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断大茶岭 第 7 部分阅读

文 / Destiny飞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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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鱼说,不过声音有点异常,可见他的恐惧感还没消失。

    “那不一定,有些毒素对鱼是无害的。”老鬼抹了抹嘴,脸色突然变得凝重,他悄悄的问大家,“你们有感觉到什么吗?邪门了!我总是很害怕,又不知道在怕什么?……”

    “啊!我也是……”几乎所有人都发出同样的回答,大家面面相窥,只觉得一股不祥的阴云就快把我们吞噬,难道这次西行受的诅咒仍没结束?老鬼还想说些什么,突然抬起头,目光死死的定格在水流尽头的山洞口。

    是什么让老鬼如此惊骇呢?在场的其他囚犯隐隐知道,那里肯定就是我们萌生恐惧的源头,于是所有人颤颤巍巍的望向黑漆漆的山洞……

    零一年六月那个闷热的下午,注定将毕生难忘,我们遇到此行中最不可思议的一幕——十三个囚犯全都看到“鬼”了,而最奇怪的是,我们看到的是各不相同的诡像。

    老鬼是这样描述的,“我当时心慌得很,突然,眼角的余光好像瞅到有几个人影在走动,我抬头望去,看到四五个衣衫褴褛、握着长枪的日本兵……他们显得很惊慌,好像在躲避什么,其中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叽里咕噜的怪叫,招呼手下钻进山洞里。”

    黑仔看到的是他母亲,他那苦命的、有些智障的妈妈,早在他十岁时被人发现溺死在河里,此时她却浑身水迹,站在山洞口不停哆嗦,浮肿的脸上尽写凄惨的表情,四肢以一种常人无法做到的姿势伸展,黑仔说,当年他妈妈捞上来时,就是这种僵硬的姿势。

    “这绝对是真的……”狐狸信誓旦旦的说,“是藤甲军,是那群套着藤甲的骷髅兵,他们一个接一个的从山洞口涌出,黑幽幽的一片让人毛骨悚然,对了,场面就像刚才被破开的蚁巢……”

    以上是他们三个在那一刻各自看到的,而我却又不同。我清楚的记得,山洞口站着的,应该是七脚蜘蛛的墓主人,那个蜘蛛被烧光后,往西飘去的苗人鬼魂。只见他身着单排扣的短衫,以白布包头,腰间佩戴砍刀和箭袋,土青色的脸怒视着我,眼神充满无限恨意……我就这样瞪目结舌的和他对望,心跳不断的加快,视线马上因大脑的急速充血而变得模糊,惊慌中只有一个强烈的意念,那就是——“快逃”!可全身上下的神经已经不听使唤了,仿佛不再属于自己……

    打破这些恐怖鬼像的是一声炸雷,当一道闪电从天空划下时,一切的一切统统消失了,就像没有发生过。这个时候,我们长出一口气,感到全身虚脱,必须费尽全力才能勉强支撑住。

    是什么导致我们集体看到“鬼”了?是幻觉吗?在大茶岭关禁闭时,我曾静下心来分析,可能是早先吃的那些“食物”,对!是那堆蘑菇,也许武警经验不足,不小心掺杂上几颗致幻毒菇。黑仔吃得最多,所以最先发作……而我们所看到的不同鬼像,都是当时各自内心深处最震撼的东西。我一直惦记着那个下毒蛊的苗人,狐狸最怕的是只剩黑骨架的藤甲军,黑仔比较单纯,他想家了,想他母亲。老鬼呢?老鬼的幻觉最诡异,为什么会是日本兵呢?

    “是‘地震雷’,快进山洞里躲。”

    武警的反应很快,他们半弯下腰,把枪从背上卸下,提着背带尽量使枪贴紧地面,然后赶牲畜般的把我们撵进洞里。

    阴森的山洞就像怪兽张开的大嘴,我们鱼贯而入。也许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冥冥中我们竟然闯入了另一个空间。

    异度空间(四)

    地震后出现的强雷暴把我们逼进山洞,大家内心仍沉浸在刚才看到的“鬼像”中,当急促而凌乱的步伐跨进洞口那一刻,意示着另一场劫难的开始……

    “立正报数。”大家还没站稳,就听到段武警带着云贵口音的命令,之后,阴森的山洞深处陆陆续续有回音传来——“立正报数……立正报数……报数……”

    “洞口危险,大家往里走,注意不要踩在水里,要紧靠洞壁。”李科长边说边打开手电筒,光柱在窄小而阴湿的洞里显得很苍白,很诡异。此时外面的雷声越来越密,时而很远,时而又近在咫尺,震得人两耳发鸣,大家自然的加快了步伐。

    李科长走在前面,手电筒的光随着身体动作而晃动,把凹凸不平的洞壁照得满是狰狞,阴暗处还不时有耀眼的亮光在回闪。这是一个低矮的石灰岩洞,里边的空气混浊得令人喘不过气来,加上视线不良,大家内心的不安又重了几分。呼喝中我们只好半弯着腰,手扶岩壁摸索跟随。

    走了大约十几步后,能明显感觉到洞顶在慢慢升高,洞道也宽了许多,当队伍最终停下时我才发觉,原来走到了一个巨大的、天然的钟乳洞里。李科长用手电筒上下左右的打量起这个岩洞,这应该是亿万年前火山熔岩形成的,只见洞内的高度大概有十来米,顶上到处垂挂着晶莹剔透的钟乳石,一根根如竹笋般倒吊着。在四周的岩壁上,也有许多白萤结晶,聚成各种形态的奇特凸出物,让人看着眼花缭乱。

    “原地站好,不许走动。”

    也许是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人会逃跑,李科长并没有再次清点人数,他甚至关掉手电筒,静静的等待雷暴的结束。

    此时大家置身在一片未知的漆黑中,脚底下、四周的岩壁和洞顶,感觉都在冒出阴冷的湿气。沉闷中,我们那该死的大脑偏偏又不合时的蠢动,老是缠绕在刚才喝水时看到的诡异场面上。洞外的阵阵雷鸣,在岩洞深处形成无数的回音,加上偶尔有水滴顺着钟乳笋滴到脖子上,出其不意的给人一震,使恐怖的气氛达到极点,大家的神经就像拉得紧紧的琴弦,再有风吹草动都可能崩断。

    当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我反而开始感到焦躁,呼吸也越来越不畅顺,那滴在身上的水珠透着刺骨的冰凉,我悄悄的挪动一下位置,尽量往洞壁的边缘靠去。没想越往底水滴更多,有的甚至连成雨线……这时,我手指碰到一个软软滑滑的东西,霎那间一种恶心的感觉传遍全身,我触电般的缩回手臂。是人的肚子?很像,不过这种推测只是一闪而过,因为这东西完全没有弹性,而且冷如冰霜……

    我足足傻愣了好几分钟,害怕中又有一丝冲动,想弄清楚这到底的什么东西?发觉这东西没有反应之后,我一手抓紧手链,一手向它摸去……还是那种滑滑的手感,我的毛孔再次紧缩起来,接着,指尖触到一个圆圆硬硬的、像是金属纽扣的东西。我干脆闭上眼,把感觉神经全部集中在手上,想从触摸中勾画出这东西的形状。

    随着手指的探索,我摸出这应该是一个有长长带子的皮袋,然而接下来碰到的东西却把我吓个半死——我摸到一副人的牙齿……

    “啊!……”这是当时我发出的唯一声音,之后全身犹如狂风中的树叶,不停的抖动着。

    我的惨叫在囚犯中引起连锁反应,大家跟着一阵骚动,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此时众人已成惊弓之鸟,稍有动静便能触动紧绷的神经。

    李科长赶紧打开手电筒,强烈的光线照得我一阵眼花,就在我掩住双眼的时候,听到大家“哇哇”的大叫,“这……这死尸怎么这个模样?”又是黑仔第一个说出不祥的话语。

    此时我的脸色肯定十分难看,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做了一个深呼吸后,我慢慢的转过身去——就在离我只隔半步的洞壁上,有一个向内凹进的浅洞,而黑仔所指的死尸就蜷缩在里面,我的脸几乎和他相碰……

    我一直在奇怪当时怎么没晕过去,也许人的神经远比想象中要强韧,特别是刚刚经历那么多的惊吓。为什么我要这样说呢?因为那具尸体实在是太恶心、太恐怖了。

    ——这是一具臃肿的尸体,包裹在外面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所剩无几,一眼看去,肿胀的身躯就像在水里泡了一夜的馒头,更让人发麻的是他的皮肤,不是青灰色,也不像茶褐色,而是一种奇怪的混浊色彩,全身还带着滑溜溜的半透明光泽,这使我想起洗衣服用的肥皂。

    这渺无人烟的丛林山洞里,怎么会有一具如此诡异的死尸呢?从他盘腿蜷缩的姿势看来,像是在躲避什么东西?李科长大踏步走过来,手电筒一直照在尸体的手部,这时我看到,死者下垂的手里居然握着一把手枪。

    “快退开。”

    军人的敏感让李科长也拔出枪来,他把我们喝退之后,又下了一个“一级戒备”的命令,武警迅速各自布好有利的位置,洞里的气氛顿时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我们十三个囚犯则挤成一堆,颤颤巍巍的望着李科长。

    此时李科长已经走到我刚才站的地方,先是一脚拨下尸体紧握枪的手,只听“啪”的一声闷响,尸体的整个手腕竟然随着掉下,大家又是“哇!”的一叫。李科长却依然不动声色,手电筒的光线在尸体上面慢慢移动,最后停在胸前的皮包上。这次他没再用力拉扯,而是小心解开皮包两端的带扣,轻轻的抽拉出来。

    这时侯段武警也走过去,他捡起连着手腕的枪,拿到光柱下细看,突然狠狠的说:

    “***,是小日本的‘十四年式’半自动手枪,配备侵华日军的军官、宪兵、特工专用……”

    异度空间(五)

    岩洞里突然出现的诡异尸体使恐怖气氛达到**,段武警捡起连着断掌的手枪在手电筒下细看,随后,他说出这种枪的来历——“十四年式”,侵华日军专用手枪,只配备军官、高级宪兵、和特工。

    “这人生前是日军大佐,正前额中枪而死。”李科长扯下残留在尸体衣服上的徽章,气定神闲的说,口气就像个名侦探。

    当大家都在惊讶于李科长这句话的时候,我却被段武警手上那截残肢所吸引,只见断口处有一层白色粉末状,看起来很像被折断的蜡烛。这该不会是一个蜡像吧?我突然冒出这种感觉。

    “抗日战争胜利都快六十年了,怎么还有日军的尸体……”段武警的话被骤然而来的雷声掩盖,我只听到最后那几句,“可能是这个洞的温度比较低,又是半密封状态,所以才能保存下来吧?”

    “不,这是一具蜡尸。”这时又有一名武警走上前去,借着微弱的光晕,我隐隐认出他来——是那个所谓军医,在融水县面对“七脚蜘蛛”毒蛊手足无措的那个武警。只听他清了清嗓子,紧接着,口沫横飞的讲了一大堆:

    “……这具尸体已经被蜡化了,是特定环境下造成的。你们看,这个钟乳洞里到处有水滴,而这种水滴富含钙和镁,当人死后,身体内的脂肪会迅速分解成脂肪酸,如果此时正好有水淋泡在上面的话,脂肪酸会和水中的钙、镁等化学物结合,慢慢的形成不溶于水的脂肪酸钙和脂肪酸镁。呃!简单的说,就是形成肥皂那样的东西,可以长久保持原来的形状,这也是教科书里称谓的蜡尸。”

    军医武警用了许多专业词汇,不过我们还是能听出个大概意思。

    “当然,要形成这样的蜡尸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必须同时满足几个条件。首先是要在低温、半密封的环境下,使尸体腐烂的速度变得很慢;还要有大量含钙和镁的水滴,水流太急了也不行;而且死者还必须是个脂肪比较多的人……要知道全世界发现的蜡尸,至今还不到二十具,咱们今天能在这里看到算是运气好。”军医越说越兴奋,就像捡到宝贝一样,但我们却丝毫没有幸运的感觉,相反,更多人宁愿永远也不要遇到。

    再看李科长,此时他正把从尸体上取下的皮包递给段武警查看,自己在旁边打着手电筒。段武警接过油腻腻的皮包,蹲下身把连着断掌的手枪放在脚边,然后小心翼翼的解开皮包上的扣子……

    “笔记本?”他的手刚伸进包里,就满脸疑惑的叫出声来。

    “快放回去,别让水滴弄湿了。”李科长赶紧制止。

    “小电筒……打火机……钢笔……”段武警一边掏出东西一边汇报,而最后几件东西显然难住了他,他变得有些口吃,“这,这些是什么?”我伸长脖子望去,看到他手里拿着一块书本大小的木板,中间有个圆形的凸出物。

    “这是老式罗盘,堪舆用的。”老鬼突然激动起来,竟忘了自己的个囚犯,他挤过去蹲在段武警的身旁,拿起罗盘熟悉的摆弄着。

    “那这又是什么?”段武警也不计较,他又掏出一个黄灿灿的、有点像算盘的东西出来。

    “啊!常春门的‘仙人引’?是用来推算墓穴里主棺位置的。”老鬼随口而出,“这玩意儿我只听周师傅提起过,据说是东北常春门扒子的镇门之宝……”

    “这个日本大佐带这些东西干嘛?难道是来盗墓的?”段武警越想越糊涂。其实何止是他,几乎所有人都对洞里看到的一切感到疑惑重重——人迹罕见的深山里怎么会有日本军官?他又是怎么死在岩洞里的?尸体还变成这副模样。而一位军官随身带着这些堪舆工具,更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异度空间(六)

    当发现第二具蜡尸之后,幽暗的溶洞里突然白光一闪,紧接着,一阵沉闷的“嗡嗡”声冲击大家的耳膜。这声波拼命的往里钻,仿佛想穿透我们的大脑,噬骨的胀痛随即而来。就在大家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骤然间一切又恢复了平静,这一来一去快的让人无所适从……

    “大家快看,尸体,尸体不见了。”死寂中黑仔失声惊叫,又把大家推入莫名的惶恐中。

    我很想掩住他那张“乌鸦嘴”,每次带来的只有惊吓,只有灾难,害得我现在一听到他的声音就会不自觉的紧张,变得神经兮兮的,然而却又无法对他生气,因为他说的都是真的――李科长脚边的尸体真的不见了,一点存在过的痕迹也没留下,大家又把眼光转向洞壁,卷缩在浅洞里的那具军官尸体也已消失无踪。

    难道刚才看到的全是幻觉?可段武警手里那个油腻腻的皮包表明,这两具蜡尸的的确确存在过……大家又陷入一阵沉默中,气氛寂静得让人窒息。这时我感觉洞里有些异样,好像哪里发生了变化,到底是什么呢?对了!是光线,原本漆黑的岩洞此时亮了许多。

    我抬头寻找光源,这才发现,原来在洞壁上方的一处凸出物上,摆放着一个形同骨灰盒般的东西,上面连接一盏圆圆的小灯泡,虽然只是柔光,不过足以照出岩洞的结构,这是谁、又是在什么时候摆上去的?

    “这是三菱27型军用电池,二战日军特种工兵专用。”段武警对这些日军装备如数家珍,看似颇有研究。李科长听了介绍,皱紧眉不断的叨念一个词,“特种工兵?特种工兵……”

    接踵而来的怪事搞得大家晕头转向,我在人堆中寻找老鬼的身影,希望能听到他的解释。只见他一张老脸布满了惊愕和恐惧,反应比谁都要强烈。我慢慢挪到他身边,悄悄的问,“怎么回事啊?”

    老鬼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把头转向岩洞深处,死死的瞪着某个角落。我记得好像曾经在那见过他同样的表情,对了!刚才在山坡休息时,他就以这样的方式来敷衍我。然而这次不同,当我随着他的视线望去时,看到幽暗的角落里出现了一道摇曳的光晕,忽上忽下的,应该是手电筒的光线。

    里面有人?大家不约而同的绷紧神经,抚着加速跳动的心脏惊慌揣测――莫非是刚才那两具蜡尸?

    光线继续摇晃,越来越亮,渐渐地向我们靠近。李科长关掉手电筒,打了个奇怪的手势,我们十三个囚犯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被身边的武警拉到洞壁处,各找一些凸出的大石蹲下。我偷偷的伸出半个脑袋,看到李科长趴在最前面一块湿漉漉的岩石上,一手握住手电筒,一手举枪做着瞄准的姿势……

    这时我才看清,原来大岩洞的深处,还有不少岔道,而鬼火般幽幽晃动的光晕,正是来自其中最大的一个洞口。当苍白的光线变得集中时,洞道深处传来一阵“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就像有成百上千人迈着整齐的步伐缓缓而来。我脑里立刻浮现出一群蜡尸的影像――一群拖着臃肿、油腻身躯,全身散发出诡异光彩的蜡尸,他们狞笑着抱紧我们,把我们变成一具具蜡尸……这单调而沉闷的脚步声如同一只魔手,一下下的拨动我紧绷的心弦,我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极度压抑的恐怖,不顾一切的挺起身子,只想尽快跑到洞外的阳光下。段武警一只大手用力把我拉下,压低嗓音在我耳边说:

    “别紧张,是洞的回音大,我能听出,来的不过三四个人。”

    现在回想起来,我当时真的很不冷静,也许是接连的惊吓让我失去判断力,失去理智;也许是蜡尸的形象太过恐怖,太过恶心,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滑溜溜手感占满我的大脑空间。其实段武警说的没错,这种岩洞的形状就像喇叭,只要发出一点声音,就会从里到外,再从外到里来回反弹,声波便被重复扩大几十倍,甚至上百倍……几年后当我再次进入这个岩洞时,对这种“喇叭效应”更有体会,这是后话。

    就在段武警把我拉下那一刻,恐怖的脚步声已经来到大洞口,我又忍不住探出头来,只见一直晃动的苍白光柱突然熄灭了,幽暗处随即出现四个人影。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剑拔弩张的等待人影的走近。一步,两步……李科长突然打开手电筒,一道耀眼的光柱立刻射向岩洞深处,把那四个人照得一片白茫,这时候大家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在我们面前的竟然是一小队日本兵,由一个军官模样的胖子带头,他胸前挂着皮包,手握电筒,以极度惊骇的表情望向李科长,一两秒后,这群人“呼”的一下往大洞里退去,一边走一边叽里咕噜的怪叫,速度不慢于钻山老鼠,转眼间,我只看到他们腰背部闪光的钢铲……

    “站住。”李科长大声呼喝,巨大的回音充斥整个洞穴。他回头又喊了一句军用术语,嘈杂中我也没听出说的是什么,而武警们却个个心领神会,几个退到岩洞口把守,几个跟着李科长追去,其中就包括一手拿着报话机的温武警。而剩下的则架起枪,警惕的左顾右盼。

    “大家把枪调到单发,地方窄,小心流弹伤到自己人。”一有战事,段武警显出少有的冷静,他沉着的提醒同伴,而“自己人”这个词让我觉得一阵温暖,虽然不知道其中包不包括我们这些囚犯。

    这时候,岩洞深处骤然响起“砰砰”枪声,接着又是一阵“嗒嗒嗒”的机枪扫射,伴随着惨叫和呼喝,“嗡嗡”的回荡在无底的岩洞里。几分钟的后,枪声渐渐的希落,随着而来的是急促而嘈杂的脚步声,乱哄哄的朝我们奔来……

    异度空间(七)

    谁也料想不到,在这渺无人烟的深山岩洞里,我们竟然遇到一小队日本兵,他们穿着肮脏的旧式军装,刚打个照面,便惊慌失措的钻回岩洞深处。李科长带上几个武警追赶而去,我们则忐忑不安的躲缩在岩石后,竖起耳朵凝听里面的情况。一阵枪声、惨叫、呼喝之后,黑幽幽的大洞深处传来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大家小心点,看清楚再开枪。”段武警再次提醒同伴,紧张的神色中带有一丝兴奋,也许是因为第一次有实战的机会吧?而我却没有那份心情,一颗心就快跳到喉咙上。

    “来了,准备。”

    段武警话音未落,大洞口“呼”的闪出一高一低两个人影,转眼间跑到光亮处,破旧的日本军服一下出卖了他们的身份。怎么是日本兵?李科长他们呢?正当我迷惑的时候,跑在前面的高个子以迫近到离我们不到十米的地方,这人看来只是个工兵,他突然急停住脚步,好像嗅到了埋伏的味道,这时,我身边的段武警开枪了……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那人先是往后一缩,接着直挺挺的扑倒在一滩水洼里,全身不停的抽搐。

    这是我第一次目击人中枪而死的场面,而且是这么的近,那从胸部狂飙而出的血柱足足有半米高,很快染红了浅浅的水洼。而更震撼我的是,这个日本工兵的手里,居然紧握着温武警的报话机。

    几乎就在段武警开枪的同时,后面那个日本兵闪到洞壁的阴影处,嶙峋的钟乳淹没了他的身影。

    “他娘的!躲得真快。”段武警狠狠的骂了一句,好像那个人应该傻站着被他当靶子才合理,才过瘾。他恼怒的端起枪,回头跟其他武警打了个手势之后,顺着凸出的岩石向前摸进……

    谁知他刚露出半截身子,对面某阴影处立刻射来一颗子弹,“吱”的溅起火花,接着又是一颗,这次打在头顶悬挂的钟乳上,只见碎片横飞,一条如竹笋般的钟乳石急落而下,正好插在我俩的中间。“啊!”我呆愣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这两枪也把段武警给打清醒了,他明白到刚才是多么的鲁莽,既没考虑对方是否有武器,也忘了隐藏在暗处这个鬼子的身份――毕竟是个久经沙场的军人。“他娘的!还真狡猾。”段武警用极低的声音咒骂着。

    我指指洞壁上方的灯泡,示意把它打下来,这样我们就可以趁黑跑到洞外。段武警摇摇头,贴着我耳朵说:“不行,咱们背对洞口,会造成阴影……”话还没说完,又是一声枪响,接着我听到李科长的声音――“目标两个,以清除,安全。”

    险情终于解除了,大家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这时李科长打开手电筒走向洞壁的边缘,我们知道他是要查看那个被他击毙的日军,大家跟着围过去。当手电筒的光柱射到尸体身上时,眼前出现的一幕是那么的熟悉。

    只见湿漉漉的洞壁有一处往里凹入,形成一个几十厘米深的浅洞,那具尸体就卷缩在里面,他胸前挂着皮包,下垂的手里紧握一把手枪,一把我们刚刚见识过的手枪――“十四年式”。而尸体的死相更是骇人――李科长的枪正好打在他的正前额位置,混杂着白色脑浆的浓血还在潺潺渗出,流进他张得好大的嘴里……

    “这人是日军大佐!蜡尸!咱们看到的蜡尸就是他?”段武警大惑不解的说,显然是意识到什么,他扭头朝地上的另一具尸体望去,“这是怎么回事?时光倒流了?咱们回到抗日时期?”

    段武警接连提出几个问题,可谁也没能够回答,微弱灯光下,大家的脸色都十分惨白,一个个僵硬在原地,任由冷汗从毛孔中一颗颗冒出……

    现在我已记不起当时是怎样的意识了,可能是一片空白吧!短暂的沉默之后,那个军医首先开口,“我看是时空扭曲了,跟岩洞的地理环境有关系,这周围肯定存在着一个超强磁场,能致使空间产生紊乱,而我们站的位置,又正好是几个空间的临界点,刚才那一阵耀眼白光和令人头痛的声波,可能就是穿越的开始……呃!书上是这样讲述的。”

    “别扯得太复杂,我是越听越糊涂,你就解释下,这两个小鬼子到底是什么时候被打死的?咱们可是一进来就看到尸体的啊!……”段武警边说边舔着干枯的嘴唇。

    “还有我的报话机,一直都别在腰间的,可尸体出现后,怎么就跑到他手里了?”温武警也说出他的疑惑。

    (未完……预告,写完这一卷就开始进入大茶岭了,嘿嘿!――卧虎藏龙)

    异度空间(八)

    洞外的雷暴在不觉中停止了,我们聚集在瀑布旁,也许是瞳孔还没适应骤然的光亮,大家都半眯着眼,手撑膝盖,惊魂未定的急喘粗气。此时应该是下午的三四点,烈日下热浪熏蒸,耳边水声潺潺,呼吸着久违的新鲜空气,所有人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列队报数。”

    武警时刻不忘自己的使命,我们只有拖起疲累的身躯排成一行,从一到十三,南腔北调的报出自己的数字。

    “检查装备,一分钟后出发。”李科长显然对刚才的经历仍心有余悸,怕再出现什么“穿越”之类等怪事,只想尽快远离这个充满诡异的地方。可当他的目光落到我们身上时,一个个心神憔悴、气喘吁吁的狼狈相使他明白,如果不稍作休息,是过不了前面这座大山的,于是他又改变了命令,“十五分钟后出发。”

    大家顿时长出一口气,就像被扎破的气球,东倒西歪瘫倒在地上,尽量放松着紧缩的肌肉,还有神经。我揉了揉太阳穴,思绪却不自觉的纠缠在岩洞里发生的怪事上,特别是那具令我毛骨悚然的蜡尸。突然,我意识到这群日本兵出现的秘密,应该能从军官的笔记本中找到答案……

    “科长,我的报话机掉在洞里了。”我听出这是温武警的声音,他几乎要哭出来了。

    “在我这里呢!拿去,要吸取教训。”李科长并没有责备他,只是轻声说了一句,“战场上是容不得半点疏忽的。”

    (关于温武警的报话机为什么会出现在蜡尸手里?日后在大茶岭跟温武警熟稔之后,一次闲聊中,他是这样讲述的:“我跟李科长他们追随那几个日本兵进入洞道后,发现里面很长,而且有很多岔道。我们像盲人一样在幽暗中摸索追击,最后来到另一个大溶洞,里面也同样亮着一盏小灯泡。我不假思索就冲进去,那小日本回头一枪打过来,我们马上回击,当场击毙了三个,剩下的两个钻进一个岔道里,我的报话机就是在这阵慌乱中丢的,当时顾不得捡就追上去。”

    “在岔道里追了一会,前面又是一个大溶洞,当看到地上有三具还在冒血的尸体时,一下明白了,原来这条岔道是回绕的。当时我想找回丢失的报话机,但却不见了,是被那个日本工兵捡去了,他可能以为是什么新式武器……之后就听到你们这边传来枪声,李科长示意我们放轻手脚,悄悄的沿着声响摸过去,当时洞道口正好对着那个军官藏身的洞壁,李科长毫不迟疑的瞄准他额头给了一枪……”

    从温武警的讲述中,我只是知道了为什么蜡尸手里会有报话机,而对于事情发生的先后次序,我到现在仍然没能梳理出头绪,也许永远不会有答案了……各位也别再纠缠这个问题了,还是回到零一年的那次诅咒之行,回到我们在岩洞口休息的那一刻吧!)

    当我突然想起皮包里的笔记本时,有“蹬蹬”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我有气无力的抬起头,看到李科长正走到我们面前,确切的说,是走到老鬼面前,他半蹲下身子,神情凝重的说,“陈木桂,‘土司王’墓到底是什么来头?”

    土司王墓?这应该是此行中第二次听到这个地方,对!之前老鬼曾经说过,他的周师傅穷其一生就为了找到这座墓。我硬撑起着坐起来,此时老鬼并没有回答,只是张大嘴巴,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卧虎藏龙(一)

    '''CP|W:28|:30|:L'''零一年六月的这一天,我们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来到大茶岭对面的山顶,眼前的景色让所有人为之震撼。放眼远眺,目所能及的尽是高矮不一的山峰,层峦叠岭延绵到国境线外。脚下,一处较矮的山岭凹在群山中,垂头俯望,整个地貌极像一朵盛开的大山茶,这就是令重刑犯怛然失色的大茶岭了。

    大茶岭!并没有想象中的漫山茶花,也没有一丝狱友描述的阴森气息,有的只是青葱翠绿,一堵围墙若隐若现,林荫间点缀着几处朴实的建筑物,那应该就是我们的归宿之地――劳改场。

    “呵呵!好一处‘断魂穴’啊!有进无出……”老鬼发出悲沧的苦笑。我明白他指的是大茶岭的风水地脉,然而对我来说,这里并不是我人生的终点,只是一个不得不停留的驿站。李科长抬手一挥,大家各自收拾心情,缓缓地爬下山坡。

    夕阳下,当面对劳改场的大门,望着顶上鲜红的国旗时,我内心不由得一阵感慨,只觉得这一路所发生的事情恍如一场梦,一场噩梦。在经历了无数劫难之后,终于来到大茶岭,我的十年劳改生活就要开始了。

    跨进厚重的铁门,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道白墙,两行蓝色的标语格外刺眼――“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我知道这是所有监狱给初来报道囚犯的“醒语”,也知道等一下狱官一定会问我们这两句话,当然更知道该怎么回答――“我是犯人,来这里接受劳动改造……”

    李科长把我们带到白墙下,这时有个狱官带着一队武警走过来,他们寒暄几句后,开始进行移交。先是清点人数,再逐个核对我们的身份,拍照存档,最后解掉手链,过程很细致很缓慢。等待中我放松身体,贪婪的做了个深呼吸,黄昏的潮湿空气中,飘来一丝丝花木的清香味道,给人一种恬静舒适的感觉,内心积压已久的阴霾顿时消散。我抬头寻找气味的源头,突然发现,在右手边一棵大树杜鹃下,有个消瘦的、戴眼镜的警官正悄然盯着我们,他一动不动的站立在树荫里,显得既孤独又诡异。

    这人好奇怪?他在干嘛呢?……不会又是幻觉吧?我正疑惑,狱官已经走到我面前,一边翻动手里的档案夹,一边用带有浓浓的少数民族口音喝问,“姓名、籍贯?”

    “徐荣,湖南长沙。”

    “罪名、刑期?”

    “纵火罪加故意伤害罪,并罚有期徒刑十年。”……

    搞完一切程序后,我迫不及待的望向那棵大树杜鹃,此时有些昏暗的树荫下已空不见人,那个奇怪的警官消失了。

    这边李科长独自夹着文件往里走去,看似要到总部汇报情况。几天的相处,特别是一起出生入死过,他这一离开,倒让大家有些不习惯。而我却记住一个细节――李科长把那个日本军官的皮包交给段武警。很明显,他是想隐瞒我们在岩洞里遇到的怪事,是不想汇报得太复杂呢!还是另有原因?

    “列队,跟我来。”狱官的嗓音虽然大,不过语气却很平和,大家局促不安的跟在他身后。绕过白墙,后面是个不大的操场,再穿过一道岗哨之后,我们被带到另一个大门口。

    “大茶岭劳改场三大队。”狱官在门岗登记的时候,狐狸小声的说,这次并不是用什么推理,只是照读门上木牌写的字。

    “没想到咱们能分在同一个大队,这下热闹了,呵呵!”黑仔在一旁傻笑。

    “其实劳改场每次收货都是早定好的,来自哪个省?哪家看守所?有几个人?分在哪个大队?这些都会事先安排。”老鬼平静的解释,他说的应该是事实。

    “立正。”一直放纵我们谈话的段武警突然喊出命令。大家还没回过神来,就看到大门里走出一位警官。这人大约四十来岁,身材并不高,不过很结实,轮廓分明的脸透出一股军人特有的威严。他在狱官递给的文件上签了个名,随后走到我们面前。

    “你们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吗?是触犯刑法的重刑犯。知道来这里干什么吗?是来接受劳动改造……我姓虎,是三大队的队长,从我刚才签名接收那一刻起,你们就归我管理,我不想废话,只希望你们好好反省,好好改造,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这位虎队长抑扬顿挫的说了一段,可以想象,这些打稿的话他之前不知说过多少遍,大家这一路的跋涉,早已疲惫不堪,只想尽快到监仓里缓缓气,或是来点吃的,哪知他又是一番高谈阔论。

    “政府没有抛弃你们,给你们一个改造自我的机会,对于那些死不悔改的顽固分子,政府必将进行严厉的打击……出于人道主义精神,现在带你们去做身体检查,之后进行一个星期的隔离禁闭,有悔改表现的,政府再让他劳动改造。”

    虎队长话音刚落,段武警立刻喊出口令:“立正,向右转……”

    好大的地方啊!跨入三大队的大门,营场的规模和气势出乎我的意料,此时黄昏暮色已经笼罩整个山岭,亮起射灯的围墙高高耸立,就像一条火龙,顺着坡势蜿蜒起伏,把营场围成一个巨大的椭圆形。我边走边细看,面前是片光秃秃的空地,尽头处有一座三层高的建筑,楼顶立着国旗,很明显这是看守人员工作的地方。再往后是斜斜的坡地,蓊郁林木间,交错横卧着十几排平房,透出灯光的窗户清晰可见。然而这气氛却有些不协调,硕大的场区一片死寂,静得让人萌生出这样一种怀疑――莫非整个大队就我们几个囚犯?……

    穿过空地,我们被押进那座三层高的建筑物内,最后来到后院。只听段武警对着铁门喊:“加菜了,十三碟广东来的生猛海鲜。”刚说完,小窗口探出一个头来,打量一番之后又缩回去,接? ( 魂断大茶岭 http://www.xshubao22.com/4/40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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