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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子风先是一愣,接着才醒悟过来,原来今天是成立他们筹谋已久的工坊的大日子,难怪这些人会一齐出现在这里。只是他又觉得有些奇怪,本来按照计划,工坊是要年后才开始筹备建成的,怎么突然又这么仓促,而且这本是应该隆而重之的大事,却搞的连一个观礼百姓都欠奉的如此冷清。
“大家的浓情厚意,秋某不胜感激,如此一来,我也算是了了件大心事。以后的事,就要有劳两位兄长多费心思了。”秋正桐向着黄洛二人拱了拱手,沙哑着声音说道。
“秋兄放心,以后的事情我与黄兄自会一力承担,断不会让你失望。秋兄此去,前程未知,还望多加保重,以待再有相遇之期。”洛钧沉声地回礼道,说道后来,似有意若无意地看了站在一旁的朱怀璧一眼,言语间大有深意。
秋子风微笑着点了点头,向着两人施了一礼,又深深的凝了头上匾额一眼,才转头望向面色微变的朱怀璧,平静地说道:“王爷,我们可以起程了。”
秋子风此时脸上已渐失了血色,心中一阵震颤。事情再清楚不过了,难怪父亲突然从牢中被放了出,而这第一个工坊又这样仓促而成,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父亲今日就要被押解进京了。
“怎么会这样?”他还清楚的记得,距离姨娘告诉他进京的日子还应该有两天才对,怎么突然就提前了?
“哒,哒……”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响过,就在他恍惚间,父亲与姨娘已经登上了一辆马车,与朱氏兄弟一起,在应是仅余的十几个皂衣人的护送下直奔东城而去,取的正是进京的方向。
秋子风此时已是六神无主,也来不及多想,从隐身处走了出来,悄悄的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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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耽于东城
车辚辚,马萧萧,此时的街道除了车行马嘶的声音,便再无半点声响,沉寂的令人有些心慌。
秋正桐掀起一旁车窗的帘子探头张望着,目光中隐隐闪着一丝不舍,过了许久,他才轻轻的将帘子放下,面色露出了几分落寞。
“唉……”一声轻轻的叹息从他的口中传了出来。
“你……你是生气了么?”坐在他旁边的黄月英神色一黯,有些局促地说道,“我知道,我是不该来的。”
秋正桐从思绪中醒转过来,看她的样子不仅摇头失笑,幽幽一叹道:“我也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那你……你不怪我了?”黄月英听了他的话,稍松了口气,小心地问道。
“此去京城,吉凶难料,我是不想你牵连其中,以你黄家的影响,只要身在事外,想来也不会受到伤害。”秋子风轻拍了一下她按着自己腿上的手背,怔怔的望着她,沉声道:“可是这时候你还能在我身边,我……很欢喜。”
黄月英被他看的脸上有些发烫,不由低下头,轻声道:“我们是两夫妻,本就应该同进同退,只是,唉,只是我们这一去,风儿他……”
“放心吧,孩子大了,总要走自己的路,我们也不能陪他一辈子,他……终究还是要靠自己的。”秋正桐眼中闪过一抹颇为复杂的神色,宽慰地说道。
“可是再怎么说,他还只是个孩子呀。好在眼下知道他安然无恙,只是我们走的这样仓促,竟连他的面也未得见,想想终是心中难安。”黄月英面带忧色道。
秋正桐目光一黯,喃喃道:““孩子……是孩子么?他的路注定走的艰难,我许多时候倒真希望他是个寻常家的孩子才好。”
“那日言及风儿,你好像有许多话没有说出来,现在是否应对我说呢?其实不独是你,那日我回娘家,本是要找爹爹和大哥商量着你的事,可是他们也是着紧的问着风儿的事,你们都有秘密,我是知道的。现在,此刻,你可愿意将这心事告诉我?”黄月英说凝了他一瞬,缓缓地收回了手,嘴角渐渐泛起了一丝苦笑,“此番进京,个中凶险,就是你不说,我也是猜的到的。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么?”
秋正桐将头倚在了靠座的背处,目光幽幽地望着篷顶处,沉默了许久,才轻叹了一声,声音低沉地说道:“其实就是我不说,进京后你自然就会明白了。我也不想对你隐瞒什么,只是这事太过重大,我不希望你陪着一起忧心罢了……”
他顿了一顿,正要开口继续说些什么,却只觉车身一滞,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冲了出去。待他稳住了身子,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时,秋福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了进来。
“少爷,您,您出来看一下……”令秋正桐感到惊奇的是,这一直处事淡定的老家人声音竟然……有些颤抖。
......
“没有话要对我说么?想问什么就问吧。”朱怀璧轻靠在座椅上,稳住了随着马轻轻摇晃的身子,语气平静地说道。
“如果可以说的,你自会告诉我,不能说的,我问也没用,不是吗?”朱怀清放下掀起的车帘,淡淡地应道。
“不过,我倒是有件事想求你。”他停了一会儿,才又开口道,“我可不可以在这里留几天,再自己回京去。”
“如果是放心不下那小子,则大可不必,他现在已经安然无恙了。”朱怀璧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幽幽地道,“他就那么紧张他?似是比我这个做兄长的还要亲上几分。”
“人以真心待我,我亦以真心报之。对四哥你,我一直最是敬重,只是……”朱怀清面色渐渐暗淡下来,沉声道,“是否生在帝王家就注定尔虞我诈呢?”
“一直以为你少不更事,原来却是错了,不以外物来决定自己的喜悲,也许你才是对的。只是许多事你也不会明白,男儿在世,谁不希冀着让这天下臣服在脚下的一日?”朱怀璧脸上泛起一丝苦笑,喟道,“弱肉强食,才是在这世上生存的不二法则!”
“所以就可以不择手段,不计别人的生死?只是我不明白,秋大哥对你又有何妨碍,让你非除掉他不可呢?”
朱怀璧看着他略显激动的神色,对他近似质问的举动也不以为意,目光一凝,声音沉了下来,“一个人一旦有了野心,便会做出许多违心的事。在前进的道路上,是断不许任何的障碍存在的,哪怕只是潜在的。回到京城,或许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明白了……。十五弟,其实我很羡慕你可以无挂碍的自在,可惜,我已失了这权力了。”
“父皇,还有包括你在内的各位皇兄,真是让我越来越陌生,帝王家的权术?哼,你说的对,我是真的不明白,而且永远都不要明白才好。”朱怀清嘴角泛起了苦笑的弧度,幽幽地说道。
“不过,还有一事我想不通的,你不是一直对秋大人进京的事有所避忌吗?怎么突然又这么急着押他回京?而且连万统领等人也等不及了。”朱怀清停了一会儿,突然又面带疑惑地开口问道。
这一次,朱怀璧并没有答他,反是微转过身子,掀开身边的窗帘,透着狭窄的窗口将目光凝在了不远处的马车上,面色渐渐冷了下来。
万统领和那逾百的侍卫是再也回不来了,他一早就已经得到了消息,事情有这样的结果,确实让他有些始料未及。
“难怪你不担心,原来已经是成竹在胸了。可是这一局你真的看的通透了么?魏清闲这老狗一直打的左右逢源的如意算盘,看他这一次还能有什么选择?秋正桐,你定是以为我只是想借着魏家的刀来除了那孽种吧,哈哈,那孽种断了魏家的唯一血脉,魏阉岂能善罢甘休?父皇当年留你一命,我直到近日才渐渐的明白。魏阉久侍君侧,自是看的通透,他魏家子侄对那孽种动了杀心,死无对证,还不是任我编排。有这两点,便不愁他不登我的船。
秋三哥,机会我已经给过你,是你自己不珍惜。既然你要进京,那就送你一程,我拭目以待,看你如何破了这一局。”他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语气阴森地说道。
就在这时,车子突然停了下来,抑制不住前冲的势头将他惊醒了过来。他颇为狼狈地稳住了身子,一脸怒色地掀开车帘走了出去。
正当他要开口喝骂驾车的奴才时,只觉一阵闪耀的精光刺的他睁不开眼来,待他勉强看清了眼前的情形,不由目瞪口呆的怔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
在清远为官三年,城中的一切秋正桐都是了如指掌,与其他三处城门前一片空旷不同的是,东城门前分立着两排民居,无论是出城还是进城,中间这条长长的街道都是必经之路。
此时秋正桐望着眼前已经走过无数次,就算是闭上眼睛也不虞会出任何差错的熟悉情形,身体却是不可抑制地震颤了起来,同时眼眶一热,泪水止不住的滑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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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水镜清明
只见在两旁的民居前,两排长桌似是没有边际般地沿着街道一字排开。一盆清水,一方明镜,此时仿佛便是秋正桐眼中世界的全部。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下车来的,若不是秋福及时搀扶,只怕在落地的一刻便要无力地瘫软下去。朝阳穿透云霞的一缕金光落在水镜之上,映起绚丽清明的光芒,虽不夺目,却是震颤人心的明亮,他只觉自己脑中一片空白,仿佛所有的思绪都被这光芒吸引住了。
“秋大人,时辰不早了,我们还是上车赶路吧。”朱怀璧走到秋正桐身边沉声的说道,目光中映着两团晶亮的光芒,神色间颇有几分复杂的味道。
秋正桐这才醒转过来,激动的神色渐渐消退下去,脸上泛起了一丝苦涩,淡淡地望了朱怀璧一眼,声音沙哑地说道:“这条路,我想要自己走过去。”
也不待朱怀璧有所反应,话音尚未落尽,他便转身向前走去,秋福急忙跟了上去,朱怀璧面色阴沉,目光急闪了一阵,才暗叹口气,挥手示意车马前行。
这是一条秋正桐无比熟悉的路,却是走的如同一生般的漫长。每前行几步,他便会深深地鞠上一躬,身后的队伍也随着他走走停停,没有人发出一点声音,便连一路行来躁动不安的骏马也似有所觉,乖觉地低着头,愈发显的气氛无比地凝重。
“这是我一生中,收到的最好的礼物。”秋正桐在街道的尽头停了下来,语带哽咽地喃喃道。他想不到百姓会以这样的方式为自己送行,对于一个官员来说,这便是最高的荣誉了。
......
此时,靠近街角处的一座普通的民居楼上,透过半掩的窗扉,几道目光正静静地注视着街道上情景。
“没想到这姓秋的竟然如此受人爱戴。”一个娇媚爽脆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虽然房中光线稍暗,却也掩不住说话之人一身的鲜红颜色,一望便知是个女子。
“清如水,明如镜,他确实当的起,这段时日我隐身此地,他确是官声极好,秋家的人物,到底是有些不凡。”一个浑厚的男子声音幽幽叹道。
“清官又怎么样,声名再盛又如何,只要皇帝的一句话,还不是要沦为阶下之囚。”又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响了起来,比之先前那女子更是娇媚几分,几可入骨,更有一丝糯糯的磁音,让人听的心痒难耐,恨不得一探到底是何等绝世的姿容,才能配的上这仙音。
“噗哧,”先前女子突然娇笑出声,调侃道:“那是,在灵姐姐的心中,可有比他出色千百倍的人呢。”
“你这丫头,就爱乱嚼舌根,哪天惹火了我,便把这招惹是非的祸根割了去,看你还敢不敢拿我来开玩笑。”那“灵姐姐”啐道,言语间满是娇羞的意味。
“原来我说错了,那就是咱们少爷比不上那姓秋的,这样姐姐你满意了么?”
“你……臭丫头,你真是要把我气死了。傅先生,你也不说说她。”那“灵姐姐”恼羞成怒地嗔道。
“好了,别闹了,还是谈谈正事吧。秋正桐此次进京,势必又是一场风雨。虽然京中各势力都在为着储君的位子暗中较着劲,但表面还算平静。他这一来,只怕要把暗流引到明处了。”被称作傅先生的男子沉声说道。
“这有什么不好?咱们大人乃国之柱石,圣眷正隆,倒也不致怕了他。至于其他的人,斗的越狠,不是对咱们越有利么?”红衣女子不解地问道。
“哪有你想的这般简单,当今圣上年事渐高,只怕大行之期不远,按理说这储君之位应是早早定下,偏是东宫一直虚置,便连咱们大人这样的近臣也难揣摩圣意。别看京中这个王爷,那个势力,说起来是百般的权重,千分的威严,说句不好听的,也只是跳梁的小丑,最后终是抵不过那一旨圣言。”那“灵姐姐”轻声叹道。
“灵姑娘说的不错。帝王的心思,自古难测。当年圣上曾有言,‘秋氏一族,绝履京中’,如今可是自食金言了,其中缘由岂是寻常。近日京中传言,当年太子谋反一案另有别情,还有人说太子尚有血脉留在人间,与秋正桐还大有关联。若是传言属实,只怕形势对我们大为不利。大人本来已在刑部为公子谋了差事,年初便要出仕,如今看来,只怕要有些波折了。”傅先生声音低沉地说道。
灵姑娘听他说起“公子”的事,似是极为着紧,急声道:“前太子的血脉?不是说当年被章后斩草除根了么?咱们大人好像还是亲见呢,此事定是摇传了。我想皇上此次召秋正桐进京,多半还是为了边患的事,毕竟当年蛮人所惧的,环顾朝野,也只有秋家那一人了。”
“空穴来风,并非无因,事事都要做最坏的打算。咱们大人也是有见于此,才派我等来打探消息。唉,你们也是太过莽撞,那米贤可是七王爷的人,你们杀了他儿子,又将这祸嫁到了清教的身上。七王与大人素来不睦,倒也罢了,可是清教眼下正与我们合作,险些便被你们坏了大事。”傅先生话锋一转说道。
“谁叫那家伙调戏灵姐姐来着,人家也是一时不忿嘛,当时正好手边有他们的信物,便顺手使来,倒不是存心嫁祸了。”红衣女子小声地辨解道。
“动辄便是杀人,小小年纪怎么就是一身的戾气,以后行事可要谨言慎行了,须知一山还有一山高,若是遇上身手高明之辈,你就悔之晚矣了。”傅先生沉声喝道。
灵姑娘显然与红衣女子交好,急忙转移话题道:“傅先生这几日的查探,可有什么发现?”
傅先生听她的话,果然便不再追究前事,缓缓地说道:“京中的传言纵是言不属实,却也应有些根据。前几日我便探听到,黄炳言与洛霆这两个人曾秘密回到清远,就是为了与秋正桐匆匆一晤。他二人定是听到些风声,才会有这样的举动。我怀疑前太子的血脉可能真的遗在秋家,只是直到眼下也没半点眉目。”
“傅先生你是说,秋正桐的儿子便是。。。。。。”灵姑娘的声音有些颤抖。
“应该不会吧?我可是听说秋府的少爷是个脑袋不灵光的傻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来头?”红衣女子疑惑地说道。
“实情怎样,不得而之。但说他是个傻子,定是谣传了,我曾与他有过接触,此人谈吐不凡,颇有识见,是个精明的人物。”灵姑娘缓缓地说道。
“我也只是怀疑而已,此事还有待查证。眼下最重要的,我们要先他们一步回京向大人禀明情况,让他有所准备。”傅先生说道。
“先生言之有理,如此我们……”灵姑娘点头应道,只是话到一半,突然从窗外传来了一阵锣鼓声响,堪堪将她的话打断了。
三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疑惑,不知道下面又发生了什么事,便停止了交谈,齐齐走到窗前向下望去。
......
秋正桐望着眼前似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人龙,只觉双腿沉重,再也无法前进一步。转过街口,便是东城门了,眼前的情景是他始料未及的,一时惊的愣住了。
一张张朴实的面庞映入眼帘,有熟识的,也有陌生的,但不管怎样,秋正桐清楚的知道一点,这是清远的父老乡亲来为自己送行了。
“秋大人,大家知道你今天便要离开清远,一早便自发在这里守候了,只为能送你一程。”站在人群前面的一个干瘦的老者在一个中年男子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来,握住秋正桐的手道。
“老人家,这天寒地冻的,您怎么来了?惹是有什么闪失,叫我如何能够心安。”秋正桐急忙扶住他的手臂,关切地说道。
这位老者他并不陌生,当年他初到清远,第一件审理的案子便是与这老者有关。在他接任之前不久,清远发生了一件奸杀案,嫌犯便是这老者的儿子,当时前任县令已经将案件落实,判他的儿子秋后处斩。
秋正桐到任后翻阅案宗发现其中大有蹊跷,便明查暗访,最终凭着在死者颈项间指痕的油渍及发间找到的残碎肉沫,终于查出真凶实是县中一个屠夫,还了老者儿子一个清白。自此老者感念他的恩德,逢年过节都要带上儿子来感谢自己一番。
“大人,当日若不是你,我这儿子便要枉死了,我这把老骨头便连个送终的人也没有,你对我们家实是恩同再造,我们父子无论如何也是报答不尽的。”老者语带哽咽地道。
“老人家,我不是说过了么,这些都是我的份内事,您老如此,反倒是让我心中不安了。”秋正桐微笑着说道。
老者用衣袖轻拭了几下眼角,又从身边中年人手中接过了一个瓷碗,端到秋正桐的面前,沉声道:“秋大人,你这一去,小老儿我心中真是不舍。也没什么值钱的物什来为你壮行,若是不嫌弃,就喝了这碗家乡的水,只盼你无论走到哪里,都不要忘了清远的乡亲父老。”
秋正桐颤抖的将碗接在手中,只觉这小小的瓷碗不能承受般地沉重,他环顾着四周热切的目光,胸中好似万千江河翻滚,久久不能平静。他很想向众人道一声谢,但这平日里简单至极的两个字,此时任他使尽浑身的力气,却是哽在喉间,无法说的出来。
“乡亲们,把力气都使出来,为秋大人送行。”老者眼见着他将碗中的水一饮而尽,忽地挣脱了搀扶,振臂喝了一声。
锣鼓声响起,秋正桐这才发现,在城门的两侧不知何时搭起了数丈高的戏台,随着乐声一起,便有戏子登上台唱了起来。其中数人都是身着官服,不言而喻,便是在扮演自己了。
他仿佛又看到了在清远三年来的种种情景,坐堂,断案,助农作,修河渠,便连几日前的开仓赈灾的情形,此时也在台上演的活灵活现。虽是数戏并起,却是一点也不慌乱,直让他如堕梦中,无法自拔。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醒转了过来,此时众人已经自发地向两旁分开,让出了离城的道路。秋正桐强抑住激动的心情,双手颤抖地从地上捧起了一捧冰凉刺骨的土,小心地倒进了贴身的锦囊中,接着又向众人深鞠了一躬,便咬牙转身向马车处走去。他不敢再回头,哪怕只有一眼,也要让他生出了不舍的心。
“秋大人,一路顺风!”众人排练好般地齐声叫了出来,声音直冲云霄,似是将这天也要翻转般的嘹亮。
此时已经蹬上车辕的秋正桐突然身子一震,泪水再也抑制不住,沿着冰冷的面庞滑落了下来。
......
骏马嘶鸣,一行车马终于缓缓踏上了远去的行程。站在人群中的秋子风,望着站在贮立车前渐行渐远的身影,眼前渐渐模糊起来起来,突然想起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心地叫出一声“父亲”,他张了张口,想要高喊一声,却终是落于无声。马蹄声响,雪地上深深的辙印无限地向前延伸,由深入浅,由近及远,终不可见。
这时,一阵悦耳的唱腔在他耳边响了起来:“任你居庙堂,舞权杖,博的个清史留名,万世流芳,终抵不过留在百姓心中的那一点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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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送君千里
依然是熟悉的一切,只是现在却是不同的味道,重生这么久以来,秋子风第一次感受到了孤独。
父亲走了,姨娘也走了,就连文杰与小兰也不知了去向,偌大的秋府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望着空荡荡的四周,他只觉心中烦闷,有种想大叫发泄的冲动。
而最让他难受的,还是这种眼看着亲人受难却有心无力的挫败感。这是个权利盛行的时代,如果连保护亲人的能力都没有,又有什么幸福可言。
来到这世界后,他第一次对权利生出了渴望,未来依然迷茫,但至少他有了努力的方向。
“看来是时候走出去了。”他轻叹了一声,父亲现在有难了,虽然他不知能做些什么,但总要想些办法才能心安,如今只有先到京城再做打算了。何况他也并非一无所有,至少还有个英王可以借为倚靠,他可以感受的到,朱怀清对自己的感情应是没有虚假的。当然,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既然已经做了决定,便不再迟疑了,他简单的收拾了行李,其实只是几件换洗的衣物而已。又在父亲与姨娘的房中翻找出了些银两,他对这时候的钱财并没有多少概念,也不知是多少,只是胡乱的塞进了囊中。
当他准备出门时,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转身来到了后院,这里是秋家的祠堂,他来过一次,所以并不陌生。
祠堂中的一切还是老样子,并没有什么变化,秋子风的目光直接落在了摆放在最前的牌位上,当日父亲对自己说过的话他依然清楚的记得,虽然不能理解,但是父亲的要求,他既然答应了,便一定要做到的。
此去京城,祸福难知,也不知何时才能再回来,他直觉还是要将它带在身边才稳妥些。手指摩挲着牌位的空白处,秋子风又想起了当日与父亲在此交谈的情景,神情渐渐有些恍惚,不知多久才醒转过来,也不再耽搁,找来了一块干净的绢布将牌位包好,放进了包裹里。
在要走出房门时,他又犹豫了一瞬,忽地回身在供桌前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磕了几个头,口中念叨着:“秋家的列祖列宗在上,虽然我的情况有些特殊,但好歹身上也流着秋家的血脉,此去前途难料,若是你们在天有灵,就保佑的我平平安安,嗯,光宗耀祖……”
......
他仔细的想了想,觉得再没有什么遗忘的,便背好行囊准备出门去了,这时,从前面院中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虽然有些距离,但听着很清晰,同时他的心中生出了几分熟悉的感觉。
“会是谁呢?”他想不通这时还有什么人会来,满腹好奇的走了出去。
“师傅,怎么是你!”还没走出后院,便在门前与来人打了照面,看清那人的模样,秋子风不禁大喜,这人竟是已随着父亲进京的秋福。
虽然仅是半天的时间没见,但经过这一番变故,那种骤见亲人的兴奋险些便让他晕了过去。秋福并没有如他般的激动,不过枯瘦的脸上还是泛起了一丝笑意。
“你这是要出门么?”秋福目光闪动地望着他,应是已经猜出他的意图,却又明知故问道。
“出了这样的事,我这为人子的总要做些什么才好。不瞒您说,我正准备去京城,虽然未必能够帮上什么忙,但总不能坐视父亲与姨娘受苦。”秋子风沉声说道。
秋福浑浊的目光突然一亮,颔首微笑,喃喃道:“你能如此,总算不枉少爷的一番苦心。”停了一阵,探手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又道,“这是少爷让我交给你的,等你看完了再定行止也不迟。”
秋子风有些疑惑地将信封撕开,扯出洁白的信笺细细的看了起来,只见他先是有些苦涩,渐渐的又泛起喜色。
“呼……”最后他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阴霾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笑道:“原来父亲早就有了脱身的法子,害的我担了这么久的心,既是如此,我便亲自走上一趟吧。不过……”他顿了一顿,目光移到了秋福的脸上,续道,“师傅您还是回到父亲身边吧,毕竟京城不比此地,多个人照应总是好的。至于我,此去只是传个口信,想来也不会太过凶险,让师傅您跟着跑来跑去的,未免大材小用了。”
秋福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嗫嚅地想要说些什么,终是轻叹了一声,没有说出口。他望着秋子风坚定的目光,知道再说也是无用,略一沉吟,伸手探向自己的腰间,淡淡地说道:“既然你有了决定,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但此去未必便是一路无阻,这把剑跟随我已有些日子,虽不是什么削铁如泥的名品,倒也算锋利,如今便送了你,以做防身之用。”
秋子风只觉一道寒光闪过,一把犹自震颤不已的宝剑便出现在了眼前,虽然已经见过无数次了,但直到此刻他才看清此剑的奥秘,原来就是一柄软剑,难怪秋福能轻易的带在身上却不被人察觉。不过这软剑与他在电视中见过的还是有些差别,使起来并没有绵软无力的感觉。秋子风一见便喜欢非常,也就不做作地推辞,接过来缠在了腰间。
“此番前去的不比寻常之地,行事切不可大意,总要护得自己的周全才好。”秋福临走之前反复地叮嘱着。秋子风见他将自己当成了未经世事的小朋友,不由觉得好笑,不过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也不嫌烦,不断地点头应和。
终于到了要离开的时候了,在秋福走后,秋子风恋恋不舍地打量着早已无比熟悉的一切,重生一段时日,他对这里已经生出了家的归属感。此次一别,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回到这里,想想他便觉的有些伤感。
......
从家里走出来,秋子风并没有直接出城去,而是不知不觉地来到了“薛仁堂”前,他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动,完全都是下意识的行为。不过想起那日在慈善晚宴上的情形,心中不由升起了一阵暖意。
“不知道这疯丫头知不知道自己被乱党掳走的事,又是否会担心自己的安危呢?”秋子风在心中胡乱的想着。
遗憾的是,他并没有看到那熟悉的倩影。他就这样怔怔的站在远处望了一阵,强忍住了上前去找寻她的举动,暗暗地叹了口气,便默默地转身离去了。
接着他又来到了南城门,想起张文,他不由觉得心情有些沉重。虽然没能手刃秦党,但总算为他出了口恶气,若张文在天有灵,想来也会心安了。
做完了心中想要做的事,秋子风知道是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他最后深深凝望了这承载他重生后全部记忆的小城,轻声的告了别,便转身城外走去。
“秋公子,等一等,等……”突然身后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叫声,秋子风不可置信的回过身来,只见两个瘦弱的身影远远地跑了过来,边跑边挥手喊叫着。
“小文,你,你没死!”他颤抖着双手抓住了冲在最前的少年,激动地叫道,这人竟然是他以为已经死去的张文。
“当时我只是受伤晕了过去,后来便被人救醒了,一直担心着你呢,现在见你安然无恙,总算可以放下心来了。”张文也是激动不已,眼眶微红地说道。
“秋大人的事我们已经知道了,听到你已经没事了,文哥和我都是高兴的很,本来想去见你,却又找不到方向。文哥便说你定是要进京的,于是就带我去城东守候,没成想你竟从这里出城,幸得及时遇见,要不就错过了。”赵武在一旁开心地叫道。
“那你们是专诚来送我的么?”秋子风一扫先前的失落,笑着问道。同时暗赞张文心细,若不是父亲另有安排,自己便真的要进京去了。
“其实,我们不是来送你的,而是,”张文望了他一眼,笑道,“我们商量好了,想要陪你一起去,毕竟路途遥远,好有个照应。”
秋子风一愣,犹豫道:“可是你们不是还有差……”
“你不是说过我们是朋友么?朋友有难,自该,那个,拔刀什么助的。我们两个人本就是飘泊惯了的,也没什么为难,除非你这个大少爷不拿我们当朋友。”赵武在一旁佯做不高兴地说道。
秋子风心中一热,说不出话来,这两人在自己有些身份时毕恭毕敬的,现在自己落难却全了朋友之谊,又怎能不让人心生感动。
良久,秋子风才清醒过来,笑道:“好,朋友就该是祸福与共,若是再有微词倒显得我矫情了。”
三人相视一眼,突然大笑了起来,声音中充满了相知的味道,引得路上行人纷纷侧目,绕远而行,显是将他们当作了怪人。
......
“秋大哥,我们这是要到哪儿去?这可不是去京城的路。”赵武小心翼翼地望着脚下的山路,有些不解地问道。秋子风觉得公子前公子后的太麻烦,便要二人以兄弟相称,而他比两人要年长些,所以张赵二人都称他为“大哥”。
“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一路可是凶险的紧,你要现在害怕还来的及。”秋子风显然心情不错,打趣道。
“哼,”赵武撅嘴哼了一声,有些得意地说道,“我们两兄弟也算是走难闯北,什么风浪没见过,还从没怕过呢,文哥,你说是不是?”
秋子风见他故做老气横秋的样子,忍俊不禁,倒是张文很认真地附和着点了点头。
突然,走在最前的秋子风停了下来,竖起耳朵四处张望起来,随口问道:“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没有。”赵武想也没想便摇了摇头。
而张文则仔细的听了一阵,缓缓点头道:“嗯,是从后面来的,好像还喊着秋大哥你的名字。”
秋子风心中有些疑惑,他们已经走了一段路了,还有谁会知道他离城,而且大老远的追来。
待他回头看清楚来人的模样,不禁愣住了。只见在他们身后的山路上,四个人跌跌撞撞的一路跑来,前面的是两个女子,还有两个男子紧跟在了身后。
“你们,怎么会一齐来了。”秋子风望着来到眼前的几人,犹豫地问道。
“还说呢,我和刘师傅正在工坊商量着工艺的事,若不是黄姑娘,还不知道你不声不响就要离去呢。秋兄,你未免也太不够朋友了吧。”洛少宗有些生气地说道。
“实是家父有命,我也是仓促决定的,本不想打扰你们,这才……,再者,许多事我想洛兄也应该明白,我不想连累你们。”秋子风不敢迎上两个女子的目光,强笑着对洛少宗说道。
洛少宗目光闪烁了一阵,才沉声道:“如此倒是在下错怪秋兄了。不过也要秋兄明白,洛家虽不是名门望族,但也是诗礼传家,既然把你当作朋友,少宗便不会因为别人的强权而有半分的疏远。”
秋子风听了这话不由一怔,他与孝王交恶,以洛家的地位不会一无所知,以洛家在官场中的浸淫,当会明白保身之道,没想到洛少宗竟有这份义气。
“秋公子与小人提及的工艺还没有付诸执行,公子却要远行了,真是让人遗憾。”站在洛少宗旁的木讷汉子待两人无话,才轻声说道。
“这‘玻璃’工艺在下也是道听途说,倒是要靠刘师傅的巧手将它变为现实了。”这汉子正是当日受过秋子风恩惠的那一家四口的当家人,也正是听了文杰提起他是一个琉璃师傅,秋子风才想出了建造工坊的计划。
前些日子闲暇时,他突然心血来潮,想到琉璃与玻璃之间也是有些关联,便私下里向刘师傅讲了些制作的工艺。在他想来,总要推陈出新,在市场上才有一定的竞争能力,若真是有一样新奇工艺,便可助清远的工坊迅速打开局面了。
不过他对于玻璃的制造过程只是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记得并不太详细,能否把这工艺提前带到这世上来,就要看这琉璃师傅的造化了。
“好了,刘师傅,我们还是回避一下,想来秋兄与两位姑娘还有些私话要说。”洛少宗神色暧昧地眨了眨眼,笑道。
秋子风知道他误会了,不过此时也不便解释,只能任由他胡思乱想了。待两人与张文赵武走的远了,他才硬着头皮向黄玉茹和薛凝儿这两个冤家对头望去。
“表妹,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他见两人都是有些哀怨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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