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占有 第 24 部分阅读

文 / 遗失的迷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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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少卿挥开他的手,“不用确认,我有预感,一定是她。”

    “那就算是楚楚姐,现在咱都知道她在那儿了,也不用着急啊。”瞿白劝道,“医生说你现在情况很糟糕,手又伤着,你好歹等病养好再去吧?”

    江少卿半坐在床沿上,气息不稳地说,“瞿白,我等不及了。我找了她快六年,现在终于知道她的消息,你叫我怎么能安然躺在床上?”

    “我知道你急着去找人,可现在这样,连站都站不稳,怎么去啊?”瞿白不死心地继续劝阻。

    江少卿仰起头注视着瞿白,悠悠地反问,“如果离开的是依依,你会怎么办?”

    “爬也要爬去。”瞿白脱口而出。

    江少卿扬唇,扶着床头柜站起来,把半身的力量挂在瞿白身上,轻声却坚定地说,“我也是。”

    **

    飞机落地C市时,江少卿的心跳动得更厉害,跟来的瞿白见他紧紧抓着椅子扶手,微微叹口气,“二哥,走吧,小六在外面接咱们呢。”

    尽管在电话里已听瞿白说了江少卿的情况,但看见那张煞白的脸时,周延还是为之一惊。他紧了紧拳头,有些自责地跟瞿白嘀咕,“哎,早知道就晚点告诉他了。”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瞿白拍了拍他的肩膀,喟叹,“再说,让他早点见到人也是好事。”

    机场到C市市区有些距离,一路上,周延一边开车一边跟江少卿汇报着最新打探来的消息,

    “我媳妇儿回忆了下,这茶馆大概也是4、5年前开的,时间上比较吻合。”

    “那这些年她过得好吗?”江少卿问。

    “应该不错吧,听微微说茶馆生意挺好的。老板性格好,跟许多主顾都成了朋友。”周延稍停,忽然想起,“对了,三嫂也认识她。”

    “那还真是巧了。”瞿白插话,不忘安慰江少卿,“二哥,你看,这就是缘分。”

    江少卿若有所思地颔首,靠着窗户不说话,内心里却有一个问题在翻腾,他其实想问,他的楚楚身边可有别的人?

    根据微微提供的地址,周延将车开到店门口。

    江少卿坐在车上,隔着玻璃看着门楣上的两个字时,眼泪猝不及防跌出眼眶,往事一幕幕闪过脑海。

    “少卿哥哥,我决定了,先去考公务员,等上班腻味了就辞职去开家小茶馆。不用装修太豪华,但要清爽爽,让来的人都觉得很放松,至于名字嘛?”她歪着脑袋思考,手上的雪顶咖啡被搅弄得面目全非。

    江少卿从她手里拿过惨遭摧毁的咖啡,再把自己那杯完整地递给她,笑着建议,“叫坐下吧。”

    “坐下?”宋楚舀了一大勺咖啡上的冰激凌喂进嘴里,眯眼想了一会儿,兴奋地说,“这个名字好,形色匆匆的人来这里都忍不住要‘坐下’。”

    视线模糊地看着招牌,心中就像塞了个柠檬,酸酸涨涨地难过。他的楚楚真的开了家茶馆,真的叫坐下。

    车厢里的另外两个人见他只是痴痴地望着招牌,忍不住出声提醒,“二哥……”

    江少卿从回忆里抽身,背过身子擦了擦眼泪,“你们先走吧,我自己进去。”

    “这……”瞿白和周延面面相觑,一方面担心他的身体,另一方面又觉着人家夫妻久别重逢,他们两个外人在场的确不合适,正暗自纠结,坐在后排的江少卿已推开车门,缓步向茶馆走去。

    看他步履沉重,周延仍在担心,“他这样行不行?”

    瞿白睨着那瘦削的背影,意味深长地说,“脆弱点也好,女人都是母性动物。”

    **

    在门前足足站了五分钟,江少卿才鼓起勇气,推开了门。

    坐在门边的女服务生看到客人进门,忙站起来,笑盈盈地问,“先生几位?”

    “一位。”江少卿干干地回答,视线迅速在收银台和吧台溜了一圈,没看到朝思暮想的影子,他的心好像被抽去了一角,空落落地难受。

    服务生望着杵在门口的帅哥,眼冒红心。哇色,这男人好帅,俊朗优雅的面庞,立体的五官既不会太冷硬又不会阴柔,虽然苍白了点,却别有一番我见犹怜的味道。不过……女服务生仔细端详着江少卿的脸,总觉得这人她好像见过似的。

    发了好一会儿花痴,女孩才想起该领客人进门。她吐了吐舌头,做了个请的姿势,“先生,给你安排靠窗的位置,好吗?”

    江少卿嗯了一声,跟在她后面走进大厅。这家店不大,装修谈不上豪华,但看得出每一处都动了心思。店堂座位一反传统的对称布局,以大厅中央的两个半圆柱为轴,其余座位放散式分布,最别出心裁的是中央的圆柱实质是两个半开放式的包厢,放下帘子既保持了私密性,又不会像一般包厢那样压抑。

    江少卿打量着店里的摆设,忍不住问,“你们这里的设计是谁做的?”

    “我们老板娘,这里原来是个破台球室,她顶下来后做了大改造。”女服务生自豪地说,“她很厉害的,从设计到施工全程参与,连装修公司都说想挖她去做顾问呢。”

    “是呀,很厉害。”江少卿由衷赞叹,“布局一流,细节上更是见功夫。”

    服务员似乎是自家老板的崇拜者,听到帅哥的赞美,脸上笑开花,扭着头继续说,“你也觉得很棒吧,其实楚宋姐……哎呦。”

    正在观赏店内装饰的江少卿被女孩突如其来的惨叫吓了一跳,循声望过去时,才发现原来是她不小心撞上了从小包厢里跑出来的一个小男孩儿,一大一小的两个人摔在一起。

    女服务生反应过来,迅速扶起孩子,紧张地问。“言言,你有没有摔到哪里?姐姐有没有压到你?”

    被撞倒的男孩站稳后,垂头拍了拍自己弄脏的裤子,摇了摇头,“拉拉姐姐,我没事,不过你以后走路能不能看前面啊?”

    女生不好意思地理了理头发,讪讪道,“我刚才太兴奋了,没注意。”说完才想起跟在身后的江少卿,脸嘭地爆红。55,她竟然让帅哥看到自己的糗样。

    男孩看她这模样,左眉轻挑,暗道,大人们怎么都这副德行?

    他学着顾叔叔的样子,无奈地叹口气,然后抬头准备替拉拉姐姐道歉,可视线接触到那张熟悉的面孔时呆住了。

    同样呆若木鸡的还有江少卿,怎么会有那么神奇的感觉,只消一眼,他认定这个跟自己幼年一模一样的男孩儿是他的儿子。

    心脏狂烈地节奏仿佛要蹦出胸膛,等不及发问,男孩儿的话瞬时让他石化在原地。

    “你是爸爸吗?”

    第76章

    你是爸爸吗?

    江少卿一瞬不瞬地凝视那个小小的自己;心跳呼吸全数停止。

    小男孩歪着脖子研究江少卿的表情;心下暗忖;这人比照片上的爸爸瘦了些;不过样子很像啊?难道他认错人了?

    郭拉拉望着沉默不语的一大一小;视线在两人脸上转了又转,倏地恍然大悟,难怪她觉得这帅哥眼熟得紧;这不就是言言给自己看过的“爸爸”吗?

    郭拉拉捂住险些脱口而出的惊叫,仔仔细细地把两人端详了一遍,这越看越发现他们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嘛,江少卿是正常版,言言是缩小版。

    大中小三个人就这样各怀心思地静默着,午后的大堂,只有空调机发出的呼呼风声显示时间仍在流淌。

    最后打破沉默的还是小男孩。

    “你不是爸爸吗?”他重复问道。

    处于呆滞状态的江少卿被问得一惊,他注视着一脸淡定的“儿子”,嗓子里就像挤碎了一个柠檬,酸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小男孩对他的呆滞似乎有些失望,不过仍旧不死心,于是换了一个问题,“你是叫江少卿吗?”

    听到儿子这样问,江少卿眼眶倏地红了,一滴眼泪啪嗒砸到地上。这一生,他从未有过这样一刻,想跪地感激上苍,感激他的仁慈让自己不仅找到了妻子,还有幸拥有一个儿子。

    江少卿缓缓蹲下…身子,半跪在儿子面前,用尽全力点了点头,“我是江少卿,是你……”他顿了顿,紧咬牙关憋出两个字,“爸爸。”

    男孩抿着唇,眨了眨眼睛,好似做了一番思考后才缓缓伸出手,“你好,我叫宋拙言。”

    江少卿愣了一瞬才明白儿子是要跟自己“握手”做自我介绍,忙不跌伸出未受伤的手,可递到一半又仿佛是怕被烫到似的缩了回来。他怔怔地盯着那只肉嘟嘟的小手,极度渴望能感受它的软度和温暖,可害怕这一切只是个梦,就像那些关于宋楚的梦一样,一旦他试图靠近,就会扑一个空。

    男孩不解地望着父亲脸上纠结、犹疑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见到我,你不高兴吗?”

    儿子一闪而过的受伤神情如一把锥子凿进他已血肉模糊的心中,顾不得手上的伤,江少卿猛展开双臂将孩子抱进怀里,颤颤地说,“怎么会?爸爸很高兴、从没像现在这样高兴过。”

    宋拙言小朋友窝在他怀里,感受着那抑不住的颤抖,唇角浮起淡淡的笑意。原来这就是爸爸的怀抱,跟顾叔叔比起来真的有点不一样,好像更暖和,更舒服。想到这里,宋拙言轻轻抬起了小手,环上父亲的背。

    江少卿感受着儿子肉乎乎的小胳膊上传来的滚烫温度,心里软得一踏糊涂,他更用力地搂住儿子,眼泪汹涌而出。

    一旁的郭拉拉也被父子相谐的画面感动得热泪盈眶,捏着几张已被浸湿纸巾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以至于有人进门了她都没发现。

    **

    宋楚推门进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诡异的画面,一个男人抱着个小孩儿,而自家服务生则站在一旁泪眼汪汪。

    由于江少卿是背对他,加上宋拙言整个埋在父亲怀里,所以后面看过来的宋楚一时没认出他们,她刚想走过去问郭拉拉出了什么事,紧跟其后进来的顾淮扬倒是先开口了,“这是干嘛?”

    听到问话,店堂中央的三个人纷纷循声望向他们这边。这一看,宋楚全身的细胞瞬间僵硬发麻。她石化在原地,眼睛直直地盯着那模糊不清的身影,连呼吸都忘记了。

    五年多没见,他依然帅气逼人,只是比原来消瘦了许多,两颊有些凹陷,精神也有些憔悴,一双黝黑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她,里面有浓得化不开的复杂情绪。

    这些年,江少卿得不到她的丁点消息,宋楚却从潘辰有意无意的话题里获悉了许多关于他的内容,她知道他过得不好,但没想到会如此糟糕。想起潘辰说他靠药物和酒精麻痹自己,宋楚的心像被针扎似的,细细密密的疼。

    不敢再迎视他饱含情谊的眼神,宋楚仓惶地别开头,望着门边的盆栽。

    一旁的顾淮扬睨了一眼江少卿,当即明白楚宋失态的原因,他暗暗叹了口气,凑到宋楚耳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想见他吗?不想我帮你打发掉。”

    两人亲昵的模样落在江少卿眼里成为最刺目的光,他幽深的眸子剧烈紧缩,抱住宋拙言的指节越来越紧,眼底有抹不去的痛苦神色。

    他不是没想过宋楚身边会有人,但真正看到时才尝到了那种滋味,就像数九寒天被人扔在冰水里,连血液都透着冷意。

    被扣得死紧的宋拙言小朋友再也受不了手臂上的力道,忍不住发出低低的抗议,“疼。”

    江少卿吓得赶紧松开手,不住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弄疼你了吗?”

    宋拙言摇了摇头,龇牙装男子汉,“还好了,一点点小感觉。”

    这副成熟稳重的样子让江少卿胸臆一酸,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他用手摸了摸儿子的手臂,扯出一抹笑,“言言真乖。”

    宋拙言被表扬得有些不好意思,摸着后脑勺腼腆地笑了笑。笑过后才想起妈妈还站在不远处。他看了眼面露伤心的父亲,再看看妈妈红红的眼眶,小小的黑眸滴溜溜地转动,唇角露出狡黠的笑。

    他稍稍往后退一步,离开江少卿的怀抱,然后迈开步子朝宋楚跑去。

    “妈妈,你是哭了吗?”小家伙抱住宋楚的腿,仰起脖子问。

    他洪亮的声音传到江少卿耳朵里,令他浑身一震,成拳的手握得更紧。

    宋楚吸了吸鼻子,蹲下来,迁就儿子的身高,“妈妈没哭,只是刚刚剥了洋葱,有点刺眼睛。”

    言言摸了摸宋楚的脸,乖巧地问,“妈妈疼吗?我给你呼呼吧。”

    “言言乖,妈妈没事。”宋楚将儿子抱在怀里,视线却忍不住流转在不远处僵硬的身躯上。他手上的绷带是怎么回事?是伤了骨头吗?还有他动来动去做什么,绷带上都有浸出红色了。

    言言越过妈妈的肩膀,瞄了一眼观战的顾淮扬,无比镇定地说,“妈妈要是不想让言言呼呼,就让顾叔叔给妈妈呼呼吧。”

    顾淮扬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他一边偷偷给小家伙竖起大拇指,一边如言走过来,将宋楚一把揽起来,圈在怀里,用手点了一下她的脑袋,“怎么那么笨呢?都跟你说切过洋葱的手不能揉眼睛。”

    那宠溺的语气和亲密的姿态让江少卿险些提不上气,他死死地盯着一对璧人,看到他们出奇的般配,五脏六腑都好像被一把利器搅动着,不只心脏,全身每一个部位都开始隐隐疼痛。

    不明就里的宋楚以为顾淮扬是为了给自己圆谎,也没挣扎,只垂下头,轻声说,“我没事儿,已经不疼了。”

    “真不疼了?”顾淮扬挑起她的下巴,无限深情地凝视着她,“你呀,总叫人不放心!”

    江少卿沉默地看着相拥的两人,太阳穴突突的直跳,握紧的手因为太用力骨节已泛白。他的妻子被一个男人亲昵地搂在怀里,他却连冲过去将她抢回来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像个白痴一般,傻傻地站在原地。

    顾淮扬瞄了眼脸色发青的男人,嘴角露出得意的笑。他用手指揩拭掉宋楚腮边的眼泪,柔声说,“晚上别做饭了,我带你和言言出去吃吧。”

    “好呀,我要吃必胜客。”言言配合道。

    “好。”顾淮扬笑着抱起他,“乖儿子,你想吃什么,我就带你吃什么。”

    嘭,就像被人从后面抽了一闷棍,江少卿脑子嗡嗡直响,儿子?这个男人难道是……呼之欲出的答案让他心脏一阵剧烈紧缩,胸口就像要爆炸一般,痛得厉害,连四肢百骸都麻木得无法动弹。

    被抱起的言言扭过头睨了眼呆若木鸡的父亲,然后凑到顾淮扬耳边嘀咕了几句。

    顾淮扬唇角扯出一抹弧线,转过头问,“江先生是吧?要一起吃饭吗?”

    第77章

    此问一出;惊讶的岂会只有江少卿呢?

    宋楚不明所以地望向顾淮扬;企图在那严肃认真的表情中探寻些什么;这男人一向玩世不恭;越是一本正经;越有名堂。直觉告诉她,顾淮扬正在谋划着什么?而且,貌似她还是那个被坑的对象。

    看着她蹙眉隐隐不耐的表情;顾淮扬唇角扬起舒心的笑。这才对嘛,30出头的女人总摆出一副看破红尘,万事皆无所谓的态度多无聊,人生嘛就该该笑时笑,该哭是掉眼泪。

    玩味地欣赏了一番宋楚的表情,顾淮扬将视线转到那僵硬得像块石头一样的男人身上,故意遗憾地问,“江先生没兴趣吗?”

    重逢带来的冲击慢慢缓和,宋楚冷静的理智也渐渐归位,她先递给顾淮扬一个别添乱的表情,再转头对儿子说,“不去必胜客了,言言要是想吃披萨,妈妈给你做。”

    宋拙言固执地摇了摇头,一双小手圈住顾淮扬,有些任性地拒绝,“不要,我要去吃焗蜗牛、烤鸡翅,还有炸虾球。”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尽拣店里没的食物,诚心让宋楚无法拒绝。

    顾淮扬把小鬼头的心思看在眼里,宠溺地亲了亲他的脸,“好好,言言想吃什么,就去吃什么。”说完腾出一只手来牵宋楚,笑道,“走吧,儿子难得提要求,你别扫兴。”

    手背被碰到时,宋楚下意识望向大堂中央,看见江少卿死死盯住她的手,竟没来由一阵心虚。可几秒过后又心生不忿,她有什么好心虚的,他俩早离婚了,她爱跟谁牵手是她的自由,用得着顾虑他的感受吗?想到这儿,宋楚一发狠,用力回握住顾淮扬的手。

    她比顾淮扬矮几公分,这往下一使劲,竟把顾淮扬扯得一晃,再看她一副不甘示弱的挑衅表情,顾淮扬不禁失笑。

    他早知道,这丫头不是没性子,而是没遇到那个让她使性子的人。既然她难得显露真性情,那他自然要配合到底,气死某个不懂得珍惜的人。

    顾淮扬捉住她的手得寸进尺地环上自己的腰,然后转过头对江少卿微微一笑,“江先生真是不好意思,刚才听我儿子说不小心撞到了你,本想请你吃饭道歉的,不过……”他满脸幸福地望了望宋楚和言言,用酸得掉牙的语气说道,“还是改天吧,晚上我们一家三口想单独聚聚。”

    说完,不等江少卿有反应便一手抱着言言,一手固定住宋楚放置在腰间的手,吹着口哨离开。

    望着相携离去的“一家三口”,江少卿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边咳嗽一边干呕。他从未觉得如此痛苦,喉咙像被人紧掐住,五脏六腑拧结成了一团,心如刀割。

    **

    宋拙言小朋友原本想借吃饭时,用顾叔叔刺激一下爸爸,也让妈妈和他有更多相处机会。可现在顾淮扬明显是要把江少卿撇下,这似乎超出他的计划。他想跟顾淮扬打耳语,可又怕妈妈听见,急得他只能扭着脑袋频频回顾。

    单手抱着他本就挺吃力,他再这么扭来扭去,顾淮扬有些吃不消,忙放开宋楚的手,从兜里掏出车钥匙,“你去把车开过来。”

    看宋楚走开,他才拍了一下宋拙言的屁股,打趣道,“慌什么?你爸跑不了。”

    “你怎么知道他是我爸爸?”言言惊讶地望着顾淮扬,不明白他怎么也知道江少卿是自己父亲。

    “那你怎么知道的呢?”顾淮扬不答反问,从刚才宋楚的反应和小家伙故意撮合的表现来看,宋楚应该没有告诉过儿子有关父亲的事情。

    言言咬着下唇,小小的眉头微微挑起,好像在想一件特别重要的事,过了半晌,他才抬起头,轻声说,“我告诉你,但你不可以妈妈。”

    顾淮扬点点头,伸出小手指,“行,我不说,咱们来打勾勾。”

    言言瞟了眼他纤长的小拇指,话里有掩饰不住的嫌弃,“切,女生才信打勾勾!”

    汗!想表现下童真的某人被红果果地打击得只想捧胸吐血。

    不过,打击归打击,在宋拙言小朋友眼里,顾淮扬还是值得信任的。他清了清嗓子,说出原委,“是高爷爷告诉我的。”

    师傅?顾淮扬一惊,继而微怒。老头子也太不厚道了,当初他把宋楚交给自己照顾时特别严肃认真地吩咐,“如果她不想说,就别问她过去的事儿。”

    这怎么一转头就把所有事儿全兜给一个小屁孩?

    言言自然看不出他复杂的心思,继续说道,“高爷爷说我爸爸叫江少卿,还给我看爸爸的照片。”

    “那他有没有说你爸为什么不和你们一起?”顾淮扬好奇地问。

    宋拙言无奈地叹了口气,“高爷爷说,爸爸做错了事让妈妈伤心了,所以妈妈就不理他了。”

    他顿了顿,有些生气地说,“我猜他肯定犯了很大很大的错,妈妈才那么久都不理他的。”

    他记忆里,妈妈最生气的一次就是他跟着街头的小龙偷偷跑去水库玩,结果掉水里差点被淹死。那次,妈妈气得哭了,还足足三天没跟他说话,最后是高爷爷教他画了一张道歉的画,妈妈才哭着原谅了他。他把妈妈气成那样也只被罚三天,爸爸跟他们分开5年,想必错误一定很大很大。

    顾淮扬赞同地点头,附和道,“对,一定罪不可赎”

    小家伙已经学过不少成语,虽然这个词没听过,不过根据字面意思理解后,歪着脖子问,“罪不可赎是不可以原谅的意思吗?”

    顾淮扬颔首,故意逗他,“对呀,你妈不会原谅你老爸。”

    言言下巴一扬,驳得斩钉截铁,“不会的,我妈妈才没那么小气呢,再说还有我呢!”

    “哦?是吗?你打算……”

    顾淮扬的问题被背后传来的尖叫打断,“啊,救命啊!救命啊!”

    他回过头,瞪着惊慌失措的郭拉拉,不满地低吼,“大呼小叫做什么?”

    郭拉拉捂着胸口指了指店内,断断续续地说,“那个、那个,你们快去看看,那个客人、他、他吐血了。”

    刚刚把车开过来的宋楚把这话一字不漏听到耳里,心脏一抽,脚下顿失分寸,车子轰地撞上正前方的石墩。强大的冲击力把她重重弹回椅背,后脑勺甩到头枕上,疼得她眼冒金星,耳朵嗡嗡直响。

    隐约间,她听到儿子惊慌的呼喊,刚想扭头去看,就被顾淮扬清冷的声音喝住,“不要乱动。”

    顾淮扬打开车门,完成熄火、拉手刹等一系列动作,再解开她的安全带,双手固定住她的头,“有没有哪里痛?”

    “没有,就是头有点晕。”宋楚有气无力地回答。

    顾淮扬穿过她的头发,一边在脑袋上摁,一边问,“那有没有觉得恶心想吐?”

    “没有。”宋楚顿了顿,缓道“就刚才晕得厉害,现在好像好点了。”

    顾淮扬摸遍她的脑袋,又捧着她的下巴转了转脖子,确定并无大碍后才长长舒口气,“应该没事,不过保险起见最好去医院做个检查。”

    一旁屏气凝神的宋拙言听到妈妈没事后,哇地哭出声来。他挤到车前,猛扑进宋楚的怀里,一声又一声地喊,“妈妈,妈妈……”

    “言言不哭,妈妈没事了。”宋楚搂住小小的身子哄道。

    看他还是窝在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宋楚心里跟针扎似的。这孩子不知随了谁的性格,自小就比同龄的小朋友成熟,遇事总是淡定的样子,甚少会出现惊慌大哭的行为。可再小大人终究还是个孩子,她刚才一定把他吓坏了。

    把孩子搂得更紧,宋楚用下巴在那柔软的头发上轻轻蹭,“都是妈妈不好,吓到了言言,妈妈给言言道歉好不好?”

    听到这里,宋拙言才从母亲的怀里抬起小脑袋,抽噎道,“妈妈,言言不生气,可是你不要丢下言言。”

    宋楚一愣,继而明白儿子所谓的“丢下”是指什么。过年前,幼儿班里有个女生父亲患恶性肿瘤过世了,女孩回学校后总哭着说“爸爸丢下我和妈妈走了。”别的小朋友对这话似懂非懂,可心智早熟的宋拙言却明白,其实“丢下”和“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是同一个意思,就是再也见不到了。

    “傻孩子,妈妈怎么舍得丢下你。”宋楚红着眼眶,眼泪一滴滴滑入儿子的发。

    顾淮扬在一旁看得唏嘘,悻悻别开头,看到杵在门口的郭拉拉时才想起那句直接导致宋楚撞车的话。

    他扫了一眼沉浸在母爱里的宋楚,决定先不惊动她,径自大步朝店里走去。

    处于双重震惊中的郭拉拉像个呆子手足无措地杵在店门口。直到顾淮扬一阵风似的从身边卷过,她才从呆愣中回神,看了看暂时没事的宋楚,再瞅了瞅店门,最后一咬牙跟着顾淮扬进了屋子。

    进门后才发现,刚刚还捂着肚子大口吐血的帅哥已倒在地上,整个人像只虾子般蜷缩成一团,双眼紧闭,比纸还白的脸上全是痛苦。

    看着地上那摊血水,郭拉拉无助地搅着手指,脑子里正胡乱想着万一他要是死了该怎么办,顾淮扬气急的声音就像一道惊雷,划破了午后的静谧,格外刺耳,“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叫救护车……”

    78。小剧场

    江拙言小朋友访谈

    主持人(秋秋):hoho;千呼万唤;大家期盼的小包子一号即将闪亮登场;下面请大伙儿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他上台。

    聚光灯下;上穿白衬衫;下着背带裤的小男孩缓步走上舞台。

    秋秋故作天真,捏着嗓子装嗲,“小朋友;你今天好帅啊。”

    男孩儿瞥了眼犯花痴的秋秋,扬起小下巴,“帅吗?你不觉得这样穿太正太?”

    “正太不好吗?我最萌正太了。”秋秋眼冒红心。

    男孩儿一扭头,自言自语道,“哎,又一个没救的。”说罢,甩下还在流口水的小秋,自顾自做到长沙发上。

    哇哇,耍酷的动作也好帅啊!小秋擦了擦口水,屁颠颠跟上去,坐到他对面,当然也没忘记今天的采访任务。

    清了清嗓子,小秋问,“小朋友,先作一个自我介绍下吧。”

    “江拙言,6岁。”

    小秋黑线,这介绍也太言简意赅了吧?好吧,只能自己问了。

    “拙言是那两个字呢?”

    “拙言而敏行的前两字。”

    小秋再汗,这宋楚取这个名字是希望他少说话,多做事吗?哎,取名字多重要,这孩子他娘要是早知道儿子会那么酷,估计会想换个巧舌吧。

    小秋擦汗继续问:“那给我们介绍下你爸妈吧?”

    “没什么好说的,反正你们比我熟。”

    “那能介绍下你第一次见爸爸的情景吗?对他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有点傻。”

    噗,小秋笑。江少,原来你儿子第一次见你就当你是傻子。哈哈,太衰了。来来,再问问,“为什么呢?”

    “因为他跟你一样,见到我就傻乎乎的愣在哪里。”

    哦,原来是这样,等一下,啥叫跟她一样,这小子的意思是她也是傻子。

    小秋怒视一脸镇定的某小子,“你不会觉得我也傻吧?”

    江拙言小朋友扔过来一记“这还需要问”的眼神。

    小秋再忍,算了,大人不计小人过,继续问吧,“你最喜欢的人是谁?”

    “妈妈。”

    “为什么?”

    “她很勇敢,为了生我吃许多苦。”

    嗯,好小子,算你有孝道。

    “那你最不喜欢的是谁?”小秋问完就想,一定是江家那两个老太婆,她们可是欺负你妈妈的人。

    江拙言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小秋,“真的要回答吗?没有关系吗?”

    “当然,当然。”小秋点头如捣蒜。

    江拙言叹口气,“我最讨厌的人是你,因为你虐完我爸,虐我妈,害我5岁前都没见过爸爸,是真正的后妈。”

    小秋捧心吐血……捂脸遁走,临走前不忘转头对小屁孩口出威胁,“小子,你等着,我一定会替你找个超级话多的妹纸,蹂、躏、死、你。”

    第79章

    救护车来得很快。

    呼啸而至的警笛声也让宋楚想起了郭拉拉的那句话。她脸色一变;急忙抱着儿子往店里跑;还没到门口,就看见顾淮扬抱着昏迷不醒的江少卿出来了。

    宋楚脚步一滞;声音微微颤抖,“他、他怎么了?”

    “可能是胃出血。”顾淮扬把人放到担架上;对赶来的救护人员介绍,“深度昏迷,时间超过5分钟。昏迷前曾腹痛伴有呕吐,呕吐物呈暗红色;量较多,初步检查;气管内无异物。”

    医生递给顾淮扬一个感谢的眼神,好奇地问,“你是医生?”

    “对,军区总医院的。”顾淮扬回答。

    “难怪。”医生迅速跟上车,然后问道,“病人家属在吗?在的话就跟我们去医院。”

    “我是他朋友,我跟你们去。”顾淮扬大步往救护车走。

    “我也去。”宋楚情急喊道。

    医生挑眉,“救护车里只能跟一个家属。”

    “我……”

    “楚楚。”顾淮扬回身握住她的肩膀,打断她的话,“我是医生,比你了解情况,你带着言言打车跟在我们后面。”

    “可是……”

    “放心,他不会有事的。”顾淮扬用力捏了捏她的双肩,“镇定点,别吓着孩子。”

    听他这么一讲,宋楚才注意到怀里的儿子出奇安静,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救护车,小脸上写满恐慌和害怕。

    宋楚心一颤,忙伸手将孩子的小脑袋摁在怀里,再对顾淮扬说,“那你先去,我马上就来。”

    顾淮扬颔首,摸了摸言言的头,意味深长地承诺,“言言不怕,有叔叔在,我不会让他有事的。”

    **

    救护车刚走,宋楚便拦了辆车跟在后面,司机师傅一听她要跟救护车,不等她催,车已开得贼快,到医院时,江少卿刚刚被送进急救室。

    守在外面的顾淮扬看她上来便主动抱走言言,拖着她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别担心,医生已经在里面了。”

    宋楚死咬着唇瓣点了点头,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刚才见到的画面,江少卿被汗水濡湿的鬓角还有那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唇。她紧箍着手指,不安地注视着急救室内医生的一举一动。

    顾淮扬见她这样,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好静静地陪着她等待消息。

    急救还算顺利,没等多久,参与救治的主治医生便推门出来,径直走向他们,缓缓露出安抚的笑意,“幸好送来及时,要不然就危险了。”

    “那他现在怎么样?”宋楚着急地问。

    “出血已经止住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主治大夫话锋一转,“不过他胃和十二指肠溃疡面积很大,必须住院治疗,你们跟着护士去办院手续吧。”

    医生说完忽然想起,“对了,他是不是酗酒?”

    想起潘辰的话,宋楚不确定地点头,“应该是吧。”

    “这个必须得戒掉,否则下次可不就是胃出血这么简单了。”医生严肃地说,“溃疡癌变的可能性是相当大的,你们做家属的必须重视。”

    看宋楚脸色发白,顾淮扬忙接过话来,“我们一定会注意的。”

    **

    在顾淮扬帮助下,江少卿被安排进了单人病房。

    病房里,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冷冽的空气夹杂着消毒药水的味道。

    宋楚坐在床沿,静静注视着病床上昏睡中的男人。惨白的双唇紧抿着,不羁的黑发覆盖住微锁的眉心,平日里的优雅已不复见,有的只是一份憔悴和虚弱。

    望着那消瘦的面孔,她想起了顾淮扬那句半是玩笑半是心酸的感慨,“他好轻,抱他跟抱个女人似的。”

    的确,180几公分的人竟能被顾淮扬公主抱,那得多轻啊?想到刚刚换病号服时他胸口根根分明的肋骨,宋楚喉头不禁涌上酸涩,“笨蛋,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

    由于虚弱,江少卿到了晚上仍然没有醒。

    顾淮扬怕宋楚身体吃不消,便提议,“要不你先回去,我来守夜,他醒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不用。”宋楚摇头,睨了眼端坐床边的儿子,“你帮我把言言先带回去……”

    可惜话没说完就被孩子打断,“妈妈,我不要走。”

    宋楚当他是撒娇,轻声哄道,“言言乖,妈妈晚上要留下来守夜,你先跟叔叔回去好不好?”

    “不好,我也留下来守夜。”宋拙言坚决地说。

    “言言别闹,这里是医院,小孩子不能留下来。”宋楚企图跟儿子讲道理,“再说,妈妈要照顾病人,没时间照顾你。”

    “我会照顾好自己。”宋拙言抱住宋楚的手,语调有些哽咽,“妈妈,你让我留下来吧。我会乖乖的,要不然,我躲在床底下,不让他们发现我,行吗?”

    孩子稚嫩的语言让宋楚眼眶一酸,泪水猝不及防掉了下来。

    顾淮扬知道孩子是担心父亲的安全,微微叹口气,“让他留下来吧,我让医院再支一张床。”

    宋送看了眼神情坚决又带着点乞求的儿子,无奈地点点头。

    小家伙言出必行,过了八点半便自己脱下衣服钻进被窝里,连宋楚提议给他讲故事,都被拒绝了,“妈妈,我自己能睡着,你去照顾……叔叔吧。”他不敢叫江少卿为爸爸,因为高爷爷说过,除非妈妈同意,否则不能在她面前提有关爸爸的事。

    儿子如此懂事,宋楚倍感欣慰。她亲了亲他的额头,表扬道,“言言真乖。”

    宋拙言眨了眨眼睛,望向一旁病床上的父亲,有些迟疑地问,“妈妈,叔叔不会有事吧?”

    “不会,言言放心睡吧。”宋楚半搂着儿子,轻声说,“他不会有事的。”

    听到妈妈的话,宋拙言暗暗松口气,“那妈妈也早点睡。”

    因为怕起上起下吵到孩子,宋楚没敢睡到床上,只端了凳子坐在江少卿床边。看他安静的躺着,墨黑的浓眉微微蹙起,连睡着都显得不安稳,不晓得是梦到了什么?

    犹豫几秒,宋楚伸手抚平那紧皱的眉头,最后倾身在他唇上落下浅浅的一吻。

    清晨,她被在走廊上打扫卫生的护工吵醒。刚抬头,动了动被枕麻的手臂,脑袋一偏,刹那就撞进一双不知何时就已经在注视着她的深邃墨眸中。

    宋楚一愣,慌忙地站起来,只是? ( 强行占有 http://www.xshubao22.com/4/40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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