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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管这个来自于苏武牧羊的故事是真是假,后人还是只知道苏武,很少知道这个元代大儒。因为这里面的区别,人人都很清楚。
第六十五章 帝国的无奈
手拿放着董文炳最后奏章的匣子,忽必烈缓缓地走向寝宫,他的步态是如此沉滞,每一个从后面看到的人,都难以不认为这已是一个真正的老者。他躺到了塌上,闭上了眼睛,这一刻,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的印记,仿佛又深了几分。
这是一个通过武力征服建立起来的帝国,但在征服的过程中,它的内部也有着复杂的关系。
蒙古帝国在历史上总共进行了三次大的西征。它的第一次西征,就是《射雕英雄传》里所讲的、郭靖跟随成吉思汗征服花剌子模国的战争。这次西征从元太祖十四年至十九年(1219—1224年),历时五年。所征服的地方,主要是现今的土库曼斯坦、乌兹别克斯坦、波斯(今伊朗)、阿富汗等中亚地区。
成吉思汗实际上花了两年的时间,就消灭了对方四十万大军,征服了花剌子模国全境。随后,拖雷又追击新即位的、原花剌子模国王的儿子札阑丁到印度,未获而还。
但对后来更重要的,是郭靖的箭术师父哲别,他和另一个大将速不台率军追歼花剌子模前国王阿拉·乌德丁,进入了现阿塞拜疆、高加索等地,在那里大破俄罗斯联军十万,进入了俄罗斯大草原。元史《哲别》记载:
十四年,太祖亲征西域,以哲别为前锋,速不台为哲别后援,……追西域主阿拉哀丁。西域主窜海岛而死,俘其母、妻及珍宝以献。复攻下西域各城,……
十六年,西域略定。太祖复命哲别与速不台进军里海之西,以讨奇卜察克。军入高喀斯山,奇卜察克、阿速、撒耳柯思等部据险邀之。哲别以众寡不敌,乃甘言诱奇卜察克谓:“我等皆同类,无相害意,何必助他族以伤同类?”奇卜察克信其言而退。
这个奇卜察克就是钦察人,他们的祖先是突厥人。同为草原上的游牧民族,见到骑马的人,总有点亲近的意思。哲别就和他们说:“我们和你们都是同类人,到这里来并没有相害的意思,你们怎么能帮助外人,来打自己人呢?”钦察人信了他的话,于是退走了,但结果是什么?
哲别引军出险败阿速等部,急追奇卜察克,纵兵奋击,杀其霍滩之弟玉儿格及其子塔阿儿,告捷于太子术赤,请济师。时术赤驻军于里海东,分兵助之。十七年冬,新军至,乘冰合,渡浮而嘎河(伏尔加河),遂下阿斯塔拉干城。遇奇卜察克兵,又败之,军分为二,俱引而西:一军遣败兵过瑞河,一军至阿索富海之东南,平撒耳柯思、阿速等部,遂自阿索富海履冰以至黑海,入克勒姆(克里米亚半岛)之地。两军复合。
哲别先打败了剩下的人,然后追上撤走的钦察人,对这些同类进行了一场大屠杀。信义?在弱肉强食的世界,还是拉倒吧。就是到了二十一世纪,又如何。术赤的部兵这时无事,便抽出一部分,支援哲别与速不台。哲别于是分兵两路,进入克里米亚半岛。
霍滩遁入斡罗斯境,乞援于其婿哈力赤王穆斯提斯拉甫。哈力赤王集斡罗斯南部诸王于计掖甫(基辅),议出境迎击。
钦察人的首领霍滩,吃了如此大的亏,于是联合了许多俄罗斯的王公,在基辅商议,准备迎敌。
哲别、速不台遣使十人来告:“蒙古所讨者奇克察克,与斡罗斯无衅,必不相犯。奇卜察克素与贵国构兵,盍助我以攻仇敌?”斡罗斯诸王谓:“先以此言饵奇卜察克,今复饵我,不可信。”执十人杀之。哲别、速不台复遣使谓:“杀我行入,曲在汝。天夺汝魄,自取灭亡,请一战以决胜负!”霍滩又欲杀之。斡罗斯人释之,约战期。
哲别故伎重演,再度挑拨离间,但这个时候别人无法相信他了,可是他却变的有道理了。这和蒙古人进攻我们的帝国前后所为,又有什么两样?
哈力赤王先以万骑东渡帖尼博耳河(第聂伯河),败前锋裨将哈马贝,获而杀之。诸王皆引兵从之。至喀勒吉河,与大军遇。时斡罗斯军分屯南北,南军力计掖甫、扯耳尼哥等部,北军为哈力赤等部及奇卜察克之兵。哈力赤王轻敌,独率北军渡河,战于孩儿桑之地。胜负未决。奇卜察克兵先遁,我军乘之,斡罗斯兵大溃。哈力赤王走渡河,即沉其舟,后至者不得渡,悉为我军所杀。南军不知北军之战,亦不知其败,我军猝至,围其垒,三日不下。诱令纳贿行成,俟其出,疾攻之,斩馘无算。
哈力赤王先以骑兵渡过第聂伯河,小战先胜。但他显然过于自负,独自率兵冒进,两军交战,钦察人显然已因先前的屠杀丧失了勇气,打着打着就跑了,结果哈力赤王所率的北军大败,他自己也破了胆,丢下了部属任蒙古人屠杀。俄罗斯联军的南军还不知道北军已败,转眼被围困,蒙古人攻了三日没攻下,于是又使诈,告诉对方只要给钱就让他们走,结果这些不长记性的家伙真的是赔了钱还丧命,蒙古人再度大破联军。
捷书至太祖行在,诏以马十万匹犒师,封术赤于奇卜察克,以辖西北诸部。十九年,术赤西行,哲别与速不台归术赤部兵,自率所部东返。中道卒。
哲别没能回到蒙古的老家,他在途中去世。但后来蒙古帝国的四大汗国中最西边的一个,术赤的钦察汗国,是他打下了基础,他更为蒙古帝国打开了通往欧州的大门。
窝阔台即位后,于元太宗七年(5年),召集忽里台大会,决定征讨钦察、斡罗斯等伏尔加河以西未臣服的诸国。“太宗七年,以奇卜察克、斡罗斯诸部未定,出师讨之。命拔都为统帅,速不台副之。”
从太宗八年至十四年(6—1241年),拔都等诸王率军横扫了欧洲,这即是蒙古帝国的第二次西征。
此次出兵,统帅是长子术赤家的拔都,次子察合台的三子拜答儿、察合台的长孙不里,以及窝阔台的长子贵由、四子拖雷的长子蒙哥,各统本部军,万户以下的各级那颜也派了自己的长子从征。因此,这次大规模的出征,还有一个名称,叫“长子军西征”。
八年春,十五万大军从各地出发,于当年的秋季抵伏尔加河东岸集中。太宗九年,分兵两路,一路由蒙哥负责解决钦察人,一路由拔都负责解决俄罗斯人,大举进入欧洲腹地。简单地说,他们横扫俄罗斯、匈牙利、波兰、罗马尼亚等地,屠城不计其数,一直打到多瑙河流域。
到了1242年春天,在获得窝阔台去世的消息后,拔都才率大军撤返,回到了伏尔加河流域驻扎。拔都留镇钦察,其它的诸王、将帅继续率军东还,而贵由、蒙哥等人则一直回到了蒙古。
通过此次大规模的征战,拔都确立了自己在俄罗斯的统治地位。元宪宗九年(1259年),蒙哥死后,拔都建金帐汗国,都城设在萨莱城(今俄罗斯伏尔加河下游之萨拉托夫),这个金帐汗国统治俄罗斯达200余年。
也正是在这次西征中,拔都和贵由产生了龌龊。
察合台家族在黄金家族的分裂中,扮演了一个非常不好的角色。察合台本人在破坏兄弟们感情上,开了个恶劣的先例。他的子孙受他影响,同样鸟事做了不少。
不里,莫图根长子。从拔都平阿速等部。拔都奏捷,大宴亦的勒河上。拔都自以年长,先举盏自酌。不里与定宗皆怒,不终宴上马去。不里言:“拔都与我齐位,乃妄自尊大。彼妇人有髯者,我举踵可以蹴之。”定宗与额勒只吉歹之子合儿合孙亦附合不里,诋拔都。拔都奏其事。时定宗奉太宗命入朝,太宗大怒,不见定宗,欲谪定宗及合儿合孙皆为探马赤,且命拔都遣使告于察合台。时诸王蒙哥与廷臣晃豁儿台、掌吉等建议曰:“成吉思汗有训:外事从外断,内事从内断。今不里等事在外,乞委拔都处置为宜。”
察合台的长孙、不里和贵由说:拔都这家伙,不过是一长胡子的娘们,老子一脚就能踢死他。他比拔都还小一辈,怎么会那么狂?因为有成吉思汗的宠爱。
太祖复进攻八米俺,察合台长子莫图根中流矢卒。太祖最爱此孙,及城破,遇生物悉戮之,名其地曰卯库尔干。
在征服花剌子模国的过程中,不里的父亲莫图根战死,成吉思汗暴怒,所攻之城鸡犬不留。这种溺爱传到不里的身上,导致了他的狂妄。
太宗怒稍息,召定宗切责之,仍使与合儿合孙至拨都处听其处分,不里事告察合台知之。定宗及不里等遂与拔都有隙。定宗崩,拔都翼戴宪宗,不里附失列门,与其逆谋。宪宗二年,杀定宗皇后用事诸臣,以不里付拔都。先是,不里与其部将言,与拔都同为太祖子孙。不如拔都得额提勒河岸之游牧地。拔都闻而憾之。至是,诘以醉时敢呼我名当斩,遂杀之。
不里最终为他的狂妄付出了代价,也许并不能说,是他导致了窝阔台家族与术赤家族的破裂,但他至少扩大了黄金家族在第二代里出现的裂痕。但另一方面,蒙哥在西征的过程中,却和拔都建立了友谊,两个同样失去自己父亲的人在一起,可能会有更多的惺惺相惜。这也是蒙哥能登上帝位的另一个原因。
躺在塌上的忽必烈,脑海里转动着过去的事情,他明白董文炳的这份奏章的真正含义。这里面是残酷的屠杀,这里面是血流成河。但他也知道,董文炳之所以在临死的时候才拿出来,同样是深深的无奈。
第六十六章 帝国的无奈(二)
这是一个疆域庞大的帝国,这又是一个族群范围狭小的世界。
成吉思汗建立这个帝国到现在,已经传到了黄金家族的第三代子孙。但和中原历代的帝王家族相比,这是一个并不大的家族,同时它的直属臣民也很少,只有几十万人。
恶劣的自然环境,造成草原上新生婴儿的成活率一直很低,较差的生活条件,人的平均寿命自然也长不到哪去,而长年的征战,更使得已有人口不断减少。通观所有草原帝国的历史,人口罕有高达百万以上的时期。
他们这些人,无论从什么角度讲,实际上还是按部落管辖的。每一个草原上的王公、万户、千户(那颜)其实都是部落的头领。平时这些人是领主、牧民,一旦号召,出征时就是将领和战士。在帝国掠夺扩张的过程中,他们共同横扫了整个欧亚大陆。他们是整个帝国地位最高的族群。
在大规模的征战中,他们是兄弟、是战友。但平常的时候,有着辽阔草原和狭小族群反差的他们,甚至还是七姑八大姨的亲戚,他们中很多人都彼此认识。就是后世人口上百万的现代都市里,餐桌上面,都时不时可以拐几道弯攀上关系。在人群的社会交往中,古今没有什么不同,区别只在于便捷二字而已。
当内部的裂痕出现,屠刀举起来,需要面对自己熟悉的族人时,人类情感中的亲情和友情,还是会令他们犹豫的。领头的也许不会被同情,但下面跟随的人,就绝对不同。元史《阿里不哥列传》中记载:
中统初,阿里不哥僭号和林,贝达尔之子阿鲁忽附之,……既而,阿里不哥征兵饷,阿鲁忽不与,且杀其使者,乃来降。
这个阿鲁忽就是长子西征军中,察合台第三子拜答儿的儿子(贝达尔是译名的不同)。拜答儿在西征的过程中,因为轻敌,战死在波兰。阿鲁忽先依附阿里不哥,但当阿里不哥向他要兵马钱粮时,他又不干了,转身就投靠了老忽。
(中统)四年,阿里不哥兵复至,阿鲁忽迎战于浑八升,又败退至撒马尔干。阿里不哥亦北还。其将士以阿里不哥多杀阿鲁忽之众,自戕蒙古同类,群议其非。玉龙答失已反正,驻阿尔泰山。于是阿里不哥部众多往投之。
阿鲁忽的反叛,使得阿里不哥立刻对他宣战,双方互有胜负,但阿鲁忽败的多。可是,阿里不哥显然不明白下面人的想法,他大肆屠杀阿鲁忽的部属,这就引起了下面人的反感。杀几个上面的头领也就算了,下面的人都是弟兄们,何必呢。阿里不哥最终导致了自己的众叛亲离,他的确不如忽必烈。
忽必烈忘不了宪宗七年十二月,他到草原上觐见蒙哥时,兄弟俩见面的情景。“相对泣下”,这是两个男人真情的流露。少时失去父亲,全靠母亲支撑家族的日子里,他们兄弟之间不会没有相互的扶持,一点感情没有那不可能。
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即使是枭雄,即使是他们已经开始要对付他们的兄弟,他们之间也还是有人类的情感。每个人心中的情绪,从来就不是一种,总有时候,它们会自然的流露。
这个雄才大略的君主,既然知道兄弟的感情,他就知道蒙哥的所为对蒙古帝国的伤害。他已经不是“小忽”了,在儒生们的教导下,他比所有蒙古人都更了解“怀柔”的含义。在汗位的问题上,他放弃了蒙哥大肆屠杀的方法,而改以尽量的宽大。
(中统元年)世祖遣使谕阿里不哥。不奉命,杀诸王阿毕世喀,引兵而东,以出木哈儿、合剌札为前锋,遇世祖所遣亦孙哥之军,一战而溃。是年冬,车驾至和林。时阿蓝答儿浑都海已伏诛,阿里不哥驻谦谦州,知不敌,遣使归命,请俟马肥入觐。且云愿约伯勒克、旭烈兀、阿鲁忽三王同入朝。世祖允之,命速来,勿俟三王,以亦孙哥守和林待之。车驾还开平,遣散余军。
在和阿里不哥的争斗中,忽必烈明显占有优势,但他第一次交锋没有赶尽杀绝。相反,他得到对方认输的承诺后,还让征集来的军队回家了。
二年秋,阿里不哥至和林,伪言归顺,出不意突攻亦孙哥,败之,遂据和林,乘胜逾漠而南。帝闻警,亟征兵,自将御之。冬十一月壬戌,战于昔木土淖尔。国王塔察儿为左翼,亲王合丹、附马纳陈为右冀,亲王拨绰将中军,斩其将合丹豁尔赤,阿里不哥大败。敕勿穷追,俟其悔悟。
阿里不哥见无追兵,越十日,回兵再战于阿儿忒之地。自旦至晡,胜负未分,而阿里不哥退走。是时阿鲁忽引兵至忽只儿之地,杀阿权里不哥守将唆罗海,将归命于世祖。阿里不哥因是亟引而西,欲攻阿鲁忽,道过和林,不守而去。帝抚定和林,免其今年赋税。十二月,车驾还大都。
在第二年的再次交锋中,他还是尽量让对方自己认输,没有进行追杀。
说忽必烈后路不稳,有不安全感,不敢过于远离大都,有点道理。说他仁慈?那不会,他是个睚眦必报的家伙。他两次征讨日本失败,始终耿耿于怀,一直积极准备进行第三次征讨,如果不是北元的现实情况实在是不允许,他早就动手了。
他的这个“仁”,是他比儒生们更清楚,这是蒙古帝国,草原上的人是帝国的基石。没有了这些人,帝国的大厦就会轰然倒下。在这场汗位的争夺中,他更多的采用收买的方法。
(中统元年)十二月,赐亲王穆哥银二千五百两;诸王按只带、忽剌忽兒、合丹、忽剌出、胜纳合兒银各五千两,文绮帛各三百匹,金素半之;诸王塔察、阿术鲁钞各五十九锭有奇,绵五千九十八斤,绢五千九十八匹,文绮三百匹,金素半之;海都银八百三十三两,文绮五十匹,金素半之;睹兒赤、也不干银八百五十两;兀鲁忽带银五千两,文绮三百匹,金素半之;只必帖木兒银八百三十三两;爪都、伯木兒银五千两,文绮三百匹,金素半之;都鲁、牙忽银八百三十三两,特赐绵五十斤;阿只吉银五千两,文绮三百,金素半之;先朝皇后怗古伦银二千五百两,罗绒等折宝钞二十三锭有奇;皇后斡者思银二千五百两;兀鲁忽乃妃子银五千两。自是岁以为常。
这段来自旧元史的记载,清楚的表明,忽必烈给予蒙古宗室大臣的赏赐是如何的丰厚,而且这是每年都有的惯例。除了这项称之为“岁赐”的制度,还有“五户丝”和“户钞”等。即使是明人写的元史都讲:“自昔帝王于其宗族姻戚必致其厚者,所以明亲亲之义也。元之为制,其又厚之至者欤!”以明代的人看来,元代宗室大臣的待遇是历史上最高的。但上面所列的人数,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忽必烈之所以得到一部分蒙古王公的拥戴,是他用在汉地搜刮的财富,收买了人心。蒙哥为什么对他有了警惕,就是他的所为,已经在他周围形成了一种独立的势力。
尽管忽必烈很想“温和”地解决问题,但总有人不稀罕。你给咱的,那本来就应当是咱家的,咱要把自家的东西给拿回来。蒙哥的儿子昔里吉就是这样想的,窝阔台的孙子海都也一样。
忽必烈不可能在草原上进行以前征战中的屠城,哪样只会让他失掉草原上的人心,但这,又让他做不到斩草除根。而且他也明白,就是在双方的交战中,开始的时候,也许还真刀真枪的拼一下,差不多了,下面的蒙古兵就手松了,能让他们草原上的兄弟们跑了的,就放了吧,把马蹄松一下,对方不就跑远了吗?
可是,在草原的部族制度下,这些放回去的人,在他们的领主带领下,转眼又跟着闹事,甚至资助这些叛乱者。这样下去,忽必烈永远不能平息叛乱,这牵扯了北元帝国太多的精力,也耗费了太多的国力。
忽必烈陷入进退两难,董文炳的建议就是针对这种情况。
蒙古军的南下,并不是说他们南下到江南。南方,特别是江南,并不是适合蒙古军驻军的地方。生长于北寒之地的人,是不适应江南水土和气候的。蒙哥讨伐四川之时,就曾经问手下的大臣:“今在敌境,天将暑,汝等谓可居否乎?”他的近臣脱欢回到:“南土瘴厉,车驾宜早还,新俘户口委官吏治之可也。”可见来自草原上的人,对湿热气候的不耐。
这个南下,是指将他们拉到大漠以南和黄河流域,通过占据关中、洛阳等地,一方面,加强对中原腹心的控制。另一方面,这是一种釜底抽薪,它大大增加了天山以北的海都等人,南下沿途得到补给的难度,也减少了草原上的人被裹胁参与到叛乱中的可能性。
但是,这是一柄双刃剑。伤得了对方,也会伤了自己。
北上的汉军固然不会参与到叛乱中去,可是一旦交战,这就变成了两个族群的搏杀。蒙古人在北中国杀了那么多人,这些汉人会不会借机发泄?同样,草原上的勇士面对这些过去被他们征服的人,会手软?没有人会手下留情。
忽必烈看到了这份奏章里的血色,但这是为了他的帝国和他的汗位,他感到了重负。
(好像没有讲透,水平有限,有空再修改吧,头都痛了,哈,不好意思)
第六十七章 震动
上都,开平府。
在侍卫亲军的环护之下,忽必烈正纵马驰骋。虽然建成了大都,已经生活在汉人的土地上,但他还是有些留恋草原上的生活。尤其是每年的夏季,他都一定要到这里以及和林。通过和林、上都开平和大都这三点,北元帝国形成了草原游牧经济和汉地农耕经济之间联系的纽带。
骏马驶上了一个小山包,在主人的示意下,它停下了脚步。骑在马上的忽必烈眺望着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却没有说话,他还在想着董文炳留下的那几个字。
他相信,如果按照他的“大兄”建议来做,在可以预计的将来,这里的绿色,就会被鲜血染红。只是这血色,有很多是他草原上子民的,这是他所不愿意看到,甚至想避免的。
“大兄啊,你的建议固然很好,可是它还是一样,会使草原上子民的鲜血浸透这里。你知道朕之所想,这怕是你一直都不愿意拿出来的原因吧,唉,你总是那么小心。”忽必烈的心底里发出了一声叹息。
“大兄,朕可能会让你失望了,朕无法将草原上的人都移到南边来,他们中很多人都会不愿意,他们习惯了游荡的生活,他们离不开马背。朕无法完全按照你说的来办啊。”
他的目光又转向了西边和北边:“海都、乃颜,朕知道你们在哪里,你们都在盯着朕。可是,你们知道吗,遇到灾荒,草原上依然活不下去,这些年,那个草原的部落遇到灾荒,不都是靠朕来接济的?你们不懂,光靠以前的杀杀抢抢是不行的。可是,你们却总是给朕找麻烦。”
(历史上忽必烈接济草原上受灾部落的记录非常多。如,中统三年,忽剌忽兒所部民饥,罢上供羊。四年,以诸王只必帖木兒部民困乏,赐银二万两给之。)
“还有许多汉人,他们也无法令人完全相信。就是那些儒生,他们也有别样的心思,只怕大兄你,也和他们一样,希望朕所做的一切,都按照你们汉人的圣人道理来办。朕懂,你们要的是你们圣人的道统。朕也知道,儒生们的道理,对朕君临天下有帮助。但朕,不能被你们左右,光靠你们,是维持不了这个天下的。”
“朕不能不笼络西域的部民,只有依靠他们,才能压制住你们的势力,你们太多了,朕必须这么做。”
望着沐浴在阳光下的草原深处,忽必烈的眼中露出了精光,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们都弄不好这个帝国,只有朕,只有朕才能管好这个天下。”
至元十五年的冬季,忽必烈返回了大都。虽然他不准备完全按照董文炳的建议来做,但他还是知道,再这样拖下去,北元帝国已经耗不起了,他必须快刀斩乱麻。因此他决定在张弘范、李恒解决了宋室残余,稳定了南方之后,调集部分汉军,特别是新附军到北边屯田戍边。这样,一方面可以加强对他们的控制,另一方面,也可以对西、北两个方向上的海都和乃颜,可能的叛乱做个准备。
(这方面记载很多,仅举一例:至元十六年二月,遣嘉定新附军屯田脱里伯之地。)
但是,他没有等来他想要的好消息,却在第二年的二月,收到了张弘范、李恒等人在厓山大败的奏章,忽必烈震怒。
深夜,北元帝国大将、同知枢密院事伯颜,火速赶进皇宫。
这是一个历史上有名的战将,他原先隶属于忽必烈弟弟旭烈兀的帐下。至元初年,旭烈兀派他送奏书到忽必烈这里,忽必烈一见,当即慧眼识英雄,就把他留了下来。其后,他为北元征服宋帝国,平定昔里吉的叛乱,立下了赫赫战功。刘师勇坚守常州,对峙的就是他,但伯颜破城之后,为了立威,屠了常州城。
在皇宫里来回转圈子的忽必烈,见到伯颜进来,未等他行完大礼,就把几份奏章扔给了他。
面对盛怒的大汗,伯颜小心翼翼地拣起奏章看了起来。看着,看着,他的眼中也露出厉芒。“大汗,臣请再次征讨岭南,让臣亲自去为大汗生擒文天祥、张世杰等人。”他叩首说道。
“伯颜,你在江南的时候,见没见过他们用这上面写的东西?”忽必烈开口问到。
伯颜心中一凛:“臣下江南之时,未曾见闻。”
忽必烈盯着他,没有说话。跪在哪里的伯颜,依然毫无惧色,但他的心中也不免揣揣。这是一个雄心勃勃的君主,同样也是一个圣心难测的大汗。
忽必烈没有说话,他慢慢走到伯颜跟前,示意他站起来,然后向御座走去。“依你所见,他们用的会是什么东西?”
伯颜紧张地在思索,但他很快就给出了答案:“大汗,臣以为他们的东西,可能与金人在汴梁用过的有关。”
忽必烈的眼中再度冒出了精光。
三峰山之战过后,蒙古人一路击破金国的各地城池。但他们在攻东京汴梁时,却遇到了麻烦。
汴梁城之所以成为一代名城,它的真正功劳应该记在周世宗柴荣身上。这位五代的第一名君,在修汴梁城时,还有一个非常著名的“跑马圈城”的逸事。
柴荣于显德二年(955年)登上里城朱雀门,命当时还是殿前都点检的赵匡胤,纵马飞奔,直到他胯下之马倾尽全力跑出了有50里,才停了下来。于是柴荣下令以马跑的范围扩建城池,从此才有了气势宏伟的东京汴梁外城。
五年后,赵匡胤乘着柴荣死后留下孤儿寡母的机会,篡夺皇位,建立宋帝国,定都开封。他于开宝元年(968年),再度下令重修京城,全城筑有皇城、内城和外城三重城墙。整个城池不仅城墙坚固,而且气势雄伟,防御严密。可惜他的弟弟赵匡义的子孙,包括我们帝国的不少大臣,都是废物,好端端地将这座城市落入金人手里。
有再好的城池又如何?你连战都不敢战,顶个屁用。所有的一切,还是人。
蒙古人攻汴梁,其实还是老套路,先招降,后围城立炮(就是投石机),四面攻打。而且赶着百姓上阵,“驱汉俘及妇女老幼负薪草填壕”。他们在欧亚大陆的征战中,也经常干这样的事。
但汴梁,“城乃周世宗所筑,取虎牢土为之,坚密如铁,受砲所击,唯凹而已。”于是蒙古人顶牛皮为盾到城下凿城,渐渐在城墙上弄出个可以容人的洞。但金人受宋帝国的《武经总要》所载启发,开发出了当时世界上最新的产品,专门来对付他们。
“时有大砲,名震天雷,以铁罐盛药,以火点之,砲起火发,其声如雷,闻百里外,所爇围半亩已上,火点著铁甲皆透。蒙古时为牛皮洞,直至城下,掘城为龛,间可容人,城上莫如之何。乃以铁绳悬震天雷,顺城而下,至掘处火发,人与牛皮皆碎迸无迹。又有飞火枪,注药,以火发之,辄前烧十馀步。蒙古唯畏此二物。”
实际上哪个时代,在东亚的这块大陆上,火器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
史书记载,蒙古人连续攻城十六昼夜,双方死的人上百万,但蒙古人这一次高低没有攻下来。后来,为了更好地对付城防,他们又弄来阿拉伯人,搞出了威力更大、射程更远的回回炮,否则,襄阳城他们是打不下来的。
这是给蒙古人记忆深刻的一次攻城战,但他们现在又面临一个新的东西了。
后世的满清帝国,在有一点上,是比不上北元帝国的,那就是北元从来都很重视军备,他们虽然依靠骑射,但决不排斥新的军械。中国真正意义上的火炮,就是他们弄出来的。当然,现在这荣誉被东这个穿越者给弄走了。至于满清帝国,在他们的手上,中国的军备不仅没有进步,反而只有倒退。
忽必烈和伯颜两人,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不确定。他们首先想到的是,找南边归顺的人看看能不能了解点情况。
时任北元帝国礼部尚书的留梦炎,在忐忑不安中,深夜被带进皇宫。当他觐见了他现在的陛下之后,忽必烈客气的向他询问了以前有关宋军军备的问题。身为宋帝国的前丞相,忽必烈肯定希望他能给予一些“有益”的建议,但老忽真的找错人了。
留梦炎是现浙江衢县人,他是宋理宗淳祐四年(1244)甲辰科的状元。德祐元年(1275),帝国危难之时,谢太后任命他为同知枢密院兼参知政事,并拜他为右丞相兼枢密使,总督诸路军马。但他却临阵推脱,称病在家,直到哪个老太太亲自登门,才出任左丞相。可是不久,他就在我们的景炎元年投降了北元。他前面的那些年在干什么呢?帝国已经在危难之中,他和陈宜中等人还在玩争权。当然,摇摇扇子、吟诗作赋、弄点舞榭歌台的空,也不会没有。
听了忽必烈的问话,留梦炎罗罗嗦嗦地冒了一堆,其实也就是忽悠老忽。这样的人会关心哪些在他们眼中的“奇巧淫技”?如果帝国的这些人真的关心“奇巧淫技”,在宋蒙大战的这五十年中,难道还整不出点金人都弄出来的东西?你就是打听打听,也该探听出点东西来。何况突火枪早在理宗开庆元年(1259年),就已经被宋军发明了。我们的帝国实际上在双方的对抗中,至少在远程武器上,已经落后了。
听着他的话语,忽必烈的脸上露出了不耐。
第六十八章 论人
“留爱卿,你在南朝见过、或听说过朕讲的这些东西吗?”忽必烈打断了留梦炎的絮叨,他并没有将奏章,给这个已经被他视为老儿的人看。
留梦炎的汗下来了,他回到:“臣未曾听闻。”
老忽的眼中掠过一丝怒意:你罗嗦了半天,这不是在浪费俺的时间吗?但这丝怒意很快从他眼里消失。“留爱卿,你可以回去了,如果有什么想起来的,可以随时来告诉朕。”
留梦炎颤巍巍地跪了下来,但在行叩首之礼后,他总算灵机一动,大声说道:“陛下,宋军武备,均记载在《武经总要》之中,他们所用的东西,那里面一定会有记载。”
忽必烈温言说道:“还望留相多多询问南来之人,如有什么消息,尽可奏之。”你也算是南朝丞相,还掌过军国大事,简直是废物。老忽忍了忍,总算没骂。
望着留梦炎离去的背影,忽必烈一声未吭,直到这个老头消失,他才问到:“伯颜,你在南朝见到的文天祥和陆秀夫,和这个人比如何?”
伯颜的眼中尽是嘲弄:“这个南蛮老儿和那两个人比,实不如也。”
“哦,”忽必烈忽然有了兴致,他笑着说道:“你说说看。”
“大汗,那个陆秀夫曾代陈宜中前来军中谈和,南朝以伯侄、侄孙之称,请臣等退兵,此人当时言语并不太多。”
陆秀夫出使元军,是在德祐二年(至元十三年)十二月,主谈的是帝国将作监的柳岳,他和吕师孟是谈判代表团的成员,谢太后和陈宜中当时开出的条件是:“称侄纳币,不从则称侄孙”。
奶奶地,当侄子都不行了,还要当孙子,可是这又怎样?人家还是不答应。你所有的,马上就都是我的了,我为什么还要给你留下?
任何外交,都必须以实力为后盾,更白点,其实就是武力为后盾。您就是再好,先一棍打倒,您又能如何?这个游戏规则到后世的世界变了吗?国与国之间,您不能战不敢战,动不动委曲求全,到头来就算有钱,它又顶个鸟用,最后那都是为别人挣的。
这必定是一个屈辱的经历,陆秀夫后来之所以在厓山跳海,就是他不愿意再受这个屈辱。
讲述往事的伯颜,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非常沉静的人,这也是一个文秀的书生,刚才的那个老儿和人家比,哪配称状元郎。但这个时候,他在心底里对这个不太张扬的书生,已经抓住了一些东西,那就是“倔”,而且这是一种不起眼的“倔”。
伯颜继续说到:“至于哪个文天祥,是在臣等合围临安之后,他来军中的。此人也是一书生,但非同一般。”即使是杀人如麻的伯颜,说到此处,他的脸上也有前所未有的慎重。
文帅哥见伯颜是在德祐三年的正月,也就是陆秀夫出使元军后的第二月。这个时候,陈宜中跑了,他也不想留下投降的骂名,朝廷中的其他大臣更是跑光了。因为不满朝廷不战而降,充满失望的张世杰、刘师勇去了定海,陆秀夫和苏刘义则追南下的端宗去了。可是所谓的南北谈判呢,伯颜又要求和帝国的首席大臣谈,谢太后实在没办法了,就给了文帅哥右丞相兼枢密使、都督诸路军马的头衔,让他前往。
文帅哥见了伯颜就和他说:“本朝承帝王正统,衣冠礼乐之所在,北朝将以为与国乎?抑将毁其社稷也?”这番话实际上就是,你们到底是要灭大宋,还是要存大宋?
伯颜开始还以忽必烈的诏书为说辞,称“社稷必不动,百姓必不杀”。这也典型的是忽悠。
文帅哥顺势就步步进逼:“北朝若以欲为与国,请退兵平江或嘉,然后议岁币与金帛犒师,北朝全兵以还,策之上也。若欲毁其宗庙,则淮、浙、闽、广,尚多未下,利钝未可知,兵连祸结,必自此始。”
文帅哥的风格与陆夫子是截然不同的,他在言辞上是寸步不让,决不屈服。说实话,文帅哥当时能做到这一步,真的是很难得。
伯颜非常恼怒,“语渐不逊”,你们都这样了,还他妈的牛,他的言语里也是鸟语一大堆。文帅哥显然也做了不能活着回去的打算,曰:“我南朝状元、宰相,但欠一死报国,刀锯鼎镬,非所惧也。”伯颜辞屈,诸将相顾动色。
文帅哥豁出去了:伯颜,你不就是想让咱上刀山下油锅吗,怎么着,老子就陪你玩一把。
到了这个时候,北边的人也明白了,像这样的人,除了杀了他,你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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