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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诩听到蔡邕二字,身子微微一怔,又看了裴诚一眼。心中虽然仍自疑虑不已,却不再犹豫,转向李暹进言道:“李将军,这两人冲撞了将军乃是万死之罪,只是眼前两军交战,我等自家若是乱了阵脚,岂不是给敌人破阵的机会?再说事有轻重缓急,等将军破了阵,回到大司马营中,这几人还是任凭将军处置了?依在下愚见,不若就着他兄弟全力保护皇上、皇后,要是稍有差池,就拿他们的脑袋安慰天下臣民才是。”
李暹亲耳听到裴诚向贾诩求情,闻言哼道:“既然是贾先生出面,这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由他两个奋力向前冲阵,若是不被郭汜的军马射死,我便饶看他们。”
裴诚看了贾诩一眼,知道也只能如此,猛一咬牙,点头道:“好,将军一言九鼎,想必不会食言。”回头向管亥凄然笑道:“管大哥,都是兄弟连累你了。”
管亥沉声道:“元绍这说的是什么话?我等既为兄弟,本该祸福相依才是。”说罢他哈哈一笑,‘铮’的一声抽出身旁一名军士的长刀,猛喝道:“大丈夫就该无畏向前,何惧贼乎?”说着说中长刀一卷,随着几名宫人之后,向前冲去。
裴诚见了热血沸腾,竟然忘记了眼前的箭羽,大声喝道:“说的好,管大哥,小弟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裴元绍的隐藏记忆渐渐被他接受,又或是这身体本就是裴元绍的,多少还是受到裴元绍的旧因的影响,他从旁边一名西凉兵手中去过一柄长枪,嗡的一声响,那枪幻出数个枪影,虽在管亥的长刀刀影之后,冲在数百宫人之中,一同杀向郭汜的兵马。
贾诩见他二人如此英勇,有心救之,向李暹进言道:“将军何不让手下擂鼓助威?郭汜以为我大军冲阵,慌乱之间,讲究兵法虚实,阵势可破矣!”
李暹从其言,让手下擂鼓给裴诚、管亥助威,又发了数百兵马一同涌出宫院来,扮着疑兵只用,只等机会便一齐杀出,夺路而出。
郭汜在阵营中吃了了一惊,定眼瞧去,之间对方阵营中二人身着丧服,如飞而至,不禁大怒,恨言道:“李暹辱我太甚。竟然着这样的两个死徒来羞辱与我,左右,谁去斩了这两人?赏千金!”
一将闪身出来,躬身道:“崔勇愿往,为大将军分忧!”
郭汜大喜道:“既是崔勇出马,定可马到功成!”
却说李暹阵营这边周仓见了管亥、裴诚二人出战,顿时惊得肝胆欲裂,他情知裴诚二人如此上前,不啻于送死,正要发挥他飞毛腿的优势将二人拉回,猛听得对方营中一声鼓响,跟着从营中冲出一名将领,手提大戟,呵呵笑道:“李暹,你难道这便怕了么?竟然派出这么两个手下前来送死,我崔勇在此言明:某只凭手中这柄大刀,三合之内便要斩了这两个无名之辈。”
裴诚多曾听说三国中武将单挑,却不想今日竟然让自己撞着了,正要言明之时,管亥一声暴喝,道:“战便战,何必多言?”长刀刀尖一挽,正好撞在崔勇大戟的戟锋处,两人相交,崔勇占了马匹冲击的优势,以管亥之勇,亦不得不后退两步方才站住脚,心中却是郁闷无比。
要知道这时候的武将上战场一则依靠勇猛,二则有些真本事,三则是有一柄合意的兵器,四则是一匹好马。尤其是这最后一点,几乎成了武将生命的一部分。
好马匹可遇不可求,一匹优秀的坐骑可以相助主人在乱中之中扬名立万,成就功大业,不但主人青史留名,便是马匹也可得道,最著名者便是莫过于人中吕布、马中赤兔之言了。更有甚者或可在危困相救主人性命,刘备的的卢马、曹操的火云驹都是这样有灵性的好马。
崔勇的坐骑当不得如此夸赞,但是他连人带马加上冲劲,足足有千斤之力,本以为一戟便可劈了管亥,不想竟然被对方挡住,须不知管亥心中郁闷,崔勇心中却更是暗暗心惊:李暹手下什么时候招的如此猛将?竟然挡得住的一戟之力?他也是颇有眼光之人,一戟之下,连环数击,丝毫不留管亥翻身的机会,没一戟都击在管亥必救之处,加上坐骑的居高临下,纵然管亥武艺非凡,也难以抵挡崔勇的强攻,一时险象环生,就差没有挂红。
裴诚站在一旁,手中紧握着一柄长枪,感受着从枪身上传来冰凉的寒意,手掌间竟生出如多汗水来。这时见到管亥危险,顾不得自己对长枪的陌生,奋起全身力气,手中钢枪疾刺出去,虽然虎虎生威,全无半点章法可言。
崔勇一声冷笑,手中大戟抖展开来,占着坐骑的优势,卖弄本事,戟锋泛起点点凌厉的光芒,只一戟便将裴诚刺来的钢枪磕飞,戟锋顺势斩向裴诚的颈部。
裴诚一见自己分离刺出的一枪被架飞,已知不妙,顾不得收枪,急忙俯下身形,万忙之中堪堪躲开凌厉的戟锋。肩头的丧服却被刺了个破洞,连束发的绳索也被挑了,顿时被长发遮住了眼睛。
一个回合,裴诚竟然已然被逼的狼狈不堪,披头散发。只这一戟,裴诚已经知道自己离高手还有多少距离,可笑的是,眼前这崔勇在三国中不知哪里冒出的无名之辈,自己从未听说过这等人物,自己竟然不能挡住他一击。悲愤之下,将牙龈一咬,裴诚怒喝一声:“我跟你拼了!”不顾对方刺来的又一戟,手上长枪反手递出一往无前,迅疾异常的刺向崔勇的胸前,竟是两败俱伤、搏命的法子。
崔勇一声冷笑,大戟闪电般的磕在裴诚枪身力道不足之处,那大戟的戟尾却仍扫向裴诚的脖子。
管亥见了眼圈欲迸,怒喝道:“竖子尔敢!”手中长刀就势一边,刹那间劈出十多刀,刀刀博命。
“当!当!当!当……”崔勇见管亥刀势来的凶恶,顾不得斩杀裴诚,竟然武圣附身,变得勇猛之极,挥舞大戟连档十多刀,看管亥气势已衰,脸上露出一丝残酷的笑容,以催坐骑,竟然人立而起,封开管亥劈来的第十三刀枪,大戟引风当头斩下。
‘铛’管亥终是难以招架人马加在一起的重量,仓促硬接,长刀刀身从中应声而断。整个人被马力冲击,加上心中怒火,哇的一声吐出血来。
第十二章 不死不休
裴诚就愣愣的看着管亥被崔勇一戟击退,有几滴鲜血溅到裴诚的口中,有点腥、还有些甜丝丝的。裴诚脑中忽然醒悟道:恩,这是管亥血的味道。
郭汜军中见崔勇如此英勇,顿时欢舞声大作,数十面战鼓同时擂起,响彻天地间,充斥在寂静的夜空中,不住的引起军士的威喝,带动着将士手中持着的火把也不定的闪烁,每个人的面上都露出兴奋之极的表情,若大宫院前已经引燃成战场般的杀戮。
没有人为裴诚和管亥他们感到可惜,这便是战场,若是战死,只能怨自己技不如人,何况裴诚他们两个在众人眼中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除了周仓等有限几人就更没有人为什么担心。
“这两个废物,竟然抵不住一个崔勇!”李暹站在城上,下方的战事所见一清二楚,冷冷的哼道:“众将士听令,三通鼓后,拥出后宰门,不必管这两个废物。郭汜若是引兵冲阵,且将乱箭压住阵脚。”
这一次贾诩没有再说什么,本来以为管亥忠心为义,手下必有不凡的手段,不想连一个崔勇都战不下,只得不住的摇头,心中暗叹道:“伯喈(蔡邕),非是兄弟我不用心相救,实乃无法可想。”
管亥急切相救裴诚,被震得站立不稳,眼睁睁的看着崔勇拍马上前,嘴角挂着冷笑,一戟从上方劈下,心中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学武的经历。当年自己武艺有成,相随大贤良师左右,也曾风光无限,手下拥兵数十万,其后兵锋直下,数十万兵卒只剩下一千多人,和周仓合兵一处,才聚得三千人马,却要养活五千老弱,卧牛山落草的日子固然悠哉,却是一生都背着一个贼名。
心思数转,又想起和裴诚相处的这些日子,自己的这位昔日战友被天雷击中后,如同换了一个人般,常常跟自己和周仓说一些听不懂的话,不过这些日子倒是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古往今来,任何战乱,受苦的永远都是百姓,只有他们永远都是受害者。大贤良师虽为百姓,却也害苦了百姓,数年之间不知让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妻离子散……难道真如元绍所言:一步为贼,终生为贼么,连死都洗不脱这个名声?
锵!刺耳的兵刃相交的声音出现在管亥的上方,刺得他耳朵都痛疼之极。他惊讶之下瞧去,只见裴诚手提长枪,已经弯曲得不成样子,和崔勇的大戟交缠在一起,不断的摩擦出火星来。
裴诚一脸冷峻,双目赤红的看着崔勇,一字一顿的说道:“管亥是我兄弟,想要杀他,便先问问裴某手中这杆长枪吧!”
崔勇提着大戟的手臂微微的颤抖,连人带马退出数步方才站稳,胸口亦是血气翻涌,差点吐出血来,心中惊骇之极:这人是谁?为何力气如此之大?难道李暹营中还有什么厉害的人物?定眼瞧去,只见裴诚一身丧服,仍自掩不住雄壮之极的身躯,配上微黑的脸庞、赤红的双目,直如一个来自地狱的恶神。不禁诧异道:“你到底是何人?且通报姓名来,崔某手下不斩无名之辈!”
他本来志在必得的两记杀着,不想先后被两个无名小卒挡住,心中亦是惊怒之极,加上他出战先曾在郭汜前夸下海口,说三合之内必取两人首级。如今到底过了多少回合,他也不记得了,但肯定不止三回合。
‘咚!咚!咚……’城上李暹营中见忽然有此惊变,顿时鼓声大作,刹那间将郭汜营中的鼓声压住,城上的军士亦是大声呐喊,给裴诚以壮声势。
裴诚一枪击退崔勇,持枪的右手微微发抖。刚才那一击乃是为了相救管亥,此刻被鼓声一激,心中竟然生出不少勇气来,暂时忘记了害怕,恶狠狠的盯着崔勇,弯曲的长枪一指,嘶哑着声音叫道:“你要杀我兄弟,就请从我身体上踏过去吧。”说罢不待崔勇回答,先自冲上前去,直取对方胸膛。
不但崔勇被裴诚的英勇下了一跳,便是管亥也吃惊不已,强忍住心中的气闷,叫道:“元绍,你快退下,你不是他的对手。”急切要上前替下裴诚,不想胸口的闷气一时仍难顺,只得眼睁睁的看着裴诚冲向崔勇。
裴诚好不容易被激出的血性,岂肯善罢甘休?口鼻中呼呼的喘着气,怒喝道:“崔勇,纳命来!”
崔勇见到裴诚一副拼命的模样,微微皱起眉头来:两军交战,各为其主,生死厮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眼前的裴诚竟然忽然变得跟自己有血海深仇一般,倒是难以理解。当下轻轻拨开马头,和冲上前来的裴诚错开一步,一戟由上而下,不但裴诚的攻势尽数送回,顺势在他肩头带起一片血肉,饶是如此,也震得自己手臂发麻,不禁暗暗吃惊裴诚的气力。口中却哼哼道:“无知的小子,难道你只有这一点本领么?还是滚回家去吧。”
裴诚被崔勇一戟击退,肩头处传来剧烈的痛疼,几乎让他感受不到臂膀的存在。眼中的赤红不但没有消退,反而更加严重。
好痛啊,我这是怎么了?就要死了么?
可是,股剜心般的刺痛感,非但没有让裴诚对对面耀武扬威的崔勇产生任何畏惧感,反而连起初的的那一些恐惧之情也荡然无存。现在充溢在他心中的感觉,三分是愤怒,有七分却是兴奋!
你居然敢伤我!你居然能伤我!
自己是一个死过一次的人,绝对不会让人轻易的杀死第二次!
“老天,这是你欠我的,所有一定会保佑我!”裴诚口中喃喃自语,手臂处火辣辣的疼痛已经变得麻木,似乎已经感受不到了。长枪倏地晃出数朵枪花来,直扑崔勇的胸前,此刻在他心中,早就忘记了害怕、恐惧等一切。
崔勇惊讶于裴诚的狠劲,亦自激起心中怒气,冷笑道:“不自量力!”大戟从裴诚的枪花中穿击而中,再次在裴诚身上留下一道伤痕,不过和之前无功而返不同,裴诚的长枪在他身上也留下了一道血痕。
裴诚一手持枪,一手抚胸,站立在崔勇的马前,夜空下显得有些单薄,却又有些孤拔。双眼中射出奇异的光芒,如同一头饿狼在看着自己的猎物般的盯着崔勇,在他眼中,恰恰相反的把崔勇看成一个死人。
崔勇坐在马上也不住的喘气,拿戟的手臂肌肉不住的跳凸,又酸又麻,他已经记不清自己这是第几次击退对方了。而在他脑中实在想不出裴诚的精力是从什么地方来了,更想不通裴诚为何对自己如此仇恨,两军交战,本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可是像裴诚这样不死不休的死缠烂打还是第一次遇见。不禁呼呼的喘着气,气馁道:“你到底想要怎样?”
双方营中的战鼓已经停止了擂动,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裴诚的身上,几乎所有人都在猜想他还能坚持多久,他还能发起冲击么?
裴诚鼻间呼呼的喘着气,丝毫不为所动,脑中却是一片宁静,目光渐渐集中到崔勇的坐骑上。猛然间在众人的惊呼中加速向崔勇冲去,至距离一两步时,他受到刚才多次出击的启发,与用枪之道多少有些感悟,心中多留了个心眼,不待崔勇带马,奋力一枪转刺向崔勇的坐骑。
崔勇的坐骑既非良驹、也非有灵性,受到裴诚突如其来的攻击,一声嘶鸣,竟然向前冲来,裴诚乃是步战,攻击的乃是下三路,这一冲撞,两厢用力,一枪顿时刺穿那马匹的胸膛。一股鲜血飞溅而出,从上直下将裴诚浑身上下浇了个通透,如同从血河里爬出来的杀神一般。而来自马匹的冲劲,也非裴诚可以消受,长枪脱手,整个人被撞飞出数十步,躺在地上半晌动弹不得。
双方营中从未见过这般厮杀的,须知两敌交战也从未有攻击人家坐骑的,这几乎是耍赖了,然而见到裴诚如此不屈不挠,都是默然不语,既不喝彩也不喝骂,整个场中沉静得吓人。
裴诚卷曲着身体躺在地上,似乎要挣扎着站起来,却又像是实在没有精力,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周仓站在城墙上泪流满面,紧紧握住手掌,指甲刺破了手掌都不知道,口中喃喃叫道:“元绍,站起来,站起来,你一定可以的。”
开始的时候他还是一个人默默为裴诚祈祷,到了后来喃喃自语渐渐变成了嘶哑的呼喊。受到他的感染,李暹一营中的将士都长兵刃击地,整齐划一,金石交鸣的声音激荡在夜空之中,如同重捶般的敲在每个人的心头。齐声呼喊道:“站起来,站起来……”
第十三章 生命轮回
郭汜营中死寂一般的沉默,在他们看来,裴诚的武技不及崔勇,可是这种一往无前、永不退缩的精神还是让他们颇为认同。
崔勇也没想到裴诚回想自己的坐骑下手,一时不防差点被摔下马来。他来自西凉,几乎是在马背上长大的。惊诧之下脱身飞出,正好在马匹摔倒前稳住身体。这时听到众人为裴诚呼喊,面色越发的难看,不说自己在郭汜跟前夸下的海口,如今被人杀了坐骑,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顿时一举大戟,一步一步向裴诚走去,冷笑道:“你这是自己找死!”
裴诚人被撞倒在地,心头一片寂静,听不到众人为自己的呐喊,看不到管亥的挣扎,只是静静躺在地上,已清楚看到崔勇的阴鹫的脸庞和闪烁着诡异光芒的眼神。心中有个念头不住的想起:我这便是要死了么?心中非但没有任何的害怕,反倒有些兴奋。但此时他已顾不得再多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样。
崔勇的脚步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上,众人既希望看到裴诚站起来,却又有些不屑他刺马,矛盾的心理混在一起,竟不知道是继续呼喊,连原本不屑的李暹也站到城墙上,看着场中的变化。
场中唯一着急的管亥却仍是相救不及,而周仓已经奔下城墙要出战,却被人守住城门,根本出不来,愤怒的吼声渐渐变成哭喊,众人见到这庞然大汉的哭喊在寂静的深夜中显得格外的刺耳。又有些默然。
崔勇手中大戟高高举起,在距离裴诚不足三步出稳住身体,冷漠的看着躺在地上仍自不动不动的裴诚,低声冷冷道:“你竟然敢偷袭崔某的坐骑,这便拿命来还吧。”一戟划破黑夜,闪电般的击向裴诚的脑袋。
裴诚生死关头,心中却是一片宁静,情知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当下奋起余力,将自己防身用的短刃从怀中取出,积蓄半天的气力运于双臂,猛然转动身体,任由崔勇的大戟刺穿自己的肩头,顿时皮开肉绽,鲜血喷出。裴诚闷哼一声,双手反而紧紧抱住崔勇的双腿,奋力之下短刃竟然击断崔勇的双腿,两人摔到在地。
早在裴诚微动身体的时候,崔勇已经觉得事情有变化,可是自己那一击已经用老,再想改变方向去刺裴诚的脑袋已然不及,待欲后退时,双腿已经紧紧被裴诚拿住,剧烈的痛疼传来,双手拿握大戟不住。他也是久经沙场之辈,情急之下一拳重重击在裴诚的伤处,只盼能让他收手。
崔勇的一拳几乎让裴诚晕过去,脑袋上顿时惊出一头冷汗,反倒让他清醒不少,此刻说什么也不敢放手,滚到在地向后折去,几乎将崔勇的双腿扯下来。
崔勇一声痛呼,五官都挤到一块,带着哭腔叫道:“你放手!”仍然一拳又一拳的击在裴诚的肩头伤口处。
裴诚痛得浑身上下肌肉不住的收缩,却自喃喃的叫道:“我偏不放手!”他自来到这世上,力气增大不知多少倍,若论战场拼杀,他万万不是崔勇这样三流武将的对手,可是若论力气,三个崔勇都不是他的对手。怒喝一声,双臂用力,竟然挣开崔勇的拳头,猛然抛开短刃,徒手将他双腿从折断出生生撕裂了。
崔勇的惨叫顿时响彻宫院城墙前,和一众死伤在地的宫人相较,显得说不出的诡异,又自十分的惨烈。而见到这血腥的一面,饶是众人久经生死,还是有不少将士吐了出来,几乎让人不敢直视。
管亥站定在裴诚身后数步,也被裴诚的疯狂惊呆了,听到崔勇的惨叫声渐渐低下去,上前沉声说道:“元绍,他已经死了。”
裴诚状若疯狂,不知痛楚的一拳又一拳的几下,几乎将崔勇全身上下的骨头都打折了,方才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一手拔出肩头的大戟,回头漠然看着遍地死去的宫人,忽然觉得自己是这其中的一员。
吼吼吼……
裴诚一手举起崔勇的大戟,高高的指向繁星点点的天空,口中吼着不知何意的怒声,吼声逐渐变大,直至如惊雷般震摄长空。一时间,天地间仿佛只有裴诚野兽般的叫吼。对面郭汜营中,见到情势急下,自己这边的上将崔勇竟然被这样的一名无名小卒杀了,此刻又见他浑身上下鲜血浸透,如同从满地尸体中爬起来杀神,都是惊恐无比,不住的向后退去。
裴诚的怒吼渐渐转低,最后眼光落到已经不知生死的崔勇身上,最后目光定格在崔勇的坐骑出,眼中已然变的一片血红,一股狂热的战意充斥眼眸。举步慢慢向前,他每迈出一步,就仿佛经历了一个生命的轮回。此刻的他是那个胆小的钱诚。又是被天雷击毙的裴元绍。各种景象在裴诚的脑海之中不断闪过,眼中的狂热战意也便增加一分。直至迈至第九步,他已经站到崔勇的坐骑前。
这战马虽被裴诚的长枪刺穿,却尚未立即死去,双眼之中不知是鲜血还是泪水,只是放大的瞳孔在盯着裴诚看一般。
“战场是你的宿命,你我都是一样。”裴诚一手轻轻握住插在马匹胸膛出的长枪,缓缓抽将出来。到了后来,猛然用力,竟然将战马从长枪中扔了出去,轰的一声砸在崔勇的身体上,人马皆亡!宫院前前方,众人只看到死神般的裴诚双手各持一枪一戟,伟岸之极的充斥在天地间。
“诸位将士,随我冲阵!”李暹毕竟还有几分眼力劲,看到郭汜营中将军已经被裴诚的残酷吓退了勇气,一声大喝,宫院城门打开,数千将士奋勇杀出。
裴诚靠着一分枪法、一分力气、一分心计,剩下七分拼命,竟然将郭汜营中大将崔勇活活打死,非但双方众人被这变化惊呆了,便是裴诚自己也如做梦一般,根本就想不到自己竟然可以变得向野兽一般血腥。此刻李暹手下军马开始冲击郭汜的战阵,他站在宫院城墙之前,和所有死去的宫人一样,如同死寂般的没有任何言语、思想,哪怕一丁点的生命迹象。
“元绍,你这是怎么了?你伤的重不重?”管亥和周仓一左一右的站在裴诚身旁,一边拨开飞来的箭雨,一边将他带到宫院城下,将他的伤口包扎了,可是鲜血仍然不住的流出,伤口处更是一片狼藉。看到他双手仍然紧紧握着崔勇的大戟和扭曲得不成样子的长枪,已经和凝固的鲜血结在一起,他二人废了半天的气力也没有从他手中取下,又怕伤了他,只得作罢。
周仓见裴诚双目之间毫无神采,只是痴痴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厮杀,兵马的冲击,情知不妙。让虽有几分见识,却也不知裴诚是这为了那般,一时急得不住的搓手。倒是管亥沉着一些,猛然一掌拍在裴诚的后心出,只听裴诚咳嗽几声,终于从寂静中醒来。
裴诚充耳不闻战马的嘶鸣、将士的惨叫,只是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刚才发生的一切渐渐回想起来,忽然沙哑着声音问道:“我这是怎了?还是裴元绍以前是这样?”
周仓没有听出他言语中的矛盾,反倒安慰他道:“你没有事情就好,刚才可吓坏了大家。”
管亥也点头道:“你伤的很重,不要动荡,坏了伤口。”
这时周仓的手下驾着载有皇帝和皇后的车架到了,上前叫道:“将军,我们怎么办?是保护皇帝还是乘乱混出城去?”
管亥面色一沉,喝道:“当然是出城,保护那个小皇帝有什么意思?我们……”他正要呵斥,裴诚却好见到贾诩和一班宫人在车架后赶来,连忙低声道:“现在根本就出不了城,想要活命,必须保护好皇上。”他刚才感受不到伤口出的疼痛,这时勇气过后,也自一阵阵的后怕,伤口处更是火灼般的疼痛,不能和管亥解释更多,低声吩咐道:“皇帝车架到哪里,咱们就跟到哪里。”
贾诩疾步走到裴诚跟前,四下打量一番,朗声道:“这位小兄弟力斩崔勇,可算是立了大功,可喜可贺。”他眼光一转,忽然凑到裴诚跟前低声道:“小子,你和伯喈(蔡邕)到底是何关系?”
第十四章 乱战枪法
“小子,你和你和伯喈(蔡邕)到底是什么关系?”贾诩很八卦的问道。
“我和他一句话都没说过,甚至连他的面都没见过,连伯喈这个表字还是从华佗口中听来的,你说是什么关系?”裴诚翻了翻白眼,这番话只好在心中想想,却不好说不口来。打了个哈哈道:“原来是贾先生,先前倒是多谢贾先生仗义执言,救了我兄弟性命,元绍这里给先生磕头了。”说罢便要跪下去。
贾诩连忙拦住,摇头道:“你既是伯喈后人,就当知晓我和伯喈乃是至交,贾某托大叫你一声贤侄也不为过,只是贤侄和伯喈到底是何关系?为何贾某对你全无印象?好像从未在伯喈府中见过你。”他根据裴诚一句‘一言无后’,一直在思索,才断定裴诚乃是蔡邕的后人。而从他见面已经是第二次询问他和蔡邕的关系,可见这对他似乎很重要。
裴诚也不是真要给他磕头,顺势站起来,听到贾诩误会,也不解释,只是苦笑道:“叔父知晓文姬么?我和她乃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若死了,文姬必不独活,先生岂不是在一言之间救了数条性命?”
当初他向蔡文姬询问是何人出了将蔡邕和董卓合葬的馊主意,蔡文姬便告之他说是这贾诩。在裴诚想来这贾诩定是和蔡邕有深仇大恨,故此出了这样的阴损的主意,谁知道蔡文姬却告诉他说贾诩和其父乃是至交好友,常有诗文往来,贾诩忽然出了这个主意,蔡琰非但不解,亦自疑惑,才要急着进城,一来是救出父亲尸体,二来便是要责问贾诩为何如此。
管亥和周仓听到裴诚大言不惭,刹那间一个千年难遇的大家闺秀就成了他青梅竹马的老婆,这让他二人很难将裴诚和刚才血腥的杀神联系到一起来,一致愕然的看着他。
贾诩定定的看着裴诚,忽然一声叹息,低声道:“当初伯喈遭逢大难,我相救不及,文姬侄女也是不知所踪。我见伯喈尸身仍被悬于集市,心如刀绞,却又无法可想,只得出此下策先收敛了伯喈的尸身,不让他死后仍被折辱。二来长安城中一片混乱,我担心文姬侄女的安危,才广布言语传出,便是要她来寻我。”说到这里,贾诩忽然面有痛苦之色,道:“文姬现在一定很恨贾某吧?”
如此说来,他倒是一片好意了。
裴诚撇撇嘴,哼哼道:“她现在跟我在一起,好的很,就不劳先生费心了。”自己既然冒充蔡邕的女婿,怎么的也要对自己的岳父和一名国贼葬在一起发表一下看法吧?此刻贾诩是他不能得罪的,能否出城还需要看他是否帮助,表露一下不满的情绪还是有必要的。
贾诩似乎也能理解裴诚现在的心情,迟疑问道:“不知贤侄现在有何打算?”
裴诚目光落到双方交战的战场,漫不经心的说道:“看情形吧,若能不死,能见到文姬自然是最好了,还有她十分思念父亲,元绍怎么的也要为他达成这个心愿。”
贾诩看了他半晌,似乎要辨别他的真意,忽然下定决心般的说道:“贤侄放心,当教贾某有一口气在,必定为你达成这个心愿,也算是向伯喈(蔡邕)赎罪了。”
他们这说话的当口,李暹的军队固然占了士气,可是毕竟和郭汜的军马相距甚大,才冲出城门不足数箭之地,便被郭汜的兵马抵住,双方人马便在宫院前厮杀开来,一时羽箭漫天,夜空之中也见不真切,哪里都不安全。
裴诚看了看双方战事,情知李暹必然抵抗不住,便说道:“两位兄长,此地危极,不宜久留,咱们且保护皇上冲出去。”一边向贾诩说道:“伯父,你跟我们一起走吧。”这家伙在三国中可不简单,若是能得他相助,必然事半功倍。
贾诩沉吟道:“也罢,只是皇上的车架目标过于明显,只怕难以冲出去。”他目光一转,忽然落到周仓身后的一架牛车上,诧异道:“这上面是什么?”黑乎乎的看不清楚,便要上前摸摸看。
裴诚心神一跳,不想周仓还没有忘记这一车宝贝,连忙说道:“那是我找来运载我岳父大人遗体用的,我怕留在城内被人折辱,才想法子运出城去。”这家伙说起谎来倒也不脸红,实在是因为浑身上下都是鲜血,也瞧不出来。
贾诩不虞有假,沉吟道:“既然如此,不如请皇上上这一辆车,目标会小很多。”说罢自己去请皇帝了。
裴诚和周仓等人面面相觑:让皇帝坐灵车?估计也算是古往今来的第一皇帝了,这想法真是太有创意了。
汉献帝也没安稳做几天皇帝,但似这般在眼前厮杀却还是第一次,这贾诩一说,他连忙答应了,也不管死人不死人的,上了车连忙呼道:“起驾,起驾……”
这样的皇帝,也算是少见了。
裴诚和管亥等数十人赶了车架,奋力向前,不想那皇帝坐在车上,忽然惊叫道:“朕的皇后呢?你们有谁看见了?”向贾诩问道:“卿能相助朕乎?”
贾诩看着身后箭矢如雨,一时也无法可想,只得含糊道:“皇上且休惊心,皇后吉人天相,必然无碍,还是请圣上移驾郿坞,才是大计。”
不想汉献帝这皇帝做的什甚主意,对皇后倒是颇为关切,连声催促,就是不肯离开。裴诚无奈,只得让管亥等人继续随军向前,自己引了周仓回去寻皇后。
这皇后姓伏,自嫁于汉献帝,虽然称后,却未享受几天安乐的日子,反而日夜提心吊胆,担心性命不保。这时两军交战,她的车架便被搁下了,惶惶之下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忽听一人高声说道:“皇后请勿心惊,微臣前来护驾。”
这年头还有这般忠心的臣下?伏皇后惊喜之下向外瞧去,只见到一张血红的面孔,如同从血河中捞出来的一般。尚未近身,便闻到一股恶心的血腥味,不惊心惊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来人正是裴诚,黑暗之中他也看不到车架内的情形,龇牙笑道:“微臣乃是奉圣上之命来护驾的,皇后这边跟我们走吧。”说罢一掀车架的车帘,便要上车。
他不笑倒还罢了,这一笑顿时将伏皇后三魂吓去了两魂,又见他全然不施君臣之礼,便要上车,以为他要趁乱行那不轨之事,惊叫一声,乱脚蹬出,整个人反倒向车架内缩去。
女人不理智起来还是相当可怕的,首先裴诚的耳膜遭受了巨大的考验,随即又被对方一脚踢在肩头的伤口处,不禁疼的直龇牙。气恼之下也不顾许多,一把抓住伏皇后的脚踝,硬生生将她从车架中拖了出来。
伏皇后以为他要用强,惊叫一声,软软的倒在裴诚的怀中,很干脆的晕了过去。
这样也好,裴诚也不敢多想,将伏皇后背在后背,不想再一次牵动伤口,闷哼一声。周仓站在他的身旁,好心道:“元绍,不如让我来背吧。”
“不用了,一个娘们有多重?还是上前引路,赶紧离开才是。”裴诚一脸正经的说道。
他刚才一心在救伏皇后脱险,全未思及其余。这时再将她这个软绵绵的身子负在背上,两手又钩住了她的双腿,虽是隔着层层衣衫,总也感到了她滑腻的肌肤,这种好机会哪肯让给周仓?不由得心神荡漾,心中暗暗念道:她老公这皇帝做的窝囊至极,娶了个老婆倒是挺不错的。
转即又想到自己现在背的可是大汉名义上的皇后,这种机会当真是千载难逢,有便宜不占过期作废。也不管现在什么时机,暗暗摸了几把,也不敢太多分,生怕弄醒了人家,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
周仓走在前头,手提了一柄不知从哪里夺来的大环刀,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一边替裴诚挡去飞来的箭矢,较之裴诚的死缠烂打不知高明多少倍。
裴诚在他身后看了不禁心神具动,自己先前曾有刹那间和死鬼裴元绍的记忆融合,得知裴元绍是使枪的,枪法名唤乱战枪法。裴诚虽然不知枪法精妙所在,估计最多不过三流枪法,否则也不会被赵云一枪刺死了。这时见了周仓的刀法,心中暗道:裴元绍用的枪法果如其名,乱战乱战,战个屁!
裴诚所猜虽然不尽完全相同,却也相差不远。裴元绍年少时也曾拜师学艺,练就了一身枪法,据他师父所言,乱战枪法在天下枪法中排名排名屈指可数,仅在风雪枪法、梨花枪法、亮银枪法等枪法之下。学成此乱战枪法,能于千军万马之间来去自如,乱战强阵之中悠闲自在,实在是杀人越货、居家防身之极品枪法。
这货学了大半年,自以为天下无敌,告别师父,下山去了,不想遇着黄巾军起义,他仗着枪法精妙,倒也杀了几个黄巾军。得意之下大言不惭,辱骂黄巾军将士,最后招来了黄巾军的高级将领程志远,只十回合,便将裴元绍打败。
这厮也不是什么有骨气的人,便投降了黄巾军,程志远见他枪法不俗,人也雄壮,便让他做了一名低级将领,后来渐渐在黄巾军军中也算是一号人物,结识了管亥、周仓等人,几人闲时较量武艺,却是这裴元绍手段最低,这才收了小觑天下英雄之心,正因如此,反而救了他一条性命,数十万的黄巾军都没了,他却领了一班人在卧牛山占山为王。要不是感遇大贤良师的知遇之恩,跑到长安城来报仇,他现在恐怕还好好的在卧牛山当山大王呢。
莫非前定,要不是裴元绍本领低下,只怕也等不到自己来借尸还魂,想要在乱世中有所成就,还是需要自己奋力才是啊。
第十五章 新伤旧伤
裴诚背了汉献帝的皇后,跟在周仓身后,看他大发神威,正在感叹间,忽然肩头一痛。愕然之下瞧去,借着火光正好看到伏皇后一口小碎牙正在自己肩头用力咬,轻轻一挣,那碎牙仍在用力。不禁怒道:“你是属狗的么?”
原来伏皇后转醒来,想到自己被裴诚背着,又是害羞又是惊怒,加上裴诚托着她大腿处的双手着实有些不老实,以为这是要将自己劫往郭汜营中邀功。待要开口呼救,正好裴诚被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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