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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帝国重臣中的重臣都陷入了沉默,帝国陛下身边的人也全被他们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但他们找不出一个确切、满意的答案。
杨淑妃?道士?吉安?也许这三人是距小鬼头最近的了,他(或她)们每个人都有可能,但每个人却又似乎都不是。如果非要再加上另外一个人,他们不约而同地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哪就是自己面前的这个人了。他们两人是同样脱不掉嫌疑滴。
人类本性中有些古怪的好奇心、甚至疑虑,在这里真的是大放异彩。
在相互的对视中,宋瑞的眼中露出了戏谑的笑容:“君实,我看真的很有可能,你会成为一代名相。”
陆秀夫毫不相让地回了他一句:“在下成不成名相还不一定,但宋瑞,你已经出将入相了。”
宋瑞的脸上有了苦笑,陆夫子接着自嘲道:“名相在下已经不奢望了,只望身后少留点骂名就行了。”
宋瑞淡淡地接道:“如果有骂名,别人不敢说,但我是一定会陪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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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给在下投票的书友深表谢意。
这两章总觉得写的一般般,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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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心思
当张世杰走进这间屋子时,天色已经快暗下来了,陆秀夫也已离开,但宋瑞依然站在窗前沉思。
来到了文天祥的身边,张老大和他一起看着窗外,口中却低声言道:“我已令岛上诸将,严加管束军士,如有违抗军令者,立刻扣押。”
宋瑞颔首:“张德也已经去督军司布置了。这个时候,万不可轻忽,一旦军中出现差错,节外生枝,朝中之人必然转向指责我等,此议想通过就难了。”
张世杰点了点头,他也默默地想了会心思,然后才又开口问道:“宋瑞,朝中能通过此议吗?”
“会的。”宋瑞淡淡地回道,他的嘴里有点苦。
从内心里讲,文天祥并不喜欢“军功授田”,因为他毕竟曾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文人,对始皇帝的暴政,有着本能的排斥。但是,当他和张世杰秘密召集军中的主要将领商议此事时,即使是有着文人背景的苏刘义、邹洬、张唐等将领,也没有一个人反对,这甚至还包括了宋瑞的书记官,小秀才萧资。
出现这种现象,不提“军功授田”涉及到了每个军中之人的利益,而仅从宋人的观念来看,也是很正常。“三苏”中的“老苏”苏洵,在他著名的《六国论》里,最后有这样一段话:“以赂秦之地封天下之谋臣,以事秦之心礼天下之奇才,并力西向,则吾恐秦人食之不得下咽也。”
苏洵虽然没有明言给地与“武人”,但他讲的还是给“功臣良将”以封赏。这算不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军功授田”?
有很多宋代所谓的文人,实际上是双重身份,他们同样也是武人。他们之所以披上文人的外衣,是因为他们在这个重文轻武的时代,不想被划入到被人鄙视的武夫行列中去。
宋词的大家辛弃疾,不仅词写的好,他的剑,更玩得绝对的高。当他在北方参加义军之时,他介绍朋友义端和尚也加入了进来,但这个义端后来偷了军中大印跑了。义军首领耿京大怒,要杀了辛弃疾,辛大家就请令:“给我三天时间,抓不到义端回来,在下甘愿受死。”他估计义端是要投奔金人,于是仗剑一人,追上义端。义端大惊,曰:“我识君真相,乃青兕也,力能杀人,幸勿杀我。”辛大家斩其首而归。辛弃疾的另一个壮举是,他后来带人直闯金人军营,当众捉拿了叛徒。
这样的胆气,包括他词句里“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气魄,又岂是整天落在书袋、混在脂粉堆里的人能整出来的。但是,辛弃疾的其它文化才能同样了得。
“既而归宋,宋士大夫非科举不进,公笑曰:‘此何有?只消青铜三百,易一部时文足矣。’已而果擢第。孝宗曰:‘此以三百青铜博吾爵者。’”
宋人逸事中记载:辛弃疾跑到南宋之后,开始他根本当不上官,因为宋代的官员必须经过科举考试。他知道后笑着说道:“这有何难,只需铜钱三百,买本书就行了。”后来他果然考中了进士。连孝宗皇帝也知道他:“这就是哪个用三百铜钱来博取我朝廷官爵之人啊。”
因此,在这个堂堂大宋朝,实际上许多人的身上还是有着古时士大夫遗风的,他们并不像后世明清那些已经手无缚鸡之力、僵化的腐儒。后人只要看看春秋战国史,就应该知道,中国古代真正的士大夫,其实都是文武双全之人。他们真正的没落,也就是从这个重文轻武的时代开始的。
在这种情况下,无论从哪方面说,宋瑞也根本不会提出自己的异议,除非他不想做这个兵部尚书。换一个角度来讲,一个人也只有到了一定的位置上,他才会明白什么是身不由己。
他在心里面叹了口气,缓缓言道:“朝中之人并不知道,陛下所行之法,既是军功授田,又非军功授田。”
张世杰用带着疑问的眼光,看了看这个聪明的状元公。宋瑞接着说道:“我等现在都可以看出,陛下已改的军制,其实和前代均大有不同,这次,想必也定然如此。”冲着小鬼头今天在朝议中所言,只怕他又和什么督军监军一样,给你来个似是而非。
张世杰再度点了点头,但他却是从另一角度来看朝廷和军制变化的。他同样缓缓言道:“陛下年纪虽小,但聪明睿智,他这也是在解决朝廷自身的问题。”
宋瑞大感惊奇:张世杰什么时候竟然也有这样的见地了?
看到宋瑞的疑问,张老大略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厓山之时,陛下曾问过在下,为什么我们这么多人打不过北兵?在下一时答不出来,他说,只怕还是我们自己有问题吧?在下,在下真的觉得他问的很有道理。”
堂堂大宋最多时有一亿人口,竟然整不过人家的百万人,人比别人多就不说了,你东西、钱也比别人多,这里面真的没有问题?不要提什么缺少马匹,那根本不是决定性的因素。就是退一万步说,攻你不好攻,但是不是你守,至少也该守得住?
宋瑞再度震惊。他试探着问道:“陛下小小年纪,怎么会有那么高妙的见解?”
“陆相本身就是有见识的人,明师自然出高徒,更何况陛下身边还有个厉害之人。”张老大理所应当地回道。这个宋瑞,你难道还能不知道?
“何人?”但宋瑞追问道。
“道长。”张世杰认真地说道。“在下小时候在北地,就曾听长辈们讲过,道门里有活神仙,他们上知天文、下通地理,更精阴阳八卦,可以预知未来。”
张家实际上和道门也是很密切的,至少张柔当初的起兵就和道门有很深的关系。《新元史》载:“金贞祐间,河北盗起。(张)柔年三十四,有女道蔡氏语之曰:‘金祚将讫,君当为诸侯辅新朝。’以兵法授之。”
离金朝灭亡还有二十年左右的时间,这个姓蔡的女道士就告诉张柔:大金就要完了,你应当做辅佐新朝的诸侯。她还教给张柔兵法。咱不知道这个女道士是不是全真七子里孙不二的弟子,这要是联系起来,就太复杂了点。
当时山东、河北等地是全真教主要传教所在,邱处机北上见成吉思汗,就是从哪里起行。王重阳和邱处机的神仙传说在那里可太多了,所以张老大始终对低调而显得神秘的赵与庆心怀敬畏。
这显然是对宋瑞的一种误导,但张老大的推测不是没有道理。因为行朝在军械上最大的改变,是强化了火器。而儒、释、道三派中,哪一个最喜欢玩火药?道门。牛鼻子道士们装神弄鬼的时候,都喜欢来点这东西,佛门和儒生可没有这些。要是说军中的火器和老道没关系,张老大根本就不信。您就别提哪个冒出来的地图了,这更是只有上知天文、下通地理,喜欢画符的道士才能弄滴。
陆秀夫就同样有这个想法。离开兵部之后,陆夫子的思绪根本就静不下来,因为他原先最怀疑的人就是赵与庆。他第一次见到新军械的时候,他的宝贝学生可是说了,“这些都是道长和工匠师傅们弄的”。
当然,这些东西弄出来,也是因为他的好学生不安份,胆子比较大。唉,这个令人不省心的小鬼头又岂是胆子大,简直就是胆大包天。
更何况,虽然赵与庆到目前为止仍然隐瞒他的身份,但久在行朝的陆夫子早就猜测到,道士是和皇家有很深关系的。这也可以从另一个方面说明行朝的许多变化,因为只有了解帝国的人,才能做出针对性的改变。小鬼头再聪明,恐怕还是要有人教吧?
只是宋瑞在这里面一点关系也没有?宋瑞的话里有旁敲侧击之意,但陆夫子同样也有疑虑。因为帝国国制的改变,恰恰是在宋瑞到来之后才有的,这个状元公可是早就有改动国制的建议的。小鬼头和他关系不好?他俩可不是没在一起单独“密语”。更显然的是,宋瑞一点都没有对这些表示反对的意思。
可宋瑞今天的话和态度,却又使陆夫子有点糊涂。哪个“背后的人到底是谁”的疑问,从此也就在他心里生了根。但他在他的笔记中却单独写下了“道士,宋瑞”这四个字。
陆夫子还是保持了原先历史上记“日记”的好习惯的,他的这个笔记在后世引发了不小的风波,当然,这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眼下的陆秀夫已经清楚,陛下所说的“军功授田”必然要施行,因为以宋瑞为代表的兵部的态度已经很明确。兵部的人就算以前不知道小鬼头要弄“军功授田”,但现在也肯定得到了消息,如果他们知道了是朝廷的大臣们在反对,这在行朝会出现什么样的风波?他当然知道,战场撕杀还是要靠武人来进行,否则,复国的大业恐怕又要出现反复。
而宋瑞话里的另一层意思,更使得他重新审视了一下过去行朝的变化,他同样不得不承认过去的改变有些是有道理的。那么宋瑞所说得,实际上是“躲在边上”看一看的建议,就很有必要。这一方面能看到哪些问题可能的答案,另一方面还能从蛛丝马迹中找出哪个神秘的“背后之人”,同时又能很大程度上避免了和帝国君主的冲突,为什么不做?
陆夫子也准备“耍滑头”了,但他不知道的是,因为很多事情牵涉到皇室的秘密,在这方面,为臣慎言的规则,使得所有当事人并没有、也无法进行推心置腹的交流,因此事情就变得相当地曲折。他更由于他宝贝学生的折腾,和宋瑞一样,将来谤满了天下。
但是,就在这同时,还有一个人也为了“军功授田”找到宋瑞,这个人同样被忽悠了。
(还要外出,草拟一章,罗嗦了点。)
。。。。
第一百一十一章新军功授田
谢枋得同样参加了帝国的朝会,他也讨厌军功授田,但老谢在这个会上并没有发表反对意见。因为在谢大侠看来,小皇帝实际上是不错滴。他重教兴学、购书印书、成立国学院,在行朝目前的情况下,你还要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怎样?
可是,对陛下要施行军功授田这件事,他却认为宋瑞的责任比较大。这不用想都应该知道,此议必然是兵部的这帮人向哪个小孩子提议的。杀敌吗,赏赐赏赐是应该的,但有必要弄什么军功授田吗?这事首先就应该找文天祥,他才是兵部尚书,于是他就私下里跑来找了宋瑞。
宋瑞、谢枋得和陆秀夫三人实际上关系非常密切,他们同是江西人不说了,而且还是同榜的进士。哪一年科考,一甲第一名是文天祥,二甲的第一名是谢枋得,而二甲第二十七人就是陆秀夫。有后人评价他们,“忠节萃于一榜,洵千古美谈。”
宋瑞见了老谢很头痛,因为有很多事情对他的震动也很大,他自己还在消化、探究中,这也是他变得很少放言的原因之一。但许多事情是不能公开,更不能挑明了来说的。
谢大侠情真意切地一番劝说,你让宋瑞怎么办?宋瑞可不想和老谢来个“跳跃自奋”,他现在也实在是没这个工夫。当谢大侠说完之后,这个聪明的状元公脑子一转,起身从书桌上拿了一本书,并从中取出几张夹在中间的纸,然后递给了老谢。不仅如此,他还向谢大侠深施一礼。
谢枋得呆住了,劝说宋瑞怎么弄出这情况来了?
宋瑞诚恳地说道:“叠山兄,军功授田你就不要管了,让朝中的阁僚们来议即可。”
老谢听了一瞪眼,但宋瑞摆了摆手,并示意他先看这几页纸。谢大侠心尤不甘地看了看纸上的内容,登时大吃一惊,他惊异地望向了宋瑞。那上面自然还是小鬼头冒的泡。
宋瑞叹息地说道:“这是陛下当初向我和君实提出的问题,它们牵涉的内容太多。你也知道,在下和君实现在实在是没时间来探究,这件事就拜托叠山兄你了。”叠山兄,你也别参合这件事了,在国学院弄点这个事算了。好么,老谢这下有事情做了。
这些问题的确应该是国学院来做的事,谢大侠从此就忙着研究课题了,陆秀夫又干脆不吭声了,那也只有其他的帝国大臣们来忙了,这中间起主要作用的是赵与珞。
老赵可不想看到他“英睿的太祖之后”没劲了,再说小鬼头的意思已经很明确,军功授田是个词,他要的是激励将士玩命。而且你不管怎么说,贼配军在前面拼命,赏赐总是要给的。可这赏赐,到时候谁来掏东西?还是他的户部,因此他必须拿出主要意见来。
赵与珞积极地与朝中大臣们进行了商议。在这些私下里的协商中,以陈宜中为首的朝臣们固然是坚决、一致地反对实行秦制,但他们也知道,再反对,你总要拿出办法来吧?
大臣是多次商议了,但他们也头痛了,因为在这个时代,提起“赏赐”,给的还是“钱”和“财”。这其实从古到今,从国内到国外都一样,历来就没有变过。钱就不用说了,但“财”,在这个时代的这个东亚之国,除了“地”,你还有什么真正能令武夫们看上眼的?你根本弄不出什么新的东西。小理
大臣们的讨论实际上也走入了死胡同。钱,行朝现在并不多,地,也不多,真不好办啊?为了解决这件事,在老赵的坚持和劝说下,他们再度觐见了哪个令人讨厌的小鬼头。赵与珞其实也是在做和事佬,朝廷刚有点起色,陛下就和大臣们僵了,这可不行。但这次,小皇帝召来了代表兵部的文天祥。
东的确是故意逼朝廷大臣的,因为他要借这个机会再定下来一些事,而这些事已经很迫切。他个人认为,无论何种奖励,概括起来说,实际上就是“权利”二字。如果再把它细分化,哪其实就是“一权二利三名誉四地位”。
“权”,或称之为“权力”,哪是文官们绝对不会相让的,这一点东也完全接受。因为“文武分途”的目的,就是各尽其责。彼此瞎参合,迟早是要弄出事情来,历史上这类的教训实在是太多了。
不仅如此,他除了当场再度强调了“兵部不得干涉朝政”,而且他还下了两个令文官十分满意的旨意:
一、从此以后,军中之人除了军职,一律不得在朝中任职,就是有什么涉及到宋军的事,也只能由宋瑞这个兵部尚书来和陆秀夫协商。
二、“兵部不得干涉朝政”作为规矩,列入到军法当中去,如果军中有人越过此线,严惩。
在文官们看来,最重要的“权力所属”既然确定,这下他们的确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但是,小鬼头和他们正式的讨价还价也开始了。
对于小鬼头提出的给武夫们“名誉”,文官们非常痛快地一致答应了。夫子们其实根本没把这当回事,这很好理解,回头给你写下点什么“国之义士”、“忠臣孝子”之类的话,“名誉”你不就有了吗?对这帮有文墨的家伙来说,哪简单,不是什么大事。
而对于给予武夫“地位”,文官们踌躇了,因为小鬼头要求朝廷立下新的规矩,正式取消对军士的刺字,而且从此以后还要把贼配军和天下之人等同的看待。
很多人都知道宋代的军士脸上要刺字,但很难想象宋代军人的地位。
欧阳修所写的《卖油翁》故事,相信不少人都知道、或学过,但这个故事其实是真人真事。故事里面哪个善射的陈康肃,名字叫陈尧咨。他的父亲是谏议大夫陈省华,兄长陈尧叟是状元,另一个兄长陈尧佐也是进士,而他自己是宋真宗咸平三年科举的状元。
陈尧咨实际上对军事非常精通,宋真宗曾派人传话,如果他愿意弃文职改任武职,朝廷将给他节度使的官位。陈尧咨回家告诉母亲冯太夫人,老太太大怒,“命杖挞之曰:‘汝策名第一,父子以文章立朝为名臣,汝欲叨窃厚禄,贻羞于阀阅,忍乎?’”
老太太棍棒交加地教训到:你是状元郎,父亲兄弟也都以文章成为名臣,现在你竟然为了点厚禄,要去做贼配军,让家族蒙羞,你个不肖之子忍心吗?
北宋的军神狄青,起于行伍,当他因军功升到高位时,宋仁宗都觉得不好意思了,特赐他药,帮助他除去脸上的刺字。但狄青拒绝了,他说“臣愿留以劝军中”,他要给天下的士卒做个榜样。他也的确做到了这点,“青在枢密四年,每出,士卒辄指目以相矜夸。”在他任枢密使期间,宋军军士都以他为傲。
但是,这里面反映的是什么样的军人地位呢?
《宋史》、包括宋人的笔记中均有大量的记载,为了不当军人,宋人不惜逃亡,甚至在逃不掉的时候,更不惜自残。
东实际上到琼州以后,对招募的军士就取消了刺字,但他认为必须要从朝廷的规矩上,彻底把这种做法消除掉。
在人的脸上刺个字,你不就是把别人看成三等人吗?这如何能让别人愿意成为保家卫国的军人?你就是请看家护院的保镖,也要尊称别人一声:“师傅”。有你们这样干得吗?
就是不把军人的地位凌驾于世人之上,也决不能低于其他人等。东毫不客气地说道:“朝廷必须改变过去的做法。军士的地位如此低下,不要说他们,换做朕,朕也懒得给朝廷卖命。这个规矩必须改。”咱已经做出让步,你们就同样要让步,这件事,哼哼,没得商量。
虽然大臣们并不太情愿,但小皇帝的态度如此,而且毕竟武夫们没有爬到他们的头上去,既然陛下已经让步了,得,这事就这样定算了。
现在,到了另一个关键的问题,“利”字。东毫不犹豫地狮子大开口:“朕认为,以后将士们杀敌一人,赏地十亩,杀鞑子一人,赏地二十亩。这些地,均免税二十年。”
一直不吭声的宋瑞楞了楞,陛下怎么又加码了?
帅哥啊,朝廷大臣喜欢玩砍半价,你还不把标价给翻一倍?
好家伙,你是真敢说啊,反正咱们也看出来了,你就是向着那帮贼配军。可是,这样以后哪还有咱们的地?大臣们是直咧嘴。老赵的“授田”不可行性报告,又被他们当作理由提了出来。但是,小鬼头却提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方案。
东设计的军功授田,其实主要内容是这样的:军士杀敌,先记功,一旦军士退役,所有的军功土地按良田换算成钱发放给他们,同时授予他们一个军功证,在这个军功证上注明,军士某人,拥有免税土地数额若干。
你比如说,苏刘义杀敌二十,应授两百亩土地,这些地的免税年份数额就是四千,朝廷不给你地,给你钱,但你仍然拥有四千土地免税份额。如果你弄了一千亩土地,对不起,你的这些地就只能享受四年的免税期,但如果你弄了一百亩土地,你就有了四十年的免税时间。
这个方法的缺陷,是后拥有土地的人会失去一些能更早获得的收益。但过去的军功授田毕竟是在人均土地比较多的情况下施行的,尤其是大秦帝国,它是建立在抢夺了六国的土地基础上。他眼下并没有怎么多土地,赵与珞所说毕竟有点道理。而立刻给钱,行朝毕竟还不富裕,这也不现实。
但东毫不迟疑地要求,阵亡或伤残退役的军士,立刻就兑现。
大臣们大眼瞪小眼,小鬼头就是会来事啊。但陆秀夫和宋瑞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他们俩在这个过程中一句话也没有说。
帝国的这个军功奖励之法实际上又经过了一翻争议,在景炎六年年中的时候,才最后定下来的。它毕竟还很粗略,而以后围绕着它的种种配套措施,才是帝国真正的风波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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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陛下很坏
东坐在帝**营大校场旁边的小山坡上,手里拿着个小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抽着地上的草丛。今天这个穿越者在身边的人鼓动下出来散心,但越散,他越无聊。
帝王在这个年头,也是不能乱跑滴。你就是想一展亲政爱民的“崇高”形象,顺便实际了解点这个时代的风俗民情,当然,最妙的是还能找到点乐子,但到任何地方,帝国的军士都设了“警戒圈”,“闲杂人等”不得靠近,这叫鸟的“散心”?百姓倒是落了个希奇,翘首以望,但咱不就成展品了吗?再说这么多人远远地看着,咱可不是后世那些什么喜欢曝光的“星”,咱就觉得三个字,不自在。还是将自己“发配”到荒郊野地里去得了。
哪个穿越者百无聊赖地用手中的树枝又抽了一下草丛,懒洋洋地回头问道:“张将军,军功奖赏之法已传下去了吗?”
张德咔的一个立正:“陛下,督军司已经下传各部,并按陛下的旨意,正征询将士们的意见。”
张德现在将帝国小皇帝看的有点“紧”。这也不能怪他,他前有苏黑手临走时的严令,后又有最近张世杰的训诫:“张德,非常时期,陛下的安危决不能马虎,如有差错,哼哼……”
张德自然知道张老大的意思。他这个人说聪明,有时候那绝对是细致。你要是说他简单,他还就给你来个直接。你比如说对近期朝廷所议的军功授田之事,他就很简单,他对夫子们说得一切都嗤之以鼻,我管你什么大义不大义,反正是陛下在为兄弟们争地。既然陛下和大臣们近来有点僵,那咱就必须防止朝中有“宵小之徒”谋乱。只是他这一上劲,哪个穿越者就真的快成“囚徒”了。
听了他的话,东点了点头,并随口说道:“空闲之时,督军司还要督促将士们多识点字。”
张德立刻答道:“末将遵旨。小理”
但他停顿了一下,又迟疑着说道:“只是,陛下,弟兄们平日操练很辛苦,再弄这个识字,空闲的时间实在不多,难了点。”
东没好气地瞪了他的殿前将军一眼:“张将军,识字很重要,军功奖赏之法实行了以后,万一发给军士们的军功证上有错误呢?督军司要和兄弟们讲明白,有些东西自己看不明白,将来那是会吃亏的。”
伟人早就说过:“没有文化的军队是愚蠢的军队,而愚蠢的军队是不能战胜敌人的。”不提后世军人有了文化知识,可以更好的掌握各种先进武器,就是放在眼下这个时代,它也同样能避免有些人给你蒙事。
张德微微一凛,他立刻一挺胸:“末将回去立刻将陛下的旨意晓谕军中,严加督促。”
陛下的影子吉安也陪在边上。他这段时间通过休养,再练练太极,身体已基本恢复,但武功上却很难达到以前的水准。
他知道,陛下最近有点郁闷,因为以陆秀夫为首的朝臣都不理他了。朝廷大臣们心里也跟明镜似得,好你个小鬼头,偷梁换柱的军功授田都被你弄出来了,真不愧为人小鬼大啊。你不就是爱折腾吗?你不就是向着贼配军吗?行,你折腾吧,咱们没事也懒得搭理你了。
吉安是不会过问朝政的,这也是本朝自太祖以来的规矩。但他看着小皇帝脸上没精打采之色,心里多少有点同情。这么一个倒霉的帝王,让一个孩子来做,也的确是残忍了点。为了排解陛下心中的郁闷之情,同时也算是为尽忠职守的张德打个圆场,他轻声说道:“陛下,识字也不容易,这怕是急不得。”
吉安其实根本就无法了解这个穿越者的心思,这个来自于后世的废才也根本就没注意大臣们的态度。二十一世纪的高楼里面,一个楼层里的住户,你认识的有几个?平时还不是谁都不搭理谁?人家早就习以为常了。还是有代沟啊。
那个穿越者整天瞎琢磨的,其实是怎么整点娱乐,这才是他眼下心目中的头等大事。这个时代实在是太无聊了。
东躺到了草地上,嘴里嘟囔着:“不难,一天认三字,一年下来也就一千多字了。”
吉安苦笑着摇了摇头,但东突然坐了起来。不对,这个时代认字,怕还真的是不容易。
古人识字,其实主要靠死记硬背,因为他们少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学习工具,字典。他们并不像后人,不认识的字,从读音到意思,随时都可以从字典中查到。而且有些即使是学过的字,他们记住的难度也比后世之人大,为什么?因为用的少。后代的人们,学过的字很快就能在生活中用上,报刊杂志书籍多啊,但古人相对就没有这些条件。他们背书,实际上也就是在背字。过去的人常说,十年寒窗苦,这个苦,不少也是苦在这上面了。
谢枋得火急火燎的跑进了皇宫。陛下派人到国学院给他送来一张纸,那上面写了几行字,什么“阿喔鹅迂医乌迂,玻坡摸佛得特讷勒……”。这些字一个一个单独放着,毫无意义,让他看得是不明所以,但在这些字的下面又来了三行:
巫恩文,特烟天,希央祥,文天祥
希耶谢,佛昂枋,得鹅得,谢枋得
勒巫陆,希由秀,佛巫夫,陆秀夫
看着看着,老谢的脸上红潮涌起,这个夫子不顾一切地冲向了皇宫。小理在皇宫里,他又见到了赵与珞,老赵手里同样拿着一张纸,也在发楞。
但令人可气的是帝国陛下,他坐在那里也就不说了,竟然小手上还摇了把扇子,就差将腿翘起来了。哪个神情,也只能用一幅小人得志来形容。
谢枋得嘴唇哆嗦着说道:“陛下,这些字……”
东得意洋洋地说道:“谢爱卿,朝廷要教化天下,那军士们就也应该教化。但朕听张德将军说了,军士们识字有困难,而且易忘。这也不能怪他们,就是老师教朕的时候,朕也是很头痛。朕就想啊,这识字是不是能简单点,先贤可是说了,大道至简啊。”得,这个借口好像你已经用了好几遍了,反正你就是懒,不喜欢麻烦。
老谢急忙问道:“陛下可以解说吗?”
“谢爱卿,朕以为,字可以按音,分成基本字和非基本字。这个基本字,其实并不多,就这么些。在基本字里面,咱们又可以将它分成元音字和辅音字。通过元音字和辅音字相搭配,另一个字的读音就出来了。您看,是不是这样?”
兄弟,没有英文的声母表和韵母表,但咱有汉字的声母表和韵母表啊,把它们用起来,同样是能达到注音的作用滴。复杂不要紧,思路有就行,此法虽然笨,将来可改进。
谢枋得眼中已经露出了狂喜:“陛下聪慧。”这对文化学习的好处,老夫子岂能不知道。
哪个穿越者笑咪咪地对谢大侠说道:“谢大人,这个法子是朕瞎琢磨的,国学院要大胆地改进和简化。另外,朕看了书院里的书,发觉前代有一些说文解字的著述,但它们不仅粗略,而且也太简单了点。”谢枋得心中一动,他的体温已经开始升高。
果然,小鬼头接着说道:“朕觉得国学院应该将所有的字,都收集整理在一起,编一部集古今文字大成的、真正的说文解字。这本说文解字,朕看就叫。”
“至于这个字典的体例上面,”小皇帝抓了抓脑袋,“似乎应该根据笔画和读音,从两个方面来编撰,这样方便查找。具体怎么弄,还是由你们来定。”兄弟咱的学习,说实话实在也是不怎么样。提个思路就算了,还是都交给真正的饱学之士来弄吧。
老赵和老谢已经说不出话了。好么,这你以后只要先认识几十个字,所有的字,你也就能全认得了。小鬼头就是会来事啊,这又开始折腾了,但你好象还就应该跟着折腾。
“这个参与编撰的人,由国学院来提,但谢大人,您是总编撰。而且,您要告诉所有的编撰,他们的名字都会印在这部字典上,不仅如此,书成之后,朝廷还要给稿费。”
老谢的眼中已经对小皇帝有了如滔滔江水般的景仰之情。谁说小鬼头不重视文教的?咱和他没完。嗯,回头还要找一下陆君实。
小鬼头意犹未尽地又接着说道:“赵大人,户部对这件事要支持。朕的建议是,先选一些常用的字编出来,这样既能试一试,还可便于教化军士和百姓,以后再一点一点的增加字,咱们慢慢来。”
这的确是一个比较稳妥的方法,老赵和老谢一起回道:“臣尊旨。”
但是,赵与珞既然在这里,这就显然并不是光教化的问题了。
陛下认真地和老赵讲道:“赵大人,这个字典售出,价钱一定不能高,要让所有人都能买得起。”
虽然这也是为了教化天下百姓,但以老赵的脑子,他还是提出了异议:“陛下仁厚,但这样有用的书,怕也是不能太低的。”后世的人都知道,这个工具书,就一个字,贵。
但小皇帝的脸上露出了坏笑:“赵大人,国学院开始弄出来的,应该叫做初版,再弄出来的,是第二版,以后每添加一次字数,就是一新版。只怕天下不少人,还是要买最新的吧?咱们不急,让他们慢慢地买,这生意,可是能做很长时间的,户部是绝不会吃亏滴。当然,户部和国学院弄点什么精品,让有钱人收藏也不是不可以,这个价钱就可以高点。”
赵与珞的心里又晃荡了,陛下太坏了啊。就是谢枋得的景仰之情,也变得是烈日当头、天旱无雨、滔滔江水断了流。得,又下道了。
但小皇帝显然还没有完。“两位爱卿,朕看书院里沈括大人留下的《梦溪笔谈》中记载到,以前有个叫毕升的人,弄出了活字印书之法,这个法子其实是不错的,它对咱们将来印书教化天下,有莫大的帮助。你们传朕的旨意,告诉印书的工匠,有将它弄出来的,朝廷重赏,赐官三级。”
赵与珞其实最近的心情也很郁闷,他知道,帝国朝廷的气氛近来有点僵。朝臣们私下里的议论可不少,就是他自己,差点也成了被指责的对象。但他却并不能公开在大臣面前表示异议,以显示他向着小皇帝,因为这毕竟要触犯朝臣们的“众怒”。他所能做的,也就找机会私下里建议吉安、张德等人,多带带陛下出去散散心。好多事情过一段时间,也就拉倒了,很多时候,就是这么回事。但小鬼头不给你整点事出来,哪怎么可能呢?
可是他还没想好怎么说话,谢枋得却先开了口:“国学院自当谨遵陛下的旨意,但陛下,臣近来听说有人要建议更换帝师。”
差不多再用一章的内容,我们就进入大战,慢了点,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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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军中较技
谢枋得的话一出,赵与珞当即就松了一口气,他其实也是想提这件事的。朝中最近一直有流言蜚语,说陆秀夫教坏了小皇帝,这个帝师应该换了。但在老赵看来,陆秀夫并没有做错什么,小鬼头的喜欢折腾,这是人人都知道的,把一切都怪罪到陆秀夫头上,这不公。而且,在这个时候更换帝师,这极易引起朝政上的动荡。可是,宗室的身份,再加上他现在也是位高权重,使得他心里多少有点顾虑。秀王赵与择的结局,并不太远啊。
谢枋得可不像老赵那样有顾忌。老谢不高兴了,他胆子大到敢留书给皇帝说他要“归家痛饮读《离骚》”,然后就跑了,那他还有什么话是不敢说的?
当年谢枋得和吕师夔关系好,在吕文焕、吕师夔叛宋了以后,老谢不明真相,他竟然能做出以全族之人为吕师夔做保的事情出来。“枋得与吕师夔善,乃应诏上书,以一族保师夔可信。”他的胆子可见一斑。这说明他讲义气,但也表明他有一个缺陷,那就是有点喜欢先入为主。
谢大侠毕竟是后到琼州的,有些事情他并不清楚,但他却对小皇帝一直有好感。他认为朝中大臣“陛下已经重武轻文”的看法是扯淡。在小皇帝身上他可没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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