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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诚却不肯放过他二人,问道:“二位兄长,兄弟我名字有了,表字也有了,不知二位兄长的表字是什么?”这周仓在三国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名人,外号‘飞毛腿’,据说能日行八百里,几乎能追上关公的赤兔马了,所以才落得一个为关公扛刀的差事,却是不曾见到他的表字。而管亥乃是黄巾军旧部,三国中似乎不曾闻他姓名,倒是在影视作品上见到过其人,极为勇猛。
周仓苦笑道:“元绍这是为何?我等都是贫苦出身,哪里来的什么表字?”
管亥也点头道:“亥也如此,幼时连姓名也无,因能使得百十斤重的大铁椎,被人呼之为‘大铁锥’。后来被天公将军所收,赐名管亥,转战千里,也没有什么表字之说。”
裴诚闻言愕然,心道:你们两个一个叫大铁锥,一个叫飞毛腿,倒是相得益彰。还好不是叫爱国者,不然这两人恐怕是同类啊。旋即想到普通人家的儿女往往连姓名都没有,哪里有什么表字?想了想说道:“二位兄长,你看这样可好?你我既为兄弟,现在兄弟我有了表字,便为你们二人取一个如何?”
周仓摇头道:“要哪东西作甚?都是富贵人家的玩意。”
裴诚正色道:“兄长此言差矣,这天下间之人虽有地位、财富上的差别,人格上却无贵贱之分,若是兄长一味抵触,只怕到头来一事无成百不堪。”
“将军此言极妙,古往今来不知多少英雄之辈看不透其中玄机,自怨自艾,徒自老于江湖。”裴诚一言未了,房外一清幽女声低低叹道,当真如黄鹂出空谷,清风拂燥面。虽然未见其人,任是一语也动人。
第四章 谁人信之
“敢问小姐何人?为何在此?”裴诚听到这清幽之音,顿时胸中不知为何被堵了一口也似,就连说话都变得艰难无比。
他静静候了半晌,只听到一声幽幽的低叹,那女声仍自低低的说道:“将军身上不适,妾身不敢惊扰将军歇息。”跟着脚步声传来,想来是走远了。
裴诚心中一空,便要下床跟去,无奈身上伤痛发作,只得作罢,转向周仓管亥询问道:“那人是谁?为何出现在此?”
“元绍,这些日子你一直昏睡,却是忘记了给你说起。”周仓低声道:“当日你被华先生所救,同来者还有一女子,只是未通姓名,平日也极少相见,而男女有别,不敢妄自猜测,故此不知。不过看她举止摸样,绝非普通人家儿女。”说罢指着房外一方又言道:“她和华先生便暂住在此不过百步之遥,每日极少露面。”
管亥也点头道:“当日华先生答应相救于你,原是有一件请求于我等,只因你伤势严重,之才搁下,等待你伤势完好,我等便要去履行承诺。”
裴诚缓缓闭上眼睛,既然他二人都不知道,华佗又不愿意说,自己也不好去询问。暗暗打定主意:一待自己身体完好,便要去拜见,这时代可不同自己那个年代,转瞬一瞥或许变成永远,再无相见之日也说不定。想了半晌,忽然问道:“二位兄长,我等既是为了报大贤良师之仇而来,不知带了多少人马?”
如今董卓虽死,李傕、郭汜二人手上仍然有西凉铁骑大军,连吕布这等悍将都败于二人之手,可见报恩虽然重要,但若是一味送死,裴诚还是不愿意的。
“元绍,怎么你受伤之后倒像是将以前的事情都忘记了?”管亥沉声道:“我等只为大贤良师出一口恶气,又不是两军交阵,故此只带了三十人相随,俱是身经百战之辈,加上我等三人,共是三十三人,另有马匹六十六匹,一击而中便可回去。”
裴诚虽然不知兵法韬略,却也知他们这样安排极为妥当。本来西凉铁骑无敌于当下,便是因为人极彪悍马亦矫健,来去如风,不可捉摸。管亥等人每人携带两匹坐骑,轮流换乘,极是正确。
他中念头一转,心道:管亥周仓等人虽然孔武有力,但毕竟是黄巾军出身,说的好听那叫农民起义,说的不好听便是绿林强盗之辈、犯上叛乱之徒,鲜有计谋,否则也不至于聚集百万之众,却在短短数月之间便被覆灭。诧异道:“这等计策,果然十分稳妥,二位兄长果真非常之人。”
谁知他二人闻言极是惊讶,愕然看着裴诚。周仓更是讶道:“元绍何出此言?这等计策便是你在卧牛山上时定下的,难道你全忘记了不成?”
裴诚心中一惊,其中惊讶不下于周仓,吃吃道:“你说是我定下的计策?难道裴元绍还是个谋士不成?”
裴元绍在三国出场不过三分钟,难以窥其全智,要说是他定下这等计策也未可知之。不过在他心中,裴元绍既然和周仓等人卧牛山上落草为寇,自然也是一般的粗鲁的汉子,不想还有三分计谋,倒是自己小觑他了,看来还是对这副身体知之甚少啊。
管亥也点头道:“这个自然,董贼势大,若能为大贤良师报仇雪恨自然是好,若是事不可为,我等也不必妄自送死。”
裴诚大喜道:“正是如此,如今董贼已死,且被天谴一直如斯,皮骨无存,我等大仇也算是报了。如今这长安乃是非之地,我等身上既陷有贼名,恐怕难以长久在此。不如且回卧牛山,那里毕竟是我等根本所在。”他也算是死过一次的人,对生命自然有着更深的眷念。而黄巾军在后世学者看来虽可算是农民起义,却是褒贬不一。但在当今却是叛上作乱,落在众诸侯眼中,无一不是该死之徒,便是以刘备自诩仁德,也难容忍。长安眼目众多,更是极大的危险。
董卓死后,李傕、郭汜二人作乱,若大长安更是沦为一片焦土,满城百姓流离失所,父子不能相见,夫妻不能相守。而李傕、郭汜等西凉军士更是以杀人为乐,残虐百姓。百姓无法与之抗衡,或逃离、或被杀,数月之间,长安人口便锐减大半。这二人常密遣心腹行走市集左右,观其动静。或有疑惑,便即杀之。
管亥两人自然也明白这其中的道理,点头道:“元绍所言不错,只是如今你身受重伤,华先生说半月之内不可妄动,只待你伤势一全,我等立刻远离这是非之地。”
说到底还是自己连累了众人,裴诚自然说不出‘大情为重、弃我而去’的豪情壮语,沉吟半晌,问道:“二位兄长,我等基业尽在卧牛山,如今我三人在此,山上还有何人看守?”
裴诚受伤之后,似乎改变了不少,连身边许多东西都忘记了。每每更有奇言怪语,经过几日相处,周仓二人由一开始的大惊小怪,到现在已然颇为习惯,以为是他脑袋受伤所致。听他问起,周仓回答道:“卧牛山连绵数百里,我等占据了南面,东面尚有一人,唤作廖化,表字元俭,原在天公将军帐下效力,和我等本就相识。大贤良师仙逝之后,他亦引数千人啸聚山林,权于山谷处藏伏。这次我等来长安,亦得他相助,山间基业尽付与他手,极为妥当。”
原来是廖化,想不到自己先是遇见周仓,现在又听闻廖化亦在其中,看来自己和那大耳朵的刘备倒是颇有良缘啊!只是这廖化和自己一般在黄巾军中为贼,为何他却有表字?难道还是什么士族人家不成?若是如此,他却为何从了黄巾军?不禁问道:“元俭既然和我等一般依附于山谷,失身贼党,为何独他有表字?”
管亥沉声道:“元俭本非贫苦人家,家中颇有资产,其人亦甚有见识,昔日大贤良师颇为青眼相承。此番计策定下,便是元绍和他商议后定下的。”
裴诚暗暗点头,他记得有句话好像是说‘三国后期蜀国无能人,廖化称大将’。便是说数这廖化最厉害了,饶是如此,这廖化必定有两把刷子。想到这里,他心中瘙痒难挡,问道:“二位兄长,这廖化武艺如何?较之兄长又若何?”
管亥尚未回答,周仓笑道:“当初我等共同在大贤良师帐下效力,彼此之间却未较量。后来落草山间,常有交手,我等四人之间,当属管亥武艺第一,便是放眼这天下间,恐怕也是少有敌手。”说到这里,他想起一件事来,悠然道:“当年我等跟随天公将军转战幽州,曾遇一人赤面长须,唤作关公者,使一柄青龙偃月刀,手段极为高强,手下无三合之将,管亥曾与之相逢,足足在其手下走了三十回合。若非对方势大,胜负之数,恐怕要在数百合之后。”
能和关羽战成三十回合,且不分胜负?这管亥果然不是盖的。关羽纵然不是三国武力第一人,但在过人心中却是武圣化身,可见管亥确有些手段,不禁艳羡道:“管大哥,没想到你竟然如此英雄,小弟敬佩!”
管亥摇头道:“周仓之言,颇有不实之处。那关姓将军手段是极高的,亥能力挡三十回合,已然是双臂酸楚,不能自己。且那人刀下隐隐有一股极强的气势,亥便是有十分本事,也只能使出七分来。以亥所见,不须百合,五十合以内,当斩亥之头颅。”他叹了口气,沉声道:“亥事后回想当日之战,亦是心神摇动,难以自持,如此神勇人物,亥不能相随,憾甚!”
裴诚不禁有些愕然:周仓跟随关公是没错的,怎么这管亥也有相随关公之意?亦是叹道:“管大哥能敌关公百合,亦是难得。”向周仓言道:“周大哥两臂有千斤之力,亦是难得的英雄,可叹小弟文弱,不能和诸位兄长比肩而论,惭愧之至!”
“元绍何出此言?仓不过徒有几分力气,武艺却极是稀疏平常,不及元俭和管兄多矣!”周仓倒是老实人,还没有说比不上裴诚,想来四人中间裴诚是垫底了。
裴诚心中也知道自己垃圾,否则也不会连赵云一合也挡不过。念及于此,他心中懊恼道:平日看哪些穿越男,哪一个不是穿越之前平常之极,穿越之后立马神勇无敌?便不是立即天下第一,至少也有什么绝世神功相送,偏偏我倒霉,什么都没落到,还要被人一枪刺死。不过好在离遇到赵云还有些时候,或许我练武奇才也说不定,又或者忽然就变成天纵之才了呢?再不济,我将管亥带在身旁,他能和关公战成三十回合,不至于被赵云一枪毙命吧?想到这里,这货心情大好,打哈哈道:“二位兄长,刚才小弟说要给二位兄弟谋一表字,中间有些耽搁。现在想来,别人说我等失身贼党,乃是害民之祸,我等自己切不可自降心气,正所谓人不自信,谁人信之?”
周仓、管亥听到最后一句‘人不自信、谁人信之’,俱是浑身一震,沉吟良久,终是一同点头,缓缓站起身来,遥遥向裴诚一拜,道:“元绍所言不虚,倒是某自怨自艾了,一切但凭元绍之言。”
第五章 才女文姬
周仓、管亥二人毕竟黄巾出身,世人多有诟病,如今虽藏身山野绿林,毕竟不是长久之处。如今裴诚一言,正是他二人心中所忧:唯有自信自强,方能无悔此生。
裴诚见他二人给自己施礼,连忙起身,无奈身上不便,只得呼叫道:“二位兄长为何如此?我性命都是二位所救,切不可如此!”心中却是极为欢喜:哈哈,好像要上钩了,管亥,我日后的小命可就靠你了。
管亥沉声道:“元绍一言,令亥如梦初醒,亥心中感激,不能胜言。”
周仓也自点头道:“仓亦如此。”
裴诚也没想到自己只是要给二人取一表字,没想到二人竟然如此感激自己,连忙道:“二位兄长请起,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周仓、管亥同声言道:“元绍请吩咐!”
裴诚不知道的是这看起来只是取一表字的问题,其实是解开周仓、管亥二人一个心结:王侯将相,与生俱来,他二人出身贫寒,又身陷贼党,相随黄巾军多年,岂能成就那富贵人家之事?在人心仍然向汉的天下,若是有可能,谁又愿意从贼行事,落得一辈子贼名?纵如管亥所言,平常人家子女连一姓名尚且也无,哪里费什么心思取表字?因此在他们看来,表字也成了富贵人家的象征之一。
而裴诚更不知道的是,为人取表字一般乃是德高望重的长辈所为,目的的是对晚辈的激励。他来自现代,根本就知道这些,由此可见周仓、管亥的感激有多重了。
裴诚看到他二人如此义气,心中不可遏制的生出一股豪情来,大声道:“二位兄长于我有救命之恩,我等情同兄弟,不如就此结为兄弟,协力同心,日后祸福相依,不离不弃。二位兄长看可好?”他这是想到人家刘关张桃园三结义的,正因为这一拜,才是日后不论刘备富贵荣辱,关张二人始终相随,终成大事。而自己想要管亥保全自己性命,结拜乃是最好的途径了。
周仓、管亥二人大喜,齐声应道:“某所愿!”刘关张结拜的事情已是天下皆知,今日也能如此,他二人自然要欢喜了。
裴诚的欣喜更胜:周仓、管亥二人都是极重义气之辈,这一拜下去,自己无异于多了两条保命机会。点头道:“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咱们就开始吧?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桃园之类的?梨园也成!”
谁知管亥却摇头道:“元绍莫急,山中元俭极为英雄,不如等你伤势完全,我四人再结为兄弟不迟,如此祸福相依,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愿同年同月同日死。”
那敢情好,刘关张三结义,我就来个四结义,若是也能一般青史留名,岂不快哉?念及如此,裴诚一击掌,说道:“兄长说的是,倒是我心急了。”他想到自己答应要给人家取表字,既然要结为兄弟,不如就取的亲近些,沉吟半晌,忽然喜道:“有了,我表字元绍,廖化表字元俭,都有个‘元’,我等既要结为兄弟,这姓氏虽不同,表字却可想通。”他看了看周仓二人,问道:“二位兄长谁年长些?”
管亥答道:“前些日子叙及年岁,亥最长,今已三十足矣!”
周仓说道:“仓二十有七。”又说道:“元俭二十有五,倒是元绍最少,方才二十有三。”
原来我今年才二十三岁,总算知道我多大了。裴诚暗暗松了口气,前世他也算是个大龄青年了,都快而立的年纪还是再家剩饭。没想到穿越了一回,年纪竟然小了好几岁,人家都说穿越好,果然不错。要是长相再帅些,可就要谢天谢地了。
裴诚心中美美的想道:“其实我要求的也不算太过分,比得上周瑜、诸葛亮再加上赵云就成了,再找几个美女也就成了,就是不知道江东的大乔小乔这时候嫁人了没有?”
他心中胡思乱想,却始终没有胆气去看看自己的长相如何。一来他被雷击,浑身上下焦炭也似,面上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可看不出本来面目。二来观看周仓、管亥模样:板肋虬髯、宣武有力,虽然也算得上是英雄气概,但绝对和英俊沾不上边。自己和他二人相处,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恐怕也是个莽汉模样。三来他被华佗裹得木乃伊一样,想看也看不到,只得作罢。
他这边胡乱猜想,管亥却忍不住问道:“元绍,你为我等取了何字?”
裴诚看着他二人,心中一阵感慨,沉声道:“管兄为长,可用‘元定’为表字,周兄次之,可用‘元安’表字。但愿二位兄长能于乱世之间同心协力,救困扶危,不负‘定安’之名!”
“不负‘定安’之名?”管亥口中喃喃自语,终于哈哈一声长啸,声震旷野,沉声道:“某字元定,当不负贤弟之心意!”
周仓亦自沉声道:“仓亦如此,此生足矣!”
三人一轮一番,终于定下表字,裴诚又问道:“两位兄长,不知卧牛山中还有多少人马?如今天下大乱,诸侯无暇顾忌于我等,自可占山为王,逍遥自在。一旦天下安定,绿林之中断不是藏身之所,咱们也得早做打算才是。”
周仓言道:“元绍所言不虚,昔日大贤良师携百万之中,尚且败于众人之手,咱们区区数千人马,可不是人家的对手。”
管亥沉吟道:“山中有人马八千有余,步卒三千,马军两百有余,另有老弱五千。元俭处也有五百余人。”
早就听说黄巾军起义乃是逼迫而行,所到之处若是不肯相随,必定毁其家园,夺其钱粮。百姓为了活命,便只有跟随一途,因此黄巾军虽然百万之中,但却良莠不齐,多有妇女老幼混与其中,有的更是一家老小齐上阵,老者八十有余,幼者仍需哺乳,其战斗力可想而知。
曹操打破青州黄巾军后,从30万人里只选出的五万精锐,可见黄巾军的水分有多大了。
“不足四千人马,却要养活八千老弱,我的天啦,你们是怎么做到的?”裴诚一声呻吟,他们做的可是强盗行径,可不像诸侯拥有属地,可以征收粮草。
周仓解释道:“山中老弱多是兄弟们的亲人,难以丢弃。另外咱们住居山中,不受诸侯征收赋税之苦,有一顿没一顿的也就成了,反正饿不死人。”
管亥也说道:“昔日跟随大贤良师,攻城掠地,颇有积余。”
裴诚知道他说的是当初做黄巾军之时,想必抢了不少富贵人家。只是如此坐吃山空,绝非长久之计。若是引军去攻城借粮,又怕会引起诸侯们的注意,弹指之间便灭了自己也说不定。不禁苦笑道:“你们倒是蛮自足的,可是咱们能做一辈子强盗么?便是无奈如此,咱们这辈子便算了,那咱们的子孙后代呢?”
周仓、管亥知他所言不假,只是鲜于计谋,也拿不出什么好主意。
裴诚沉吟良久,也不知道该如何行事,最后忽然想到背靠大树好乘凉,最好的路径便是投靠一诸侯。即使不能建功立业,平安一生也是可以的。
如今官渡之战既未打响,袁绍仍是天下间最大的诸侯,不过裴诚充分发挥穿越人士的优越性,知道他这一诸侯可坐的不会长久,最后连性命都丢了,当然不能去投靠他了。依后世对三国的了解,他所能投靠的只有曹操、刘备和孙权三家了。
曹操眼下势力虽不及袁绍,但官渡之战之后,他几乎占据了若大的北方,大汉天下被他一人占了一半以上,人口更是胜过刘备和孙权两家之和。其后兵锋所向,当真所向披靡,直到赤壁之战,曹操前进的脚步才有所放缓。只是曹操此刻踌躇满志,手下能人异士无数,加上他父亲才丧命于黄巾余孽之手,恨透了黄巾之名,只怕自己连他一面还未见到,就被斩首也说不定。
反观刘备、孙权两人,此时仍不成气候。刘备此时占据了徐州,却是个四战之地,不但曹操惦记着,连袁绍也看在心中。此时若是去投靠他,无异于飞蛾扑火,自己这点人马还不够别人塞牙缝的。
别人不知道后面的事情的发展,他却知道最近刘备很快就会丢掉徐州,东奔西走,惶惶不可终日,先是被曹操所擒,后来又投靠袁绍,袁绍败后又去投靠刘表。连他自己都十分艰难才保全性命,哪里还有余力照顾自己?
东吴孙权尚年幼,其兄孙策此刻正领着一帮弟兄溶血奋战,抢地盘、夺城池,打的不亦乐乎。江东豪杰不可胜数,士族之名深入人心,若无出身,加上自己乃是黄巾旧部,只怕难以受待见。而且归顺他们,也需要一个时机,否则丢了性命不说,反倒被人看轻。
想到这来,裴诚不禁有些头疼:自己区区人马,又挂着黄巾余孽的名头,只怕三家都不受欢迎。乱世之中,人命不如猪狗,想要活命,要么背靠大树,要么壮大自己。可是黄巾军的名头实在不咋地,想要白手起家,谈何容易?
最好的路子乃是投靠司马家,毕竟三国最后都归入晋朝,可此刻司马懿尚不知在何方,此等念头无疑痴人说梦,而且那也是几十年之后的事情了,自己只怕等不到了。
他和管亥、周仓商议良久,仍无良策,只得走一步看一步。反正现在诸侯混战,也无暇顾及自己区区人马,能有机会发展便发展,能投靠便投靠。
三人正商议间,华佗行色匆匆,叩门而入,见到裴诚三人拜地说道:“拜求三位将军援手相救,文姬她要入城,老朽苦劝不听。如今长安城内一片混乱,性命堪忧。”
第六章 混账主意
裴诚终于看到了三国第一才女,顿时觉得苍天不负自己,因为他永远也不会忘记这惊艳一幕:身着月白色麻裙的年轻女子,袖上笼了一块黑色的孝章,新月般秀气的眉和长长眼睫毛下面是一双晶莹剔透、极具灵气的眼睛,一丝倔强的神情配上蹩起的远黛,虽然谈不上倾国倾城之色,却是大家风范表露无疑。
“天啦,苍天待我何薄?我竟然有幸见到历史上最具才名的女子蔡文姬了,这竟然是真的。”裴诚一刹那只觉自己被眼前的女子惊呆了,如果说什么是古典才情的话,眼前的蔡文姬已经给自己最好的回答,或许她不是最美的,但落在裴诚眼中,无疑是自己来到这个举目无亲的世界,上苍送给自己最美好的礼物了,尽管此刻的她距自己是如此的遥不可及。
蔡琰似乎没有在意裴诚的惊艳失礼,只是宁静平和地望着他,双眼之中充满了悲悯和忧伤。缓缓侧过身子,行了一礼,低低的说道:“妾身见过三位将军,适才因恰逢路径,不小心听了将军言语,又承蒙将军相招,只是男女有别,不敢相见,无礼之极,还望将军见谅。”
裴诚一怔之下方才醒来,连忙说道:“小姐言重了,我与小姐素未平生,莽撞行事,还望小姐见谅才是。”他不敢久视对方,侧目过去,见到管亥、周仓也如自己一般的惊讶,心中不禁叹道美女的魅力竟然如此之大。
蔡琰,性情温柔,才智过人,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是三国中最具才情的美女,可惜一生颠沛流离,艰难之极,父亲蔡邕被王允斩杀后。恰逢长安大乱,其后李傕、郭汜二人大交兵,蔡琰兵乱中被虏,辗转掳入南匈奴。身陷南匈奴十二年,生二子。后曹操遣使将她赎还,重嫁他人。
蔡琰博学多才,音乐天赋自小过人,她6岁时听父亲在大厅中弹琴,隔着墙壁就听出了父亲把第一根弦弹断的声音。其父惊讶之余,又故意将第四根弦弄断,居然又被她指出。长大后她更是琴艺超人。她在胡地日夜思念故土,回汉后参考胡人声调,结合自已的悲惨经历,创作了哀怨惆怅,令人断肠的琴曲《胡笳十八拍》。
眼前的蔡琰虽然乍逢父丧,家中又遭大乱,却丝毫没有怨尤之情,柔弱之中透着刚强,美艳之中更有才情。听到裴诚反向自己赔不是,不禁有些奇怪:她虽不知裴诚等人来历,数日相处,却也大致清楚这些人都是黄巾余党。当初父亲在世时,可没少说黄巾军的坏处。堂堂大汉更是因为黄巾军作乱,方才至此天下大乱,依父亲蔡邕的话说,眼前的这些人可算是祸乱大汉的元凶,她自己对裴诚等人也没有什么好感可言。
在她的心中,黄巾军乃是一群亡命之徒,绝谈不上礼仪道德,实与禽兽无疑,不想眼前这人虽然浑身上下多被伤带缠裹,只披了一件玄色大袍,当属武将无疑,说话竟然文绉绉,而且看着自己的眼神中虽有一丝惊艳,更有刹那间的失神,然而更多透露的却是莫名的悲伤,仿佛看到什么让他黯然神伤之事,而这似乎还是自己带给对方的。再加上之前她偶然听到裴诚道出‘人不自信、谁人信之’之语,不禁又对裴诚多出一丝好奇。
或许她永远也不知道眼前的这名陌生的男子会她的一生了解得如此之多,更知道她将来受到多少苦难,不管是因为蔡琰是名才女、美女,都不可遏止的让裴诚为她感到悲伤:或许所有的灾难都不该让这样精灵一般的女孩去承受。
蔡琰似乎被裴诚的目光吓着了,缓缓转过身子,道:“将军客气了。”
裴诚心中叹了口气,沉声道:“某重伤不治,若非华先生援手相救,我早就成了一丛荒草。既然小姐与华先生结伴同行,我等欠华先生良多,若是小姐有何难言之处,不妨言明,便当是我等报了华先生的大恩。”顿了顿又道:“我刚刚给自己起了一个表字:元绍,小姐尽可以此称呼在下,不必将军将军的。”说罢他自嘲的笑道:“我等尽是黄巾余党,想来小姐也是自晓,于将军二字实不敢当。”又将管亥、周仓二人一并介绍给了蔡琰。
蔡琰虽然对裴诚有一丝好奇,可是父亲之言犹如仍在耳畔:黄巾军祸国殃民,实乃大汉动乱之受害,切不可与之共存。此刻见裴诚如此坦诚,反倒是吃惊不小,讶道:“三位如此坦诚相待,足见将军之名。只是妾身之事乃是家事,将军不必挂心。”
管亥、周仓二人连忙谦称不敢。
裴诚见蔡文姬虽然未至恶言相向,却是言语中透着一股排斥之意,更谈不上任何亲近了。他也知道自己出身实在要不得,叹息道:“我知道小姐瞧不起我等出身贼党,可是我既受华先生大恩,无以为报,若有它念,岂非与禽兽无异?希望小姐不要顾虑,乱世之中,能帮一分则帮一分,也算是我等稍尽心意罢了。”
管亥、周仓二人闻言面上一变,便欲开口,终于转过面,一言不发。
蔡琰将众人的反应瞧在眼中,没想到裴诚竟然看破自己的心思,不禁有些歉意道:“世上之人对将军多有诟病,妾身乃一平常之人,自然也属其中。只是今日和将军一见,可见世人传言多有不适之处,而将军只坦诚,足以让妾身惭愧之至。”说罢深深施了一礼。
她是个聪敏人,自然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已经伤害到了对方。她不出言为自己辩解,反而承认自己确实有轻视之心,由此可见她的心胸、见识、才智较之一般人,实在高出不少。
华佗站在一旁,满脸忧色,连忙致歉道:“将军,文姬年幼,不知是非,请将军切勿见怪!”说着就要拜下身来。
裴诚毕竟来自后世,自然不会因为这一点误会而见怪,再说人家轻视的也有点道理,连忙拦住二人,苦笑道:“二位请起。所谓无风不起浪,世人传言,自然也有可信之处。”心中却纳闷道:我这不是贱么?非要人家承认看不起自己,美女啊美女……
管亥也周仓也是一声叹息,他二人既随了张角,杀人放火之事却也没少干,这其中又毁了多少人家,也未可知。黄巾失败后,世人骂之为贼,鄙视轻之,想来也不是第一次了。只是这一次被蔡琰这样的大美女轻视,多少有些不自在。
华佗不知他三人心思,以为要见怪,连忙跪下身体,说道:“请三位将军看在前日一些小恩惠上,饶却文姬,在下叩首了。”
蔡琰却是面上无忧无喜,只是盯着裴诚看。她才智、见识俱是上佳,自然看出这三人具以裴诚为首。
裴诚一声叹息,扶住华佗,说道:“难道先生也要在下给你跪下,你方肯起身么?我性命都是为你所救,断不敢又甚它念,先生请起。”又向蔡琰说道:“小姐,我听先生说你要只身犯险,就当是我等报恩了,请明言之,事若可为,我等义不容辞;事若不可为,我等也不会枉送性命,小姐明鉴。”
管亥二人似乎受不了蔡琰的轻视,齐声说道:“某等虽陷身贼党,亦知恩情大义,请小姐明言!”
华佗见三人模样不似作伪,放下一颗心来,不禁说道:“文姬,三位将军皆是诚信之辈,非是我要挟恩求报,可是你此去实在凶险无比。且不说如今长安城内动乱不堪,那李傕、郭汜二人更是豺狼虎豹,哪有半点仁义可言?你去与他们讲道理,无异于与虎谋皮、自寻死路耳!”
“什么?小姐要去见李傕、郭汜二贼?却是为何?”裴诚一惊之下怔怔的看着蔡文姬,心中却是诧异之极:好像历史上没有听说有这一段啊,蔡文姬什么时候跟他们扯上关系了?
“将军有所不知,董贼遭吕布之手身死,暴尸数月,天下间无人不欢庆以贺。偏偏伯喈(蔡邕)其尸悬于道旁,一时感慨,哭了数声,便遭了大难。其后李郭二人引兵破城,掳了天子,竟要为董贼正名,谁知天不藏奸、苍天震怒,降下雷火,数次伐董贼尸身,皮骨不存,令人欢舞。谁知道这李郭二人一计不成,便又想出一计:说伯喈素有贤名、才气天下共知,他既为董贼痛哭,可见董贼乃是国相,并非巨贼,择日便要将董贼与伯喈共葬,以全其知己之名。文姬听到消息,如何肯依?便要去与李郭二人辩论,老朽苦劝不听,只得哀求将军相救了。”华佗向裴诚等人团团施礼,不住的请求。
裴诚听了事情的因果,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故作愤怒道:“这混账主意出之何人之手?”
蔡琰也非一味做作、装腔作势之人,见裴诚乃真心相助,点头道:“李傕手下,谋士贾诩之手。”
第七章 因祸得福
“原来是他,没想到他竟然使出这等馊主意!”裴诚倒是知道贾诩。既然这主意出之他手,就断然不是什么馊主意。
贾诩这家伙可不简单,在三国智士中当可排进前十,谁知道他出这馊主意后面还有没有后着?自己凭着后世后知的优势,大事上或许知晓结果,论智慧却是远不及对方。沉吟道:“董卓乃是国贼,蔡伯父乃是正义之士,天下共知,李郭二人此举,无异掩耳盗铃,岂能欺骗天下之人?小姐担心令尊遗体受辱,孝心可嘉。容我思之,或有两全之法也说不定。”他和蔡邕素未平生,只是从历史上听说过此人颇有文采。借此正好拉近距离,一声‘伯父’便将自己置于蔡琰同等地位。
蔡琰所担心的便是父亲一身名声,最后竟要受辱,她也知道自己去和李郭二人理论,实乃无奈之举,竟没有听出裴诚的小心思,只听他说有两全之法,顿时拜下身来,欢喜道:“若是将军肯援手相助,妾身感激不尽。”
裴诚哪里肯受她大礼?连忙起身说道:“小姐切勿如此,此事还须仔细商议,小姐切不可鲁莽行事,否则不但救不出令尊,便是你自己也陷了进去。”他不知礼俗,竟然扶着蔡琰的双臂站起身来。
蔡琰就势起身,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道:“如此便拜谢将军了。”心中却道:听此人谈吐不俗,原以为是个知礼之人,不想也是个登徒子。
裴诚初来乍到,不知道男女大防,算是占了人家一个不小的便宜,感受着手中的柔软,沉吟道:“不知李郭二人打算何时行事?”
管亥在一旁答道:“这个亥却知晓,有哨骑传来消息说,董贼再次大葬便在后日。”
裴诚沉思半响,有些事情却是想不通,沉吟道:“文姬,伯父既遭大难,为何不择日下葬?算算董贼死去已近数月,如此说来伯父岂不是停棺数月了?”
人死了便要下葬,这在现代看来乃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蔡邕虽然被王允害了,想必也不会戮其尸身,若是蔡家将蔡邕早早埋葬了,哪里有今日之祸,难不成李郭二人为了行一计还要挖人坟冢不成?
蔡琰有些诧异的看着裴诚,似乎对他感到奇怪的事情亦感到奇怪,却仍然解释道:“妾身父亲乃是狱中被缢死,按照族规当停棺三月。”
“停棺三个月?那尸身岂不坏了?”裴诚眉头皱了起来,心中却对这族规颇不以为然。其实他不知道的是,蔡琰为了父亲名声不好明说,这哪里是什么族规?而是蔡邕一时糊涂,痛哭董卓,被王允杀了,乃是带罪之身,死后不得葬于祖坟。加上他族里惧怕王允之威,蔡琰人单势薄,这棺材一停再停,终于被贾诩想出这么个主意。
裴诚不知古时多有停棺的习俗,因此也有一种保存尸体的方法。华佗乃是当世神医,知之甚多,解释道:“将军有所不知,但凡停棺之人,必定被服丹药,外浇桐汁,若是气候得当,数年不坏。”
“原来是这样。”裴诚倒没有深究,沉吟道:“李郭二贼势大,急切不可得手,不如将计就计:李郭二人毁誉不佩服遗体乃是为了与董贼正名,必定要取信天下。不如我等且扮做蔡伯父亲属之辈,说其伯父与董贼之好,取信与彼,李郭二人必定大喜。咱们再假意前去祭拜伯父,说以守灵以待后日下葬之期,期间相机行事,务必要取回伯父尸身,不受辱于李郭二贼。”
裴诚一语未了,华佗不禁击掌叫道:“此计大妙,定能取回伯喈遗体。”
裴诚摇头道:“先生谬赞了,此间尚有不少难处,我还没能想清楚,且看能否救回伯父遗体,咱咱们再高兴不迟。”转头向蔡琰问道:“文姬,你且说说我等扮做你家何人最为合适?只是我两位兄长长相魁梧,一般之人可能会让李郭二人生疑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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