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占有 第 25 部分阅读

文 / 遗失的迷途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经在注视着她的深邃墨眸中。

    宋楚一愣,慌忙地站起来,只是还没等她站稳手腕就被江少卿轻然握住,“楚楚……”

    他开口的嗓音沙哑到破碎,“别走。”

    “我去叫医生。”

    “不用……”江少卿挣扎着想坐起来,无奈身子太虚,手上又有伤,轻轻一动既是满头大汗。

    宋楚见他疼得直冒冷汗,心急地摁住他的肩膀,低吼道,“你手上有伤,乱动什么啊!”

    江少卿依言没有再挣扎,只是如深潭般的眼眸未移开分毫,语气略带恳切,“那你不要走。”

    宋楚被他的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慌忙转移话题,“要喝水吗?”

    江少卿摇头,“不要,只要你在就好。”也许是病弱的关系,此刻的他看起来犹如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宋楚稍稍偏开头,躲开他炙热的视线,心里跟浇了一盆温水似得,酸软得一塌糊涂。

    看她没有反抗,江少卿大着胆子轻轻将她的手拉到嘴边,印上淡淡的一吻,温热的眼泪啪嗒掉在她光滑的手背上,“楚楚,我很想你。”

    指尖温湿的触感让宋楚一阵心悸,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江少卿把脸贴在她的手上,带着哭腔的声音蕴含千言万语,“……老婆,对不起。”

    这句“老婆”成功勾起宋楚那些不开心的回忆,她奋力睁开他的钳制,退开一步,冷冷地说,“江先生,别乱叫,我们已经离婚了。”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江少卿探出身子想来抓她,却被她嫌弃地挥开。

    “解释什么?”宋楚扬起下巴,一字一句问,“解释你为什么逼我离婚?还是你在我最需要的时候跟红颜知己浪漫欧洲?”

    “江少卿,你知不知道我爸死的时候,我多想你陪着我?你知不知道我看到那些照片的时候,有多心痛?”想起彼时的心情,宋楚不争气地红了眼眶。

    她声声的质问如把利剑,一下下把江少卿的心脏削成碎片。他摇着头呢喃,“对不起,我知道罪不可恕,可事实真的不是这样。”

    “我妈在我电话上动了手脚,我接不到任何电话,我也不知道你父亲过世了,而那些照片……”他顿了顿,“是我妈叫裴凌晨拍了,交给何曼娜给你看的。”

    “那让律师逼我离婚呢?也是你妈吗?”宋楚反问。

    江少卿摇了摇头,握住床单的手背青筋凸显,“第一次是我找的律师,第二次是我妈。”

    听到他的解释,宋楚冷哼一声,“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你妈的错,你也是受害者,我怪错了你?”

    “不,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他满含热泪地望着她,缓缓道,“让你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委屈都是我的责任。如果我一直守在你身边,我妈她们也没有机会伤害你。”

    他把头偏向窗户,消瘦的脸笼罩在晨光中,紧锁的眉头像是陷入了最痛苦的回忆,沉吟良久,他才轻声开口,“楚楚,我一直不知道你爱不爱我?不知道你是爱我,还是同情我?你留在我身边是因为习惯,还是爱?”

    “所以你就不断试探我,刺伤我?”宋楚冷声问,“江少卿,你就这么没自信?”

    江少卿抿着唇,抓住被子的指尖慢慢蜷起来,“楚楚,我没资本自信,因为我一直记得,是我强占了你,是我用不光彩的手段把你留在身边。”

    “当罗忱说留在我身边只是因为习惯时,我觉得很痛苦,一方面我不想放开你,另一方面我又介意你没爱上我。”

    他垂着头,额发挡住了他眼底的情绪,但那带着悲伤的一字一句却让宋楚倍感压抑。

    “你不是不自信,而是不信我。”她咬着唇,愤愤地说,“你这个笨蛋,活该被人骗。”

    第80章

    笨蛋;活该你被人骗。

    江少卿被骂得一愣;眼神逐渐黯下去,好一会儿才咧嘴自嘲地笑了笑;“是呀,我就是笨蛋;笨到把你都弄丢了。”

    他的声音低哑暗沉,听得宋楚心里微微泛酸,只是心中的委屈憋得太久,说出的话仍然怨念十足;“你不仅笨,还压根没有爱过我。”

    多年的深情遭到质疑让江少卿急红了脸;“你可以生我气,但我这辈子辣文小说网的人……”

    “狗屁。”宋楚粗鲁地打断他的表白,“你爱我,为什么不在我遇到罗忱前就向我表白?你爱我,为什么任由我跟罗忱发展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你爱我,为什么轻信别人的挑拨,认定我对你没感情?”

    “江少卿,我在你眼里就是一个从小玩到大的玩具,本来没多少感情,但因为有人来抢,你就产生了占有欲……”

    “不是的。”江少卿激动地辩驳,“不是占有欲,楚楚我爱你,从你5岁说要嫁给我那天起,我心里就只有你。”

    “除了你,我心里从没有过别人。我从12岁起就一直在等你长大。”江少卿哀伤地看着她,“我没有表白,是因为我以为你跟我一样,心里只有我。”

    “知道你和罗忱在一起时,我连夜从英国赶回来,就是想要抢回你,可是看到你笑得那样开心,我不敢了。”

    “我跟自己说,只要你能快乐幸福,身边那个人是不是我有什么关系?我可以退回原来的位置,继续做你的少卿哥哥,可是……”他把手捂在心脏的位置,含泪凝视着她,“楚楚,你在这里待了17年,我怎么努力都去不掉了啊。”

    他们认识20多年,做过世间最亲密的事情,可这样开诚布公地袒露心声还是第一次。在过去的日子里,他们都小心翼翼地不去提有关当年的事,生怕会勾起不愉快的回忆,但越逃避,隔阂越深。

    今天,当他把那些心路逐字逐句讲出来时,宋楚心底的酸楚好像发酵一样,很快胀满了整个胸腔。

    她抬眼凝视着他,眼泪大滴大滴落下来,“江少卿,你就是一个猪头。是你告诉我爱要互相信任和沟通,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你到底做到了哪样?”

    “罗忱跟你认识几天?他随便一句话就让你信以为真,判定我是同情你,是习惯,而不是爱?”宋楚瞪着他,“你宁愿信别人也不信我,太让我失望了。”

    “不是他,我不信他。”江少卿摇头,解释道,“是我听到你亲口说的。”

    “我?”宋楚惊讶地长大嘴,“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从法国回来,你约罗忱见面的时候。”江少卿说。

    这一回答让宋楚更加疑惑,她仔细回忆了当天见面的场景,虽然时隔多年,但她敢肯定自己绝对没说过那样的话。而且退一万步,即使她真讲过,江少卿又怎会知道?难不成他当时也在现场,可如果他在场,就不会有这样的误会。只有一种可能,是有人把他们的对话录音给了他。

    “是罗忱给你听了录音吗?”她问。

    江少卿摇头,说出一个她做梦都想不到的答案,“是何曼娜。”

    “何曼娜?”宋楚吃惊地睁大眼,“怎么会是她?”

    “不仅是录音,你和罗忱的亲密照,还有网上那些帖子都是她发的。”说起那个可恶的女人,江少卿恨得直咬牙。

    宋楚不敢置信地看着江少卿,“她怎么会知道这些?”

    “你跟罗忱见面时,她也在那里。”江少卿缓缓说出事情始末。

    原来,宋楚约罗忱第一次见面时恰好被在那里约会的何曼娜碰见,听完雷厉对宋楚的敬告,她在回去的路上便故意套话,得知了罗忱与宋楚的关系。

    虽然她一直看不惯宋楚,可当时她还真没想过做什么。只是当雷厉在床上推开她时,当宋楚直言不讳地说雷厉心里有人,不会喜欢她时……心中隐藏已久的嫉妒演变为深深的怨恨。除了家世,她哪点比不上宋楚,凭什么宋楚能遇到一个全心全意爱她、家世人才样样好的男人,而自己连给潘辰做替身都不行?

    那天,在办公室听到宋楚气急败坏地叫罗忱不要再打电话来时,何曼娜直觉这中间有名堂。于是,她记下他们见面的地点和时间,并偷偷跟去,坐在后面偷听他们的谈话。

    令人惊喜的是,他们之间不仅有名堂,还是大名堂。听见宋楚亲口说,她如何被江少卿□、逼婚,何曼娜立即拿出手机录音,想把这重磅消息公布在网站上搞臭他们夫妻,可听着听着,她又有了新的想法,与其让人匪议他们,不如让江少卿误会宋楚,让她得不到幸福。

    于是,在罗忱俯身跟宋楚说话时,她故意选了一个角度,让两人的样子看起来像亲吻。回到家,她对录音进行剪切,变成宋楚承认对江少卿不是爱,而是同情和习惯。最后,她把这些东西全部发给了江少卿。

    只是,好戏并没有如期开演,收到这些东西的江少卿竟一如既往地对宋楚好,丝毫没有表现出丁点异样。何曼娜失望之余,心中的怨恨和不甘也更强烈。

    从雷厉那里听到江少卿被罗忱骚扰后,她故伎重演,将江少卿被侮辱的事告诉宋楚,让她去找罗忱。为了不引起怀疑,她特地找了在娱乐版做狗仔的表弟去跟踪。这一次,他们得到的更是重磅消息。原来,江少卿不仅涉嫌洗黑钱,还是害死罗忱母亲的凶手,最让人兴奋的是,表弟还拍到了罗忱在医院强吻宋楚的照片。

    他们把照片发给江少卿,并把听来的消息加工填料发布到各大论坛上。为了避免被查到,何曼娜特意先把内容发给在日本留学的某任男友,请他在境外发布。

    听着江少卿的讲述,宋楚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关于当年的事,她不是没发现蹊跷,也直觉有人在后面搞鬼,让她和江少卿不断产生分歧和误会。她曾经想过是罗忱、也怀疑过温馨,可是怎么都没想到幕后黑手竟然是何曼娜,而她这么做仅仅是出于嫉妒。

    “只是,我爸的事情她又是怎么知道的?”宋楚仍有疑问。

    “温馨,是温馨告诉她的。”江少卿徐徐说,“在我们的帖子后,温馨给发帖者留言,说自己有更多的□消息。”

    “那你和裴凌晨的照片呢?难不成也是她派人跟踪了你?”关于这点,她一直心存疑问。

    提到这个,江少卿面露愧色,“这件事是我妈做的。”

    “她听到律师说你不同意离婚,便用帖子影响我爸仕途为由,叫我先去国外暂避风头。”

    在得知宋一鸣去世的消息后,苏木清第一反应就是瞒着儿子。为了怕外人通知他,她专程委托国…安部的同学在儿子的电话上做了手脚,使得所有打进的电话都要经过过滤。

    为了让儿子和宋楚彻底了断,在裴凌晨打电话到家里询问江少卿去向时,苏木清故意把他的行踪泄露给裴凌晨,并在言语间透露对宋楚的不满,希望裴凌晨能飞到欧洲好好“照顾”身心受伤的儿子。

    裴凌晨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苏木清是诚心拆散宋楚夫妻,于是她顺水推舟,在找到江少卿后故意做出巧遇的样子,并寻找一切机会拍下许多两人的合影发给江母,美其名曰让她看看江少卿过得还算好。

    至于照片为什么会到何曼娜手里,这得间接“归功”于周延。是他查到跟境外发帖者联系的人就是何曼娜,让苏木清有机会威胁她参与到拆散他们的计划中来。

    听完事情的原委,宋楚忽然笑起来,从无声的笑变为失控的大笑,直到面部表情微微扭曲,直到一滴眼泪匆匆落下。

    多么滑稽!她的婚姻、她的爱情被这么几个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而她和江少卿竟然“甘愿”被他们耍得团团转,一步步演好他们安排的剧目。

    何曼娜不想让她幸福,自己就真的痛彻心扉,苏木清想拆散他们,最后他俩就乖乖地签了离婚协议。

    可是,这能怪谁?导演、编剧再厉害,如果主角不配合,这戏也演不下去,造成今天的局面,只能怪他们自己。江少卿爱得太小心翼翼,因为得到她的途径不光彩变得不自信。她不懂得避重就轻,忘记难得糊涂和珍惜眼前人的道理。

    他们明明深爱对方,却谨守着种种说不出口的顾虑,互相猜忌、彼此折磨,换来六年的分离。

    眼泪落进唇间,咸咸涩涩的滋味充斥口腔,宋楚抬眼凝视着江少卿,自嘲道,“我们都是笨蛋。”

    “是呀,我们都是笨蛋。”江少卿认同的说。

    看她情绪没有那么激动,江少卿又主动提起当年罗忱妈妈死的事。

    借钱给罗忱的的确是他,不过目的并非是想搞垮他。

    当初,宋楚因为罗忱新项目运行的事担心得茶不思饭不想,在得知罗忱是因为项目资金短缺时,江少卿便想起经营融资的远房表哥。

    早年时,母亲曾以他的名义在这家投融资公司入了股,表哥听说他要用钱,二话不说就同意以低于一般民间借贷的价格给罗忱提供借款,为了怕罗忱知道自己是因为宋楚的关系才帮他,江少卿还特意找了一个中间人做介绍,以免打击罗忱的自尊心。

    按照计划,事情本来很顺利,可在得知宋楚要献出初…夜时,他在激动之下,喝醉了酒,强…占了她的身子。为了让父母同意婚事,他向母亲袒露了隐藏多年的感情,而苏木请在知道他“伟大”到不计成本借钱给宋楚男友时,直骂他“傻帽”。

    后来,直到宋楚质问他为什么逼得罗忱家破人亡时,江少卿才知道,当年为了“杜绝后患”,母亲不仅向银行施压造成罗忱融资失败,还不顾他“不用还钱”的意思,示意表哥去逼债,才会发生要债的黑…社会轮…奸罗忱母亲的惨剧。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宋楚生气地说,“你什么都不说,也不解释,我只当你是默认和心虚啊。”

    江少卿凝视着她,眼里写满内疚,“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江少卿,你真的是笨得不可救药。”宋楚恨恨地骂道。

    “我知道,可是……”江少卿凝视着她,迷离的黑瞳焚出乞求的光芒,“楚楚,你能再给这个笨蛋一次爱你的机会吗?”

    第81章

    清晨的曙光透过窗帘照射进来;病房内静得只能听见两人浅浅的呼吸。

    躲开他哀伤乞求的视线,宋楚将目光对焦在窗台的向日葵上。六年前;她心灰意冷地签下离婚协议;远走家乡;生下言言;她以为经过岁月的沉淀和洗涤;就算再多的爱都会淡去。可是,当再次重逢,他憔悴的脸;他哀伤的眼神就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她的心脏,疼得她不能呼吸。

    当他把心一点点剖析在她面前,那一瞬,宋楚终于明白;有些东西你越刻意忘记,越刻骨铭心,在她念念不忘他带来的伤害时,那份爱早已深入骨髓。现如今,舍不下的又岂会只有他?

    只是……这么多的委屈和难过,还有江家人对她的伤害,难道真的能一笑溟恩仇,说忘就忘?扪心自问,她似乎没有这个度量。

    宋楚正天人交战地挣扎,江少卿已大着胆子将她的五指引入指间,紧紧相缠。冰凉的触感让宋楚一惊,下意识想甩开手,却被冰块缠得更紧。

    “楚楚,别不要我。”他死扣住她的手,严丝密缝得连空气都钻不进去。

    一句话,酸涩了宋楚的喉头。

    见她没反抗,江少卿越发得寸进尺,拖住她的手来到唇间,落下一连串吻,“老婆,我真的很想你。”

    宋楚鼻头一酸,眼泪啪嗒掉下来。

    屋内情谊正浓,病房的门却霍地被推开,穿着蓝色制服的护工阿姨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

    正欲更进一步的江少卿动作明显一滞,就是这片刻的走神,宋楚已奋力抽回自己的手。江少卿望着她放在背后的柔荑,轻轻叹口气。

    护工阿姨敏感地察觉到屋子内的异样,难为情地解释,“不好意思哦,我在外头拖地,听到里头有声音就想进来打扫卫生,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宋楚从床边推开一步,笑道,“没事,阿姨,你扫吧。”

    护工阿姨哦了声,带着拖把进了屋,一边拖地还不忘瞄着屋子内的两个大人。看到床上睁着小鹿斑比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宋楚的江少卿,阿姨忽然就想到了被主人抛弃的可怜小狗,因为他们的眼神里都写着同样的一句话,“求求你,别不要我。”

    不过,话说那女的怎么这么心狠,要是换了她,被这么一看,老早心软得一塌糊涂了。

    其实,阿姨不知道的是,如果她没有不合时机地闯进来,狠心的宋楚差点就因为江少卿那副被遗弃的可怜样,点头说,“好吧,我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

    护工阿姨动作幅度有点大,宋楚怕吵醒儿子,便走到陪护床边查看。床上的小人儿紧紧闭着眼睛,可就因为闭得太紧,让宋楚一眼就看出他在装睡。

    看着那微微煽动的睫毛,宋楚唇角扬起,伸出有些凉的手贴上小家伙的脖子。宋拙言被冰得一缩,不过,还是很坚定地闭着眼睛。

    见他眉眼紧皱,宋楚俯下头,用脑袋揉着他的肚子,手指更是放肆地在他膈肢窝里挠着……这下,最怕痒的宋拙言小朋友再也装不下去了,喉咙里发出咯咯地笑。

    宋楚逗够了,合着被子将他抱坐在膝盖上,理了理睡乱的头发,“怎么醒这么早?”

    小家伙睨了一眼病床上的江少卿,搅着手指,难为情地说,“我要尿尿。”

    宋楚哦了声,作势要抱他去厕所。不料下了床后,他就一个劲儿往下蹦。

    “怎么了?”宋楚不解。

    “我自己去。”言言红着脸说。

    宋楚放下他,笑着拍了拍他的屁股,“小心点,别摔了。”

    江少卿看着母子俩温馨的互动,心里百味杂陈,既嫉妒妻儿的感情,又痛心自己无法参与其中。

    宋拙言嘘嘘完,不等妈妈招呼就乖乖在卫生间刷了牙、洗好脸,看小家伙如此乖巧,宋楚脸上漾起幸福满足的笑。

    “今天真乖。”她一边替他穿衣服,一边表扬道。

    “昨天就不乖吗?”小家伙不服气地问。

    宋楚把他的胳膊从袖子里拉出来,笑道,“昨天也很乖,我们家言言每天都很乖。”

    被表扬的宋拙言小朋友露出一个“那还用说”的得意表情,然后趁宋楚扭头给她拿裤子时,朝着病床上的江少卿笑了笑。

    孩子单纯的笑容如清晨最灿烂的阳光,炫耀了江少卿的心,他喉头一酸,红着眼眶朝儿子竖起大拇指。

    得到父亲的肯定,宋拙言笑得更灿烂了……

    帮儿子穿好衣服,宋楚看快到8点了,便问他,“言言想吃什么?妈妈出去买。”

    宋拙言抿了抿唇,视线偷偷瞟向江少卿,而江少卿也回以深情眷念的眼神。

    宋楚把两人的视线交流看在眼里,心里有隐隐的疑惑。这孩子跟小时候的江少卿几乎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江少卿能猜出他是自己的儿子并不稀奇,可言言并没见过父亲,按理不会认识,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父子连心?

    垂头又看了看正在跟江少卿眨眼的儿子,宋楚心中的疑惑更深了。她这宝贝聪明早熟,跟同龄孩子比起来性子更淡,总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别说对一个“外人”,就是对她这个“老妈”都甚少会露出这种俏皮的表情,难不成是江少卿跟言言说了什么?

    宋楚睨了一眼江少卿,决定先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等晚点再单独跟江少卿聊聊。

    见儿子还是没想出吃什么,她摸了摸他的头,“要不先问问叔叔吧,看看他想吃什么?”

    母亲的提议正中宋拙言下怀,他爽快地回答,“好呀。”

    他略带兴奋的表情让宋楚挑眉,转过头看向江少卿,“你早上想吃什么?”

    “我都没关系,孩子喜欢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江少卿如是说。

    “他喜欢吃薯条、炸鸡块,冰激凌,还有……”

    宋楚正恶作剧地举例,冷不丁被儿子打断,“妈妈,我要吃稀饭。”

    “稀饭?”宋楚好暇以整地看着他,“你不是最讨厌吃稀饭吗?说那是生病的人吃的。”

    被当众拆台,小家伙的脸蓦地发红。他垂下头,绞着开衫上的纽扣,小脑袋瓜转了转,眼睛倏地一亮,反驳的话脱口而出,“叔叔是生病了啊。”

    “那好吧,咱们去买稀饭。”宋楚叹口气,起身去拿床头的钱包。

    “妈妈,你自己去吧,我不去。”言言突然说。

    “你不去?”宋楚惊讶地看着儿子,“你不陪妈妈一起去吗?”

    言言犹豫片刻,鼓足勇气摇了摇头,“我还是留下来陪叔叔吧。”语毕,为了增强说服力,小家伙又补充道,“叔叔病了,需要人照顾。”

    视线在两人之间流转一番,心中的迷雾似乎慢慢被拨开。望着一大一小,模样相同的两人,宋楚思虑万千。他们是父子,不管她承不承认,他们之间都有割舍不掉的血肉联系,无论她最后原不原谅江少卿,她都没有权利剥夺他们相处,更不能自私到逼孩子不去认父亲。

    也好,这件事也不能瞒一辈子,顺其自然吧。

    长长叹口气,宋楚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好吧,那你陪叔叔,我去买早餐。”

    **

    确定妈妈走远,宋拙言才从床上跳下来,缓缓走到江少卿的床前,隔着两步的距离,远远地看着他。

    “过来。”江少卿朝他招招手。

    宋拙言想了想,慢慢走过去。

    江少卿看着那个轮廓分明的小人儿,就像是看着另一个自己,心底有说不出的美妙滋味。

    “你……”他痴痴地看着孩子,想了半天才找到开场白,“你是叫宋拙言吗?”

    宋拙言点点头。

    “是哪两个字呢?”他颤颤地问。

    “拙言而敏行的前两个字。”言言配合地回答。

    江少卿哦了声,一时语塞。这个谈判桌上把生意对手杀得片甲不留的男人,面对一个五岁不到的孩子竟然挖空脑袋也想不出该怎样继续话题。

    最后,还是宋拙言小朋友开了口,“你还疼吗?”

    江少卿摇头,“已经不疼了。”

    “顾叔叔说你是胃出血,要多吃粥,少喝酒。”他说道。

    江少卿一愣,明白了他早上执意要喝稀饭的原因。不过,顾叔叔?是昨天那个男人吗?他跟宋楚是不是?

    “顾叔叔是昨天抱你的人吗?”江少卿问。

    “是呀。”

    “那……”江少卿斟酌着开口,“他跟你们住在一起吗?”

    “没有啊。我跟妈妈还有波比住在一起。”

    “波比?”

    “是高爷爷送我的巴西龟。”宋拙言笑着说,“他今年已经9岁了,比我还要大哦。”

    “是吗?”江少卿还惦记着顾叔叔的身份,便又把话题绕了回来,“言言,那个顾叔叔经常跟你们在一起吗?”

    “对呀。”宋拙言如实回答,忽然又想到什么,然后捂着嘴笑起来,“呵呵,不过,他不是妈妈的男朋友。”

    被个五岁不到的孩子戳中心事,江少卿难为情地挠了挠头,正想着该怎么转移话题,小家伙却突然开口了,“那个……我暂时还不能叫你爸爸。”

    江少卿怔了一瞬,还没来得及发问,孩子已经做了解释,“我怕妈妈难过。”

    江少卿理解地点头,轻声说,“我明白。”

    “高爷爷说你惹妈妈生气了。”小家伙歪着头好奇地问,“是真的吗?”

    江少卿伸手细腻地触摸着儿子的眉眼,认真地回答,“是的,我做了错事,让你妈妈伤心了。”

    宋拙言蹙眉,想起了顾叔叔昨天说的“罪不可恕”,不禁问道,“那你像妈妈认错了吗?”

    江少卿点头,语气难掩苦涩,“我错得太厉害,你妈妈不肯原谅我。”

    小家伙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父亲,然后踮起脚,像个大人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没事,有我在呢。”

    第82章

    从住院部出来;宋楚打车去了南门的御道;这是C市顶有名的广式酒店;掌勺的大师傅从广州带了一班人马;连上菜的服务员都操着粤味十足的普通话。

    C市虽没有广东人吃早茶的习惯,不过以休闲之都自称的C市最不缺的就是爱吃、爱玩的人。这不;一大清早;餐厅外面的小板凳上就坐满等待翻桌的人。

    叫位的服务生听说她只点两份粥;还要打包,温馨提示,“小姐;人很多;可能要等很久哦。”

    宋楚往人声鼎沸的大堂内看了眼;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是我,想买两份香菇滑鸡粥,不过人有点多。”

    “你在店里?”对方的声音明显带着刚醒的沙哑。

    “嗯。”

    彼端传来羽绒被摩擦发出的悉索响,“怎么大清早跑店里去?你不是最烦人多吗?”

    “没办法,孩子要吃。”

    “言言?”对方扬声,“他不是最讨厌喝稀饭?”

    “他为别人点的。”

    “谁?”对方语带不屑,“姓顾的?”

    “不是。”

    “哪谁?”对方显然不死心。

    宋楚用手按了按右边的眉骨,露出烦躁的情绪,“他爸。”

    电话那头有片刻的沉默后,尖叫突地响起,“他爸?你是说江少卿?”

    虽然宋楚早有先见之明,将手机稍稍拿远,但女子高八度的尖叫还是震惊了站在她边上等位的人。看小姑娘点游戏的手抖了下,宋楚朝对方耸耸肩,眼神里写着“不好意思,别见怪”。

    对方回以她一个微笑。不过,显然电话那头的女人没这么好打发,宋楚分神道歉的功夫,她已经吧啦吧啦扔出一堆问题,“他怎么来了?他怎么知道你在哪里?他见到言言了?那有没有认出来?还有言言怎么会给他买粥,还有……”

    “潘晶晶。”宋楚一声喝令,成功阻止了她的连珠炮。

    “你的问题我没法回答,因为我也不知道。”

    不等她开口,宋楚忙接下去说,“另外,我打电话给你是想要两碗粥,至于其他十万个为什么,咱改天再回答成吗?我家娃还在等我的粥呢。”

    潘晶晶哦了声,随后说,“那你等下,我这就给店长打电话。”

    宋楚笑了笑,“谢谢,对了,告诉师傅……”

    “少盐无味精。”潘晶晶接腔,一幅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他喜欢的口味嘛,我记得……”

    回医院的出租车上,宋楚捧着热乎乎的粥,脑子里一直回放着潘晶晶的话,“你呀,嘴巴上说放下,心里却牢记着他的喜好,简直就是自欺欺人。”

    自欺欺人吗?侧眸注视着窗外飞逝的景物,宋楚柳眉微蹙。时光如梭,他们分开了六年,但时隔多年,她依然记得他所有的喜好,如果这不是爱,那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

    宋楚进入病房,看到儿子正坐在江少卿床上。见她进来,相谈甚欢的两个人倏地停下话头。

    宋拙言很“淡定”地从床上爬下来,走到她的身边,仰起小脸问,“妈妈,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我以为你走丢了呢。”

    上一刻还在为儿子跟江少卿变得熟稔而烦躁的宋楚,成功被儿子转移注意力,她半弯下腰,举了举手中的快餐盒,“我去晶晶阿姨家给你买虾饺和烧卖了。”

    听到有最喜欢吃的东西,宋拙言眼睛闪闪发光,不过还是惦记着父亲,“那稀饭买了吗?”

    “买了。”宋楚没好气地说,“你又不会吃,担心什么。”

    小家伙脸微微一红,小声嘟囔,“我会吃的。”

    宋楚倒是没再跟儿子较真,只拍拍他的小屁股吩咐,“先去洗手,洗好出来吃饭。”

    看他一溜烟跑进卫生间,她才把粥和点心摆出来,然后把勺子放进其中一碗粥里递给江少卿,“诺,吃吧。”

    对于她冷淡的态度,江少卿好似早有准备,说了声谢谢就接过碗来。只是在看到碗里的材料时,他蓦地红了眼眶,嗫喏道,“香菇滑鸡粥?”

    “随便买的。”宋楚别开头,状似不经意地去摆弄盒子里的点心。

    江少卿闻着熟悉的粥香,千言万语只化成两个字,“谢谢。”

    谢谢你还记得我的喜好,谢谢你心里还有我。

    宋拙言洗好手出来就看到眼眶红红的父亲,还有一旁心神不宁的母亲,小小的眉头稍稍挑起,他脑子一转,小跑到宋楚身边。

    “洗干净了吗?”宋楚问。

    宋拙言把肉嘟嘟的小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洗了三遍。”

    “那就好。”宋楚把筷子递给他,“快吃吧。”

    宋拙言嗯了声,用筷子夹起一个虾饺,却没有立即放进嘴里,而是递到宋楚唇边,“妈妈,你吃。”

    宋楚就着他的筷子将虾饺整个咬进嘴里,含糊道,“言言真乖。”

    得了表扬的宋拙言浅浅一笑,筷子又伸向虾饺,不过这一次依然没有送进自己嘴里,而是递到了江少卿嘴边,“叔叔,你也吃一个。”

    江少卿一愣,宋楚则是含着大半个虾饺半天咽不下去。

    看江少卿迟迟没动作,宋拙言又将虾饺往他嘴边凑了凑,“叔叔,这个很好吃的,妈妈和我都很喜欢吃哦。”

    稚嫩的童音空灵如天籁,一字字叩击江少卿的鼓膜,抬头望了望一脸期待的儿子,他吃力启开黏住的双唇,把那个晶莹剔透的虾饺咬进嘴里,含泪说,“叔叔也很爱吃。”

    “真的吗?”宋拙言笑得眯起眼,兴高采烈地宣布,“那我们就一起吃吧。”

    小家伙说到做到,接下来他就开始忙活“妈妈一口、爸爸一口,言言再一口”的游戏,期间宋楚以不想吃推拒了一次,换来的是他失望又哀怨地瘪嘴,“妈妈不想和言言吃饭吗?”

    宋楚百口莫辩,只得继续被喂,不过当儿子提出连粥也要大家分享时,宋楚有点绷不住了。

    “宝贝,这个很烫,你这样喂,万一洒了,烫到人怎么办?”她和颜悦色地跟他讲道理。

    小家伙看着热气腾腾的粥,为难地皱了皱眉头,“好像真的很烫。”

    “对吧,所以你还是自己吃吧。”宋楚趁机说。

    只是,还没等她为说服儿子高兴,宋拙言小朋友就给了她一盆兜头凉水。

    “那妈妈先喂叔叔,叔叔吃饱了再喂我。”

    宋楚睨了眼满脸“单纯”的儿子,暗想这小子一定是故意的。不过在两双殷勤期盼的大眼下,她不得不端起粥。

    奸计得逞的宋小朋友忍住笑,不忘提醒,“妈妈,很烫哦,要吹吹。”

    “再啰嗦,你来喂。”宋楚递给儿子一记白眼。

    小家伙收到警告,用手捂住小嘴,再趁母亲不注意时朝江少卿眨了眨眼,示意“有我在,没事儿。”

    江少卿回以感激的眼神,侧眸看到正在认真吹粥的宋楚,唇角扬起漂亮的弧度。

    有儿如此,夫复何求啊!

    **

    一顿早饭吃得是宾主尽欢,当然宋楚这个被“使唤”的人除外。

    吃过饭,她收拾好桌子,把垃圾拎到楼下。刚回屋,宋拙言就如一枚小钢炮般冲到她身边,嘴里嚷嚷着,“妈妈、妈妈,不好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宋楚稳住他问。

    小家伙喘了口气,指了指床上蜷缩成一团的江少卿,慌张地说,“叔叔、叔叔……。”

    宋楚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发现江少卿缩在床上微微发抖,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她脸色一变,急忙跑过去,弯下腰拂开他被汗水濡湿的刘海,着急地问,“怎么了?是不是胃疼?”

    江少卿双手捂着肚子,痛苦地没有说话。

    宋楚见他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慌忙摁下床头的呼叫器,可灯亮了半天也没人来,她急得不行,刚想冲出去叫人,手腕就被蓦地扣住。

    “你……”

    疑问的话还没说出,她已被一把扯开,接着,哇地一声,江少卿趴在床沿,把早上刚吃下去的东西原封不动全吐到了地上。宋楚愣了一瞬,走上前去想拍他的背,却被他挥开。

    “你……出去,恶心……你怕脏。”他说得极为吃力,可见是疼得厉害,不过最疼的时候他还是记得她有洁癖。

    医生总算是来了,宋楚在一旁看着他们在他肚子上按来按去,再举起长长的针扎向胳膊,又挂上乐吊瓶……

    宋拙言显然也被江少卿的痛苦模样吓到了,紧紧抱住宋楚的腿,一脸不安的看着他。

    在肌肉注射和静脉推送的双重作用下,江少卿脸上的痛苦神色渐渐少了些,宋楚悬着的心也回归原位。

    确定没有其他症状,主治大夫才把病历交给护士,吩咐了几个注意事项,然后瞟了眼地上的呕吐物,脸色霍地阴沉下来。

    “你给他吃了什么?”他问宋楚。

    “粥,虾饺,烧麦,还有萝卜糕。”宋楚战战兢兢地回答。

    大夫一听,脸色更难看了,“他是胃出血,不是贫血,你给他吃那么多,能消化吗?”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宋楚内疚地道歉。

    这大 ( 强行占有 http://www.xshubao22.com/4/4040/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