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太阳 第 19 部分阅读

文 / 响亮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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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姑伸过手来,抓住狼耳朵,准备下第二刀,它竟发出“呜呜”的哭声,浑身哆嗦,仰头望着尾生,抛以哀求的目光,眼角竟然坠泪。

    尾生本心善良,顿生恻隐之心,说道:“花婶,不要杀它,放了它行吧?”

    白胡一听,抬眼瞅瞅花姑,看她脸上顿然露出不高兴,知道自己带来的这客人要求过植物园了,就替花姑回答道:“当然不行,我还没听说过从我幺妹手下放生过一只猎物呢!”

    尾生望着哀乞惶恐的雪狼,搭救之意更甚了,便说道:“为了能够放生这条狼,我愿意答应花婶的任何条件,哪怕让我给她当一年奴仆,洗脚按摩都干!”

    狼不是白胡的,他当不了家,瞅着花姑,看她同意吧。  只见花姑姑悠悠地说:“是吗,我才不叫干这些。你小子又不是女的,想得还怪不美,想占我便宜!我只叫你做一件事,只做一晚上,你敢吧?”

    尾生问:“什么事?”

    “这件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有点儿难,就是要胆子,到一个地方睡一晚上!”

    “到什么地方睡一晚上?”

    “我的——我的,那个邻居家里。”

    白胡岔话道:“我一年来你这儿多少趟,啥时候见过你有邻居。要有的话,也就是坟场上心那一片倒塌的房子,你难道要让客人去那儿睡一晚上?”

    花姑答:“正是!”然后她拿深邃的目光注视着尾生,解说道:“我的这家邻居,早在五十年前一家人都死绝了,他们的家园成为了‘废园’。经过五十年的沧桑变迁,那园子已经被坟丘包围,里边便阴气很重,只有胆儿大的人才敢进那里边去转悠,还只敢在白天去。我还还没听说过我们这里的男人,哪个敢在晚上进去的。我想打破这个记录,请你到那里睡一晚,看到底有啥恐怖的。如果你敢去,并且明天早上能活着走出园子,我就立马放狼!敢不敢?”

    “敢!但是有一样,你看这狼这么虚弱,我怕待到明儿早上,我活着出来了,它却早已死毕了。所以,我要求,我要看着先放了它,然后再进园子。”

    “这个吗?这个吗——”,花姑迟疑着。

    “你难道没听说过‘尾生之信’这个成语吗?”

    “听过呀!”

    “那尾生就是我呀。全天下人都知道我的信誉度,难道单单你怀疑?”

    “好,要是这样的话,现在就放它。”

    “谢谢!”

    薛月抱起雪狼,走到门口,把它放到门槛对边。

    雪狼由于失血过多,还没有恢复精神,想站,却站不住,“窿嗵”一下卧倒在雪窝之中。

    尾生又找花姑要了两个狼肉馅包子,走过去蹲下,一点一点喂给雪狼。它吃了之后,才有了一点精神,站起来后,踉踉跄跄地走了,将要消失进夜幕的最后一瞬,它略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下屋里的人,两道绿莹莹的光射进尾生的眼里,那里边充满了谢意。

    用过晚饭,白胡、花菇、薛月三个送尾生来到坟场外,看着他进入坟地,穿行在墓碑间,然后到达颓废的门楼前,踏进那仅剩门框的院门,走进了“废园”。

    三人回去休息不提。单说尾生往里走,那儿哪有路,根本就是没有。枯蒿荒草漫道,野藤灌木麻立,一不小心就被绊个跟头。

    尾生遥望院墙,早已坍塌,视线通过残垣往远处看,那边是密密匝匝的坟莹,有的新坟上插着招魂幡和花圈,在风雪中剧烈地震颤着,发出“嘶沙嘶沙”的声响,如同一群怨鬼站在坟头上,妒嫉地诅咒还活着的人们快点“死唦死唦”。

    第八十三章

    骷髅不知道啥叫脸红

    尾生不敢多看,更不敢多想,两手挥舞,分开挂雪的枝条,在园中探路,想找个房屋安顿今宵。

    他在这个若大的院子里转了一圈,发现东西厢房、亭台楼阁都已倒塌,一堆堆砖瓦木料像黑魔一样潜伏在地上,仅有一间石屋歪歪斜斜地勉强站着,想必可以进去避避风雪。

    尾生想;这么大的院子,虽然房塌楼陷,但从格局上看,这宅第原来必是一个大户人家,主人不是大富商就是大官儿。

    他边想边走进石屋,屋里一片漆黑。

    “啪啪啪”,尾生打着火镰,点燃灯台,光亮所照,顿然吓了他一跳,差一点儿没把灯扔过去。

    只见石屋中摆着一口棺材,看样了还是新的,鼻息马上让嗅到了腐臭味儿。

    他再往地上看,才知道腐臭味儿来自一副骨头架子,没烂完的皮肉支离破碎地“牵挂”在白骨上。骨架摆成四仰拉叉的姿势,有的肉块已经离体老远。

    看到这么狼藉的死尸,尾生想,肯定是野狗把它从棺材中拖出,没把肉吃尽也已吃撑着了,遗留成这副光景。

    尾生举灯照照棺材,里外都糊有泥沙,里边露着三个金元宝,被泥沙掩盖住大部分轮廓,棺盖已不知去向。所以尾生分析,这棺材之所以在这儿,肯定是由于山洪暴发,把新坟冲垮,漂出了这副棺材,盖子也冲跑了,估计死者已无家属,被邻人抬来暂放于此的。

    外边是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只有这间屋子可以栖身。

    尾生面临死人和活人争地儿的窘境,只有便宜行事,把那尸骨拖到屋外,暂时委屈它一晚,反正已经死毕了,再冻死一回也还是死,而活人呆在外边却不行,那样很快就要跟它做一路。尾生可不想睡在雪窝里去追随它们。

    由于门户已残破,飞雪飘扬,早把屋内的地面也浸湿了。 。。尾生左选右挑,也没找到一块干燥地儿,只有爬进棺材中休息了。也许,这棺材早就等在这儿,专门预备来给他作床的,要不然,这泥泞的地面是没法儿睡的,像马一样站一晚上,自己是能站,但那属于失信,因为花婶说的是“睡一晚上”。

    由于连日旅途劳顿,尾生钻入棺材,很快就“呼——噼,呼——噼”,打着响鼻儿睡着了。

    一觉不知道睡到了几更,尾生恍恍惚惚有了点儿惊觉,听到园内有噪杂之声,忽然想到,自己与鬼为邻,莫不是开始闹鬼了……

    想到这儿,他机灵一下全醒,在棺中轻轻坐起,趴着棺沿向屋外观看。可不得了,除了自己所呆的这屋子还是原样外,院内其它全变了。

    丛林杂草变成了整整齐齐的苗圃花坛,一座座亭台楼阁林次栉比,飞檐廊柱下挂着稠密的灯笼,照得通院亮如白昼。院墙也“砌”好了,大门楼儿巍峨地耸立着,从门口繁忙地进出着男奴女仆,一条条青石小径上走动穿绸裹缎的人。

    有三四个人经过石屋门前时,好象都具有灵敏的嗅觉似的,议论着说:“这屋里头好像有生人”。其他人附和道:“我也感觉到了!”于是他们就朝棺材走来。

    尾生赶忙仰倒,装成死人。几个人举起“气死风灯”照照,都说:“不认识,怎么停尸在这儿,晦气!”

    听有人说;“去禀报老爷,大办喜事的,院内停个灵柩,多不吉利,让老爷来看看,是否把这个尸体撕分了拉到!”

    说完,他们一起退出去了。

    尾生在棺材里边听得清清楚楚,正不知他们要怎么把他“私分”了,但肯定不会是好事,可能凶多吉少,还是快逃离这里为好,只要不出这园子就不算失信于花姑。他爬出棺材,溜出屋子,突然又转回来。因为他想到了棺材中的那三个金元宝,带在身上,明天早上可以作为自己历险的物证,以后和薛月赶路,也好做盘缠。

    想到这些,尾生就扒在棺沿上,伸手够那三个金元宝,一个,二个,当把第三个朝杯中揣的时候,突然肩头一沉,然后一紧,肩夹骨差一点被大力捏碎,回头一看,当时就眼翻腿蹬。吓死过去。那吓他的人兜着他屁股把他掀棺材里,也跟着跃了进去,压他身上,张开铁钳模仿的两只骨爪手,捧住他的脸,把臭烘烘的骷髅头向他的脸上啃去。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唿唿噜噜”的脚步声,那几个去报信的人提着灯笼,簇拥着一个新郎官打扮的老者走进门来。

    老者看见腐烂的死尸跑起来吃人,竟然不害怕,而是遇上了初恋情人似的,旷世重逢般的笑逐颜开,口称:“亲爱的,你可把我想死了。我还害怕你误了婚期呢,闹了半天你早来了,躲在这儿给我灌醋,亲小白脸玩呢。你只管脸烂成了骷髅,不知道啥叫脸红,我还要脸唦!”

    骨架一听之下,赶忙站直身子,也害羞似的抬起俩干骨头手蒙“脸”上,“嘿嘿”自嘲了两声,然后扭身面朝墙壁,静静站了一会儿,就开始全身放光,刺眼夺目,一股阴寒之气被“嗖嗖”逼出,如波似浪,推得众人连连后退,那棺材的小头都被冲动。等它的光气熄灭,恢复到正常状态的一瞬,刚才骨立之处,已俨然站着一位头顶红盖头,身着霞珮红裳的新娘,云袖中的手里攥着红丝带。

    老者对仆从讲:“把新娘引到粉洞子家打扮去吧!”

    那几个要撕分尾生的人只得牵起红丝带,回头瞅着棺中的大肉人,恋恋不舍,一步一回头地带新娘走了。

    尾生仰倒在棺材之中,差一点没被骷髅头的热吻熏死,正在拿袖面擦嘴,只听有人站到棺边讲:“万万没有想到啊,恩公竟然大驾光临,恕老朽迎接来迟,死罪,死罪!”并听到“窿通”的下跪之声。

    尾生本来就被这好一阵乱弄得晕头转向,现在更加懵了,赶紧爬出棺材,看着这老者,却不认识。人家若大个岁数,竟然给自己磕头,还跪在泥地上,糟践了一身新郎官的新衣服,太不应该了,就赶忙伸手相搀,只说:“折杀了,折杀了,晚生惊受不起。”

    老人站起,尾生忙问:“我根本不认识你,怎么成了你恩公呢?”

    第八十四章 金元宝的妙用

    尾生忙问那老人:“我根本不认识你,怎么成了你恩公呢?”

    老人讲:“这你不需要急于知道。今日是老朽的一百二十岁贼降之喜,并是成亲拜堂之喜,恰逢恩公来贺,真是喜上叠喜啊!走走走,恩公怎能蜷曲在这灵屋,快快到正厅上坐!”

    尾生如坠五里雾中,被他连拉带拽引到客厅,坐于正席之上。

    尾生坐观这光景,真是楼高厅阔,陈没华丽,红男绿女,鱼贯出入,门童一会儿呼“贾老板来了”,一会喊“赵员外大驾光临”,又一会儿叫“粉洞子前来拜贺”,忙得老新郎在门口一个劲地作揖,对方向他还礼调侃,一派热闹喜庆气象。

    不一会儿,唢呐笙箫齐鸣,鼓锣炮竹喧天,有司仪奔入,大呼:“新人接到了!”

    老新郎官儿急忙出迎,尾生也趋步出来观看。

    没过多时,看见一顶八抬大轿忽闪着来到院子外边,那里密密麻麻的坟丘竟然不见了。 。。当大轿停下,顿时鞭炮锣鼓齐鸣,声势震天。

    等蓝烟散尽,老新郎被司仪领到轿前,有位中年艳妇伸手挑起帘笼,牵出新娘,将红丝带的一头交到新郎手上。

    新郎在头前走,新娘莲步姗姗,仪态翩翩在后边跟,环珮叮咚,香气缕缕,沁人心脾。

    一对新人在众人簇拥下步入大厅,双双拜堂已毕,由那据说是粉洞子夫人的艳妇导入洞房。

    当新郎从洞房出来之后,便由司仪宣布开始喜宴,红漆方桌上杯盘罗列,酒肉香雾蒸腾,玉碗金杯相碰生辉,猜拳行令之声此起彼伏。

    尾生执金樽玉箸,饮玉液琼浆,不觉大醉,伏案而睡。不知睡了多长时间表,朦胧感觉背上有钩子般的东西抓挠,猛然惊醒,恍若一梦,自己还躺在棺材之中,同一棺中竟卧了一匹雪狼,将前爪搭在他肩头上。

    尾生惊吓之下,正欲逃奔,却听那狼竟然会说话。 它收下爪子,说:“恩公别怕,难道不认识我了吗?”

    尾生借着它两眼所放的莹莹绿光,对它浑身进行打量。看罢多时,他猛然想起,便说道:“莫非你是那——,那狼?”

    “正是!”

    尾生明白之后,又开始为它操心起来,便问:“你受伤之余,得获新生,还不赶快跑远一点儿,还在这附近逗留,不怕再被花婶捕获?”

    “我那时是刚从阴曹地府出来,赶奔初恋的这所故园来结婚,只因半途嗜血病发作,才误中了她的阴招。吃一堑长一智,我以后是不会再上她的当滴。”

    “那就好,那就好。”

    “你也看到了,我差一点让那狐狸精给剥了,承蒙恩公搭救,才得以全身,并且也没耽误这至关重要的婚期。现在喜事已经办毕,‘废园’又恢复了常态,我也要离开此地。我们临分手之际,我必须告诉你一件重要的事情,以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告诉我什么重要的事情?”

    “这事情吗——,我来问你,你是不是收藏了三枚金元宝?”

    尾生一听,脸顿然红了,赶忙摸怀里,准备把金元宝掏出来奉还。

    雪狼急忙抬爪按住,说:“你如若没拿,我现在也是要送过来的。拿了正好!”

    “不不不。我原先以为是无主之物,所以暂收。收着的目的,是想向花婶证明我确实在这儿呆了一晚上,并且遇到了奇特的经历,如若不然,我是不可能有这么多钱的,因为这根本不是我这穷书生本身所能持有的。现在知道是你的东西了,我肯定不能要的!”

    “好好好,你要重义轻财,我就不毁坏你的清名了,请回馈一枚,并且对你也有帮助!”

    尾生一古脑地掏出三枚,双手奉还,雪狼坚持只收其一,从獠牙的缝隙间吞进肚子里了,然后对尾生讲:“你说我要钱有啥用,即使用钱也是顺手拈来,毫不为难,而这三枚元宝却非同一般。我收回一枚的目的,是对你有益处的。这一枚存在我肚中,就会和你身上带的两枚遥相感应,它们相互讯息勾通,无论你走到哪里,如若遇到马高蹬短之时,事在危急关头,就拿出一枚对着嘴边喊一声‘狼来了’,我就会马上飞到你面前,拼死也要报答恩公的救命之恩!”

    尾生听到它这样讲解使用说明,就只得说:“好,既然它有这样的妙用,我就不好再驳你的盛情了,不过,它既然这样神奇,我就只能算是暂时收寄在身,不敢贪宝,如若有一天你要索回的话,请不要惜开尊口!”

    “哪里,哪里,慢说这曲曲两枚元宝,就是我这身里身外,全是恩公所赐,哪有收回的道理。可以说,对于你,我就是呕心吐肺也不足以报答大恩于万一!”

    “我也不想让你呕心吐肺,只是觉得今晚的一切奇遇,还真是我从来闻所未闻的,愿吐其详,以聊赖长夜。可以吗?”

    “噢,恩公所欲,定当奉告。说起来话长,事情原尾是这样的呀!”

    雪狼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向尾生娓娓道来。

    下面就白雪飞狼给尾生讲述的故事。

    这个“废园”啊,原来不是这样的荒废凄凉,而是象你刚才看到的景致那样繁盛,原因是啊,这园主人原是一名不大不小的官儿,在京中公干,称作京官吧,名叫尹未相。从他的名字就可以知道,他离升阁拜相还差那么一点儿距离,有尸位或外调的可能,所以暂时还没把夫人接到京城。

    一个酷热的中午,在尹府园中的小幽院里,那架浓密的葡萄藤下,摆了一张小竹床,尹夫人独卧纳凉。但是,没有一丝风,她很是嫌热,就着衣很少,丰胸细肉外露颇多,这样才惬意了一点儿,就头枕玉臂仰卧,于半醒半睡中虚蒙着眼睛,盯头顶上的一串串青葡萄。

    突然,“嘎吧”一响,墙上发出葡萄枝被闯断的声音,尹夫人忙睁双眼观看,见一个男人骑在墙头上,贼眼滴溜地向院内窥视。她想喊,但又想到,自己衣不蔽体的,大呼小叫,惊动更多的人来观看反为不美,就急忙拿手护乳,蜷缩身子假睡,希望那男人能……

    第八十五章 白狼坠入情丝网

    尹夫人蜷缩身子假睡,希望那男人能自觉离去。

    谁料事与愿违,那男人看过多时,竟攀缘着藤条溜下墙来,径直登堂入室去了,并未过来侵犯。

    尹夫人想,他也许是个梁上君子,料想偷点儿细软就会离去,如若大喊“抓贼”,四邻齐来,自己男人又没有在家,孤男寡女,着衣又不多,徒留话把儿让人议论,还不如不喊为是。她就姑且忍耐。

    那男人的背影她倒是瞥见了。大热天的,他却裹了件白色毛皮大衣在身上,也不嫌热。

    尹夫人正在纳闷,那男人已从屋里出来,并未偷什么东西,而只拿了把团扇,径直走到凉床前。

    尹夫人大大羞怯无言,连脊背都羞红了,只得侧身装睡。

    白裘男人似乎并无恶意,单膝跪地,左手扶床,右手殷勤为她打扇,并无染指之意。他的动作不温不火,不急不缓,鼓动的风里似乎有种异香,嗅起来沁人心脾。

    尹夫人不觉通体大爽,一时竟不以他的行为为恶了。

    如是,整个酷暑,尹夫人每当烦闷燥热之际,白裘男人必至,一直扑扇着异香送她入睡,始终并无进一步无礼之意。夫人每每香睡醒来,他早已悄悄离去。

    尹夫人以为是单身无赖男人,故作清高之举,倒想跟他游戏下去,看他将要做甚。

    这一日午后,尹夫人不到葡萄藤下的床上休息了,而是移回卧室之中的大床上了。寝门虚掩,室内没有一丝风,热气熏蒸,凡身上多一丝一缕都觉束缚,她就皓然一体而睡,当闭眼抹汗之际,突然感觉遍体一凉,忙拿开手观看,原来那男人今日没来,不知怎么地,他的白毛皮大衣却跑到了自己身上,不热,反而凉意幽幽,爽透彻骨。

    尹夫人即紧搂皮裘入睡,好一场舒爽长睡,抵墓方醒,而白裘已不知去向。

    如是多日下午,,都是凉皮裘伴她消暑午休。终于有一日暮色降临之时,尹夫人一觉香甜醒来,顿然感觉身上压山一样沉重,忙睁眼观看,见一匹几乎和自己身子一般长的白色雄狼伏在自己身上,正张口滴涎,獠牙如凿,眼放绿光相视。

    尹夫人心中清清楚楚地知道,现在身陷危险之中,连忙曲臂力撑,想撅起来逃跑,然而双手如同被绳捆索绑了一般,根本动弹不得;想扭体避开侵犯,却如抽筋吸髓了一般无力;急忙大呼“救命呐”,却苦于哑张口形而毫无声音。她清楚自己被魇住了,必须尽快恢复肌体动作。

    白狼大张其嘴,嗅尹夫人的耳鼻眼额多遍,感觉它的舌如冰晶,气若幽风。她在窘境中急中生智地想:等到它嗅到自己嘴上时,就当即咬住它舌头。

    没过多时,尹夫人感觉牙关已能自主,白狼也果然移舌到了她的嘴上。她就随机佯装梦语,张开了嘴梦呓,狼舌就趁机钻空儿而入,深探及里。

    尹夫人突然紧紧咬住,任其摆头甩尾,也不让其挣脱。她就这样紧咬不松,狼血便“漱漱”不断流泄,泉涌般渗入她体内。

    僵持了约莫一个时辰,尹夫人跃跃愈盛,而白狼竟不得已,变回了那男人样儿,他的白皮裘已化为乌有,赤身**的,由于失血过多而瘫软不动。狼血新迹洇透床被。

    看着被自己喝空血的白狼,变化成一个毫无反抗力的男人,尹夫人倒发了妇人之仁,对他抓药熬汤,亲自调喂,端茶递水,关心呵护。经过她一个多月的精心照料,那男人慢慢活过来,身体一日比一日强壮起来,便对尹夫人感激涕零,百依百顺,很快发展了恋情,将灵肉走到了一遭。

    从此他二人燕尔情好,日夜缠绵,不可片刻分离。但是,忽然有一天,正在情深意切之时,男人突然提出来,他要离开一段时间。尹夫人穷根刨底,非要关心他欲要去会哪个女妖精,他才说:“我们情同夫妇,甚至胜过夫妇,我也就不瞒你。我实际上就是一匹雪狼,老家在常年严寒的北地,食野之精华,远人间之烟火,经过八百年修炼,已成狼妖。我便离乡背井,游走天下,历练心性精魂,希望有一天由妖升仙,享永世之逸乐。实没想到,走到你的葡萄园想吃葡萄,竟看到你热得可怜,便灵机要做平生第一件好事,给你打扇子消暑,没想到竟坠入情丝网,醉心你的石榴之乡了。这估计都没有错,应该是任何动物修仙正果的必然情难,我就仍其情愫欲愿自由发展,估计还没到天怒人怨的地步,我怎忍舍你独去,只是马上郊期临近,天上派稽查神下界清淫查秽,我的行为正在首办之列,所以必须暂避几日。”

    “噢,原来是这样。你有这样非凡的身世真让我感佩交加,妾身能够侍候于万一真是贱躯之荣幸。具体你们那些事儿我也支持不上,但躲灾远厄,人之本性,只要对我们长期厮守有利,我岂能拖你后腿儿,那就去吧,记住机灵行事,能回早回,别忘妾身日夜在等待你哟!”

    二人述过衷肠后,那男人撑起四肢,脱离尹夫人的皓月,屏神凝气,摇头晃肩一下,猛地变成雪狼,最后抱吻之后,突然弥漫了一床的烟雾,等消散干净,尹夫人再看,情郎已不见,剩下自己独躲阔床了。

    得亏雪狼头脚刚好离去,卧室的门后脚就被另一个男人突然掀开……

    尹夫人赶忙拉被子遮严身子,抛二目细观来人,竟是一场虚惊。原来是她的丈夫尹未相,就嫣然笑着骂道:“你个死鬼回来也不吭一声,吓死我哪!”

    “我就是要悄悄地,轻轻的,捉奸滴,成双地干活!”

    “捉你个头!”

    “这不值难,给你捉!”

    尹未相急步走过去关严了卧室门,走过来,半蹲半扶在床边,开始欣赏、把玩玉体横陈的夫人。

    原来,尹未相又赶上了年假省亲的时期,是刚刚赶回来的。

    尹夫人推开一身灰尘的官人,简单地披了件衣服起来,动作麻利地为他烧水汤澡,重新铺扯撑展了睡具,制造好了温馨的小环境……

    第八十六章

    把妖婴擩尿罐里淹死

    尹夫人制造好了温馨的小环境,就趁着各自“久别赛新婚”的新鲜劲头儿,夫妻双双携手登榻以慰聊赖了。

    夫妻们燕尔情好不出旬日,尹夫人并无显怀的迹象,这一晚竟然要生产了。尹未相深以为怪,但床上疼坏了夫人,只得赶忙请来稳婆给她接生。谁料想竟生出个狼脸人身、依稀白毛的女婴,大小不过一节莲藕,降世的第一声不是啼哭,而张口就会喊“狼爸爸”一词儿。

    尹官人深以为妖,不与虚脱沉睡的夫人商量,提起女婴的小腿儿就把她大头朝下擩进了尿罐。

    那稳婆这头刚收拾完尹夫人的一摊子,忽然又听到妇人产痛的呻吟,寻声望去,竟发自床底下的尿罐之中。

    尹未相赶紧把尿罐捧出来,和稳婆一起观看,罐中那刚出生的女婴仅饱喝了尿液,竟然肚大速孕了,小小肚儿膨大得超过了自身,漂出了液面,不知中了哪门子邪祟。

    尹未相看看想想,还是伸手交给稳婆足够多的银子,请她继续出手接生。

    稳婆揣好了银两,看看这光景,和尹官人迅速商量之后,既然早已决定治死这狼婴的,现在只有把她扼死,破其腹而取其子,抱出来白白胖胖一个英俊男婴。

    尹夫人也休息已毕,坐床头接过男婴哺乳。看到这结果,众人都变忧为喜,万千奇怪都忽略不计了,只当作是他们亲生的儿子,拐了个弯儿那叫“好事多磨”。

    尹未相给“儿子”起名叫尹之奇,以表奇怪所生之意。

    这一天,尹未相出门郊游,天快黑了还没回来。尹夫人抱着之奇偎在床撑上喂奶,这儿子“漱漱”地吮吸得她非常舒爽,通体说不出的流畅美气,油然自语道:“郊期已过,白郎怎么还不回来呢?”

    当她话音甫落,只见之奇吐出乳豆接腔道:“早回来了,这不就在你身边嘛!”

    初时女婴说话太早,就比较吓人,当即被相公擩进了尿罐,这男婴竟然也说话偏早,可吓得她不轻,稳稳心神,趔远了脸问道:“你就是我那白郎?”

    “正是!”

    “你个大老爷们,从哪儿露面儿不光堂,怎么要钻进尿罐里出现呢?”

    “宝贝,一言难尽,说起来话长啊!”

    “你慢慢说来无妨,但有一样,官人他回来,你可别说话了,要不然,他又把你当作邪祟弄死的。”

    “知道!”

    “好,你讲吧!”

    之奇答道:“郊期风声鹤唳,稽查神清查淫妖甚急,我不得不四处流窜,几次差一点儿被逮住。最终心有感念、鬼使神差地又回到你家,稽查神跟后就到,我躲无处躲,藏无处藏,最后不得已钻入你的污物之中,神灵们围着罐儿紧紧逼迫,我正在大呼‘完蛋了’之际,刚好尹贼把我们的女儿淹进尿罐,众神齐祭法器要把我拘出来,我万没办法,只有躲入她肚中,为了我们的长久之计,我膨变成这漂亮男婴来糊弄那尹贼。众稽查神嫌妇溲女阴之地污秽,都不愿伸手来捉我,就无奈何地一起打道回府去了!”

    尹夫人问:“哪你还能变回狼身吗?”

    “现在不行,等满月之后就可以任意变换了!”

    “哪我等你!”

    “谢谢!”

    尹未相喜得贵子,在家盘桓天伦之乐足月,给之奇大摆了“满月酒”喜宴,热闹了一天,宾客一直豪饮到午夜方散。

    尹大官人送走亲朋,关门闭户,要与夫人好好聚一晚上,明天就要登程返京公干了。

    尹之奇吃饱了奶悠悠睡去,尹未相便开始和夫人行夫妇之乐,正入佳境之时,忽觉脖项一紧,忙环眼观看,可不得了,床上站着一匹白色恶狼,估计儿子已被它吃了,转而咬住了自己的喉咙,急急松了捧夫人的手来搏狼,却已然气堵,干“嗷”一声,当场气绝。

    料理完尹未相的后事之后,白狼和尹夫人可自由了。白天,白狼变作尹之奇,以儿子的身份呆在尹夫人怀中;等到夜深人静以后,它又变回雪狼真身和尹夫人苟欢。

    尹未相省亲暴亡,有诸多疑点,讯息传回京中同僚耳中,便组成了一个调查组专程来勘查此案。

    捕快把尹夫人提到刑衙,遍用器械拷问,始终不肯招供,便羁押在死牢之中。

    过了三天,尹家邻居把尹之奇抱进衙门,言说婴儿没有母乳喂养,日夜嚎啕扰民。捕快就购置了摇篮,把婴儿安顿在值班室中,每逢啼哭就引尹夫人出来哺乳。

    这晚进入后半夜,婴儿又大哭不止,值夜班的两个公差骂骂咧咧地起床,进内牢把尹夫人牵出来,监督着她给孩子喂奶。

    当差人拥着女犯回到值班室,不仅没有了哭声,甚至,摇篮中的婴儿也不见了,但是,当尹夫人的深夜娇态翩翩出现,马上从床下蹿出一匹白狼,直扑过来,吓得两个公人磨身就跑,出去之后就想,肯定是刚才去提人犯忘了带门,让野狼把那婴儿吃了,现在又要吃他的妈。他俩赶紧喊起大老爷,招集更多的人来壮胆,各提棍棒来打狼救女犯人。

    当一帮人畏畏缩缩摸到值班室窗外,都蹑手蹑脚地趴窗台下看狼吃人的情况时,竟然大为惊奇。那狼围着女犯团团转,仰着头和女犯四目相对,并发出喃喃呓语,大尾巴竖上天地猛摇,表示友好并求乞什么似的。

    显然,这狼对这位犯人没有进行伤害的企图,而象是她家养的一样,似乎吃了个孩子还不饱,见了主人还想要点儿什么吃的。

    众人都替女犯捏把汗,心说:你怎么养个白眼狼啊,它刚才已经把你的宝贝儿子吃了,你可别再上它的当了。他们想归想,女犯却眼中不那样看待这狼,而是眼波流转,看情郎似地饱含深情。她斜了一眼屋内,发现机会甚好,没有闲杂人等,就急步过去,抬胳膊肘儿把门碰上,转回身竟跑到床上去了。

    县太爷和众人这一会儿都在心中嘀咕:看看你这个傻逼女人,还不快跑,世上根本就没有你这么疯着玩的人……

    第八十七章

    参观冥府

    县太爷和众人这一会儿都在心嘀咕:看看你这个傻逼女人,还不快跑,世上根本就没有你这么疯着玩的人;你再美,你还能感化得了畜牲吗;睡这儿的床铺,倒是比牢里的硬板床儿舒服,难道还想做个美梦与狼共舞吗?

    危险似乎真如人们所料,白狼跟着女犯的屁股也蹦上了床。

    女犯陶醉般地闭上了眼睛,估计她是想借狼口作一解脱。但是随后的动作又不象。她闭着眼却把双手伸向下部,想脱衣服,但双手被捆,她的努力没能成功。

    虽然白狼在床上焦急地“嗷嗷”哼叫着,在她的身上跳来蹦去个不停,却就是不急着下口吃她。

    最后令县官和手下人惊呆:女人捧住狼头,反过来要吃它;狼挣脱了她的十指,退向下,咬碎了她的一块衣服,然后……

    窗外发出一阵哄笑。

    第二天再审尹夫人,羞得她像春雪一样化在公堂之上,再无一句辩词,如实交待与狼苟合杀夫经过,五体投地地认罪伏法了。

    签字画供已毕,县太爷命把二犯押了下去,便走上来两名衙役,一名押解尹夫人,一名牵着白狼,送入死囚大牢。

    旷古奇闻不胫而走,官员、富绅、商贾、夫人、公子等等,争相愿意出钱一睹稀奇,贵县能够坐收渔利,又何乐而不为。衙役们日日牵狼押尹夫人到戏院台上现场表演,慕名而来的看客越来越多,为衙署赚取了巨额钱银。

    久而久之,尹夫人和白狼终于双双寸磔而死。

    白狼一断气,魂灵儿刚飘离尸身,就有牛头、马面二鬼差从天而降。

    牛头黑鬼投铁链拘紧它的亡魂,象牛犁地一样在前边猛拉狠扯;马面白鬼擎举法灯放射着森森阴气,将它的元神照定,在后边连连踢屁股,喝令“快走”。 。。

    白狼不得已,被连掀带拖解到冥府,按跪在冥王面前。冥王拿出籍簿,放“袖珍速搜犬”,风驰电闪地快速查找来人的身世寿限,反复三遍都没查到结果。

    冥王大怒,“啪”地一下竟把惊堂木拍碎了,有半块飞砸到白狼头上,差一点儿没把它的魂吓掉,裤子反正是湿了。但是,它偷眼观看,原来不是对它发火,而是恼怒二鬼差办事不力,批评它们误抓了人,责令速速放回。

    直到这时,白狼方才明白,自己已属妖籍,冥王不知道这一层,而只知道是和尹夫人犯了淫秽之罪,想当然地把它当作是人,而没想到它没在人之列,所以让“袖珍速搜犬”枉翻了几遍人籍,岂能查到它。

    白狼被引路老马鬼使带出阴衙,它悄悄地对老马讲:“我难得有这个机会来一趟冥府,烦请老哥哥行行好,让我到处参观参观吧?”

    老马识途,心本慈善,就引它游历九幽、十转、刀山、火海、剑树、血磨等等,繁复细节绝非人世所能想象,老马给它一一指点介绍。

    最后它们来到一个繁忙的十字路口。这里鬼使阴魂摩肩接踵,鬼哭狼嚎呜咽呻吟。有一棵鬼柳歪脖树高逾五层舍利塔,耸立在十字路的东南隅,树下围满了各式各样的鬼怪,似有什么好戏在上演。

    狼男出于游奇猎胜的好奇心,非常不容易地挤了进去观看,老马紧随其后。

    狼男看见树的一个畸形弯枝上系着一根麻绳,缘绳往下看,下端拴着一只白生生的女人小脚,原来吊挂着一个妇人在此示众。由于她的另一只脚没拴,所以另一条腿就不得不垂下张分,白花花的部分遗露无余,裙子也滑到头上,丰胸硕乳尽让人论。

    狼男看过多时,发现这不毛与荒芜之地对于它非常熟悉,赶忙跑了过去,撂起裙子勾头倒视,不禁喜忧参半起来。喜的是:在这茫茫冥界,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尹夫人。它要求参观游历其实是假,真正的目的就是想看看她过来了怎么样了。悲的是:她为自己过来了太不怎么样了——吊在这儿受千人唾弃、万人咒骂。

    狼男正在木痴痴地盯着尹夫人的玉盏时,被老马抗了一下肩,听它解说道:“凡是在阳间犯淫荡之罪死的女人,到了阴间正立着不行,会终日浑身痒痛,自抓自挠得满身滴血,并且到了晚上别人睡觉的时候,她却除了抓血之外,还要竭嘶底厉地哭嚎,被打入到哪一层地狱都扰民休息,鬼们就千方百计地折磨这种女鬼,终于在万千花样动作中偶然摸索出这条经验,就是象这样的,只拴住她们一只小弓钩,固定住一肢,开始还知道羞怯,并腿夹裙,拢衣遮体,时间一长,其它三肢就累得受不了哪,不得不自然垂下,头也把脖子扯老长,也顾不得抠血了,也没精力喊叫了。治到这个地步,即不扰民,自己的痒痛也稍减了一些,所以她们也心甘情愿被吊起来。而象这一位,被吊到这繁华的十字路口,而不是在隐蔽的 ( 黑太阳 http://www.xshubao22.com/4/405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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