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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可怕。而且私下里还有人断言,宋军绝不会善罢甘休,你杀了别人那么多人,人家必然报复。
蒲寿庚回来后,暗地里也是心中冰凉,宋军在厓山的狠,已经让他有大祸即将临头的担忧。但他的海船已经丢光了,他就是想走,泉州城里那么大的家业,船也不足。还有这个一本万利、财源滚滚的市舶司位子,也让他万分的舍不得。于是他一面聚敛家财,一面又拼命重建船队,准备在沿海的风声不对时,立刻跑路。可是,他万没有想到,宋军沿海哪都没去,第一个就找他。
当下这轮爆炸过后,在港口短暂的寂静中,很快就有一艘船上的桅杆倒了下来,紧接着,其它的船也模仿了它的行为,这是表明对方已投降了。
刘师勇一见,笑骂道:“这帮小崽子。传令,炮船警戒,让刘尚武带人进港口拉船。”
刘尚武得到号令,带着他的炮船耀武扬威地进入泉州港,因为担心有不开眼的家伙扔石头之类的东西,他就又向港口码头城墙上轰了几炮,把那帮人吓的躲得远远的。至此,军事行动就已结束。
苏刘义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参谋院策划了半天的行动,就这样结束了?
宋军水师的水手登上了港口里的船,有水手的押着他们驾驶,没有的自己操纵,在众目睽睽之下扬长而去。由于苏刘义事先过于着重强调,抢来的东西有两成分给弟兄们,结果这帮家伙惟恐漏了,连港口里那些普通渔民的小渔船,也统统押走,泉州港彻底被洗劫一空。
蒲寿庚新造加购买的近百条船,连同一些船上的货物,就这样被掠走了,军情司事后传来的消息是,他吐了血。东是不会管这样人的死活的,他更关心的是这次水师抢劫后的处理问题。
泉州当年是帝国最大的市舶所在,它在历史上有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光明之城”。在这次抢劫带回来的船中,有一百多条船是海外商人的。经过赵与珞带人查看,他们分两部分:一部分是刚到泉州港还没有来的及卸货的海船,货物主要是珠宝、香料、象牙等。另一部分船上,要么没有装满东西,如果装满的话,也主要是从泉州哪里交易的瓷器、丝绸等。
宋代的海外贸易,相比当时的世界各地,是很发达,但是,它基本上是一种不平衡的贸易,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贸易逆差。因为当时的东亚各国,虽然没有什么制成品能够与大宋交换,但他们有帝国富人们需要的消费品。
宋史《食货志》中记载:(太祖)开宝三年,以金银、缗钱、铅锡、杂色帛、瓷器,市香药、犀象、珊瑚、琥珀、珠琲、镔铁、玳瑁、玛瑙、车渠、水精、蕃布、乌樠、苏木等物。
也就是说,帝国是以金银、铜钱、铅锡等原料、以及布和瓷器,换来珠宝、香料等所谓的高级消费品。除了镔铁还有点用。
一方面缺钱,一方面帝国在这些奢侈品上花费了太多的财力,“(仁宗)天圣以来,象犀、珠玉、香药、宝货充牣府库,……(仁宗)皇祐中,总岁入象犀、珠玉、香药之类,其数五十三万有余。至(英宗)治平中,又增十万。”
就是到了高宗赵构的建炎元年,他都下诏说:“市舶多以无用之物费国用,自今有博买笃耨香环、玛瑙、猫儿眼睛之类,皆置于法;惟宣赐臣僚象笏、犀带,选可者输送。”
上行下效,说帝国的富人们为这些奢侈品一掷千金,一点都不夸大。而宋帝国精美的丝绸和瓷器这些国家又有多少人会需要?那些国家可没有那么多富裕的人。就是有,利润也是被商人们弄走了。
遥远的欧洲和中东地区因海路太长,整体的贸易量绝对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大。新概念英语第三册的第二十五课《卡蒂萨克号》给我们提供的例子是,都十九世纪了,世界上最快速的帆船从上海到英国也跑了四个月。再说这个时候,欧洲还没有掠夺了美洲,和大宋比,他们也是一个字,“穷”。就是后来他们发现美州的原因,也是想到我们这里来抢钱。那些狡猾的阿拉伯商人,说不定还弄点什么象牙之类的奇珍异宝来糊弄你。
因此在贸易中,帝国的金、银、特别是铜钱,大量的流向海外。帝国早就发现了这种情况,宋孝宗淳熙九年就曾下令:“禁蕃舶贩易金银”,而且严禁向海外输出铜钱。
但东不会玩禁海,那是短视行为。相反,他要把整个东亚地区、甚至更大的范围,都纳入帝国的经济贸易体系内。
国际贸易中一个重要的事实是,绝不能钱全由你赚了,那样的贸易体系长不了。东一点都不反对贸易逆差,你应该让别人得利,这样别人才乐意加入你的贸易体系中。《老子》第三十六章怎么说来着:“将欲夺之,必固与之”。
二战后,为什么美国人把大量的美圆放出去?这是为了建立经济霸权,建立美圆的经济体系,带动美国国内货物的出口。只有人家有钱了,才会买你的货。这样整个地区的贸易量才会扩大,国内的工商经济才能得到更好的促进和发展。自由贸易对生产力强的国家和地区绝对是个好东西。
就算贸易逆差,只要印点钞票,就把别人的东西给整过来了。您只要把住贸易中交换货币的发行权,利益当然还是您得到的大。您要玩的是,您一咳嗽,整个地区都得流感。
东他自己当然不会要那些所谓的珍稀宝物,吃不能吃、穿不能穿,对于帝国的大业根本没有一点帮助。他要做的是,对过去做法的进行修正以及立新规矩。
宋代的市舶司实际上就是海关,他们对贸易货物的处理主要有三种方式:禁榷、抽解和博买。简单的解释:禁榷是只许官府收购,不准卖给商人,也就是国家专营;抽解是抽取货物一定的百分比,由官府变卖之后作为朝廷的收入;博买是朝廷拿出金银、铜钱与海外商人交易。我们就是光凭想象也知道,这里面的漏洞是很多的。
陆秀夫和赵与珞跑来见陛下,准备商量一下如何处理那帮海商。在简单地介绍了过去的做法后,他们请喜欢“奇思怪想”的陛下拿个主意。
东想了想,开口说道:“老师,赵大人,过去市舶司哪个什么抽解之法并不好,那些什么香料珠宝之类的东西,对我们的复国大业没有什么用。以后要抽,就直接收钱。”
陆夫子和老赵立刻就明白了:“陛下是说收铜钱?”他俩现在想的全是,收来旧钱做新钱,再换旧钱,这利多大啊。
东在心底里暗笑,把狐狸尾巴露出来了:“也不能光收铜钱,金子、银子也行。以后不用抽解,直接按船来收钱。”
咱知道后世征收关税有两种最基本的方式,从量税和从价税。一个根据数量,另一个根据价值。虽然从价应该更合理些,但在这时代,还是算了吧,你知道那帮官员会给你怎么估价?这里面的漏洞太大。还不如简单点,直接根据数量。这个量就按海船的载重量,反正宋代的海船,分载重万石以上的大料船和一二千石的中料船,这个老赵他们都懂。
赵与珞不笨,他立刻发现了问题:“陛下,这会不会到时收少了?”
东笑咪咪地说道:“赵大人,关键是他们一定要用咱们的钱。”
西南:这章写的不太好,有高见请不吝指出。
第五十二章 经济霸权
“老师,赵大人,朝廷以后应该规定,凡是海商来做生意的,不抽解,但要先交钱。旧的也好,新的也罢,总之,咱们只收大宋的钱,按船的大小来收。如果没有,也可以先交金银,折算成铜钱后交税。具体交税是多少,由你们来定。这样,出去的金银、铜钱就可以流回来部分。”
你们不是喜欢宋钱吗,行,以后所有交易都必须用宋钱来进行。不怕你把钱拿走,怕的是资金不流动。只要流动起来了,经济霸权也就建立了。
陆秀夫和赵与珞点了点头,这是个办法,从目前来看,新钱换旧钱,肯定是赚。
“至于金银,以后也需要换成“景炎至宝”,要让海商先把金银兑换成咱们的金币、银币,然后再折算成铜钱。”哼哼,把所有货币都统一化,弄成便于流通的大洋,免得后世那些官员为了制作成锭的银子,还玩什么“火耗”。
“眼下可以少收点税,岛上的东西缺,让他们把我们需要的东西弄来,特别是粮食,布帛,铁器。告诉他们,这些东西我们都买下,不收税。”小皇帝交代道。
赵与珞知道,这一年多的战乱,海商都不来了,琼州少了很多收入,再说岛上确实东西短缺。不过他和陆秀夫还是有疑惑:“陛下,这样铜钱和金银还是会流出去的。”
东翻了翻白眼:“老师,赵大人,禁是禁不住的,现在他们弄走不要紧,咱们可以定规矩,从海外进来的货,要交钱,出去的货,不收钱或少收钱,时间一长,钱还是会流回来的。”中国人做生意光赔钱,咱可是没见过,有歧视性关税放在那,就更不可能了。
看见陆秀夫和赵与珞好象还没有转过弯了,帝国陛下再次冒了一个泡:“放心,老师,赵大人,只要他们以后都用我们的钱,真要是不行了,咱们用那家伙再做新钱来换旧钱。”
陆秀夫和赵与珞脑袋一晕:这也太黑了啊。老赵看陆夫子的眼神都变了:陆秀夫啊陆秀夫,没想到你道貌岸然,竟然是这样教导陛下的。
对陛下的腹诽归腹诽,回头他们俩立刻找文帅哥商议,加强对铸币机的守卫,眼下这东西在他们眼里就是宝贝,那是绝对不能透露出去或让别人了解的。
陆秀夫和赵与珞在与大臣们商量过后,马上由赵与珞招见了所有被押来的商人,或是看船的下人。有钱的要求他们立刻按船交税,然后就可以连人带货一起走,没钱的,可以放你回去,拿钱来赎。如果货物是朝廷需要的,当场买下。
迫于无奈,有商人拿出铜钱,也有商人拿出金银。老赵嘴上不狠,行动上是真狠,铜钱就不用说了,金银他是马上就把它们兑换成龙币,他才舍不得将“景炎至宝”换给那些人。他用一两黄金兑换100个龙币,一两白银兑换10个龙币。
这个是有点过的,因为东已经把货币贬值了许多,但老赵也是这一年多穷怕了,能砍一斧头的,他根本就不愿来一刀。
(说明一下:在这里用了一个讨论古代货币时,通常都会用的假设:一两黄金=十两白银=十贯铜钱。这个两是十六两制的,宋代的一两约为今天的四十克。
宋代也有最基本的货币:小平钱,即我们通常说的一文钱;以及“折二、折三、当五、折十”的大钱。但大钱各地不一,非常混乱,各地以及海外真正认的,还是小平钱。
实际上,即使是贱金属货币制度,它仍然需要金银作为货币发行的准备金。货币发行是一个复杂的话题,在这里所说的,只能是玩笑罢了。)
但老赵还是发了财的,他把“景炎通宝”一拿出来,那些商人的眼睛立刻就直了,他们小心翼翼、仔细地鉴赏了天朝上国的最新“宝物”。商人都是敏感的,精美、合理的钱币对生意的好处,他们明白。他们纷纷要求兑换“宝货”。
宋人包恢在他的《敝帚稿略》里曾记载到:宋钱“每是一贯之数可以易番货百贯之物,每百贯之数可以易番货千贯之物。”在如此暴利下,你怎么可能禁止铜钱的外流。
同样是宋人李心传,在他的《建炎以来系年要录》还记载了,绍兴十三年“泉州商人夜以小舟载铜钱十余万缗入洋,舟重风疾,遂沉于海”的事例。
赵与珞早就清楚这些情况,他的琼州也没少干这种事。现在江南一片混乱,商人、不法之徒走私钱币,那肯定更是大行其道。站在这里的这些鸟人,能没带上百上千贯的钱?杀了老赵他也不相信。如果不是为了引诱这帮家伙来做生意,他早就准备强行没收了。
旧的铜钱一拿出来,老赵的第二把斧头就又砍了下去:按面值换。数以百万计的铜钱转眼就缩水得不成样子。那老赵一边数钱、一边还“心疼”地说到:“圣上和朝廷,是看在你们受了点委屈,才肯把如此宝物拿出来给你们的。”
鸟人们看着“宝物”也是有点肉痛滴,虽然它们真的很好,但这也太狠了吧。但诚恳的赵大人第三斧接着来了,不过这次是温柔的一斧。
“各位以后可以到琼州来做生意啊,没有抽解,只要先按船的大小交一点点税就行了,不过除了金银,朝廷只收大宋的钱,别的不认。吃的、穿的、用的,都可以。如果是铁器、粮食和布,朝廷用宝货直接收买,决不会给交子会子。”
“另外,蒲寿庚的那些船和有些货,如果你们有想要的,朝廷也可以卖给你们,但一样,只收大宋的钱。”这才是真黑,才剥了一层皮,转眼又要你们的肉。
蒲寿庚的那些船,琼州上下现在是真的看不上。改进水师炮船的造船技术,同样被用到了民用船只上,他们比外面的海船,在各方面都强太多了。如果不是陛下严令禁止,早有人想卖琼州造的船了。对于那些香料什么的,赵与珞基于本土利益,也是坚决支持小皇帝的,因为在真实的历史上,琼州和大陆的贸易,香料珠子等的输出也占到了一个很大的部分。历史上的赵与珞,对琼州的发展是有功的。
反正已经来了,这些商人在琼山府又待了一段时间,他们很快就发现了商机,琼州人不是没钱,尤其是“宝货”,街市上的人基本上都用这些,但岛上物资很缺。到哪不是做生意?一些有心的商人已经开始更细致的了解岛上的规矩了。
赵与珞心花怒放地去见陆秀夫和诸位大臣。这次是发了啊,光哪些铜钱,只要重新制作一下,都可以解决朝廷好长时间的开支问题。大臣们也是心里舒坦,“小鬼头”做的事,有些虽然令咱们不舒服,但这次还是不错的,这船和货抢来了,有用的留下,没用的卖出去,再抢来再卖出去,这多好啊。恩,读书人不能叫“抢”,应该叫“征”。
不过也不能什么都听他的,什么叫“来的收钱、走的不收钱或少收钱”,现在是这时候吗?咱们为了景炎通宝,可也是花了不少心思的,大家忙了半天容易吗?你以为字和画是那么好写好画的,这得下多少年的工夫?给那帮奸商换就不错了。税少收点可以,但所有人都应该交钱。崽卖爷田不心疼,真是败家啊。东那天的喷嚏一直没少打。
还有一百多条普通渔民的小渔船被带到了琼州,他们只是普普通通的水上人家,舍不得自己的船,一直待在船上,所以被无辜的带来了。陆秀夫派人去安慰了他们,并宣读了朝廷的旨意:每条船发放十贯钱作为补偿,愿意留下的可以留下,不愿意的也可以走。结果这些人基本上都留了下来,原因是他们被押到琼州的时候,已经是六月底,这个时候已经快要进入台风季节,这些人就在岛上待了一段时间。结果他们发现琼州不交丁税,也就是人头税,不光这个,其他的赋税也基本上没有。故此他们干脆就不走了,反正他们以捕渔为生,到哪不是捕渔。再说他们已经发了笔小财,朝廷发的钱在他们眼里,那简直是宝。
中国古代的城镇,在宋代以前,一直实行的是市坊制。也就是城市的布局;市(商业区)与坊(汉代称里,即居民区)分开,市内不住家,坊内不设店。市的四周用墙围起来,在交易日朝开夕闭。市的设立、废除、里面各种交易的规定,都由官府来监督和管辖。这种城市化管理方式的最典型代表,是唐代的长安,它的城内有笔直、整齐的南北向大街十一条,东西向大街十四条;全城居民区共一百零四坊。城南有一条朱雀门大街,街的东西各设有占地六百步的商业区,东市和西市。
随着经济的发展,到唐代的中后期;商业活动逐渐不限于两市;在坊、城门等人流较多的地方,已经有人开店练摊,并出现夜市。到了宋代,市坊制彻底被打破,城镇里到处可开商铺,小贩到处叫卖,夜市更是盛行。
夜生活的发明权和专利权是属于咱们大宋的。
由此宋代形成了附郭县治理郊区、厢分片管理城镇内市区的,一种新的城乡分治制度——厢坊制。城厢内不仅有繁华的商业区,而且还有专门的批发交易市场,这就是清明上河图里描绘的开封城景象。明、清以后的中国古代城镇,都是在这基础上发展起来的。
宋代的确是中国进入近代社会的前夜。
东既然想建立工商经济,他现在就要制定规矩。一个原则,轻赋税。后世哪个地区的发展,直至招商引资,不都是从减免税开始的。宋代虽然富裕,但乱七八糟的苛捐杂税之多,也是历史上有名的。
第五十三章 军纪
东在反复考虑之后,针对宋代的实际情况,参照后世的做法,决定在税收的“从量”方面多下工夫。他要求陆秀夫和大臣商议,精简税制,重新制定各种税收的规定。他告诉大臣们,他只有一个要求:简化。
你比如说街头巷尾卖东西的小商小贩,就是二十一世纪了,城市里面都还有,这是城镇生活必须的。不收税不可能,但一定要少,因为他们中的很多人,实际上就是混个养家糊口的钱。因此经过朝臣们商议,规定每人每天交一文钱。如果你想省事,一次性交二十文,发个凭证,这一个月你就算全交过了。同时,为了加强管理,琼山府还开了类似后代的菜市场,设立了水泥筑的摊位,只要交过一文钱税的,每天免费使用,其他的一律不收。
至于城里开店的商铺,东否决了根据货物的不同来定赋税的方案,而改以主要按营业面积来征收。在这个时代,一没有增值税防伪发票,二都是现金交易,货物的价值和营业额根本无法确定,也无法核查。但生意越大,通常场地也越大,而且场地便于核查,难以马上篡改。
总之,就是尽量“一税制”,其他的免了。那些被押来的商人一了解,心马上就活了,立时就有人准备留下来做生意了。
当然,杨亮节是很累滴,他的“外甥小皇帝”很是给他找了点事干,他被要求带着人经常到处检查,看看有没有官员欺压百姓、玩弄舞弊。老杨的腿跑细了不少,他在心底里没少骂哪个“狡诈”的小子。
东耳朵热没热不知道,但他现在正忙着处理军队里的事。
泉州之战,水师“战果”辉煌,上下齐乐,可也暴露出很多问题。您比如说,水军的那帮兵痞在押船过程中,对那些水手、商人和渔民没少骂骂咧咧和拳打脚踢。
骂人,东是根本不想杜绝。如果不是在宫里待,整天要面对之乎者也的大臣,以及令他头痛的陆夫子和文帅哥,他自己都肯定是嘴里经常不干不净的。但打人,就一定要管。
东根本不想弄什么后世的“文明之师、威武之师”,他认为这个问题的真正实质是在于,这是对暴力的一种自我约束。一个武者在修行的过程中,如果不能做到控制自己的武力,他永远只是一个“打手”的境界,也永远不可能迈入武道中“道”的门槛。作为武力集中代表的军队,一样。
水师弟兄们对只分给他们两成战利品的规定,根本没有意见。他们清楚朝廷的现状,军械不花钱?造船制械的工匠们,你不应该分给人家一点?而且陛下如此允诺,这比以前强的太多了。可是,在回到琼州划分战利品的时候,为了己方和部下的利益,那就你争我夺、甚至动手了,谢复这个南蛮带着他的手下,没少干。
更可气的是,水师这帮没素质的家伙,洋洋得意地在步军面前炫耀,用后世的话说,那就是:跟咱们兄弟干吧,包你吃香的喝辣的,在步军里混啥。哪能有好?步军本来就有点眼红和不舒服,结果水步两军私下里也动了拳脚。
文官们正在找茬,这下正好给了他们再好也没有的借口。他们罕见的联合起来,以陈宜中、杨亮节为首,通过御史台,大肆弹劾宋军的行为,说他们军纪败坏、扰民等等,总之,奏章是铺天盖地。
连陆秀夫都大为不满,在他心目中,他的“好学生”是没有责任的,有的话,也是宋瑞居多:“陛下年纪还小,不懂事,你怎么也放纵那帮武夫。”东的好老师还是护短的。
宋瑞、苏刘义、邹洬等有着文士背景的一干人等,更是心里对那帮丘八充满鄙夷和不屑:武夫还是武夫,蛮夷就是蛮夷。
东小脸气的也是铁青:兄弟我容易吗,挖空心思、连骗带蒙加忽悠不说,好容易弄成现在这种情况。你没看见咱都尽量躲着那帮酸儒,有事让陆夫子带着他们干,你们他娘的这不是给老子找事吗?恩,也怪咱,忽略了军纪。大兵团作战,军纪一定要严。
在兵部大堂里,张士杰和刘师勇到了之后,互相瞪了一眼,他们俩现在一见面,颇有点斗鸡的意思,在各自哼了一声后,都看向后面进来的小皇帝。陛下脸色有点阴,宋瑞更是一脸的严峻,哪个苏刘义的眼里更是没有什么好的货色。
张老大和刘老大现在对这位小皇帝,是有些敬畏的。这个“畏”,是建立在两个原因之上。一个是陛下花样百出,奇思怪想不断,好象有时候还料事挺准的,这样的人当然不是好对付的主。
另一个,就是小皇帝好象没有害怕过。行朝在海上,说随时就有灭顶之灾,一点都不夸大,他们这些人心里,都有过惧意,并为此而拼死挣扎。可是小皇帝呢,反而是信心十足,经常给他们打气不说,有时候还一脸的狂热。无畏的人,总是让人有点佩服和小小的畏惧的。
但他们的确高看了东。东知道自己的身边多是忠贞之士,在这个时候,您要是还怕这怕哪,有太多的提防之心,这游戏干脆就别玩了。另外,从这个穿越者的角度来说,他狡兔三窟,后路一大堆,畏惧,实在是还轮不到。
不说厓山之战宋军一扫过去的晦气,就是帝国陛下对军制的改变,也让两位宿将敬服不已,这里面朝廷体制的变化、对军人地位的影响,他们能不明白?现在假如有人想对陛下不利,他们俩就先将那人给剁了。
在听说了水步冲突之后,两位老大异常愤怒,这不是他娘的给陛下和咱找麻烦吗?他们了解朝中的文官,也知道陈宜中等人上书的事情,他们真的很担心陛下会不会从现在的立场后退。他们当场下令将冲突双方的军士、将校抓了起来,等待小皇帝处理。
面对下面所有将领,东一脸的难看:“朕听说为了些财货,吵起来的有之,动手的也有之,是吗?”
刘尚武走出队列,跪下叩首道:“臣有罪,请陛下责罚。”张达刚进入水师,他和他的部下小心翼翼的,没有参与,水师里闹的就是他和谢复的部下。
东冷冷地看着他:“尚武将军,军中没有跪拜之礼,你不知道吗?”刘铁卫吓了一跳,赶忙跳起立正:“陛下,臣死罪。”
东把他晾在哪里,转过头望着谢复:“谢将军,”谢复咔的一个立正。“朕将来还准备给你千倍万倍的财物,但是现在,你竟然为了一点小利就闹起来了,看来你还真的是南蛮,真他妈的没出息。”得,陛下开骂了。
望着这两个算是自己嫡系的部下,东忽然有股无名火上来了,他咆哮道:“朕听说你们还对百姓动手动脚,你们真的厉害了啊,对付手无寸铁的大宋百姓,算屁的本事,有种你们他妈的就去和北兵动手。”
陛下生气了,后果很严重。刘尚武和谢复的汗“刷”的下来了,大堂里众将鸦雀无声。
“苏将军,那些百姓如何?”苏刘义肃然而回:“陛下,伤了几个。”
“让他俩带人给这些百姓找郎中,治不好撤职,从军士开始重新做起。刘尚武和谢复罚俸三个月,所罚俸禄全部赔给这些百姓。”砍头过份了啊,但帐不能不算。
“至于那些动手打架的,”东咬牙切齿地说到,“不用打军棍,打的人还他妈的会累。他们既然劲很大,罚他们在校场上跑二十圈,不,三十圈,让他们好好长点记性。”
这种处罚,说重不重,说轻不轻,颇有点高高举起,轻轻落下的意味在里面。但就这样简单?那能呢,重要的是如何借题发挥。
“苏将军,督军司成立军法处,重新制定军法。”众将一楞,督军司的权力又大了。
东很想将后世著名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给端出来,甚至搞一个“大宋儿郎个个要牢记”,但他仔细考虑后,决定暂时不拿出来。我不能什么都帮你们定了,我要逼你们做到自我约束,因为你们同样有令人崇敬的前辈。
“当年武穆的岳家军,冻死不拆屋,饿死不劫掠,威震华夏,他们能做到,为什么我们做不到?”东瞪着下面的人。
“此次重定军法,所有人,包括军士,都要参与。一旦形成,以后就由军法处按此执行。”东步步进逼:“朕要坦率地告诉你们,朕希望各位都有岳王之忠勇,建立其功业,但朕决不希望看到各位有武穆的结局。可是,如果你们不能做到,朕就像以前一样,将军法的审判权交给文官。”
帝国小皇帝的话,像一座大山,重重地压在了大堂内众人的头上。但这,对于在这里的每一个人,意味着什么呢?
吕武,太平州步卒也。文天祥出使,武应募从行,偕脱镇江之难,沿淮东走海道,赖武力为多。天祥开府南剑,武以武功补官,遣之结约州县起兵相应。道阻,复崎岖数千里即天祥于汀、梅,挺身患难,化贼为兵。以环卫官将数千人出江西,以遇士大夫无礼,死于横逆,一军挥涕而葬之。武忠梗出天性,不避强御,而好面折人过,多触忌讳,故及于祸云。
凭什么这些士大夫有这么大的权力?他们有什么资格就这样扼杀了帝国的勇士?我要彻底剥夺他们的这个权力,但你们,就同样要给我保证。
张士杰和刘师勇的震惊就不用说了,文天祥更是大吃一惊:陛下的话也太直接了,而且,如果是这样,将彻底掐断了文官系统对军队的控制。陛下为什么要这样做?
第五十四章 观念
清晨,帝国军营的大校场边上,东与文天祥、苏刘义,以及道士和吉安在看宋军士兵晨练。指挥操练的张德跑了过来,立正之后,抬手敬了个礼:“请陛下训示。”
东先正正经经地给了他一个回礼,然后微笑着说道:“张将军辛苦了,朕和文相、苏将军也就是随便看看,你去忙吧,不需要陪着我们。”
在张德离开后,他们几个人又向远处的山坡上走去。站在坡顶,俯视着下面的景物,小皇帝没有说话,文帅哥和苏刘义也都沉默着。一大早,陛下把他们叫到这里来,联系到几天前兵部里的军议,这肯定不是散心。
“文相,老师曾教导过朕:‘马上得天下,马下治天下’,您可以告诉朕,它的出处吗?”帝国君主终于开了口。
“陛下,这出自《史记·郦生陆贾列传》中所载。”这对咱们的文帅哥,根本就不是菜。
“陆生时时前说称《诗》《书》。高帝骂之曰:‘乃公居马上而得之,安事《诗》《书》!’陆生曰:‘居马上得之,宁可以马上治之乎?且汤武逆取而以顺守之,文武并用,长久之术也。’”
“哦,文相认为陆贾他讲得对吗?”小皇帝微笑着问道。
文天祥严肃的说道:“陛下,这是千古之至理。”
帝国的小皇帝又看向苏刘义,苏黑手也认真地说道:“陛下,这可是先贤名言。”陛下,你可不要乱来哦。
小皇帝望向远处的海面,停了很长时间之后,才缓缓开口到:“陆贾说得是很对,但朕以为,他说的,并不全面。”
他转过身来看着这两个惊疑不定的禁军总教习:“因为他少讲了一个,那就是,还要‘马上保天下’。”
历史早就用事实表明,“天下”不仅要先“得”,“得”了要“治”,而且“得了、治了”之后,还要“保”。这篇大作,从来就不是上下篇,而是三段文。
儒生们为什么掐掉了后面的这个“保”?而且一掐就是几千年。如果开始他们认识不到,还情有可愿,但在经历过了那么多朝代之后,以他们的聪明,还认识不到?他们才是真正在忽悠咱们后人吧?
也许有人可以把它解释为:这个“治”里面已经含有了“保”的意思,但东不这样认为。他个人私下里更相信的是,这是儒生们为了压制武人,抬高自己的地位,而刻意的忽略。
您也许的确是一个好管家,还是个好装修工,不仅把一个家管好了,而且还将房子布置和装修的很精美。但如果根本没有这个家和房子,您连布置和装修的机会都没有,更不要说管了。就算房子布置和装修好了,家也管好了,那也要防着外人来偷、来抢。什么道理,就是这道理。您可能是有本事,是很重要,但您把自己抬的太高了。
看着两个在思索的手下,帝国陛下接着说道:“文相,苏将军,朕以为,从历代的兴衰,和我大宋的经历来看,它们至少表明,在得到天下以后,不仅有治理的重任,还有保卫的职责。而这,正是武人的天职啊。”
文天祥和苏刘义不笨,他们当然看出来陛下最近的各种行为,明显的偏向了武人,这大大的背离了帝国的传统,但他们认为,这是陛下的权宜之计,也是目前必须的举措。然而现在听了帝国君主的话,他们已经懂得了小皇帝的意思:我为什么要文武分开?那是职责的不同,帝国的这辆战车,它应该是两个轮子,而决不应当是独轮车。
“文相,苏将军,你们不要以为朕是不重视文臣了,或是故意削弱他们的权力,治理天下的事情,朕会交给他们去做。但是,治天下和保天下,哪是两回事,它们应当分开。保天下,同样也需要忠贞之士来做。”。
我的目的就是真正的文武分途,并打造一支这个时代新的军队。但要做到这点,就必须先改变你们这俩个总教习的观念,如果你们依然沉浸在文人高人一等的想法里面,那么建立这个武学院,以及你们教出来的人,对帝国的军队、帝国的未来,将不会有根本性的改变。因为和利益、地位相比,人的观念更重要,它的影响更深远。
在这片东亚的土地上,军人的利益和地位在需要之时,有时候是能够得到保障的。可是,一旦事后,他们就多方被打压,风光不再,甚至沉沦。而这,对帝国的危害之大,已经被历史所证明。煌煌大宋,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帝国的将来还会遇到很多凶恶的敌人,它依然有可能出现华夏沦丧,而我是决不允许出现这种情况的,因为哪才是咱最大的失败。我要从现在起,就为帝国的勇士设立一个更大的宗旨,当然这免不了要剽窃后人的思想。
“朕也不喜欢那些光知道打打杀杀的武人,朕以为,武之大者,为国为民。这样的武人,他们应该有一个更令人尊崇的名字:军人。军人的职责,就是保家卫国。文相,苏将军,不是什么样的武人都能成为军人的。”咱要的是军人,而不是你们心目中的粗鄙武人。
文天祥和苏刘义一起躬身施礼:“陛下思虑深远,臣所不及。”得,武学院该干啥已经清楚了。
“二位爱卿,如果朕还像以前那样,让文官们来议罪,将来那是会委屈你们的,所以朕一定要设立军法处,你们明白朕的意思了吗?”说得像是为别人好,只不过怎么看,都更像是为自己控制军队,找冠冕堂皇的理由。
文天祥和苏刘义肃然回道:“陛下,臣明白了。”
在皇宫的院子里,憋了很长时间的道士,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陛下,你的想法总是很怪。”吉安也看着小皇帝,但没有说话。
这俩个也是需要对付的主,天下就没有轻松的事:“道长,太极它同样讲究是阴阳相合,刚柔互济。天下任何事,都不能偏废。大宋的教训,我们不能不记住啊。”
宋景炎四年,借着七、八、九三个月台风较多,不适合远航出动的时机,帝国的军队再次进行了整顿。宋军新的军法在反复讨论之后,终于制定下来。无论是张士杰,还是刘师勇,包括所有的将校军士,他们在制定新军纪时,都异常的上心。没有人愿意将自己的审判权交给外人,岳飞活生生的教训,并不远。
虽然新的军纪与后世相比有所不同,但实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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