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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了近两倍。你不改行吗?
“但要做到简化与合理,就必须细致地了解田亩所产。而且朕觉得,朝廷现在治下的人越来越多,以后前来的流民同样也会更多,那么这些人每年需要多少粮食呢?琼州、流求等地又实际产了多少粮食?能不能保障军需?帝国对此不了解,恐怕不行吧?”
自汉以来,中国历代的田赋都是按土地的产量来征收的。刘邦立汉,开始定的是“十五而税一”。汉文帝前元二年(公元前178年)和十二年(公元前168年),他下诏减天下田赋为“三十税一”。从十三年开始,再令天下田赋全免,而且一免就免了十二年,直到景帝即位。
但汉代乃至以后的历朝所制定的田赋政策,并不是以实际产量来征税,而是根据收成的一般产量,由朝廷按照十五税一、或三十税一的固定比例,制定的税收额。
遗憾的是,古代典籍里是没有官方的粮食亩产记录的,在哪个时代,对此做出精确的统计也的确有很大难度。后人只能猜测这个田赋额并不是建立在整个国家或地区的大规模查证、统计的基础上,而更多的是基于估算。就是后世学者们关于历代亩产的结论,实际上也都仅仅是根据史料中的只言片语所进行的推论。
但东并不想如此,因为赋税的原则之一就是要保证负担合理,他可不想总是“拍脑袋”来决定。
陆夫子、老赵和苏夫子等人互相看了看,像这样的问题,对于这些处理帝国政务的老手,他们自然知道很重要。但你真正要了解,难度却不是一般大,行朝所辖之地出产的粮食你一亩地一亩地的去称量?
“陛下的意思是?”他们问道。
东也知道,完全精确地了解亩产是做不到的,但他想玩一个这个时代的抽样调查,而且是规模大点的抽样调查。因为帝国现在不是没有人来做这个事情,行朝那么多的官员闲在那里,你不乘机让他们多了解点民政民情?顺便也给他们找点事情干?更何况这还将为他未来的田赋改制做准备。
“老师、赵大人、苏爱卿,朝廷那么多官员现在没多少事情做,朕觉得让他们做这件事很有必要。田亩所产不同,理应所征不同,那么以后朝廷恢复税赋时,究竟应征多少,必须有个依据,您们说是不是?”
听了陛下所言,陆秀夫还在沉思,但有人就又被忽悠了。
赵与珞的警惕性没有陆夫子高,“臣以为陛下言之有理。”他说道。
而苏景瞻的话是:“陛下,太常博士陈靖曾于太宗时奏曰:天下之田分三品,膏沃而无水旱之患者为上品;虽沃壤而有水旱之患、?瘠而无水旱之虑者为中品;既?瘠复患于水旱者为下品。臣以为朝廷将来所征,确可凭此有差异。”
东拍手笑道:“好,很好,这个陈博士很有见地,朝廷就按他所言划分土地等级,你们再多选田地对亩产进行细致地查证,包括雷州之地。朕的要求是,至少查证三年,以三年所产定各地均数。”
陆秀夫没有反对陛下的意见,但他也没有多说话。他现在对他的好学生,真的是越来越“警惕”,说他对小鬼头说的每一句话必“三思而后行”,那一点都不夸张。而老赵和苏夫子也决没有想到,他们和陛下的这番对话,没少在将来给他们带来麻烦。
上了哪个穿越者战车的,都是要倒点霉滴。
既然哪个穿越者来事了,自然就不会仅仅是一件。东借着雷州之地还定出了其它的帝国规制,这就是关于军中养马之地。
雷州实际上并不是养马的最佳之地,可帝国现在的条件也只能如此。东对此有信心,无非是建立在这样的观念上,过去朝廷仅仅在河南、河北的十二牧监,三年就赔了五十多万贯,而这五十多万贯,要按新币制,那至少是五百多万贯。如果你要是再换算成后世的货币单位,那就是亏了五千多万,半个多亿啊。这里面没有问题?奶奶的,多半还是因体制和做事的人。
他当着陆秀夫、文天祥、曾渊子、张世虎的面下令:
一、张世虎选定养马之地,使用期间一律划为军事用地,由兵部,更直接地说,由军械司管辖,文官和地方官员不得插手。
后世的军事用地就是和民用之地分开的,什么事情都要职责分明才好办。当然,说这话的时候,这个穿越者在心里已经丫丫是不是要把“军械司”改为“总装备司”了。
二、荒地不论,旦凡有征用的民间土地,则全部给予金钱上的补偿,朝廷另给每人二十亩土地。同时还和他们立约,一旦朝廷将来不在此地养马,原先征用的土地,归还原主。
陆秀夫和文天祥明白,小鬼头这个举措,仍然是“文武分途”的另一种体现,但他们也知道,这怕就是帝国将来的又一条规矩了。
张世虎没他们想的那么多,可他的信心同样很足,这并不难理解。用后世的话说,央企、国家投入、还允许你亏,连几百匹的战马都养不好?未来的帝国骑军大将同样也不相信。
只不过他的兄长张老大听了之后,一脸的严峻:“世虎,对骑军,朝中不是没有异议,只不过陛下坚持。为兄警告你,此事若办砸了,兵部受到文官的指责还是小事,可假如因此给陛下带来麻烦,哼哼,我将亲自把你送上军事法庭。”
站在兄长面前,张世虎的汗没少冒。
但此时的张世杰,心思更多地花在广南的元军上了,因为遂溪战后,元军并没有像参谋院事先估计的,往雷州半岛增兵,相反,他们在广南西路还略有点向后缩。
帝国的水师再度出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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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有点多,最近更的少,抱歉。
这章算是抢出来的,或有不妥,以后再改吧。
第一百五十章 承压
遂溪战后的史格有点忧郁,也许自下江南以来,他还从未有过如此负面的情绪。
两年多前,当收到张弘范的密信之时,史格对他在信中的所言是吃惊的,因为张弘范在其中针对琼州的水师,表露了一个意思,那就是“悲观”。
“假以时日,弟恐将来难以坚守沿海。”就是他在信中的原话。但史格当时对此是狐疑的,毕竟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那时的琼州还没有形成多大的气候,他更认为这是张弘范在?山战败后的心情所致。
可随着各地军情地传来,他不得不佩服张弘范的远虑。因为宋军的所为表明,由于他们的水师越来越强大,他们现在的战术基本上是水陆并进,元军在沿岸地区根本难以抵敌。有鉴于此,他不仅在内心里同意了张弘范的见解,而且更发展到认为北元坚守沿海的策略是在徒耗军力。
但即便有了这样的看法,也并不意味着史格就已经看的起琼州军。毕竟千百年来这块土地上薄弱的海洋意识、在他身上会有所体现,他更看重的仍然是陆上争雄。
可遂溪之战却使他真正产生了警惧。如果雷州之战对方还有水师的相助,那么遂溪之战就应该能算得上是硬碰硬,而且比较来看,他的条件还更有利。虽然仍有些不服气,史格也不能不承认,假如是他处在对方的位置,他和自己的部下不会比对方表现的更好。这就说明,别人已经成为了可堪匹敌的对手。
但史格所受到的最大震动还是来自于张弘正。
张弘正是非常信任他这位哥哥的,史、张两家的关系也的确不同一般,他们之间彼此实在是太了解了,否则他这个“已死之人”根本不会在史格面前露面。
在哪个即将离去的夜晚,张弘正终于向史格问出了他认为是最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张弘范在生病的最后期间所提出的一个假设:如果琼州完全控制水面后,他们以水师阻断大江,会对南方的元军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夜深人静,张弘正说话的语调很轻,但史格的内心却如受重槌。
“九哥临死前有言,观琼州所为,赵?之略,他们必将是先水后步。他推测,一旦被其掌握了水面,进而控制了大江,江南之地恐非北方所能拥有。”
听了“弘一道长”的话,史格的目光收缩,他同样是一点就透之人。如果以前他可以对陈宜中、张世杰等人散布的谣言置之不理,那现在对张弘正的话就绝对不同了。因为前者是“虚”,而后者却是“实”。
更令人担忧的是,“虚言”都可使他的部下一时出现军心不稳,哪“实言”呢?
“兄长以为,在此种情形下,若想控制南方,必须有足以与琼州抗衡的水师。可惜的是,翁州一战,我等已失去了机会。”
当翁州大战的消息传来,或许此时的北元还很少有人能了解它对今后的影响,但张弘正是清楚在这背后究竟意味着什么的。只不过他想不通为什么他的九哥已经有了“没有五年,新水师不行”、“眼下入海必败”的话,大汗他还这么急的就出兵?
“弘一道长”毕竟不是一个帝王,他至少在眼下,还无法从整个帝国的角度来看很多问题,即便已经是以一个第三者的身份在看这场争霸天下的游戏,他也难以做到旁观者清。等他终于弄明白、也想明白的时候,已经很多年过去了,那时,他也只能评价琼州的哪个小子“阴险”。但当时他的心中只有长叹:假如他的九哥还在,相信这场大战决不是这样的结局。
“可有对策?”史格同样轻声、但慎重地问道。
“只有重建水师。九哥同样想到了兄长原先所定,诱琼州远离沿海,再予以重创之策。但他认为,江南水道纵横,不利我军回旋,琼州却可以任意往来。我们即便顶得了一时,也顶不住一世。而一旦大江为对方所控,失去来援,吾等在江南,前景堪忧啊。”
张弘正叹了口气,他的眼中有着前所未有的忧虑:“琼州兵已非过去的宋军,但建成新水师却至少要五年。”
他看了看史格,脸上有着苦笑:“小弟不才,难以为兄长分忧,今后只能请兄长自己做决断了。”
史格沉默。
但此时张弘正脸上的表情除了复杂,分明还有着迟疑,因为他犹豫是否讲出另一件事,而这件事自他的九哥去世后,已很难再找一个令他信任之人来探讨了。
几年前在琼州因被俘而发生的事,不仅没有在张弘正的脑海里淡忘,相反,随着时间的流逝,却变得越来越清晰。而每一次回忆起那场对话,他心中总有一种同样的感觉,那就是“诡异”。但这种感觉却是难以和他人分说的,天下之人有谁会信呢?
“弘一道长”此刻也同样不知道,无论他是否愿意,也无论他是生还是死,他这个人,终究有一天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上,这也许就是他遇到哪个古怪小子后的宿命。
张弘正心中“诡异”的感觉,高低使他没有再多言语,可他还是拿出了几张纸,把它们递给了史格。“此为琼州传出的,有关天下兴亡的几个问题。弟才疏学浅,难明其意,但以兄长之能,想必还可揣摩出一些玄机。”
飘然远去的“弘一道长”此时已经开始有点明白,哪个古怪小子的所为,或今后的所为,会有许多与他们在琼州相问的问题是有些关联的。因为听了武天麟转述的对方的话后,再联系他已经知道的两个答案,虽说还不是十分确定,却也足够让他隐隐约约知道点对方的动机。
可这给他的震动就更大,因为族群的观念是潜藏在每一个人心底里的,并且当存在地位的差异时,更是每一个人所难以抹掉的。但他却不可能于史格面前多言,更也许是不愿意说。毕竟此时在他的心目中,他们和琼州还处于敌对。
史格同样震惊于琼州的见解,或许他甚至能比张弘正更多的体会潜藏在这些问题中的含义,可他暂时还顾不上细究这些问题,因为这个时候,他更关注的是“弘一道长”叙述的张弘范临死前的见解。在这些见解的背后,“弘一道长”虽然没有明言,史格还是能明了里面真正的潜台词,那就是一旦形势所迫,要想保全自己,不仅要放弃沿海,甚至要放弃南方。但这涉及到北元帝国的整个国策,它就不是史格所能决定的了。
为此,史格在仔细地考量过后,给北元湖广行省和忽必烈分别上了一道奏疏。在这份奏疏中,史格先就自己的失利向老忽请罪。其次,他以张弘范的见解为基础,在分析了双方的情况后,提出了针对琼州的新策略。
这个新的南方策略并不能说是一个完全要求后撤的计划,因为它实际上分三个部分,即:征服南方的关键,首先是要有一支足以与琼州抗衡的水师。如果没有水师,在目前的情况下,沿海的守军必须拥有和琼州同样的军械,只有这样,才能抵挡住宋军,否则,这就是在徒耗军力。如果还无法做到,他建议北元朝廷考虑先撤离沿海,诱对方上岸,在陆地上歼灭对手。
他还在奏疏中指出,北元在南方的力量过于薄弱,军中士卒多病,严重影响了战力,急需加强力量。
史格知道他的这份奏疏在眼下是不合时宜的,战败之后如此上言,多半要被别人指责为找借口。但他有着深深的危机感,因为整个广南西路水流众多,就是他驻军的化州边上也有陵罗水,它连接吴川水而入海。这就意味着对方随时都能沿水路扑过来,而他的部下现在刚刚新败。
史家的大郎当然还不至于因一次失利就失去与对方一战的勇气,关键的是这里并不是与对手决战的地方。在这种情况下,他只能力争北元改变相应的策略。
但北元湖广行省驳回了史格的建议。想想也是,不过在几年前,就是这个人强烈要求坚守广南西路,那时他是多么的义正词严。可是现在,他竟然发展到要求弃守,理由同样又是冠冕堂皇,这个反差也太大了吧?这里面说他是在为自己的失利找借口也没冤枉了他。再说,放弃沿海,大汗哪里如何交代?
当忽必烈得到湖广行省的急报,史格所部在雷州失利,他是有点吃惊的。对于史格本人和其所部的战力,老忽同样非常了解。
他看了史格的奏疏,但他同样不能同意史格的建议。因为从整个帝国来讲,如果现在不战而弃沿海,那么是不是以后也同样要放弃沿江?这样做只会给北元带来一场严重的灾难。
帝王有时候根本是退不得的。
在老忽的内心里面,史格的奏疏中只有第一条他非常认可,那就是重建水师。
忽必烈这个人是有股拗劲的,历史上的二次征日失败后,他始终耿耿于怀,就没停过准备再伐日本。直到五年后的至元二十三年,在大臣们的反对下,以及北元自身的条件实在是不允许,他才最终放弃。“二十三年春……帝以日本孤远岛夷,重困民力,罢征日本。”
赵?小儿让他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他能咽得下这口气?至少在眼前,老忽他还没有放弃征讨海上,灭了琼州的念头,只不过他需要建新水师的时间。
忽必烈在诏中没有训斥史格,相反,还抚慰了他。但老忽同样要求史格尽力坚守沿海,不得擅弃。
同时,鉴于琼州已在广南西路蠢蠢欲动,为了对付赵?小儿,他再度将阿里海涯调任湖广行省左丞,严令他务必剿灭在广南西路的宋军。
但老忽的做法,却使史格陷入困境。
第一百五十一章 布局
至元十九年(宋景炎七年)年底的史格,为了应付可预见的困局,确实是绞尽了脑汁。
他是不会怀疑张弘正所言的,因为他非常清楚,张家兄弟能如此开诚布公的说出这些私下里的见解,并不仅仅是看在彼此的情谊上,而是还有着两个家族长期以来相互扶持的默契。
史格是一个杰出的将领,不讲他自身对形势就有很强的判断力,光是张弘正所说,就足以使他对即将到来的危险局面,有了前所未有的警觉。
但忽必烈的旨意,却使他陷入了两难。因为摆在史格面前的是,“进”,这是将自己往虎口里送。而“退”,老忽的一个“不得擅弃”,让他也退不得。这就等于是将他夹了起来。
为了尽量摆脱困境,史格在反复考虑后决定:移兵化州东偏北的高州。因为此时在他的周围,只有高州即近海,又不临海,而且还不在河流边上。(宋代高州的治所,应当是在后世茂名市的北面。)
由于心中有种急迫感,史格这个时候也顾不了了,他实际上已经移军,才把计划报到北元湖广行省。当然他的理由也很充分,因为他并没有离开沿海,移军只是为了更好的坚守。
但湖广行省给他的回复很是模棱两可,只不过再度强调了不可擅弃。
史格得到如此答复,是与阿里海涯有关的。
阿里海涯是回鹘人,因此,他在北元朝中应当属于色目人一系。忽必烈在潜邸时,他曾经是宿卫,跟随老忽参与了鄂州之战。历史上北元攻略广西的时候,他是主将,史格还算是他的部下。
但阿里海涯为人十分狡诈。在征服广南西路的过程中,他遇到了一个钉子,那就是宋经略使马暨所守的静江。元军屡攻那里不下,阿里海涯威胁利诱,招降纳叛,再加上围困,极尽所能,最后终于攻破了这座孤城。可是,随后“阿里海涯恐静江民复叛,悉坑之,斩暨等于市。”
由于他当初在雷州被刘师勇冷不防修理了一下,吃了一个闷亏,并险些丧命。因此,他的内心里面,实际上对琼州、尤其是他们的水师,是有些忌惮的。但也正因为有此教训,阿里海涯就非常赞同史格奏疏中所言。
忽必烈严令他务必剿灭在广南西路的宋军,可阿里海涯心里同样认为,如果在海边和琼州交战,这是很难做到的。
故此,他一方面请求老忽增兵,另一方面,根据史格的建议,他同样拟定了把琼州兵诱上岸来,再加以歼灭的计划。但在他的计划中,史格所部却成为抛在前面的诱饵。
我们许多人都知道,军事上的所谓诱饵,也许有时候可以把它这样解释:要么它让你看起来好吃,实际上却吃不下;要么让你觉得能吃得到,但始终捞不着。可就在你对着诱饵口水直流的时候,别人却悄悄在你周围,挖好了坑,埋好了雷。
史格略微向后收缩,其实正中阿里海涯这个“假牙”的下怀。
东在参谋院的大堂内,看着整个沿海地区的形势图。
从图上可以看出,宋元双方目前在沿海的对峙,如果从帝国的角度来看,主要集中在四个地方,广南西路、广南东路、福建路、两浙路。
而从北元方面看,则为湖广行省(它包括了广西地区)、江西行省(后世的广东在其管辖范围内)、两浙行省(包括了福建和浙江地区)。他们在这三地坐镇的将领,分别是阿里海涯、李恒和唆都。
在帝国拟定了登陆沿海的目标后,参谋院认为,以宋军现有的实力,要突破这个沿海的防线,只能选择一地。
浙江地区没有被考虑,因为它离帝国现在的核心基地太远。况且东从整个帝国以后发展的角度考虑,不仅认为现在根本就不是时候,而且弊大于利,故此早就将它放弃。
广南东路也不可行,因为它前有江西元军的压力,再加上广南西路和福建路的增援,即使登陆,也会受到三面夹击。
在广南西路突破,其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如果我们看看后世广西、包括广东的地图就会发现,这两地的很多城镇都是建在靠水的地方。这种格局的形成,主要是因为过去岭南的陆路交通十分不便,人们的外出更多的依赖于水路。而在这个中古时代,那就更是如此。
在你拥有水上力量的条件下,顺水而动,兄弟,咱就不说什么大展拳脚,它们也应该是您老伸胳膊伸腿的好地方。
但是,登陆广西,你还是需要顶住北元湖广行省和江西行省两个方面的元军。而这仅仅依靠琼州本身的力量,相对来讲,帝国的实力就略显不足了。
帝国参谋院拟定的计划,其实是在福建路下手。
福建的东北与浙江相邻,西部、西北与江西省接壤,它的西南与广东省连接。在那里登陆,虽然也会面临江西、广东和浙江三面的压力,可相比来说,压力会比较小。
两浙路的元军主要是新附军,不讲翁州之战实际已重创了他们,就算他们没有受损,有禁军第一旅在哪里压着,再加上刘尚武的水师第一舰队,这足以对他们形成牵制,更何况他们现在上下已经离心。故此,参谋院对他们实际上已加以忽略。
福建虽然靠近江西,但它的地形总体上是西北高东南低,在它西部和中部是闽西和闽中山区,这就决定了江西的元军不太可能非常快速地来援。
至于广东的元军,也完全可以对他们进行牵制。
这样,假如北元江西行省的援军不能及时到达,从兵力上看,帝国在福建路将暂时占有一定的优势,因为朝廷在那里还藏有一支重要的力量,这就是陈吊眼和许夫人的义军。
杜浒当年按照陛下的旨意,不仅派人带着朝廷的诏和他们取得联系,而且还曾亲自悄悄跑到那里查看过。在他的报告中,漳州山区里的军民,约有十万。
历史上崖山战后的第二年,即1280年,北元至元十七年,陈吊眼、又名陈大举,曾率义军五万攻破漳州城,后在唆都的反扑下,退守山区,当时义军号称十万。但也正是因为攻漳州,陈吊眼才真正受到北元的注意,至元十九年,在元军的攻击下,再加上出现叛徒,他最后兵败被杀。
东得到杜浒的报告后,立刻下令陈吊眼和许夫人在山区蛰伏,不要盲动,以免引起北元的注意。随后,他又再度派去了以他的铁卫刘尚文为首的部分禁军,以便对义军进行一些必要的整训。
哪个时候,宋军已抄掠了临安,行朝的状况也有了一定改善。故此,在刘尚文前去之后,兵部不仅开始陆陆续续地向义军输送部分军械物资,同时为了激励他们的士气,甚至还送去了一些军俸。
帝国参谋院原先的计划是,通过在雷州半岛的作战,吸引广南西路和广南东路的元军注意。最好将他们、甚至是江西的元军诱来,以方便禁军在福建路的行动。
但宋军占据雷州之后,虽然积极抢修城池,严阵以待。尤其是张应科和他手下的众将,急切等待着与对方再大干一场,可元军却始终没有前来。
雷州半岛这种令人诧异的平静,自然引起了琼州参谋院的注意。他们仔细的商讨后认为,这是由于几年来宋军不断地袭扰沿海,北兵对琼州的战术已经有所了解,并怯于在沿海进行交战。
就此,有人再度提出类似于张应科的“乘败可追”,认为干脆直接水陆并进,再度向广南西路施加压力,甚至先围歼史格所部也不是不可以。这样,必然能调动对手。
东听了参谋院的解说,在稍微想了一下之后,和兵部的三个大佬说道:“文相,少傅,刘将军,朕觉得原先福建路的计划可以不变。”
张世杰眼中精光一闪,因为原先的计划中,整个福建路的作战就是由他来指挥。张老大是急了啊,不过也该他露露脸了。
“至于在广南,我们还是不要冒进,先让军情司继续多加探察敌情。”
这可不是咱有什么先知先觉,咱只是觉得,能在这个年头混出点名声的,怕都不是什么好鸟。你不见兄弟我的绝招,“挫敌于坚城之下”,就“可一可二而不可三”了吗?
“不过,我禁军在那里的声势,可以再造大点。”陛下的眼睛看向了宋瑞和刘师勇。
刘老大笑了:“陛下,广南的沿海,我们很长时间没有动手了。”
“不错。刘将军,您立刻下令,让谢复和黎德出动,给朕扫荡广南沿海,动静弄得越大越好。”奶奶的,还是抢来得爽。
“另外,文相,传朕的旨意,张应科的岭南之军扩编为禁军为第四师,江西之军先统编为第二师,让邹?将军任指挥使,您看如何?”
算上以后的陈吊眼第五师,咱不仅也有了五大主力,再加上骑军和水军,哼哼,咱玩个北斗之阵,天下七军。
嗯,恶搞的是不是过了点?千万不要来个水淹七军,那可就不妙了哦。
宋瑞和刘师勇均精神一振:“臣遵旨。”
刘师勇的水师,眼下分兵三处。刘尚武驻军翁州,张达、方兴待命于流求。而琼州,是谢复和黎德。
这两个南蛮本来就在翁州大战中觉得没过瘾,现在兵部的命令一下,他们立刻迫不及待地出动。
广南沿海还是有很多好地方滴,南恩州(即后世的阳江)、吴川、廉州(合浦)、钦州都临海。南恩州附近有海晏、都斛盐场。珠江口也不少,你比如静康、大宁、归德、黄田、东莞盐场,油水都很大。
沿海的烽火又四处飘起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围城
漳州城的守门兵丁发现,今天城外又来了一批流民。
已经几天了,城外不断地有流民前来。这些人男女都有,男人蓬头垢面、女人则哭哭啼啼。城门官已经把这报给了漳州安抚使、管民总管沈世隆,沈世隆下令将这些人全赶走。
沈世隆原来也是宋帝国的官员,《元史?本纪第九?世祖六》载:“(至元十三年正月)董文炳军至海盐,知县事王与贤及澉浦镇统制胡全、福建路马步军总沈世隆皆降。”
他在《世祖七》中的另一段记录是:“(至元十五年八月)辛未,复给漳州安抚使沈世隆家赀。世隆前守建宁府,有郭赞者,受宋张世杰檄招世隆,世隆执赞,斩之。蒙古岱以世隆擅杀,籍其家,帝曰:‘世隆何罪!其还之。’仍授本路管民总管。”
沈总管知道,这年头兵荒马乱,流民就没断过。以前这里同样有大量的流民经过,他们往往顶多停留几天,就接着向南走了。至于最后他们到底流落何方,谁又能管得了呢?
守门兵丁奉命驱赶了这些人,只是赶了这边,他们又跑到了另一边,就是赖在城门的附近。他们也不过是要求进城讨口饭吃,哀求声此起彼伏。
城门官已经不耐烦了,他带着几个兵丁走下城楼,来到吊桥旁,准备给这些刁民以颜色看看。
就在这时,更多的人流沿西溪涌来。
西溪是漳州境内最大的河流、九龙江的支流,它就流经漳州的城边。此时在这些人流的后面可以望见,西溪上游飘来无数的竹筏。看到它们,人群中有人发出了惊呼:“陈大胆来啦。”
听到叫喊声,城门官的心里一哆嗦。他立刻下令拉起吊桥,关闭城门,并派人去通知沈世隆。
守门兵丁立即加大了驱赶人群的力度。但看到他们想关闭城门,流民们的吵嚷声更大了,他们全涌了过来。见人群拥堵在哪里,城门官急了,他拔出了刀。
但这个动作引发了更大的混乱。人群中又发出了喊叫:“杀人了。”
就像是一声令下,涌在吊桥和城门口的人群中突然有人抢夺了守门兵丁的兵器。转眼之间,那些兵锻淹没在人群当中,更有些人冲向了城门官。
城门官的刀挥了出去,他看到他的刀砍到了一个人的身上,但同时他的喉头也有冷风进来,接着他的手和脚都开始变软。他知道,这世上的一切对他来说,从此就要结束了。
只不过这时他突然想到:怎么这些流民中间,老人和孩子没几个?而且那些原先哭哭啼啼地女人,现在已经变得十分凶悍。他脑海里飘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一个女人的名字:许夫人。
元至元二十年(宋景炎八年)二月的这一天,漳州城陷落于许夫人所率的畲汉联军之手,北元安抚使沈世隆被杀。
在拿下漳州城,扫除了这个身后的威胁之后,许夫人没有多加停留,又亲率联军向泉州进发。而在这同时,她的族弟,福建汀、漳诸路巨盗陈吊眼率另一路义军直扑泉州城下。至此,时隔六年之后,泉州城再度被围。
站在泉州城头上的蒲寿庚心有点寒,因为他已经感到,这次别人是来者不善。
自从城外出现贼寇开始,随着他们越来越多,他发现,有很长时间销声匿迹的福建各路贼寇,突然间竟全冒了出来。你像什么汀州的廖得胜,建宁的黄福,泉州的陈七师,兴化的朱三十五,邵武的高日新,福州的林天成。他们在城外是旌旗招展,耀武扬威。
最令他咬牙切齿的,就是与他曾有过“旧情”的畲民山大王卯大老,公然也拉了个“忠孝军卯”的旗号打了出来。
他同样还注意到,与六年前的乌合之众不同,这次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这些草寇竟然组织有序,这从城外的旗号就可以看出,它们排列的相当齐整。
可最令他害怕的,还是那两个上面分别写有“许”字和“陈”字、看着就令人心惊胆战的红色和墨绿色大旗。前两天在哪下面曾出现过一男一女,他看着他们就心里直哆嗦。
如果在整个福建境内,要说过去有哪个人能在财富上和他相提并论的话,那个女人是当仁不让的第一人。因为在她的身后,是陈、许两个庞大的家族。陈家是状元公,朝中重臣,许家为望族,虽官位不及陈家,但司职漕运,与畲民关系极为密切,山里山外的货物,都是经他们之手运进运出。
可这个女人疯了,为了给她的父、兄、丈夫,还有其他家人报仇,她散去了所有家产。
也许落到别人手里,还可以商量,可要是落到这两人的手里,哪宁愿是一场噩梦。
蒲寿庚有点悔意。也许自己早就该走了,海路不安全,至少陆地还是安全的。
但是,既然他受了忽必烈的诏,先拜昭勇大将军、兵马招讨使,后拜江西行省参知政事,怕就不是他说走就能走的了。再说,他的这么多房产、田产和商铺,实在是扔不下,就算要让出去,又有谁能接得下来呢?
蒲寿庚望了望水面海上,哪里有着隐约的船影,显然泉州港早就被封锁。别人更有船只溯晋江而上,不断地在给这些草寇输送物资。
也许只能等哪个人再度前来解围了。
城外的贼寇一直很忙碌,他们已经竖起了十几台投石机,还有几个长长的、看样子黑忽忽的粗管子。莫非他们现在就要攻城?
攻城是不一定的,但别人的确是要弄点动静。投石机将一些“石头“扔了过来,城头上立刻响起了爆炸声。
这不是石头,这是比巨石更可怕的东西。城上所有的人心里,刹那间都变得有些冰冷。
城外的贼寇们却发出了一片欢呼声。
但是,还没有结束。那几个黑忽忽的管子突然也发出了吼声,蒲寿庚的耳边,也再度响起了令他胆战心惊之音。
当硝烟散去时,城墙上的人腿都软了。这下是真的完了,别人把“天雷”都带来了啊。
草寇们的欢呼声更高了。
一个喽罗跑到城下喊道:“城内的人听好了,大王有令,这次兄弟们前来,只与姓蒲的和姓田的算帐,与别人无关。其他的人赶紧投降,降者不杀。”
蒲寿庚杯具了。
城墙上先哆哆嗦嗦地伸出面白旗,接着探出了半个脑袋。“本使,”
哪喽罗不屑一顾地说道:“**的有屁快放,老子还要给大王回话。”
“在下知道,山民生计艰难,颇为不易。其实我等并无仇怨,在下愿多出钱财,权当犒军。请卯将军,哦,不,请大王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放过此地吧。”
中军帐内,卯大老听了喽罗之言,“唰”的一声拔出了刀。
“他奶奶的,这个王八蛋在挑拨离间,老子亲自去剁了他。”
他刚起身要离开,就听身旁轻轻地传来了“哼”的一声。
卯大老停下脚步,尴尬地笑了笑:“夫人。”
这是一个秀丽的女子,也许是曝在日光下多了些,肤色略有点黑。她的身上没有小家碧玉的婉约,但有着大家闺秀的气度。可最引人注目的,却是她那股英气。
许夫人的原名是陈淑桢,她是原帝国闽广招抚使、参知政事陈文龙之女,因嫁给许汉青为妻,故被世人称为“许夫人”。在这场民族的浩劫当中,她和她的全家均慷慨赴义。
这个堪比梁红玉的巾帼英豪,这个有着更多悲剧色彩的南国英雄,是永远不应该被后人们所忘记的。
当下,许夫人没有理卯大老,而是转向了她边上的一个道士。
陈子敬望了卯大老一眼,微微笑道:“夫人,卯将军,别人送的礼,还是要收的。”
许夫人和卯大老均一楞。
陈老道打了个哈哈。“送上门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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