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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已经对前田利家做好了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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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第十九章 剑拔弩张(二)
永禄二年十月十二日,秋收刚刚结束不久,骏河的今川氏,就对所领三国一应家臣发出动员令。十六日,骏河众九千人会于骏府城,远江众七千人集于挂川、曳马二城。
十月十四日,鹈殿长照,领兵七百,入驻大高城;十五日,冈部元信领八百五十人,入驻沓挂城,以守为攻,迫敌出战。
十月十六日,织田信长令水野忠光三百四十人入丹下砦,佐久间信盛四百五十人入善照寺,围鸣海城;令佐久间盛重五百二十人入丸根砦,织田秀敏一百五十人入津山砦,围大高城;令棧ㄖ厥刀傥迨巳胫械喉危嗍佣戏蕉颉?br />
十月十七日,松平元康领三河众一千二百出阵,井伊直盛领远江众千人出阵,葛山氏元率骏河众千五百人出阵,作为此战先锋。
同日,今川本队出阵,十八日入远江,本队增至一万六千,二十一日入三河,又增至一万九千。如此正面战场共计二万三千人,号称四万。
十月二十日,松平部进入尾张,开始攻击丸根砦,井伊部则负责攻击津山砦,共同接应大高城,葛山部绕过前线,监视清州城的动向。
十月二十二日,今川本队进入尾张。宿老朝比奈泰朝领六千主力,支援松平、井伊部的进攻。三浦元政领三千人,向左迂回,进攻那古野城,蒲原氏德领兵二千五百,向南进军,清除右翼尚未屈服的微小势力。如此,本队尚余七千余人。
克劳塞维茨曾经在《战争论》中说过:兵力较强的一方可以把兵力分散在若干地点,这样做可以在许多方面在战略范围造成便于自己生存和行动的条件,同时还可以积蓄自己部队的力量以备万一。相反,兵力较弱的一方则必须更多地集中兵力,尽量不使自己的兵力分散,力求通过运动来弥补由此产生的不足。
今川义元肯定不会知道克劳塞维茨这个人,但他的用兵却符合了《战争论》的原则。将大军分为数队,依次进军,效果就是形成了三面包夹的态势,同时迫使对手派出必要兵力来应付正面,否则今川军长驱直入,织田家不会有集结军队的时间。
清州城下,人心惶惶。
目前的织田家,最大动员力在一万人左右,已有两千余人投入战斗,同时领地在东部的家臣大多已经被分割开,又有部分人马在监视北面虎视眈眈的斋藤家,故而清州城下,总共只有三四千士卒。
这个时候,织田信长却丝毫没有召集家臣议事的意思,他只是呆在清州城的本丸里面,不停地命令手下搜集最新的战况。丹羽、柴田和林是这个时候最忙碌的人,除了担心之外,还必须装出胸有成竹的样子,来安慰其他人。
如果是七年之前,织田信长刚刚接任家督的时候,这些重臣恐怕会对他的态度非常不满,联合起来做出干涉。但是这七年,信长带领家臣取得了数次合战的胜利,将领地扩大到两倍有余,现在已经没有人敢质疑主君的权威。
所以,他们只能聚集起来,私下交换看法——哪怕连续几天都没有人提出新的结论。
林秀贞是赞成笼城的人,他也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赞同。但客观来看,这却是最差的选择。以今川家的后勤力,围困清州城半年甚至一年并不难,到时候缺乏援军的织田军恐怕会被困死在城中。而且笼城就代表不会对各地的附属豪族做出救援,这将会极大地损伤主家的威严,附庸们恐怕会立即改换门庭。
柴田胜家认为,只要指挥得当,正面作战并非全无机会。今川家将部队分为数队,这给了织田逐个击破的机会。然而,今川最少的分队亦有千人上下,而织田的本队却不足四千。
丹羽更看重外交的作用。所谓唇亡齿寒,近畿的六角,伊势的北田不会愿意看到今川家轻易占据尾张,甚至连敌对的斋藤,在特定条件下,也未必不能是结盟的对象。一方面表示坚持战斗的决心,另一方面向四周求援,如果能够实现,就能迫使今川放弃进攻。只是,今川家未必会给织田留下这个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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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现代的观念看,历史存在一定的惯性,经济文化的发展大势,并不会因为个人的影响而产生太大偏差;但是,特定人物的命运,却完全可能因为蝴蝶效应而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今川军进攻的时间比历史早了半年,平手汎秀所具有的历史知识,就失去了作用。那场著名的合战是否还会发生,也成为了疑问。
历史上,暴风雨掩盖了偷袭的痕迹,但现在却是干燥的秋季,降雨的可能性相当低。甚至,今川义元是否还会在桶狭间停驻,也不能确定了。原本险胜的突袭,现在看来,却有可能变成临刑前的最后一搏。
今川军已经在侧近游易,很可能已经把尾张要道分割开来,此时想放弃领地退回清州城,都要面临极大的危险。作为一介统领几百人的小领主,平手汎秀没有任何从军事上解决问题的可能性。以这个时代的想法而论,现在还剩下三个选择,一是隐藏在乡间,等待双方主力分出胜负,二是主动求战,留下英烈之名,三是尽早投降,换得一个适当的地位。
失去了预知未来的能力,与这个时代其他人在同一起跑线上竞争,平手汎秀虽然未必是人中龙凤,却也算得上见多识广的智者,所以他策划了一次计划。这个计划原本只是可有可无的心血来潮,现在却变成救命的稻草。所以汎秀不得不找到相关人等,将计划作出了大量的修改。历史上的今川军,在义元死后就迅速丧失了斗志,这是汎秀确定计划可行性的信心所在。
然而计划终究是需要有人去实施的。以后世的印象来看,预计中的相关人士未必是关键时刻可以信赖的人选,但是现在,似乎没有了更多的选择。
甚至于松井、河田、丸目这些人能不能在这种条件下保持忠诚,也不是可以轻易断言的。
如果这些事情中出现了一个意外……
是战死还是投降呢?
也许只有到时候才会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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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第二十章 剑拔弩张(三)
空山新雨,秋蝉碧树,这些令历代诗人反复咏叹的意境,到了十月下旬,已经逐渐消失。所能见到的,只剩下寒风霜露,腐叶枯枝。
“落木满天下,秋来自可知,众生皆熙攘,独觉此身悲。”
从营帐飘出来的和歌,正是应景的,然而从音调之中,却看不出多少凄凉之色来。
吟诗者是一个中年的武士,身着华服,面敷白粉,身材颇有些臃肿,但并不显得丑陋,反倒添了不少安逸和优雅。中年人两侧,侍立着十数人,也都是华贵的打扮。
两句和歌落地,边上就有人送上了恭维。
“主公作的诗,真是有着独特的味道,令人耳目一新,耳目一新哪!”出言者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虽然背上已经喂喂佝偻,神色到还算是精神。
听到这两句话毫无营养的马屁,中年却是摇头不语,脸上亦浮现出诡异的笑容。而且这份诡异的笑容很快就传染到其他人的身上。
“噗……”
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主公请恕……”
发笑的年轻人连忙伏下身子。
“何罪之有?”
中年人转过身子,拍了拍那老人的肩膀,眼神却飘向另一边去。
“安房,你来告诉他。”
“是。”
被称为“安房”的蓝衣人向前轻轻迈出一步,对着老者作揖。
“左京啊,方才主公所吟的,并非是此时所创,而是平安时流传的和歌,距今已有数百年。”
数百年前的和歌,能让人“耳目一新”,倒还是真是难能可贵。
“噢!有劳安房了。”
老人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脸上却似乎没有尴尬的神色。仿佛出纰漏的并不是自己,而是对面的安房。
安房为之一愣,不知该如何答话,那吟诗的中年却是苦笑:
“看来,叫左京你多读些诗书,真是白费了唇舌。”
“多谢主公体恤!”
叫做左京的老者,依然神色如常。众人倒也并不觉得奇怪,只是相视一笑。
骏河风气近于京都,文人墨客往来不绝,当主今川义元,亦是浸淫诗书数十年的文化人。上有所好,下必甚焉,是以一众家臣,多数都是文质彬彬之士,粗犷之辈皆自以为耻,更是纷纷附庸风雅。如左京这样毫不在乎的人,几乎找不出第二个。
不过,这个看上去不通事故的老人,却作为两代家主侧近,在家老的位置上呆了三十年。这些事情,恐怕就不是伺候主人吟诗作画的清客弄臣所能够理解的。
“殿下!”
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大步迈进的黑衣武士。
话音传来,中年收敛起笑容,正色朝向来者。
“何事?”
“山口教继回报,又有织田氏的家臣投效。”
“噢?是什么人呢?”
“是一个名叫前田利家的年轻人,他因为罪责而被织田信长赶出了清州城。”
“这样啊……”中年脸上的失望之色一闪而过,“一介无名之辈而已,此事尔等自行处置即可,不必禀报。”
“殿下!”黑衣人并未退下,反倒是前进一步,“此人乃是织田氏谱代出身,而且是织田信长旧日的近侍。”
“谱代和近侍?”中年颔首沉思了一会儿,“那倒是可以见见,命人把他带过来吧。”
“是。”
“肥前辛苦了。”
“臣惶恐!”
黑衣武士伏身施礼,随后倒退回去。
“恭喜主公!”一旁侍立的家臣,连忙送上祝贺。中年却摇了摇头,仿佛十分不满意。
“我以雷霆之势而来,时至今日,方才有织田氏谱代前来投效,而且还是罪臣。织田信长此人的器量,恐怕未可小觑啊!”
“主公何必担心呢?”方才那个叫做左京的老人出言说道,“那些人只不过是担心本家对待新附者的态度罢了,有了此人作为榜样,想必今后来的,就会络绎不绝吧!”
安房也出列作揖道:“主公不妨千金市骨。”
千金市骨?
中年微微点了点头。
“常闻有道之君,可下于天下之士。你们都随我迎客吧!”
前田利家随着身前的山口父子低头向前急趋,连走了一个时辰,所见到的营帐,仍然没有见到尽头。
这样的规模,所谓的四万士卒,恐怕是真的吧?每念及此,他原本自以为坚韧的信念,就要萎缩几份。走到最南边的时候,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已经不免带上几份卑弱惶恐之色。
山口教继转身看见了前田的神色,倒是没有嘲笑他——因为当初的他也是一样,反而拍了拍他的肩膀。
“正如前田殿所见,这并非我等不忠,实在是无力抗衡啊!”
“是……”前田勉强回应了一声,神色却是全然迷茫的。
“不用太慌张!今川大人可是个大人物,绝不会像清州城里那个家伙一样不讲道理的!”
前田侧首深深看了他一眼,仿佛是要记住这幅面容,随后道了声谢。
今川的本阵的旗本队中,全部都是身材高大的壮年、十几支来回巡逻的小队,服饰、甲胄、旗帜、装备皆无二致,远远望去,便觉得威武雄壮。外界风传骏河民风柔弱,讥笑他们是“骏河的女武士”,但在这里却是完全感觉不到的。
辕门正前方站着一个黑衣武士,没等前田走近,就主动靠近过来。
“阁下就是前田殿吗?果然是豪勇之士。”黑衣人上下打量着前田,表现出相当欣赏的样子。
“这……不是小原大人吗?”山口父子认出了黑衣人的身份,连忙下拜施礼。前田愣了片刻,才跟在后面屈身。
“在下骏河小原镇实!”黑衣人笑道,扶起了前田,“前田殿弃暗投明,正是人心所向,治部(今川义元)亦是十分高兴的。”
前田吞了吞口水,躬身连道不敢:“在下……前田又左卫门,承蒙大人看得起……”
“如此,鄙人痴长几岁,就直呼又左好了。”小原镇实握住前田的手,“又左就随我去觐见治部大人,至于……”他又转身看着两人,“二位也辛苦了!不日必有嘉奖。”
“不敢!”一旁受到冷落的山口父子皆是大喜过往。
…………
今川义元端坐于殿中,身旁的一众清客都已消失,只留下两个重臣,坐在两边。
“左边那位是冈部亲纲大人,人称左京,右边是庵原忠胤大人,人称安房。”小原镇实向前田介绍清楚,才把他拉进门里面。
前田连忙上前,走到一个自认为合适的距离,拜倒在地。
“外臣前田利家,拜见治部大人,恭祝大人武运昌隆!”
“不必拘礼!”今川义元微笑道,虽然他在平日是个重视尊卑的人,但是需要的时候,即使面对尾张的乡下武士,他也愿意展现出自己平易近人的一面。
“今日举兵西向,非为私欲私用,实为王道兴衰。尾张豪杰,深受蒙蔽,未肯归附,实在是令人悲痛啊!”照例说了几句过场话,今川义元就不再赘言,而是由他左手边的庵原忠胤问话。
对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题,庵原开始说到正事。
“听闻前田殿是被逐出清州城外?”
“是。”前田伏身答道,“在下失手杀害了一名小姓,所以才……”
“岂有为一奴仆而驱逐大将之理?”庵原忠胤十分遗憾地摇摇头,“织田氏暗弱如此,即使本家不加以讨伐,迟早也会亡于他人!”
“是……”
前田利家仿佛已经变成了应声虫,除了唯唯诺诺地回答“是”之外,几乎不会说别的什么。如此半晌,殿上的人终于不耐。
“前田在织田家领多少俸禄呢?”
今川义元突然开口。
“是三百五十贯。”
“这样啊……本家绝不会亏待新附之人,就增至五百贯吧。”
“多谢治部。”前田再拜。
“嗯……肥前啊,带着前田下去休息吧!”
“是。”小原镇实领命上前,前田利家被他带着,向后无意识地退了几步,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又跑到前面去。
“治部大人,外臣还有一事!”
今川义元轻轻皱了皱眉,不过言语依然是十分和蔼:
“噢?还有何事呢?”
“是……外臣有一位友人,早已对织田家不满,我愿劝他投于治部大人!”
义元并没有放在心上,反而只觉得麻烦。区区一个侍卫,又能说动什么人呢?
“是谁呢?”
“平手甚左卫门汎秀!”
“噢?”今川义元眯起的眼睛顿时睁开一大半,“然而平手氏可是织田家的忠臣啊!”
“当年信……信长逼迫监物老大人切腹自尽,早已被怀恨在心,平手氏如今只不过是假意效忠罢了!”
“嗯……”义元缓缓点了点头,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可以告诉平手,我愿以五千贯延请之,所待比照松平竹千代。”
五千贯!
尽管在此处境之下,前田心中仍不免生出几份难以言状的感觉。
“若此事玉成,我便给你千贯俸禄。”
今川义元又抛出了一个新的条件。
前田利家一向认为自己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他觉得平手的才具,的确是要比自己强那么一点,所以也并不嫉恨平手的俸禄更高。然而此时,他却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难道那个家伙的才能,胜过我十倍以上?
愣了半天,前田才怀着满腹心事,悻悻领命而去。
“主公……”冈部亲纲忍不住开口了,“那个平手虽然有些名气,不过恐怕并不足以获得如此高昂的俸禄吧!”
今川义元摇了摇头,并不回答。数年之前,他已经派遣小原镇实监视尾张,这几年下来,对于需要注意的人物,早就明了了。不过这些事情,不需要向家臣们解释。
反倒是庵原忠胤解释到:“尾张有数百里沃土,可产十万贯之地,既得此地,何须吝惜封赏?”
第一第二十一章 剑拔弩张(四)
从今川军进入尾张以来,平手泛秀就命令手下的领民,十五以上,四十以下,每三丁抽一丁,组成一支一百人的巡逻队,以防不测。又让家臣不要随便外出,龟缩在砦子附近。幸而秋收刚刚完毕,粮食十分充足,然而武器和甲胄却十分缺乏,一百人里面只有四十人有竹枪之类像样子的武器,其他人就只能扛着镰刀锄头作战了。
按照常理思索,有外敌入侵,不管上层是如何考虑,总要召集领内家臣及附属势力,组成军队——除非家主已经做好投降的打算,不过织田信长怎么看都不像是会直接投降的人。
但是,几天以来,平手泛秀都没有收到任何征集的命令,这只能说明,今川家已经用某种方式切断了织田家的常规联络线。出自个人的目的,他也没有向清州城逃窜的打算,而是打算坚守在原地,寻找机会。
自己的谋划,并不能轻易泄漏给属下知道。所以,团队中的焦虑气氛,也随着时间推移,渐渐升温。连合子和宁宁,都觉出了危险的气息。
对于普通的农兵而言,前线的局势,与他们的生活关系并不算太大——无论在哪个领主之下,都是一样种田、打仗,不过是税率不同而已。合战胜了可以趁机劫掠,运气好的话,也许一次就能赚到三四年种田的收入;输了也不过是一哄而散,真正战死的几率实在不高。
但是武士却不一样。俸禄千贯的一城之主,与穷困潦倒的浪人,差距也不过是一场合战而已。尤其对于那些难以找到新东家的不知名人物。
…………
在今川军进入尾张后十天,泛秀终于召集起了几个家臣。会议的时间,依旧是在傍晚。
泛秀端坐在不算宽敞的大厅里,眼神依次从一众家臣身上扫过。松井友闲和增田长盛,还有平手季胤这个孩子,在正面战场上恐怕是无法寄予期望的。河田长亲恐怕也未必上过战场,丸目擅长剑术但未必善于指挥,最终能够信任的,仍是服部小*平太与毛利新助两人。只能希望,在改变的历史中,这两个家伙,仍然能有讨取今川义元的好运在身。尤其是服部小*平太,在尾张,没有其他人会给一个籍籍无名的武士十贯以上的俸禄,而他在平手这里却可以领到三十贯的知行,无论是利益还是感情上,他都是最有理由效忠的人。
没有后世熟知的名将与谋士,但却是一个经过数年了解,足够完成任务的阵容。
泛秀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折扇,下意识地在茶几上敲了敲。
“尾张的局势,想必各位已经了然于胸了。今川军随时可能进攻,而我们……目前并无应对的实力。与清州城的联系,亦已经被切断。”
全场寂静,没有人做出惊讶的表情。
“敌坐拥四万之众,织田兵卒不过数千,正兵恐怕难以阻挡。今川治部(义元)亦是当世名将,东海第一弓取,智取亦非易事。”
虽然是十分丧气的话,但是出自平手泛秀,倒也没有人会去反驳。
“如此境地之下,我已不知该何去何从,诸位有何打算,尽可道来,切勿顾忌。”
渐渐有人听出不对来,松井、河田这些敏锐的家伙,已然微微色变。
这一番话听上去,并不像是战前的动员,反倒更类似投降的声明啊!
乱世中,非但君择臣,臣亦择君。所谓良禽择木,改换门庭,虽不鲜见,但却毕竟不是光彩的事情,更何况平手家乃是织田谱代之臣,平手政秀还是信长的老师……
“胜负之势,恐怕尚不明朗吧?”河田长亲憋了半天,只说出这么一句不高明的话来。而素来高深莫测的松井友闲,也不免紧紧皱起眉头。
泛秀摇了摇头,站起身来,向窗口走了几步。
“二十里之外,已经可以见到行伍出没,敌人随时可能出现在城下,我们选择的机会,已经不多了。”
原先还听不明白的人,此时也了解的泛秀话中的含义。众人面面相觑,却没有人再说话了。
此处的家臣,或是外乡之客,或是出身低贱,与织田家没有太多利益关系。如果泛秀要倒戈的话,他们自然唯其马首是瞻。只有一人是个例外……
“哥……殿下你难道想要向今川……”
平手辰之助季胤,在泛秀和平手本家日益疏远的时候,他却独自跑到了泛秀这边,要做他的家臣。不知道该说他独具慧眼,还是知道些什么内幕呢?
相比起穿越者夺舍附身的泛秀,他显然更有谱代家臣的自觉。这种忠心是值得褒奖的,但却不是现在泛秀需要的东西。
泛秀直视着季胤,后者亦毫不退缩地与之对视。
“监物殿,一生都是效忠于织田家的啊!”季胤声色俱全,似乎是在企图感动泛秀。
泛秀心里动了一动,不过神色却是丝毫未变。他转身侧对着季胤,语气十分坚决:“先父更希望的,是平手氏能够延续下去,发扬光大,万世昌隆。”
“可是……”季胤满头大汗,却挤不出一个字来。
他跪坐在原地,盯着泛秀看了很久,才缓缓低头。
“我明白了。不过,请恕我再不能与殿下共事。”
话音落地,转身而去。
此处离平手本家的居城很近,只有十余里的路程。季胤的去向,显然是十分明确。只不过一路之上,是否会遇到危险,就不能肯定了。
泛秀有些担心,但此刻却不是担心的时候。
于是只能遥声喊道:
“如果要回平手本家的话,就劝谏他们,看清楚时务吧!”
背影稍稍停滞了一瞬间,却不曾回头。
泛秀苦笑着摇了摇头。
“果然还只是个孩子啊!”
其实自己也不过只比季胤年长三四岁罢了。不过,在这个十岁少年就可以元服上战场的年代,三年的时间,就已经足以区别出两代人了。
经此一事,泛秀也无心多言,只是告诉众人下去准备,自己转身进入了卧室。
PS:昨天编辑通知,可以鼓励性上架,时间是十一月一日。考虑下个月努力更新,挣点全勤或者低保
虽然某木一向很懒……不过有外部动力的时候,也许会不一样
以上
第一第二十二章 风雨前的宁静
泛秀在穿越之前,很信奉一句话:“爱情是一瞬间产生的,而友情却是时间的积累”。
以这种观点来看,泛秀与合子之间,似乎没有什么真正的爱情。对于前者而言,后者只是一种需要,包括数年都见不到女性的心理需要,也包括正常男人的心理需要,甚至包括武家门第对生育工具的需要。而对于后者而言,前者是一个值得攀附的身份。源氏旁支,少年得志,人物才华,在尾张一地,堪为一时之选。
但是这种情况,却在合子有了身孕之后,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这对于男人而言意味着什么?将为人父的喜悦?沉重的责任?在这个时代,还要加上武士特有的欣慰,与庶出的担忧。回忆起得知此事的那一瞬间,只能说是,一言难尽。非但一言难尽,一千言,一万言,也难尽。
或许不是理想的爱人,但却即将是孩子的母亲。两世为人之后,某个慵懒的男人终于知道,后一个身份,更能占据男人的心。
所以,泛秀情愿让自己身陷险境,却希望合子能够呆在安全的地方。
可是,历史偏离了本来的方向,让这个自以为能够预知未来的男人猝不及防。现在就算想要把合子送到安全的地方,也是不可能的了。
在卧室的门口,泛秀迅速调整了自己神情,随后才拨开房门。
以前看到小说电影里面,主角为了不让家人担心而隐瞒事情,只觉得是愚不可及——家人不就是要分担压力的么?而现在自己却成了那些主角。
房间里,合子倚在一张榻榻米上,轻轻抚着微微隆起的腹部,而一脸天真的宁宁,跪坐在一旁,把耳朵附在上面,不断地嬉笑。
斜晖沿着窗子照在合子身上,反射出朦胧的光晕。这个正值碧玉之年的少女,顿时充满了母性。合子的身型十分瘦弱,即使有了四个月的身孕,腰肢也不显得臃肿,只让人无限怜惜。
泛秀轻声走到跟前,两个少女方才发现。
“殿下!”宁宁匆匆伏身施礼,膝盖却没有弯下去。一个多月以来,她已经发现,新主人虽然出自名门,却并不太讲究规矩。
合子也要起身施礼,当然是被泛秀连身拦住。
“你只要小心自己就对了,这个时候就算是佛祖下凡,也不会怪你无礼的。”泛秀作严肃状。
“嗯。”合子轻轻应了一声,脸色绯红,斜靠在泛秀胸口上。至于泛秀话中对神佛不敬的地方,却是完全听不出来了。因为当女子有了丈夫和孩子,家庭就是她唯一的信仰。
泛秀轻轻抱着合子躺下,宁宁也跪坐在了一旁。
“合子今天胃口如何?”
伸手拂去合子衣襟上的微尘,随即侧首望着宁宁。
“还好啦……”随口回答,却被泛秀严肃的眼神吓了一跳,连忙规规矩矩地坐在地上,“粥都喝完了,蛋羹却只吃了一口。”
“蔬菜呢?都吃完了吗?”
“是。”
“药喝过了吗?”
“呃……”
为了合子的健康,泛秀拜托熟悉的商人采购的大量的肉类,又买了几只下蛋的母鸡,平常的海产和蔬菜力求新鲜,现在合子每日膳食的质量,恐怕比之织田信长,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每隔十天,泛秀就会找医师过来,还根据嘱咐,购买了足够一年的紫苏、黄岑、白术。
甚至河田长亲还委婉地劝谏泛秀,不要过渡沉迷女色,武家终究嫡庶有别……
…………
“为什么不肯吃药呢?”
泛秀十分严肃地看着合子。这个时代难产的概率比后世大了许多,他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量改善外部条件。
合子怯怯地低下头,嗫嚅道:
“那些药又辣又苦,今天胃口……”
“医师说过,加些糖水也是可以的。”泛秀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对宁宁吩咐到:“去把药汤热一遍,然后再端上来。”
宁宁应了一声,跑出了房间。
“这次要亲眼看着你喝完。”泛秀抚着合子的头发,轻轻在她耳边说到。
“嗯。”合子紧紧把脸贴在泛秀胸口上,仿佛要钻进去才好。
以前泛秀性素淡漠,就算是对着亲近的人,也很少肆意戏谑,私房之中亦是如此。如今的态度俨然二致,让这个自幼没有母亲的少女,也可以在他面前稍微撒撒娇。如果是以前的泛秀看到这一幕,恐怕会羞愤交加,决计不肯承认这个儿女情长的男人会是自己。
“殿下。”温存了一会儿,合子突然开口了。
“嗯?”
“听说今川的军队打进来了……听说来了好多人……我们……会赢吧?”
合子忐忑地看着泛秀,后者不禁皱了皱眉。
东海第一弓取之名,妇孺亦知啊!
泛秀不想让她担心,所以决定回避着问题。
他低头吻了吻合子的额头,右手从和服的开襟处伸了进去。
“这些是男人的事情。”
如是说着,手指抚上少女的蓓蕾。
“啊……”
合子**了一声,身子微微一颤,果然忘了方才的问询。
“殿下,贱妾现在不方面……宁宁还等着您的宠幸呢!”
想起那个天真的少女容貌,泛秀心中也微微意动。前面十几年有心无力,倒也过来了。自今年始,反倒是食髓知味了。
不过现在……不是时候啊。
于是褪出了手,帮她系好衣襟。
“那个……殿下……”
宁宁满脸通红地端着汤药进了房门,想来是听到刚才的话来。
一时满屋旖旎。
然而窗外却突然传来喊声,打破了这份气氛。
“殿下!有军队靠近!”
难道是敌人来了?
泛秀轻轻放下合子,在她耳边说了声“放心”,大步出门。
服部小*平太和毛利新助,守在紧闭的大门后面,隔着墙上的射击孔向外了望。
近日以来,今川家军势在附近出没已经有数次,甚至时而有马蹄声传来,只是一直没有攻打这里,大概也是不屑于这种规模的城砦吧。不过这一次,倒似乎是特意前来的。
不远处,赫然可见今川家的旗帜,一眼望去,当是两三百人的队伍,阵型松散,并无进攻之意。最是两个骑在马上的武士,其中之一,倒是眼熟得狠。
“甚左啊,我前田利家来了!”
第一第二十三章 五千贯
“五千贯?”平手泛秀握着茶杯的手,顿时停在半空中。
“不仅有五千贯知行,而且,治部大人承诺,所待比照松平竹千代。”前田利家尽力以冷静的语调转述着今川义元的条件,不过话语中包含的复杂情绪,却并不容易藏住。
与前田一道前来的今川家臣,是个叫做富士信忠的年轻人。他并不明白面前这个武士为何可以值上五千贯的代价,但是主君交代下来的事情,总是要做好的。所以他在前田的话后来添加道:
“鄙上,对平手殿乃是求贤若渴啊!”
五千贯知行,在土地肥沃的东海,相当于一万石到一万五千石之间的土地。农闲时可以征召一千士卒,即使坐拥三国的今川家,俸禄超过五千贯的家臣,也不超过二十个。
现在的泛秀只有五百贯出头的领地,按照历史推断,即便织田家的发展迅速,起码也要在六七年后,才会给他这个数目。
如果现在就可以拿到的话……为什么要等六七年之后呢?
泛秀轻叹一声,将茶杯送到嘴边,一时却觉得不适合回话,于是向左右示意。
首先开口的是右方的河田长亲。以他的形象和年龄,显然更适合担任白脸的角色。
“织田与今川同为幕府之臣,如今却要延揽织田氏的臣子,恐怕不合礼仪之道吧。”
富士微笑着摇了摇头。
“此言差矣。今川乃是足利家庶族,为幕府巡守一方;织田却只是篡夺了守护基业的代官,岂可同日而语?织田氏若枉行不法,今川自当代足利讨伐之。”
代足利讨伐?这恐怕是今川义元的真是想法吧!倘若日后能够上洛进入京都,以今川的家格,即使改名足利,自封将军,也是勉强能够说得过去的。年方不惑的今川治部大人,野心似乎不止在尾张一地啊。
河田长亲望了泛秀一眼,见后者并无异样,才继续开口:
“就算如此,此举岂非致鄙上于不忠之地?”
回应他的依然是满面笑容。
“忠于织田氏,不过是狭隘的忠心罢了。平手殿若顺应时局,迎本家入尾张,方才是忠于天下人啊!”
“如何是忠于天下人?”泛秀突然发问。
“回禀平手殿!”富士对于正主不敢怠慢,郑重地施了一礼。
“鄙上治部大人此番西向,非为一己之私,实为天下大义啊!自应仁之乱始,幕府失其权柄,宵小尽皆举兵,以下克上,豪强肆意妄为,颠倒伦常,至于礼乐崩坏,律法不行,生灵涂炭,民不聊生。今鄙上举此义兵,以兴帝业之衰微,治国家之扰乱,欲救万民于水火,复武家之正义,非有他怀!”
天下大义……果然是这个万能的幌子。这一番长篇大论,翻译出来就是——天下只有统一才能结束战乱,而能够结束战乱的唯有今川。
这一席话也许能打动少数人,却绝不包括平手泛秀在内。
“微言大义,醍醐灌顶,真令人如梦初醒啊!”
话语虽然如此,但泛秀的表情,却没有太多激动。
一旁坐着的前田利家已经觉得有些迷茫了。今川家的确比织田家更能结束这个乱世,而天下大义不就是结束乱世么?如此说来,投降今川家反倒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前田下意识地觉得不对,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他又看了看平手那张如常无喜无悲的脸。难道这就是平手可以知行五千贯,而自己只有一千贯的原因?
不过事态发展,显然不会以旁观者的心情发生转变。
客套话说完,接下来是讨论实际问题的时间了。
坐在左侧的松井友闲收到示意,双手合十,向着富士信忠微微欠身。
“有劳富士殿!”
“不敢当。不知贵殿可有什么疑问吗?”富士显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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