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断大茶岭 第 12 部分阅读

文 / Destiny飞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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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滴滴垂落到杂草中……

    如烟往事(五)

    没想到何医生的药会是这么怪异,后果也绝不是他说的那样轻松,四肢乏力我倒是有所预料,但全身冒血这一点他事先却未提及,吓得我魂飞魄散。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早知道会是这般反应,我也许不敢咽下,可能他也是考虑到这点才不得不隐瞒。

    此时我的感觉系统正处在一片混乱中,时而轻松舒畅,时而又莫名的心惊肉跳,还掺杂着一丝淡淡的欣快感……

    “老鬼,他是怎么回事啊?都没体温了。”狐狸托起我的头,显然是被我冰冷的肌肤给吓着了。

    在得知中了毒蛊之后,大家一有异常总会往这方面想,总会第一时间问老鬼。而这次完全是我自编自导的,老鬼又怎能知道?一时间手足无措,突然想到那个前来检查工作的警官,他就在一旁看热闹。

    “报告警官,是不是送他去医务室看看?”老鬼终于说出我最想听到的话。

    警官走前一步,从头到脚把我打量一番,然后指着个子最大的黑仔说,“你,把他背起来。”接着我听到他在用步话机跟队部联系。

    ……

    最终,我如愿以偿地被搀扶到队部医务室,躺到洁白的病床上。  因为事先有过联系,何医生早就等候在屋里,他装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把脉、听心跳、量血压,无不做到似模似样,最后得出结论——误吃滇西深山常见的剧毒野果“黑草乌”。

    (我有些哭笑不得,这结论也太离谱了吧?后来何医生解释说,误吃野果而中毒的很普遍,大多是新来的囚犯,场里的医疗记录中就有不少,这样才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可他也不想想,这样解释的话,那我以后就不能再用这药了,谁会连续误吃有毒野果呢?

    在支走围观的黑仔和武警之后,何医生摘下听诊器,把头凑过来,神色凝重地问:

    “什么情况?他们下手了?成功了没有?”

    我二话没说便从裤袋里摸出那份档案,虽然外层被“血汗”搞得有些湿软,不过内里依然完好无损。

    “这是我在屋里一个隐蔽角落里找到的。”

    何医生小心翼翼的打开,铺在病历表上面,扶了下眼睛埋头细看。渐渐地,他锁紧了眉头,嘴巴不自觉的张开,脸色越来越难看,可以想象,此时他的心里正承受着激烈的震动……

    短短几页纸很快看完,何医生合上病历夹,用极其犀利的眼光盯着我,这种表情似曾相识,我想起当初逮捕并审问我的那个警察。

    “听着,从现在起你要忘掉里面所有内容,只记住洞口的位置,这是命令,明白?”

    “明白!”何医生突变的语气让我有些不适应,气氛也变得僵硬,突然间我意识到自己还在滴血,赶紧向他求救。

    “你现在不是能动了吗?没事的,三十分钟过后就恢复了。”何医生说得轻松,完全没理会我那份担忧和惊吓。接着又打开话闸:

    “上次你提到的那个陈木桂我调查了,确实可疑。他身份复杂,又极其狡猾,常年在南方各个省份间流窜,多次被列入‘盗窃与走私贩卖文物嫌疑人’名单中,每次都因为缺乏证据让他跑掉。而这次他却很轻易的就栽了,罪名也怪得很,什么‘诈骗罪’,这里面大有文章,可能……”

    “何老大,他在外面都有哪些人缘脉络?哪些可能涉及到这件案子?”眼看何医生越扯越远,我不得不打断。

    “嗯!问的好!我正想说呢!他这次是被一个香港商人告上法庭的,说他以介绍转让古董为名,诈骗了人家几百万。后来被抓了,当时法院做了民事调解,只要归还所有财物,是可以从轻判决的,可他罪是认了,就是不还钱……我看最可疑的就是那个港商,被骗得有些不合情理,我怀疑他们在唱双簧。”

    何医生绕了一大段,最后才说了一句有价值的话。

    “这个港商叫梁波,原籍广州,也不是只好鸟,有关他涉嫌贩卖文物的档案就有好几份,各个省都有。”

    姓梁?广州籍?会不会就是梁家文的叔父?那个带老鬼去见苗族老巫师的文物贩子?我立刻联想到这个人,但没有说出来,怕等下何医生又要追问个不停,何况这并不重要。

    “何老大,这份被撕下四张的档案应该属于队部机密,有机会接触的人不多,能查出是谁干的吗?”

    “难啊!首先你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撕下的,当时是谁值班。再说,像这种几十年前的旧档案,管理上是不会太严格的。”

    “哦!那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我有些失望,聊了半天,尽是毫不相干的废话。

    “你继续死盯陈木桂,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关键要注意都有哪些人跟他接触,我会想办法多跟你联系的。你上次指认出‘盗墓高手’这件事,总局很满意,也认可你的能力表现,这次又发现洞口,证明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希望你再接再厉……”

    何医生“大话唐僧”般的啰嗦实在让人难以忍受,我再次打断他的话,把半夜里老鬼突然失踪,以及今天和李科长窃窃私语的事情说出。

    “李云龙?不太可能……好!我马上去查。至于陈木桂半夜失踪的事非同小可,看来他们开始行动了,你要格外用心。”何医生这次倒是简练,说完,他转身走向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件让我看了心里直发毛的东西——一瓶药。

    “你务必要跟紧,千万不能再让他失踪了,这瓶药你拿着,犯困就吃一颗。”何医生把手伸到我面前,看我颤颤巍巍的不敢接,急忙解释,“喂!没事的,只是提神醒脑,这个没有副作用的。”

    “真的没有?”望着鲜血淋漓是身子,虽然没什么大碍,但总有浓浓的心理阴影。怕归怕,我还是得接下,顺手将那瓶“发病药”还给他。

    “对!这个不能再用了,我拿别的给你。”何医生又要走向办公桌。

    还有啊?我乍出一身冷汗,挣扎着死拉住他的裤子,胡乱找个话题干扰他的行动,“老大,您精通医药,有个很奇怪的问题想请教……”

    何医生果然上钩,他立刻坐回到椅子上。我搜肠刮肚也想不出跟药物有关的事情来,就在手足无措之时,突然,一个深埋在意识里的疑惑隐隐闪现,如果不是刚才拼命搜寻,这个疑惑将随时间而被淡忘。

    “我在奇怪,外宿区上个月入夏后就不锁门了,那陈木桂肯定不止失踪一次,按说屋里有好几个人,他就不怕被人发现?而怪就怪在,还真没有人发现,我那次纯粹是意外。所以,我怀疑他下了****……”

    一开始这只是无奈之下的托词,谁知说着说着,竟然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觉得这里面有很大问题。

    “对啊!他也精通草药,常常采些在屋里烧,说是驱蚊的,我看不是这么简单,可能另有文章。”

    “哦!你找机会取一份样品来,我化验下就知道了,如果真是下****,那更好,给你的那瓶药就发挥作用了……”

    土司王墓(一)

    有生必有死,这是自然规律,自认为主宰世间万物的人类也然,终究难逃此则,只是死后多了一副棺材、一块墓碑而已。)

    古往今来,纵观平民百姓的归宿,不外乎在荒山土岗间觅得一穴,黄茔加身,只求个入土为安。然而对于帝王权贵来说,却是马虎不得,必先寻龙问穴找处好风水,再造真假墓冢,内设机关暗器,无所不用其极,就为了福荫子孙、保住尸骨及葬品,奸雄曹操就有七十二疑冢的说法。可到头来又有多少能得以长存?又有多少能避过盗墓者的“法眼”?

    说回土司王墓,这座传说中苗族先祖、大巫师的坟墓。

    话说苗族人崇尚薄葬,对后事低调处理,极少有奢华的陪葬品,“土司王”也非历史显赫人物,甚至连姓氏都无从考究。这处深藏在丛林间的简朴墓穴,本不应该让人垂涎,招来“蝇蛆”,就因为“里面埋有蛊咒玉盒”这一传说,竟引出一个个骇人听闻的事件,实在令人不胜唏嘘……

    (一)

    转眼间,我来劳改场已有不少时日,这一天是调到外宿区的第二十九天,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又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月圆之夜即将到来。

    清晨,大家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察看身上的蜘蛛疤痕,暗暗祈祷不要出现变异,结果却让人沮丧,该来的还是来了——所有跟七脚蜘蛛接触过的地方,全都焕发出诡异的粉红色。

    “妈的!还真邪门,又来了。”黑仔开始烦躁,不停的大声叫嚷。

    我了解他的心情,这种表现其实是因为恐惧,惧怕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我又何尝不是这样?从内心深处涌起的幽幽落寞感正在泛滥,几乎占据所有神经,一个字,就是“怕”,说不清道不明的怕。

    “大家都放松点,分散注意力,这样会好受些。”老鬼说得有些道理,可这时候试问有谁能放得下呢?

    “还是趁早把今天的任务干完吧!”狐狸垂头丧气的说了一句,默默地走去洗涮。

    ……

    就如老鬼所说,这毒蛊的反应比上次更强烈了,不但是心理上,生理上也开始出现变化,全身关节一阵接一阵的刺痛,间隙也越来越短,到了傍晚时分,几乎不能舒展,只有保持一定角度的弯曲,才能忍住噬骨般的痛楚,于是大家就趴着卷曲在铁床上,那模样极像一只蜘蛛……

    至于五官的扭曲变形以及心理上的折磨,我实在不愿再提,就算想写,也找不出能恰当形容的词汇,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概括,那就是“恐怖”。

    这一天就像上次的翻版,我也不多累赘,不过中午时发生的一件事却不得不提。当时我们聚集在茶园旁边的树林里,一个个浑身冷汗、呲牙咧嘴的喘着粗气,开饭的钟声已经响过,大家却无动于衷,此时哪里还吃得下?也不想以这般模样去见人。

    也许是多年地折磨麻木了老鬼的部分神经,又或许是还没到月挂枝头、真正发作的时候,他勉强忍住,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招呼狐狸说:“咱俩去吧!把他们几个的饭盆也带上。  不去不行啊!得罪食堂的人不说,搞不好给你定个‘绝食’的罪名,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我当然不敢再让老鬼离开视线,于是硬撑着起来,“我也去,走走也许好受些……”

    刚走到雕像的位置,就撞上李科长,他带着久未露面的段武警,风风火火的拦住老鬼。一打照面,也没对我们变形的容貌有任何反应,好像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他面无表情地对着我和狐狸说:“你们去吧!我有事情要问陈木桂。”

    怎么又来找他?我感觉他们之间有着某种默契,虽然很想知道他们谈话的内容,但却没有留下来的理由,只能跟狐狸怏怏地往食堂走去。

    “狐狸,你猜李科长找老鬼干什么?”

    我挑拨狐狸,希望从他过人的推理中找出点什么来。

    “还不是为毒蛊的事,这个猜都不用猜。”

    “哦!不是吧?上次老鬼说,是找他问有关墓葬的事。”我继续诱导,甚至用了激将法,“你猜不出就算了,瞎扯什么毒蛊。”

    看得出狐狸此时正忍受着毒蛊的煎熬,发紫的嘴唇都快咬出血来,但还是按捺不住驳斥:

    “谁瞎扯了?他看到咱们这个样子也不感到奇怪,连问都没问,说明他知道咱们今天会发作,别忘了他有两个手下也中招了,说不定折腾得比咱们还厉害,他才这么急赶来找老鬼……”

    狐狸说的我都想到过,只是内心早已先入为主的认为是跟案件有关。可如果内鬼真的是李科长,他们会这么明目张胆的接触吗?对了!也许他们还不知道已经被国安局盯上了,不知道身边潜伏着我跟何医生这两颗棋子……

    不管大家如何诚惶诚恐,黑夜还是很快降临,转眼间,整个外宿区阴阴朦朦,我们各自卷缩在铁床上。一片死寂中,只听到自己诡异的喘息声,这呼吸时急时缓,完全不受控制。

    “老鬼,李科长知道咱们今晚会发作,有没有说请医生过来?”狐狸打破沉默,硬咬牙挤出一句,那声音都变调了,听起来怪怪的。

    “没有……来了又能怎样?最多给你打一针麻醉药,跟饮鸩止渴有什么区别?那东西伤脑,搞不好还会上瘾,到时候死得更快。”

    “我宁愿死掉……梁浩,过来把我打晕吧!”黑仔被折磨得有些神志不清了,他想拿后脑去撞床沿,挣扎了几下都没够到。突然,四肢死死的往腹部收缩,整个人激烈地抽搐。

    这时候我也开始出现异常,关节的刺痛已经被另一种症状掩盖住,那是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的痛痒,就像有千百万只小蜘蛛在身体里蠕动、噬咬,抓不着又摸不到……我捏紧拳头,在草席上不停辗转,试图磨掉那股钻心的、找不到根源的痛痒。

    随着动作不由自主的加大,突然,我一个侧身掉到床下。这时,从裤袋里甩出来的那瓶药正好滚到我面前。我相信这是天意,到现在还是这么认为。当我看到这瓶何医生给的药时,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可能是抱着“死猪不怕烫”的心里,也可能是神智开始混乱,我鬼使神差的倒出一颗吞下……

    土司王墓(二)

    又是月圆之夜,潜藏在大家身体里的毒蛊再次爆发,这次来得更猛烈,更消心噬骨。挣扎中,我下意识的吞下何医生给的、宣称能“提神醒脑”的药片,之后的发展就像电影小说里的情节,阴差阳错的,这症状居然有所缓解……

    在咽下药物后,还不到十秒时间,就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寒气从腹部升起,缓缓地涌向心脏,最后汇集在头顶位置,把脑袋胀得嗡嗡作响,迷糊的神经一下被激醒。而更令我惊喜的是,寒气所到之处,那发自骨髓里的痛痒立刻浮散开来,慢慢游离到四肢,最终变成可以忍受的剧痛。

    随着内心那股莫名恐惧的消退,我甩甩头,尽量调动起每条意识神经,在做了几个深呼吸之后,我咬紧牙爬起来。此时屋里一片惨状,他们几个鬼哭狼嚎地满地打滚,白森森的月光透入窗内,映出一幅地狱般的画面。

    我自然的寻望老鬼,他正激烈的抽搐,颤抖着把头移到铁床的边缘,看似又要用撞后脑这一招来整晕自己了。这可是很危险的动作,把握不好力度的话,很可能搞出人命,这可是我不愿看到的结局,因为他一死这线就断了,那内鬼还在迷雾里呢!于是我赶紧爬过去,二话不说掰开他的嘴,扔下一颗何医生给的“提神醒脑药”,然后死死的摁住他。

    就这样坚持了十几秒,老鬼终于缓下抽搐的节奏,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虽然还紧咬着嘴唇,但眼神明显恢复了活色,他疑惑的盯着我,口齿不清的问了一句,“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是药……上一次误吃毒果时,何医生给的解药,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这谎话我早在心里背得滚瓜烂熟,可说出来还是有些结巴。

    “哦!好像好了点。”老鬼并没有细究我编织的话,他不停地揉捏四肢,冷汗还是像喷泉般地涌出,整个人就像被火烘烤的冰块,湿漉漉的,可见他此时仍然很辛苦。“这药还有吗?有的话也给他们吃上吧!”

    其实我早有这个打算,就是怕太过张扬引起老鬼追问,这老家伙想瞒过他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既然他没怀疑,我也不再犹豫,摇摇晃晃地走上去,逐个往他们嘴里塞上一颗。

    几分钟后,屋里渐渐平静下来,大家的身体又恢复到白天时的情形,虽然仍是苦楚难当,但以清醒了许多。

    “徐荣,这是解药吗?再给我来一颗吧!”黑仔又来添乱。

    “……不是,这是上一次误吃毒果时,何医生给的解毒药。”同样的谎话,这第二次说起来自然了许多,也很流畅。

    “老鬼,咱们这毒蛊真的不能解?我总觉得你有所隐瞒。”狐狸静下心来,连滚带爬的来到老鬼床边,他眯着小眼说:

    “这毒蛊发作的滋味大家都体会到了,是谁都忍受不了的,说句难听的话,如果你心里没有解蛊的希望,是不会坚持到现在的,就算是为了你儿子,也不可能支撑这么久。换做我,宁愿带着儿子下地狱,也好过如此这般的活着……咱们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怎么个解法你就直说吧!”

    狐狸的话就像一块石头,投在大家万念俱灰的心海中,激起一层层求生的涟漪。只有我清楚老鬼的目标,那就是土司王墓里的玉盒,这个传说中的苗人圣物。这时,突然有种很复杂的意识在我脑里闪现,是狐狸的一句话给牵引出来的——“咱们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之前我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任务上,竟忘了自己的处境,忘了我们的命运早被毒蛊拴在一起……

    “对!你的确很聪明。”老鬼抬头望向窗外,岁月刻在脸上的皱纹越显深邃,他屈起双脚,把膝盖抱在胸前,幽幽地说:

    “我早就说过,要想解掉七脚蜘蛛这种毒蛊,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土司王墓。那墓里埋藏有一个玉盒,据说这个玉盒两面都能够打开,一面是放蛊,一面是解蛊,具体是什么样子?怎么操作?谁也不清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个确有其事,因为……因为苗族人代代相传的巫师都认定这个事实。”

    老鬼最后一句明显闪烁其词,他用叹气来掩盖,接着又扯开话题,“这个墓主人是蛊咒的鼻祖,苗人最厉害的毒蛊都是他搞出来的,包括咱们中的七脚蜘蛛,所以,只要找到墓地,找到玉盒,就肯定能解掉……”

    “这个好像听你说过,那玉盒里面是不是藏着解药?”黑仔这话好无厘头,玉盒都埋几千年了,如果真是药物的话,恐怕早就化为灰尘了。

    “不是解药……据说打开玉盒之后,里面会折射出光线,照到肌肤上就算解了……而另一面却是相反的效果,是放蛊的,只要打开对着蛊虫照……”

    我一直对玉盒的解蛊方式充满疑惑,何医生曾经说过,苗族人是没有文字记录的,这说明里面藏着的不可能是秘笈之类的东西,药物更不可能,这小小的玉盒又能藏住什么呢?图画?雕刻?经老鬼这么一说,我顿时豁然开朗,只是未免太过玄乎,内心还是不敢相信。狐狸也有同感,他打断老鬼的话:

    “哎!扯来扯去的尽是迷信,什么光这么厉害?光?t?还是b超?毫无科学根据。”

    “毒蛊也是没有科学根据的,你不是也中了?还不是每到月圆就发作?这科学有得解释吗?”

    狐狸被老鬼简单的一句搞得无言以对,他激动得嘴唇乱抖,那双绿豆眼睁得圆圆的,突然又放松下来,满脸沮丧的说:

    “可那土司王墓在哪啊?你找二十几年了都没找到。再说,咱们现在是劳改犯,判的都是无期,至少也得呆上个十五六年,照这样发作下去,我是顶不了几次的,哪还有命挨到出册的那天?更别说……”

    狐狸最后也说不下去了,他索性靠着床脚坐到地下,闭上眼捶打仍在作痛的四肢,噼噼啪啪的越来越响,像是在自我发泄,听着让人心酸。

    这时我的心情越发复杂,虽然对玉盒解蛊之说将信将疑,可这是目前所知道的唯一办法,如果只是传说,老鬼也不会孤注一掷的前来盗墓。问题是,到时候我该怎样面对?在上级任务和解蛊之间该如何抉择?

    “大家也别泄气,一切都是缘分,都是天意……据我所知,这土司王墓就在大茶岭,可能就在咱们这脚下……”

    老鬼突然抛出这一句。

    土司王墓(三)

    “……据我所知,这土司王墓就在大茶岭,可能就在咱们脚下……”

    老鬼突然抛出这句分量十足的话,我又是一怔,不明白他是什么意图,这么重要的秘密怎能随随便便就说出来呢?难道是想把水搞浑,好乘机摸鱼?

    “真的?……在哪?……”此时屋里像是炸开了锅,一听尚存希望,大家为之一振,七嘴八舌的追问。

    “你们还记得之前遇到蜡尸的那个山洞吗?走出迷阵之后碰到的那个。”老鬼用凝重的眼神扫视大家一圈,那神色好像在问,“都想起来了吗?”

    事实上这个谁又能忘得掉呢?恐怖的蜡尸、无底的岩洞、复活的日军、激烈的枪战,还有诡异的时空错乱,这些画面都深深印在每个人的脑里,出现在半夜噩梦中。

    “其实那个洞就在前面那座山里。”老鬼指向窗外,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过去,只见皓月下朦胧一片,远处,有座熟悉的山影矗立在夜色中……

    “你的意思是说,土司王墓就在那个岩洞里?”狐狸马上反应过来。

    “没错,土司王墓就深藏在洞穴某处。咱们见到的那些蜡尸,就是当年来寻找玉盒的日军。”

    “可那里已经超出劳改场的范围了,咱们是去不了的啊!还不是死定了?”黑仔这乌鸦嘴尽说些扫兴的话。

    “不!这种洞是上古时期天然形成的,里面四通八达,从这山的脉象走势看来,洞道有可能蔓延到咱们这边来,所以说,机会还是有的,其实这些天我一直在留意。”

    老鬼继续泄露出秘密,我虽然不清楚他的目的,但这不合情理的行为给我一种感觉——他在编织一张网,一张把大家套进去的大网。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咱们发现那岩洞纯粹偶然,要不是打雷也不会进去,而且只是走了一小段,你怎么确定土司王墓就在里边?”

    狐狸就喜欢刨根问底,一方面显示自己思维有多紧密。不过这无形中帮了我的大忙,他善于观察细节,往往能提到一些关键问题,我只需用心凝听,也许就能从他们的对话中找出内鬼的蛛丝马迹……

    此时大家都被洞道这话题吸引住,个个面露喜色,毒蛊带来的痛苦也好像被这股兴奋冲淡,连我都有这种感觉。

    “这个说来就话长咯!”老鬼有些犹豫,他做了个奇怪的动作——把被冷汗泡湿的囚衣脱下,顺手扔到床下铁桶里。那幅干瘪嶙峋的身躯就像一具僵尸,看着很是恶心。当时我以为他这是在转移目标,想绕开这个问题,谁知他清了清嗓子,竟说出一段让我瞠目结舌的话来……

    “大家都记得当时蜡尸身上有个背包吧?里面有不少东西。这些都被李科长拿去了,也许是因为这起突发事件不涉及到核心问题,也可能是他不想牵涉得太多,报告不好写,反正他是没有记录到押送档案中,东西也就没有上缴,其中就包括那本笔记簿。

    李科长是云南人,又当了二十几年兵,对滇西的抗战历史一直有研究,在大茶岭附近出现日军尸体让他感到困惑,这是所有历史资料都没有提及到的。于是就和同样对日军有研究的段武警一起讨论,两人对笔记簿进行破译,然而得到的内容却并非军事上的,里面有很多晦涩的风水术语,他只好抄出来找我讲解。就是这样,我从中看出一些关于土司王墓的痕迹来……”

    说到这,老鬼卖了一个关子,他阴笑着说:“你们知道小日本笔记簿上写着什么吗?”

    “你知道我嫖过几次鸡吗?快说吧!别叽叽歪歪的。”狐狸没好声气的顶了一句。

    “大概内容是说,他们特高科连同工兵营组成特别行动队,受天皇之命,由常春门的汉奸带领,来这边找蛊咒玉盒,为所谓的大东亚圣战做最后准备。后来被困在古阵里,幸亏那汉奸道士厉害,不,是幸亏有‘仙人引’这件法器,最终走了出来,还找到疑似洞道的入口……”

    “那他们找到玉盒了吗?”黑仔焦急的问。

    “没有。笔记簿上写着,那个岩洞深不及底,又有无数岔道,他们在洞道里兜了好几天,要是没有那个‘仙人引’,早就困死在里面。千辛万苦之下,终于发现墓道的痕迹,就在接近墓室时,他们遇到了……蜘蛛。”老鬼突然停下,满脸厌恶的吐掉一口痰,仿佛“蜘蛛”这个词会带来不幸。

    “啊!蜘蛛!是七脚蜘蛛吗?”黑仔大叫起来,声音抖得厉害。

    “这个不清楚,从笔记上的描述看来,应该不止一种蜘蛛……这伙小日本也够惨的,有的被活噬,有的抓痒抓死,而最令他们魂飞魄散的是一种会织网的蜘蛛。笔记的最后一段是这样写的——

    他们慌不择路,在洞道里乱转,最后汉奸道士把他们带到一个大溶洞里,喘息还未定,突然,从上面的钟乳悬下无数的蜘蛛。他们对这种从天而降的蛊虫毫无准备,直到无法动弹才发现,那时全身已经爬满了……而这蛊虫并不咬人,而是快速的织网,才十几秒钟,就把一个个神智清醒,却又动不了的大活人织成一个茧……能幸运逃出来的,只有这个军官和两三个工兵。”

    ……

    老鬼一口气讲完,发现大家都目瞪口呆的盯着他。的确!他描述的场面太过恐怖,把大家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之火给吹熄了——这么多可怕的蛊虫,我们又如何能进到墓室、拿到玉盒?

    “那个帮小日本盗墓的道士是东北人,他事先并不了解毒蛊,也太大意,一看到墓道就忘乎所以,才会落得如此下场。现在咱们已经知道里面的大概情况,只要做好防备,还是有机会的。”老鬼察觉大家情绪低落,赶紧补上几句。

    “这个你有把握?”狐狸阴阳怪气的问。

    “蜘蛛咱们是见识过了,还不吃一堑长一智?我想,大家齐心合力拼一下,就算失败,也好过被毒蛊慢慢折磨死。”老鬼这句话说得在理,大家认同地点点头,内心的激情又被重燃。

    “现在关键是先找到洞口,这个我来负责,你们都要守住口风,千万别让外人知道,免得到头来一场空……”老鬼变得很严肃。

    突然间我恍然大悟,原来他之所以泄露土司王墓的秘密,就为了把所有人拉拢到一起,现在大家同坐一条船,而他又是关键的掌舵人,做起事来就方便多了,这招“欲擒故纵”真是厉害……

    “徐荣,你那药还有多少?”

    我愣了一下,把药片通通倒到草席上数,“刚才吃掉五粒,还剩十一粒。”

    “嗯!能吃两次,就是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效果?”老鬼依然很严肃,他抬头满怀感慨地说,“只剩两个多月的时间了……”

    土司王墓(四)

    二零零一年八月四日,农历六月十五,又一个月圆之夜,我们再次体会到毒蛊的厉害,多亏有何医生的“提神醒脑”药,才得以度过一劫,虽然还是很痛苦,但总算可以忍受。

    喘息之际,老鬼趁机抖出土司王墓的秘密,把大家的命运紧紧牵系在一起。也就在这时,我内心充满了矛盾,既为身上的毒蛊担忧,又为上级的任务而头痛,毕竟解蛊和打开石棺是对立的,到时候该如何抉择呢?我发觉自己陷入到一个漩涡中,越转越深……

    天刚蒙蒙亮,何医生和李科长的身影便出现在外宿区的小径上,他们急匆匆地走进屋里,苍白的脸上尽现疲惫,像是熬了一夜的结果,估计是昨晚疲于应付那两个中蛊的武警。

    “你们还好吧?”李科长少有地露出惊讶表情,我们安然无恙的状况出乎他的意料,他招手把老鬼叫到屋外询问。我有些紧张,不知道等一下该怎么解释那瓶药,但随即又放下心来,像老鬼这种老江湖,应该清楚监狱里的潜规则——对外三缄其口,他会装疯卖傻搪塞过去的。

    何医生走到里面一张空铁床边,打开药箱摆出一幅专家坐诊的样子。此时天已破晓,大家身上的毒蛊刚刚退去,谁也不想再做没用的折腾,一个个拿起毛巾水桶往外走。

    “你……过来。”何医生一手指向我。

    刚一坐定,他便悄悄地问,“昨晚是不是又发作了?到底怎么回事?”

    “是毒蛊,每到月圆的时候就发作……”我压低嗓音,详细介绍了毒蛊的情况,以及昨晚误吃药片反而好转这回事,至于土司王墓玉盒的事却不敢提及,希望他能用医学技术找出解毒的方法。

    何医生先是一愣,随后皱紧眉头说:“上次我化验过你们的血样,是有某种不明毒素,能使人产生像毒品戒断那样的强烈症状,可惜这里设备不全,化验不出是那类中枢性压制毒素。”

    “你给我的那些是什么药?”我想从药物相克这方面来推测,应该能得出个大概。

    “提神药。这属国家机密,不是你应该问的……还有,你把药公开出来是违反规定的,下次注意。”何医生误会了我的意思,看我愕然,又安慰了一句,“放心,我会帮你治好这病的,当前最重要的是尽快完成任务。”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谁不想尽早离开这种地方啊?可主动权不在我们手里,对手又是极其谨慎的人物,只能耐着性子陪他耗下去。突然,我想起蜡尸身上得到的那个背包,正要说出笔记簿的事,就看到李科长从门外走进来。

    “看来他们跟你那两个一样,都是外因引起的间歇性癫痫,具体要等下次发作时抽取血样做毒理分析才能确定。”何医生面对李科长,神情凝重地说。

    李科长依然不露神色,只是点点头,说了句“谢谢!我还有事”,便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去。

    “老大,这姓李的科长你要查一查……”趁这机会,我把来时在岩洞发现蜡尸那一段从头到尾讲述一遍,重点是蜡尸皮包里的笔记簿。

    “哦!有这回事?”何医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理解李科长不上报的苦衷,但之后的一系列行为明显有些不正常。“笔记簿的事我会去查,你好好看着陈木桂,千万不能让他破坏土司王墓。”

    ……

    因为怕引起别人的注意,这天早上我跟何医生只是草草交流了一些情况,之后我们足足有一个月没有再接触,期间他到过外宿区两次,大家只是远远的打个“没情况”的暗号就各自散开,直到九月二日,毒蛊第三次爆发那天,我们才慌慌张张的对上话,当时风云突变——老鬼摊牌了,暴露得很彻底……

    这次发作的毒蛊又出现变化,不但让人出现心悸、痒痛,还多了一种奇怪的麻痹,除了一丝意识,视觉、听觉,甚至味觉,全都变得模糊,整个人就像置身在一个漆黑空洞的墓里,就算吃下何医生的药片,也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有的只是因痛苦、恐惧而绷紧的肌肉和快要崩溃的神经……

    “老鬼,这么多年你是怎么熬过来的?”当毒蛊渐渐消退时,狐狸惊魂未定的问。确实,像这样的折磨,很难有人能挺得过来。

    “琢磨不透、变本加厉,从意志上把人摧毁,就是这种毒蛊的厉害之处。”老鬼喘着粗气,感慨的说,“我一直坚信能找到土司王墓,能找到解蛊玉盒,正是这种信念支撑着我,而这不仅仅是为我自己,也是为了家里那苦命的儿子,他的毒是我遗传的,虽然现在还发作得不厉害,但我必须治好他,就算让我下十次地狱也要救他……”

    老鬼的话把大家带入沉默中,个个黯然无神,都在为自己多舛的命运而苦叹。那一刻我也是心烦意乱,越想越是惆怅,赶紧把注意力转移到老鬼身上,只见他低着头,表情很复杂,时而皱眉,时而又露出难以捉摸的笑意。突然,他猛的站起身来,一字一句的说:

    “我找到洞道的入口了,还进去探查过,可惜里面深不可测,到处都有岔洞,暂时还没找到墓室。”

    “啊!”屋里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发出惊叫,连早有准备的我也不自觉的加快心跳。老鬼好像意料到我们的反应,他连眼也不眨一下,接着说到:

    “这位土司王真是个厉害人物,他自知死后这蛊咒玉盒将会带来动荡,又不舍得毁掉这穷其一生心血造出来的宝物,于是他寻遍整个西南深山,想找一处隐蔽的地方来建造墓室,把玉盒做为陪葬品藏到石棺里,让后人永远找不到。”

    “大家都领略过诸葛亮那个八卦阵的威力吧?”一提到阵法,老鬼变得很兴奋,他带着敬畏的语气说:“这个阵可以算是有史以来最谨密、最成功的,从地势的利用到天文气象,无不恰到好处,我看能破解的人寥寥无几。当然,这个土司王就是其中之一。

    当年他肯定也是赞叹不已,后来还发现,这古阵的下面竟然有庞大的、无比复杂的天然地道,这些都是极好的屏障,他就利用这两点,把墓室安建在地道深处的某个地方。为了做到万无一失,他还在里面布下许多毒虫蛊物,我进去没走多远就碰上了……”

    “老鬼,看来你是早有准备。这些事不会是到劳改场之后才? ( 魂断大茶岭 http://www.xshubao22.com/4/40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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