边,将残余的生灵统统收割!

    忽敦无法和拜延取得联系,他不管如何威胁,甚至拔出马刀斩杀了几个逃兵,也无法阻止溃兵们的奔逃。大批汉军步军疯狂朝后涌动,冲动了左翼讫木华的一千多名骑兵,以及忽敦的后队。

    忽敦叹了口气,望了望前面腾起的大片烟雾,无奈和讫木华指挥剩余不足四万的元军撤退。

    但是他们还没撤出多远,青竹山后面绕过一支骑兵,将他们退路截断。这支骑兵人数虽然不多,大约一二百人,但是个个甲胄耀眼,旗仗鲜明。最让人畏惧的是每个骑兵人与马俱都披甲,且戴着厚厚的头盔,只露出一对眼睛。这队骑兵所持的长矛简直比大屋的房椽子还要长,一二百人的骑兵队,气势竟然不逊于一个蒙古的万人骑兵队。

    忽敦明白元军主将阵亡,先锋覆没,士气已经十分低落。蒙古军尚能一战,汉军已经几乎精神崩溃,只想着四处逃命。忽敦毕竟是西川行院副使,比几个幕僚镇定了许多,他仔细查看这队十分古怪的骑兵,发觉在对方后面,隐隐还有数百名步军,他们一字排开,将元军逃生的道路完全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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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四川鏖战(九)

    '''CP|W:250|H:190|:L|U:file2。/chpters/20106/4/1573553634112879013118750939440。jpg'''讫木华声竭力嘶的大喊,亲自带着自己的千人骑兵队向着对方冲了过去。他们没有发箭,从对方厚厚的密不透风的铠甲来看,弓箭似乎没有多少意义。蒙古军纷纷左手持盾,右手抽出锋利的马刀,一边奔驰一边吼叫着。

    对方也开始纵马驰骋而来,他们人数虽然少,但是彼此距离拉的很开,呈反向的雁阵V字形对着蒙古军也冲杀了过来。双方速度越来越快,距离也越来越近,马蹄蹬踏卷起的尘土飞扬起来,好像一口巨大的平底锅在热腾腾的冒着烟气。

    当距离只剩下五十步的时候,姜潼挥动旗帜,他和他的冲矛骑兵将竖立起卡在马镫的冲矛取下握住,矛尖冲前,一丈二的超级长矛在马匹前面形成一个巨大的攻击区域,任何冲入这个区域的敌军都会被高速惯性造成的猛烈冲击戳透全身。

    双方高速冲撞到了一起,如同两列火车正面相撞。姜潼借助来势对着讫木华狠狠地刺了过去,讫木华一手举盾格挡,一手挥动马刀对着长长的冲矛砍了下去。但是冲击力实在太可怕了,讫木华的马刀刚刚举过头顶,姜潼的冲矛早已击穿了他手中的皮盾,矛尖从讫木华前胸贯入,从后背透出,连带着尸体继续向前扎进后面一匹战马的脖颈。

    姜潼已经无法提动冲矛,索性扔掉,抽出马刀,左劈右砍,吼声如雷。其他冲矛骑兵也长矛抛掉,抽刀砍杀蒙古军骑士。虽然蒙古的弓骑兵并不经常肉搏作战,但是他们的弧形镔铁弯刀杀伤力并不在波斯人制造的大马士革钢刀之下,加上蒙古军一向骁勇善战,多年来 ( 颠覆蒙元帝国 http://www.xshubao22.com/4/40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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