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刘士抖胆回道:“谁请我剃头:第一,怎么摆弄由我;第二,怎么擦洗由我;第三,怎么说由我。”
“量你不敢掂刀把我杀了。全由你!”
话说到这分上,再推也无益,刘士只有提着一桶水去救火——泼上了。
刘士给陈鳖三系上围裙,取出三把刀,“呸呸呸”,突然在他头上吐了三口唾沫,鳖三马上头皮发炸,毛发倒竖,满脸红胀,但还是强压住怒火。观者都知道,刘士是豁出去了,要玩就玩个最绝的,这叫“志士不忧其身之死,而忧其道之不行”,只要“道”得以行,死了也值。
葛大讲,我当时忍不住向身边的土匪解说:刘士给我剃只用两把刀、喷一口唾沫星子;给陈司令用三把刀、吐的可是三口粘疙瘩痰啊,擦亮眼睛看好戏吧!
刘士微扎马步,手一扬,轻轻灵灵便开始了。众匪心绷紧了在看,顾客们替刘士捏把汗在瞅,一个个大气不敢出,眼球探出眶外都不知。只听“噌噌”作响,如撕彩绢:只见三刀跳跃,上下翻飞,如跳组合舞,每一刀点“地”就抛出一片头发,又象在跳脱衣舞。
刮过大半,陈司令头皮渐松,三口粘痰之效已退,刘士于是一边抛刀一边拿话刺激他:你头剃这么好干什么?好戴绿帽子吗?气得陈鳖三把围裙下的拳头攥得咯嘣响,又不敢动,只有暗气暗憋,逼得血光灌顶,头皮复紧。刘士趁这一气之功,很快把余发扫尽。
轮到剃须刮脸时,刘士问:“留上?留下?”
陈鳖三哼了一声:“上。”
刘士从工作台上胡乱拿了一个圆球塞进陈鳖三嘴里,又把湿毛巾扔地上,人踩上去,拿俩脚来回踏。站在一旁的洪淹夺问:“刘士,塞球干吗?”
“这叫剃须球,实嘴里撑皮,我好刮呀!”
“你发明的这个方法倒是不错,不过,万一顾客把球吞进肚里怎么办?”
“好办得很。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我允许顾客把球带回去,早晚解出来了还我就是。这颗就是刚被还回来的。”
“啊——噗”,陈鳖三一口把球喷到刘士脸上,气得是牙弯三圈、须毛似箭。刘士只好重新给他换一颗塞嘴里。
刘士的祖传绝招暗合了孙子兵法的计谋——以气胜。他润毛孔根本不用开水烫过的毛巾,而是用鞋底踏毛巾,直踏得冒黑水泡,捡起来将顾客的眉毛胡子一把抹。陈鳖三被抹后,一下变成了黑钟馗,气得他是哇哇暴叫,甭甭直蹦,但一想到有言在先,只好坐回椅子,暗气暗憋。
很快刮完了,陈鳖三站起来,扯掉围裙往刘士头上一砸,吼道:“老子总算忍到头了!”
整个过程陈鳖三像充了气的死猪一样,鼓胀溜圆,一声不吭,这下完工了,观众都想:他不把刘士活剐了才怪。
只见陈鳖三往两边抿抿翘尾胡,以手夹颊,反复揉搓,又摩挲摩挲“光明顶”,哈哈作笑,对手下说:“的确剃得不赖。三把刀像三条蛇信一样,吓死人啦,没胆子的人,据我看,就根本不敢接受他的服务。虽然是那么吓人的玩意在脸上过,却像什么来着——像小媳妇的舌头在舔,舒服死哪!”“哈哈”,群匪都以手抚裆大笑起来。
笑罢,陈鳖三转向刘士,以手捣着他的鼻子说:“不管你是祖传的规矩还是自创的娘娘经,反正已经戏耍了本司令,我必有所报!”然后一挥手,说声:“我们走!”众匪跟着他唿咙咙走出理发店。当众客正在替刘士缓出一口气时,门口突然飞落一个人影,冷不丁就朝刘士的脑袋开火了,就像冷不丁地试洪淹夺一样。
刘士还算乖巧,虽然被吓得俩腿肚子转了三圈筋,心弦甭甭直蹦像墨绳,但头一点儿也不敢动,交由对方发落,心想:今天他想怎么摆调我?——不知道,只有赌一把,脑瓜瓢打漏了,那是赌命不好。
刘记理发店内顿时枪声如爆豆,弹壳如打枣,吓得众客连滚带爬地奔到门外;大堂内只剩陈鳖三和刘士二人。只见陈鳖三满屋飞奔,闪转腾挪,跳跃翻滚,好象暴露在密集的火力之下似的,一边迅速躲闪,一边勇猛还击。就这样,他从不同的角度给刘士“剃头”,倒也挺辛苦。估摸子弹将完,他大吼一声“枪来”,手中的枪便飞出,自然有人接住,几乎同时有人扔出枪,他手上有磁石一样稳稳吸住,继续给刘士“理发”,其间枪声几乎没断。只见碎发飘飘,只闻煳味刺鼻。
一会儿工夫,再看刘士的发型酷极了,酷似稻谷田——一行秧苗一行白水。倏忽间,陈鳖三双枪归匣,手托刘士下颏说:“老兄,明说了,今天这头是不会给你钱的,也不算讹你,这叫以头换头,两不吃亏。”刘士迷迷茫茫地听着,凡几不知身在人世了。陈鳖三一把将他推飞进椅子,跟过去手按椅背俯下身,对着他的耳朵眼大声说:“老兄,我的枪法是光县第一,这绝不赖嘴,但万中总有一,刚才万一我一枪打偏,你就没命了。那样的话,你老娘没人孝养,你老婆要改嫁,户主要改名儿,你孩子要改姓,多划不来。我奉劝你,以后不要拿一技之长欺负人。欺负的不是头,会惹下杀身大祸的!”说完,一挥手,说声“我们走”,带着队伍绝尘而去。
果然,从那以后,再没人看见刘士的花样剃头了。
'bookid=1419773;booknme=《黑太阳》'
第三十一章 匪婆子样儿
光县城北有个村子叫胡家坂,村中住着富绅胡善人。他膝下有一女两男,女儿居长,取名玉雪。单说这玉雪长到二八一十六,出落得竹姿柳态,月貌花容,玉质兰馨,生香解语。富家女孩常读书以自娱。书读多了可以立身正德、守节全贞,谁知这胡玉雪却相反,读的满腹经纶尽是男盗女娼。
就在十六岁上,玉雪嫁于关山下富家子弟杨正朝。虽然正朝一十八,却远不比玉雪晓事。玉雪久慕之心,内幻特切,新婚之夜,得尝甚嚣;日砍夜伐,刮骨削根,不务它事,刨精剔髓。不到半年光景,正朝病倒床上,哼吭奄奄,膏肓之间。杨家请来大夫,切脉对诀,开方施药,并叮嘱再三:必须隔房百日,不然纯阳再现,扁鹊不医。性命所系,杨家马上备轿送人,让玉雪回娘家暂住三月十日,到时派人去接。
玉雪初回娘家还能熬受;月余之后就难以慰耐:身如蛆拱;心如长草;脑似鬼啃,浑身每个汗毛孔都发炸;实难活守;便假惺惺地对父母说:“我是出嫁之女;哪能在娘家长住;加之夫君有病;我当亲侍汤药。恳请爸妈快快送我回去吧!”二老因孩子“懂事”而大喜过望;立即派轿夫丫鬟护送她回去。
时值暮春,草长莺飞,丽人香轿,紫陌红尘,可堪入画。一行人来到关山下、小溪边。仪仗本已惹眼,这位胡大小姐还要下轿踏踏青。玉雪见景致怡人,愁眉稍展。四野青青绿绿,山间白水舞练,玉人紫袄红缎,秀发与绿袖齐飘,婷婷玉立于画图之中,恰似万绿丛中一棵小妖桃。
正在玉雪俏大姐站河边儿——不看你风就看你浪时,一路烟尘袭来,乃是陈鳖三巡山至此。众匪驰至近前,围着他们转了三圈,勒住丝缰,屏息赏画。只见鳖三二目射火,烧得玉雪颊绽桃花,颈冒红烟。看罢多时,鳖三做了个向怀内揽的动作,然后一马蹚翻先自回山。匪徒们不容分说,把一行人裹胁上山。
被劫上山,投进山洞,土匪们要干什么,玉雪心中跟明镜一样清楚。她想:他们绝不会都变狼变虎把小姑奶奶给吃了,他们的目的不外乎那呗!于是银牙紧咬,樱唇紧闭,一声不吭,静观事变以捱后举。
土匪们酒足饭饱,夜已深,打着饱嗝,互相拖曳着来到山洞,准备过山顶洞人的群居式洞房生活。陈鳖三像指挥打仗一样,先派郑重去试试茬子。郑重一点也不郑重,嬉皮笑脸地凑到胡玉雪面前,色眯眯地就要动手动脚,没防备玉雪早已在袖中蜷好了爪形手,照他面门抓落。郑重“哎哟”一声向后败逃;脸上已然多了四道血槽子,血珠子像檐水一样滴滴答答淌下来。胡玉雪向他们严正声明:“我可不是墙角树根——谁都可以翘腿撒一泡的地方!”郑重捂着腮帮子败下阵来,咧着嘴说:“我们不可以,我们三哥总可以尿你壶里吧?”
“八哥也不行!”
陈鳖三分开众人,蹿至近前,闪电般“啪啪”两响,玉雪已然被他正反打了两巴掌,掩面哭起来。陈鳖三趁机揽腰将她掐起来,像掐麦个子一样往外就走。身后传来四个丫鬟凄厉的惨叫声。
胡玉雪四肢朝外,无论怎样乱踢乱抓都伤不着陈鳖三。到了别室,玉雪被毫不客气地扔到床上。正在她被摔得迷失自我时,陈鳖三跟后就蛙跃上来,“吭叽”一下把她压住,心疙瘩差点被挤射出来。任她怎样扭腚躲闪,都无济于事,反而只会逗起它的兴趣。玉雪肉骨子里也许对这种粗犷和野性倍感新鲜、刺激和渴求,久违的心其实根本没有真的反抗和排它,神魂颠倒间,干脆由拒绝变为敞开。**狂,波澜急,一泻千里,玉雪泪飞泣。
舒缓多时,玉雪缩在陈鳖三怀里,像过门已久的小媳妇一样撒起娇来。她轻轻咬咬鳖三的肩头说:“陈三,我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了,今天能侍候于万一,也算我三生有幸。不过,我好屈呀!”
“屈什么?”
“我这一疙瘩一坨,可不是大风刮来的,是父母拿咸盐换的。你玩过抽身去,会像个没事人一样,可我,以后可怎么活呀?”玉雪说完,拿俩小拳头照着鳖三那被黑毛所掩盖的胸口一阵紧擂,口中还相伴发出“嗯嗯”的哭腔。
鳖三对着她的小脸吹了一圈气,勾食指刮那精美的鼻子,说:“大胆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笑吧!会笑的一笑俩酒窝,不会笑的笑掉俩大牙!”
“你吃了灯草灰,说得还怪不轻巧!我们平常百姓家,没什么可以夸耀人前的,唯一可以昂首走出去的,就是清白名声了。你把我比金子还贵的名声毁了,我往后下山,可怎么奏①得起头见人呐?”
“那就别下山了,留下来天天陪我?”
“想得美。我留下来没名没分的,万一有一天你厌弃了,把我卖到烟花院,那就惨了!”
“哪,你想怎样?”
“我突发奇想,想在这儿做一回压寨夫人,试试看好玩不好玩。你同意不?”
“这个——”
“什么这个那个,亏你还是个头领呢,说话没一点儿利凉气儿。明确告诉你,你要是不同意,从现在起,你就休想再碰我第二回。嗯嗯——呜呜┅┅,反正我是没脸活了,你现在就一枪成全我了吧!”玉雪说着,耍起泼来,从鳖三的衣裳堆中刨出手枪,塞到他手里,闭上眼睛往枪口上熊,非要领死不可。那么强悍的土匪头,遇到她这样的“特种部队”,被搅得头大脑懵,没了脾气。没办法,他甩掉枪,一把把她揽入怀中,投降道:“小心肝,小宝贝,别闹了,我同意。——哎!你口口声声叫屈,我现在才如梦方醒,真正叫屈的应该是我呀。你看我今天下了趟山,弄了个啥子回来,简直是专门去逮了个猞子头上咬,也许这是我的宿命吧。不过,就凭我俩一见如故、一拍就合的热乎劲儿,我认命了。我想,你肯定是上天给我造的那一半,安排在今天下凡来管束我的!”
“同意就好。!为了表示我死心塌地呆下来的决心,我决定自绝退路。你派人去把我那窝囊废做了吧,留着是我的心理障碍,影响侍候你的质量。”于是当晚后半夜,郑重奉命下山,把杨正朝一家杀光、东西抢光、房屋烧光。
第二天,在聚义分赃厅,陈鳖三当众废了两位夫人的名号,正式封胡玉雪为压寨夫人。
住下多日,胡玉雪发现,陈鳖三的两位寡嫂非常有意思。她们为了各自孩子的前途,竟然隔三岔五偷偷奉上臭皮袋子,以固陈的欢心。她深以为这压寨夫人不好当。她想,既然是匪婆子了,就应当有个匪婆子的样儿。她想象中的匪婆子样儿,首先得会胡服骑射的本事。于是,她一见到陈鳖三,就像蚂蟥一样吸身上,缠着要拜他为师,学打枪。陈鳖三当然乐意显示特长唠,一有空就教她。俗话说:要想会跟师父睡。睡了之后灵肉相通,动作默契度达到化境,进步最快不过哪。就这样,一个实意教,一个真心学,不到半年时间,胡玉雪竟能左右开弓、百发九十九中了。
①奏:方言;举,抬。
'bookid=1419773;booknme=《黑太阳》'
第三十二章 送一个美女感死天下英雄
这天一早,陈鳖三对胡玉雪说:“打死靶子,即使百发百中也没什么了不起。玩枪的目的就是打人,人可是活的,哪个憨巴能站那儿不动让你打?”正说话间,听到门外传来“嘎嘎”声,陈鳖三喜道:“快走,活物来了!”说完就往外跑;胡玉雪提枪跟后出来。
他们仰脸观看,发现有两只白领脖老鸹落在杨树尖上。胡玉雪举枪瞄准,可老鸹不管那个,还没等她瞄好就忽扇着翅膀向后园飞去。二人跟踪追击,穿过两道月亮门,见那两只老鸹停在墙头上,机警地东张西望着。胡玉雪不敢再耽误,“砰”,挥手就是一枪,一只应声落地,另一只惊飞了。失伴的老鸹并不飞远,只在这院子上空盘旋。飞物更难打了。
玉雪放了五、六枪也没打掉它一根羽毛,正在满头冒火时,发现有两个女人从林荫小道中跑出来,向院角的小屋奔去。
玉雪仔细一瞅,原来是陈鳖三的俩前妻:一个叫李春玉,是陕西白河人;另一个叫陶淑贞,是香城陶王岗人。二人都是父母兄弟被杀后抢来的,都怀着深仇大恨,所以跟陈鳖三那个时,都根本不怀春兴,因此也怀不上孕,故而皆无所出。陈鳖三恨她们的干涩嚼蜡味儿,恨她们是死秧子货,光爬枝蔓不结子;所以一点都不宠爱她们。今天二人正在井边汲水浇菜,听见枪声,不明情由地出来观看;一看是她们的仇人;便慌忙向小屋中躲避。
胡玉雪久射不中,正在气急败坏之时,看见这两个活物,不由得灵机一动。她想:慈不掌兵善不理财;古今皆通此理;坐江山无非是恩威并济,光你好我好、怕得罪人;终无建树;唯杀人可以立竿见影地立威扬万儿。今天何不拿这俩软蛋捏捏,让全山人立刻知道我的手段。想到这儿,再看那俩可怜女人,一个已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另一个则在拾级而上。
胡玉雪也不和陈鳖三商量,两枪齐射,“砰砰,砰砰”,二女“扑嗵扑嗵”相继栽倒。玉雪跑过去要补射,陈鳖三撵过来挡在中间。她以为陈要阻止,说:“看她们半死不活的难受样儿,快快打发了;反倒是她们苦修的福分!”陈答:“裤衩里放屁———你搞到两岔子了!我可不是不让你结果她们;而是想教你怎样结果才刺激。你听我说唦:你打背影不算本事,你要是敢从正面、盯着她们垂死的眼睛打,那才真叫巾帼英雄呢!”说着;他用脚尖把二人勾仰过来。
“有什么不敢!”胡玉雪蹲到二人中间;把左右手的枪管分别埋入她们的乳沟;看着她们狰狞变形的脸;笑盈盈地说:“两位好姐姐;不要摆这龇牙咧嘴、甩胳膊蹬腿的动作好吗?好吓人噢!难受得挺不住是吧?你们这丑态映入夫君眼里是会永远失宠的。最后关头;千万不要求饶;更不要怕死;做个勇敢的女人;坚持一下你们就胜利哪!笑一笑,一路走好!”说完;食指齐动,将两粒子弹注射入她们体内。
两人在枪声中同时翘起头;嘴角淌血,拿近乎爆裂的眼珠瞪视着他们,持续了两颗流星划过的时间,然后,后脑勺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不动了。
陈鳖三噙着烟袋锅子;置身一旁;有一口没一口地喷吐着烟云;吧嗒着死的;也吧嗒那活的,一副闲云野鹤的神情,想必心坎很是受用。良久,他问:“你知道她们是怎么死的吗?”
“枪打死的呗!”
“具体?”
“不知道。”
“凡是中枪,嘴角一出血,绝对活不成。嘴里出血,说明伤口溢了大量的血,通过气管涌到嘴里,再回灌到心室,把心淹死唠!”
“真有你的!你是久杀成医哟!”
“彼此彼此。”说着;陈鳖三蹲下,手托玉雪那晶莹剔透的小下巴,不无深情地说:“千军易得,一虞难求,你真是上天派给我的霸王妃啊!”
陈鳖三的“枪法”的确不错;很快就把胡玉雪打肿了。近日,玉雪觉得肚中的孩子折腾得厉害,心中想:这小东西可是我在山上安身立命的本钱,千万不能让鳖三给折腾掉了,有必要给他物色一个二房,代我服侍他几天。她又反过来想:即使我不给他物色,他新盖的茅厕三天香,早晚喜新厌旧了,自己弄出一个,反倒显不出我的功劳来,况且,现在他暗地里勾搭的就有,这都是我管不了的事儿,我若主动给他物色一个,既能让他感激我,又能让全山上下夸我量雅。她思量再三,觉得此计可行,便私下吩咐郑重下山选美,领回来先过她这一关,然后金屋藏之,等鳖三渴我已极时,再把新人掀入他怀中,那时就“送一个美女感死天下英雄”唠!
话说郑重是陈鳖三的亲兵队长,他的手下有个小队长叫郑勇虎,祖籍河南邓县,原是从黄虎的队伍里降顺过来的。郑勇虎身材高大,肌理发达,大眼双皮,浓眉阔脸,英武大气,加上一身古铜色的皮肤和一口浓重洪亮的豫腔,显得非常憨厚和富有正气。他娶的妻室是韩家巷的韩小英,今天他向大队长告假,要去看望老泰山,郑大队长准假,并说:“正好,我也要出去溜达溜达,咱们一起!”
在郑勇虎岳丈家的酒席筵前,郑重眼泡一瞪一扩者三,落箸倒杯、言语结巴者凡几,种种失态之举原是视线遭遇了一件尤物所致。主人为表盛情款待之意,让次女韩小女出来劝酒浇酌。郑重偷偷筛视这韩小女:青春及妍,仪态婀娜;面如鸭蛋;目如镶珠;细颈隆胸,柳腰竹臂;腕如莹玉,指如葱棒儿。他一下就被怔住了,当时不露声色,回山及时向胡玉雪汇报,当夜就带队下山,把韩小女虏上山;,数日后便和陈鳖三成其美事。
人算不如天算。她胡玉雪会生儿子,不到两年,人家韩小女也生了个儿子;她胡玉雪学骑马打枪,人家韩小女也学。这些倒是小事,胡玉雪生性霸道,妒心最烈,最不能让她容忍的是:陈鳖三在韩小女房中过夜的次数越来越多,到她房中歇的次数渐少,而且就是来走过场的。她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个慰安“抚”——是让陈鳖三来慰问安抚的。她本性淫糜,受不得一夜孤寒。她实在不明白自己当初是怎么想的,竟然忽略了这么大一个自身事实:她在这方面是如此脆弱,是如此不能和人分享。她锉粉银牙,暗下决心,必须尽快痛下杀手,否则,那点残羹剩汁也将没得吃,就只请自己竖直耳朵,偷听人家吃独食时发出香甜的吧叽声哪!
胡玉雪暗藏利齿,伺机咬人。她表面上和韩小女称姐道妹,暗地里紧锣密鼓地设计陷害于她。有句俗话叫“姨姐子姨妹子,糊里糊涂一辈子”,她从中得到启示,便千方百计把韩小女和郑勇虎往一起扯,本来吗,社会上有关姐夫和姨妹子通奸的事儿屡见不鲜,从这方面捏造“铁证”,陈鳖三比较容易相信。
只因起心做此事,自然生出机会来。这一天早上,郑勇虎请假省亲,前脚下山,胡玉雪后脚就得到了信息。她暗咬银牙咯咯响;嘴角露出阴险的笑;手捣门外恶毒地说:“韩小女、郑勇虎;你们死定了!”她双手蒙脸;挤搓了一会儿;拿开;眨眨眼;试笑一回;做了个角色转换操;信步来到前院;和韩小女嘘寒问暖、东拉西扯了一会儿;然后话锋一转;切入正题;说:“妹子,你今天可以回家看看了!”
“太好了!太好了!”韩小女不禁小跳起来;拍手自庆。的确,自她被抓上山,已逾两年;就像个犯人一样被关在这儿;根本不允许提回家;能做的就是偷偷落泪;遥思双亲。她高兴了一会儿,自觉失态,冷静下来问:“是真的吗?”
欲问韩小女能不能回家看看,答案自在下章中。
'bookid=1419773;booknme=《黑太阳》'
第三十三章 屁股蛋儿上的泥巴
韩小女试问胡玉雪:“是真的吗?”
“真的;现在就打扮起来;让姐姐也啃你两眼!”
“说的啥话!”韩小女进去打扮。她不幸生活在这人间魔窟,精神上极其痛苦,但为了不让父母替自己担心;就只有用物质上的优越性来遮盖他们的眼睛了;所以非常重视这一打扮。
她香汤沐浴,冲发削脚,在内衣上喷洒香水,出浴后又梳头净面,涂脂抹粉,染口红,插头花,戴耳环、手镯、戒指,系项链。她穿的是嫩绿色缎子旗袍,左乳处别金龙,金光闪闪龙欲飞。金龙以配右乳上的银丝巨凤图案,凤尾下扫云尘。旗袍右侧的大开岔露出雪白的大腿,像一片美丽的白云,是金龙和银凤飞舞的背景,也是多情看客的联想扉页。脚穿白色线袜,足蹬红色高跟鞋。韩小女打扮已毕,站到胡玉雪面前,红着脸问:“姐姐,您看还得体吗?”
“得体得体!简直是美的妈哭半夜——美死了!我要是你老公;现在就来一回才让你走;要不然;等你回来;奉上的一定是一壶‘二道茶’。”胡玉雪一边说一边动起手来。她右手抚摸着韩小女的脸蛋儿;左手像毒蛇一样游进大开岔;在韩小女的屁股蛋上好一阵盘玩。韩小女被刺激得气狭耳热;将要失禁;忙掀开她的胳膊;说:“姐姐;怎么也学老公样儿;再弄,人家又要换裤头啦!”
“年轻真好,一摸就自来水儿!好,省得你换洗耽误时间,我就不摸了。说正经的吧,天不早了,你赶快上路吧!”于是,胡玉雪把韩小女送到大门外,早有仆人牵着韩的红骏马候在那儿。韩小女横坐在马鞍桥上,和胡玉雪挥手告别。
韩小女回娘家的事就不必细说了,直接跳放到当晚她回来,把马拴在大门外的系马桩上,信步走到自己的房门前,发现丫鬟梅香正坐在台阶上打瞌睡。韩小女一身香汗,急于要进去换洗,便绕过她去掀门,却未能掀开,仔细一瞅,原来上了铜锁头,回身把梅香推醒。梅香醒来,拿眼瞭了一下这位当红二奶奶,一反往常的敬畏眉眼,铁着脸说:“爷和大奶奶吩咐我在这儿等你,命令你一到家,速到聚义分脏厅有事讲。”
“我跑了一天,障了一脸灰,出了一身汗,天大的事儿也让他们等着,待我换洗完了再去。快把钥匙给我!”
“喽”,梅香抱着膀,没好气地用下巴指指廊檐下的小燕儿窝说:“钥匙被爷扔到那里边了。你快来哟,不然,我会被你牵连死的!”梅香说完,急匆匆往大厅回禀去了。
韩小女心想:我就走了一天,能犯多大个法?去就去,难道还是白虎堂。想着便朝厅堂走来。
厅堂上,陈鳖三、胡玉雪分坐在神龛两旁的太师椅上,听梅香回禀毕,示意她下去。胡玉雪试问陈鳖三:“当家的,如果审问是真,你将怎样处置他们?”
“让杨士把男的阉割,女的划脸、挂贞节锁,绝了他们惹骚犯贱的本钱。”
“不行不行,那太轻待他们了。”
“扒光了一起活埋?”
“那不是彰己之丑,往自己头上戴绿帽子、扣屎盆子吗?”
“哪,你说咋办?”
胡玉雪朝神龛上扑扑飘火的大油灯仰仰下巴,说:“给他们烤大火,焚尸灭迹!”
这时韩小女来到门前,只见洪淹夺、郑重二人腰别盒子炮,神色冷峻地把在门口。她迈步进去,顿觉气氛凝重,仿佛置身阎罗殿,不由得脊梁筋发紧、心口发擞。胡玉雪闭目养神,似置身局外。韩小女还是第一次看到胡玉雪见她不给笑脸的。
陈鳖三怒眼圆翻,以手中的长烟袋杆点指韩小女,怒骂道:“贱人,听说你今天出门就穿个绿衣裳。那么多颜色你不选,专挑件绿的,是不是起心就是想出去给老子戴绿帽子去哩?还听说你洗得干净抹得香,是不是估计到野男人要闻你的烂丫子?”
“爷说的啥话?”
“贱货,还敢顶撞老子!跪下,快快把今天做的好事如实招来,有一句含糊,看老子不活剥了你!”
韩小女一头雾水,但又不明就里,只有跪下照直说:“妾身今天一早听姐姐吩咐,准许我回去看看,到了家中,遇到了姐夫……”
“遇不见才怪。那是你们早就约好了的!”
“实在不知姐夫今天请假,要是知道,为了避人闲话,我是决不会回去的。”
“你想回去死了。往下讲!”
“老父亲见我们都回去了,说要去割肉。我瞅见姐夫腰间别着枪,就说不用割了。我好久不在家,夜夜梦到家乡的沟沟岔岔、一树一石。今天应该去重一重童年成长的脚印,顺便打些野味,练练枪法。”
“看姐夫哪儿不能看,专往腰下看;不割肉肯定可以,因为有你这一块,款待他够丰盛了;家中人多碍眼,沟沟岔岔里好避人;寻找童年的脚印,不说不知道,你从小就是个满山亮阴的臊货;家味吃腻了,不尝野味你急不过;恐怕练枪法的另有其人,靶心就是你的尿窝子!”
这时郑勇虎出现在院中,郑重老远就看见了他。原来,郑勇虎虽然身在黑道,行事却比较正派,为人又豪爽仗义、重友轻财,故而深得众匪悦服。郑重最佩服他了,今天决计要救他,所以一见他回来,马上故意“吭吭”干咳了两声,引来郑勇虎的目光,然后轻轻做了个摇头甩目向外的动作。郑勇虎多年在道上混,那还不精,马上知道不好,转身就逃出了陈家大院。
久坐一旁的胡玉雪突张双睛,大叫:“当家的,今天哪来那么多费话,验身!”
听到胡玉雪帮腔,韩小女这才如梦方醒、恍然大悟。她心说:噢,闹了半天,这气氛、这架势全是冲我来的,全是这个笑里藏刀的女人制造的。一股幼稚女孩的倔犟劲暴露出来,她心想:既然闹翻脸了,我也不求乞谁,也不和谁说软绵话,验就验,拿干净身子堵他们的嘴,事实胜于雄辩。她于是大声喊:“门外的,闭住你们的狗眼!”说完就大大方方地脱掉旗袍、甩飞内衣,露出一身白花花的肌肤。看完前头,胡玉雪说:“转身。”韩小女就转了半圈,把屁股展现给他们看。陈鳖三不看则可,一看顿时气翻在太师椅上——韩小女那两半白嫩嫩的屁股蛋儿上染了许多泥巴。
陈鳖三勉强窝在太师椅里,手按胸口在缓气。胡玉雪怒不可遏,破口大骂道:“好你个贱人,驴屎疙瘩外面光啊你!可想而知,肯定是在哪个山窝窝里,把旗袍挂在树枝上,保持得干干净净,人却仰在野地里和野男人野合。老天爷长眼,给留下这个暗记,不然,绿帽子可要在姓陈的头上悬一辈子唠!**只顾吞进去**,根本不管吐出来的将是野种,十月后,这关山可要改姓哪!呜——呜——啊——啊——妈呀!”胡玉雪趋步过去,伏在陈鳖三的膝盖上,埋头嚎啕起来。
“铁证”如两座屁屁山,再经胡玉雪扇风点火、点明利害和大哭小闹,陈鳖三就顾不得细想,拔枪就崩……
欲知韩小女是死是活,还待下章细说分明。
'bookid=1419773;booknme=《黑太阳》'
第三十四章 着火的裸女象一只开屏的孔雀
书接上回;陈鳖三拔枪就崩韩小女,胡玉雪伸手一掀,枪打偏了,中在韩的脚小趾上,顿时鲜血直冒。胡玉雪叫嚷道:“比干、黄飞虎治狐狸窝子用火烧。这狐狸精臊劲儿大,也得用火烧;才能除尽臊味儿!”
陈鳖三很听话,抓起一把洋油灯侧按到韩小女脖项上。有火有油,韩小女的头发、肩膀顿时“吃吃啦啦”着起来。她本能地回身抱住陈鳖三,“咔吃”就是一口,死死咬住他的下巴,火苗也蹿到陈身上。胡玉雪小跳着命令:“快把他们掰开!”
洪淹夺、郑重急奔进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们撕开,毕竟那一块肉被韩小女吞进肚里。陈鳖三捂着下巴命令道:“快把她拖出去,别烧了我房子!”
韩小女又要往胡玉雪身上扑,被洪郑二人甩了出去。人平时触一下火就疼得直蹦高,但到了生死关头,也不知道疼了,人的动物本能就会迸发出来,毕竟有那大一坨吗。猪被杀还要嚎叫一通,漫说是人;人比猪可聪明多了。韩小女跌落在门外,由于惯性,缘着台阶骨骨碌碌滚到平地,火势小了些;求生的**促使她迅速爬起来朝外跑,奔出大门,沿大街一路往西逃命。陈鳖三吩咐洪郑二人尾随着去,如果见火烧不死她;就用枪打死;决不能让她流落民间;再辱陈氏祖宗;总之;她韩小女今天是裤裆里糊黄泥巴——不屎(死)也是屎(死)(这句歇后语就是从韩小女的悲惨故事中衍生出来的)。
洪淹夺在前,郑重在后,追出大门。郑重见无人注意,迅速从鞋洞里拔出匕首,斩断马缰绳,又在马屁股蛋上轻点一刀,那马吃痛,飞奔而去。
这时的天刚擦黑,街上还看得清人。关山上的住户都出来看稀奇:只见一名**女子身后飘着火焰,在拼命奔跑,她越跑火势越大,整个外形像一只开屏的孔雀;她跑经的路线上滴了一趟鲜血、人油、烂肉,还在“吃吃啦啦”燃烧,像五丈原上的孔明延寿灯;正当她踉踉跄跄、几欲栽倒时,跑过来一匹红骏马,在她身边停下,她拼尽最后一口气力攀上马背,那马驮着她向绝命崖奔去。
关山百姓都心知肚明、一目了然,这又是陈府里抢的女孩遭到了残害,但都不敢说闲话,只是呼呼噜噜跟在后头看结果,离老远见那马带着火人跃下悬崖,老半天才听“窟嗵”一声,坠入了关溪。洪郑二人趴在崖边探头朝下瞅。由于溪边草木茂盛,溪面被枝叶覆盖,不见阳光,凉气上窜,阴植馈6耸裁匆裁怀蚣凑杳晒氐娜硕贾溃丛谡舛寡碌娜嗣挥猩沟模谑嵌撕页娣帕肆角梗酒鹄从殖旆帕肆角梗钥慈饶值娜褐诤鸬溃骸岸脊龌厝ィ倏创蛩浪 比嗣窍窨聪飞⒊∫谎锢锢刈?br />
陈鳖三和胡玉雪坐在厅堂上等信。洪郑二人回来禀报说:“投绝命崖死了。”胡玉雪说:“死了的就不提了,那郑队长现在还没回来,是不是派洪军师到韩家巷去把他们……?”她做了一个左手捏草、右手斩根的动作。于是,洪淹夺带着匪众连夜向韩家巷进发。
郑勇虎那天贪饮了几杯,以致头重脚轻、神困身乏起来,便在韩小英服侍下休息了一下午,所以回来晚些。当他得到郑重的暗示后,不敢回马厩取马,便徒步向邓县老家急奔。他跑了半夜,突觉这样支身逃脱,“人”字不够一撇,于是回转到韩巷,准备接岳丈一家同去。
郑勇虎岳丈家门前有一座钟鼓楼,是全县最高的建筑物,老百姓夸它“半截插在云里头”;他丈人家房后有一棵参天白杨。郑勇虎在钟鼓楼和大树之间布好绳索,缘绳滑到丈人房顶,伏瓦上偷听多时,所幸平安无事、一切正常,于是破瓦而入,降到地面,突然,室内灯火齐明。借灯光他发现室内环立一周土匪,各举刀枪正等着他呢;岳父岳母已身中利匕,僵靠在藤椅上;韩小英母子相拥着跪在当地。
“嘿嘿”,洪淹夺奸笑两声,说:“郑队长,果不出我所料,总算把你等来了!这叫‘天堂有路尔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凭你在小姨子房顶上这飞功,早和她有一腿子肯定是真。快快缴枪,跟我回去认罪伏法吧?!”
郑勇虎也不搭腔,以冲锋枪回话,“嗒嗒嗒”一梭子出去,灯火尽灭,又从窗口朝钟鼓楼的悬钟上点射一枪,挟起妻儿便腾空而起,居高临下时还捎带朝众匪俯射了一梭子,眨眼便落在钟鼓楼下。
原来,郑勇虎为防万一,在楼和树之间布了双道绳索,一端拴在飞檐上的千斤铜钟上,危机关头他打断悬钟索,一家三口便被巨钟下坠的力量迅速提出包围圈。
郑勇虎背着妻儿逃了一阵子,确信身后并无追兵后,便停下来细看妻儿。不看则可,一看,顿令他天旋地转:四岁娇儿被从韩小英的腹部塞入,穿着布鞋的小脚还露在下边;韩小英的**被挖掉,由乳洞中露出血糊糊一个小脑袋。那时情况危险,他未及感知,现在才发现,他可怜的妻儿都早已身凉体硬了。郑勇虎痛哭几回,以匕刨土葬之。
韩小女一身清白,根本没有“偷吃”的毛病和习惯,却突遭奇冤大祸,原都来自胡玉雪的
( 黑太阳 http://www.xshubao22.com/4/405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