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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如果能在第二阶段的战事中,再重创甚至歼灭李恒这支北元在江南西路的主力,那么,禁军随后不仅能拿下整个福建路和广南东路,甚至还可以把江南西路,也收入囊中。
宋瑞和6秀夫对此是极为赞同。江西是他们的家乡,都已经到了家门口,哪有不进去的道理?
为此,参谋院拟订:一旦击破了李恒所部,江淮军和凌震的第一师,除留部分兵力由苏刘义指挥驻守福建,监视新附军外,其主力应顺势进军江西。而陈吊眼的第五师,则回头扫荡广南沿海,与进驻?山的邹?所部,合围、歼灭北元在广南东路沿海的残余之军。这样,邹?所部就要抢占广州。
东在兵部听了他们的计划后,心里头直嘀咕:好家伙,还是你们狠,说是什么“稳扎稳打,以缓对急,”转眼之间又要把三个省的地盘全抢下来,你们的这个“稳”和“缓”,也“稳”的、“缓”的太没边了吧?
在他原本的看法里,不论能否被全歼,李恒所部在福建战后,必将大为削弱,北元将被迫在江西暂时处于守势。福建路自不待言,行朝随后顺势拿下广南东路是肯定的,而且从他复制北伐的小心思上讲,这也是必须滴。
至于收复江南西路,那将是下一步的事,因为福建、广东、江西三省,实际上从地理上看,有点类似于“品”字型。只有先确保夺取广南东路,使这个背靠沿海的底座稳固了,才能控制江西。但现在既然到这份上了,他也就又顾不了了。
能多抢点地盘的,咱当然不会放过,再说,咱的所谓五大主力,有四个都投入到这场战事中,再加上水师,多取得点战果也的确应该。
东实际上认为,在占领这三地之后,行朝如何将它们完全掌控,使之成为帝国在6上真正的根基,这才是以后最关键的事。因为军事上的攻占某地,与你行政上的有效控制,并让它们成为战时的支撑,并不完全是一码事。假如占而不固,有时候还不如不占。
而即使是福建路,行朝到现在也还没完全消化,一下子又多出来那么多地方,这绝对将是对行朝的一个很大考验。
但是,东也觉得,帝国在军事指挥体制上,又到了要进行改动的时候。如果按照参谋院的计划,禁军在作战分布上,实际上即将形成两大集团,那就是张世杰指挥的福建、江西宋军和广南东路的宋军。
福建、江西的宋军有张老大指挥,这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广南的宋军,在目前的情况下,无论是邹?也好,新加入的陈吊眼也罢,谁指挥谁都不妥,它就必须要有一个能服众之人来坐镇。而这个人选,他早已准备让文帅哥出山。
东在此时,其实仍然津津乐道于宋瑞和他的“都督府”之策。而且他们的这个“都督府”,你既可以称之为类似于后世的大军区之法,也可以准确点地讲,是这个时代的方面军做法。
但东是真准备将它实施,因为在他的看法里面,由于这个中古时代通讯条件极为落后,随着范围、战事的扩大,你必须授予前线将领更大、也更集中的权力。而帝国在这上面,并不是没有教训。当初北宋在与西夏的战争中,有多场失利就是由于所谓的分权、导致前线的号令不一所造成的。
东在兵部提出,先将宋军划分为两大集团,让文天祥和张世杰分别统辖,雷州半岛上的张应科所部,由于距离广南东路较远而距琼州更近,暂归兵部直接指挥。这个提议,并没有引起什么异议。然而,当他把将来、所谓的“都督府”打算给端出来时,众人就变了。
这的确是一个非常非常敏感的提议。
因为宋代立国的历史背景,其实是五代之乱。而五代之乱的根,又在藩镇之祸。在世人的印象当中,这一充满暴力和杀戮的半个多世纪,全是武人造成的。再加上赵家老大趁着别人孤儿寡母,以一个武人夺得了这个天下,因此他的整个家族就始终对武人有了防范之心,深怕别人也来这一幕。所以有宋一朝,武人受到了所有“有识之士”前所未有的打压。而且这个观念,一直影响到了后代。
东固然已在众人的争议中,提高了武人的地位,而且在利益上也有了倾斜,可他所谓的“都督府”提议则完全不同,因为这涉及到了更重要的“权力”。
如果过去的节度使掌握的是一镇之兵,那他的“都督”,将来实际上就掌控了几镇之兵。这完全违背了宋帝国立国以来一直的做法。
虽然这是宋瑞第二次听到陛下的这个提议,但当着众人的面,身具文人和武人双重身份的他,就难以开口表自己的意见了。
而留守琼州的刘师勇、高桂、张德等人,在听了陛下“胆大包天”之语后,除了目瞪口呆,更是沉默不语。
6秀夫的脸,很黑。
事实上,6夫子未必会在意陛下授予武将高位、多赐钱财,因为这同样是南渡之后朝廷对中兴四大将的做法。甚至在行朝目前的情形下,看在宋瑞过去是文人的份上,他还可以容忍宋瑞和张世杰所辖之兵的增加,以及由此带来的军权扩大,但这已经是他的底线。
也许是当着兵部众人的面,更可能是当着宋瑞的面,他没有立刻说话,但他还是表达了自己的反对。因为对像他这样的宋代士大夫来说,武人任何权力的扩大,都是他们心中的一根刺,即使他是6秀夫。
东心里是真叹了一口气,甚至还有庆幸。若不是咱先把文武分开了,而是今天夫子们都在,哪场景,兄弟我怕是真会杯具滴。
他对6夫子说道:“老师,朕以为,我们的复国大业,实已到了最关键的时机,为了复国,朝廷不能因噎废食,有些该施行的,还是要施行。”
6秀夫转身离去,但在他的身后,却硬邦邦地再摔下三个字:“臣反对。”
望着他的背影,东没有说话。
屋子里的光线已经有点暗,刘师勇、高桂、张德等人都离开了兵部尚书的官署。今天的这个话题,是他们不愿、也不敢多言的。
看着站在窗前的帝国陛下,宋瑞的眼中有着太多晦涩难明的东西在里面。这个“神秘莫测”的小皇帝,他的胆子到底会大到何种程度呢?
帝国陛下对他们这些人的信任,宋瑞不是不明白,甚至小皇帝在军中举措的奥妙,他也能体会到。但现在的他,由于帝国陛下已经给他笼罩在迷雾中的感觉,这已成为他最大的困惑所在。
可作为一个过去优秀的文人,作为朝廷的重臣,其肩负的职责,还是使他在其他人离开后开口说道:“陛下,虽然军中已实行了新的分权,但臣以为……”
东摇了摇头:“文相,一支没有宗旨的军队,一个失去了荣誉感的军队,才是真正令人担忧的军队,因为它没有了根。”
宋瑞一怔。
帅哥,咱的做法,有些是瞒不过您的,但还有一些东西,您也不会知道,因为它们,恰恰就是建立在你们血的教训基础上。
深夜,6秀夫进了皇宫,他的脸sè,依然很黑。
在此时6夫子的心目中,他的宝贝学生,已经由“聪明”快要转变成“昏君”了。但是,毕竟小鬼头还只是一个提议,而且他更渴望知道的,是另一个答案。
东大拍6夫子的马屁,不仅请他的好老师坐下,而且亲自给他奉上了茶。
您不要以为这过了啊,兄弟咱这可是在遵守标准的“师道尊严”。
“陛下,今rì之议,是宋瑞教你的?”
好么,6夫子的温文尔雅全没了,脸上够yīn。
“文相的奏章,朕看过。”
对不起,文帅哥,兄弟我是不能说自己想出来的,那样是会地动山摇滴,再说,咱也没说瞎话,只不过咱是啥时候看的,你们就永远也不可能知道了。
“宋瑞误国。”
好家伙,6夫子简直有点气急败坏。
东陪笑道:“老师,文相之议,自有他的道理。”
看见他的好老师眼一瞪,东赶紧摆了摆手。
“老师,朕知道您担心的是什么。但朕看史书时就有疑问,为什么在大唐的前期和中期,没有藩镇之祸?假如安禄山在贞观年间,他还能,或敢反吗?怕是他既不能也不敢吧?”
“这个……”6秀夫沉吟了一下,但他很快就又张开了口。
东再度截回了他的话。
您要说的,怕是学生我,多少会知道点,但今天我说的,对您和这个帝国,就将非常重要。今夜全当学生我,倒过来给您洗洗脑。
“老师,朕想坦白地告诉您,对于藩镇之乱,朕以为,关键的关键,还是朝廷自己。因为所谓的藩镇,他们不过是以一隅之地敌全国,如果不是朝廷给了他们可乘之机,他们根本没有这个胆量。”
安禄山这个鸟人在造反前,他也是犹犹豫豫,您以为他的胆子就真的那么大?
就是帝国的太祖,也还是一样。《宋人轶事》记到:
周恭帝幼冲,太祖英主有度量,将士归心。将北征,京师?言:“出军之rì,当立点检为天子。”富室或挈家逃匿,独宫内不知。太祖惧,密以告家人曰:“外间汹汹若此,将如何?”太祖姊面如铁sè,方在厨,引面杖逐太祖,击之曰:“大丈夫临大事,可否当自决,乃来家内恐怖妇女何为耶!”太祖默然出。
赵家老大显然临事心中不定,在家里露了点真言,这也不过就是紧张所致。他的姐姐早已明白了,一擀面杖就将他打了出来:你自己想篡天,顶不住了,竟然跑回家来吓唬女人。
“朕从史书上看到,藩镇之祸的原因至少还有,文武职责不分;藩镇权力过大。但自太祖立国开始,朝廷就收了他们的治权和财权。现在,朕又将文武的职责更明确地分开,而兵部更立规不得干政。那么,他们还是不是过去的藩镇呢?”
“老师,在朕的看法里面,都督府也好,节度使也罢,作为战时之策,假如真有弊病,等复国之后,朝廷完全可以裁撤了它。甚至朝廷还可以通过裁兵法,大幅削减禁军的人数。”
老师哎,您不要以为您的好学生的举措就没有深意,这些可都是后世总结了几千年的经验教训才形成滴。在有些事情上,您可能就是没有宋瑞反应快。
大宋立朝三百年,武人也被压制了三百年,如果到这时候,您仍然以过去的藩镇之祸为借口还压制,是不是也不对?
6夫子又怔在了哪里。他的好学生唾沫星子在乱飞,但他却从小鬼头脸上看似淡淡的笑容里面,第一次察觉到了“yīn”。
“老师,朕更关心的是,帝国的大臣们能否在将来,始终担好帝国赋予他们的职责。如果做到了这点,那才将是真正消除了藩镇之祸的隐患。”
嘿嘿,不好写。
第一百八十章 错失
当东在景炎八年的这个深夜,对他的老师大放厥词之时,他其实并没有指望6夫子立刻就能转变他的某些观念。因为他知道,在文武两道上,以他的好老师为代表的、宋代文人的潜意识里面,其实就一句话:“武人就是武人。”
但他相信,不论复国之后会怎样,至少在不远的将来,随着行朝重返大6,以及不断地扩张,他的“都督府”大计,肯定会由于客观形势的要求,再度被提出来。
孙子不仅说过: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并且在《谋攻》中他还写到:“知可以战与不可以战者胜,识众寡之用者胜,上下同yù者胜,以虞待不虞者胜,将能而君不御者胜。此五者,知胜之道也。”
他的这个“将能而君不御者胜”,就是在强调要让有能力的将领,充分挥自己的才能,国君不应去干预他的军事指挥,这样战争才有可能取得胜利。
后世的朱元璋如果不放权给徐达等人,他是实现不了北定中原的大业的。
东之所以现在就把他的“大计”端出来,其根本的原因,还是想让所有的人,在思想上有个准备。
事实上,当6秀夫走出皇宫之时,他的确并没有被小鬼头的那些东拉西扯、似是而非的言论所迷惑。
从严格的意义上讲,6秀夫反对“都督府”之议,既不是针对宋瑞、也非张世杰。他真正反对的,其实是武人权力的扩大。
因为东在军中弄的种种举措,6夫子并非看不出其中的一些诀窍。仅仅陛下把禁军划为水步两军,并分别设立水军大臣和步军大臣,6秀夫就认为这里面潜藏了分权的含义。而且有这想法的,还绝对不止他一人。
但在帝国文官系统的许多人看来,军中的分权归军中分权,陛下的所有举措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文官不许插手兵部之事。这本身已经意味着武官在脱离文官的压制,而且在他们的眼里,由于哪个小鬼头的折腾,武人的势力在慢慢坐大。这才是他们真正担忧的事。
6秀夫有这些想法,是宋代立国的背景,武人过去可憎的面目,以及在帝国皇室刻意的扶持下,充斥于整个社会之中的、士大夫至高无上的地位和观念,早已深深地影响到他本人。
也许我们甚至都可以从历史上的?山之战中,他到了生命的最后,在如此紧迫之时,依然拒绝张世杰派来之人救援的表现,猜出点他对武人的不信任。
而最令他不安的是,尽管小鬼头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言论似乎听起来有道理,但武人越来越脱离文官的掌控,却是不争的事实。但这并非是结束,在他的好学生折腾下,帝国还会怎么变,根本无人能预测。
作为朝廷的文官之,无论如何,6秀夫都会知道帝国文官系统在私下里、对陛下种种举措的许多非议的。这本身就已经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假如小鬼头的这个“都督府”再被实施,来自朝廷内部文官系统的非议,恐怕将过哪个什么“军功授田”,而理由,则一定是彻底背离了帝国的传统。这一点,6秀夫是肯定能够预见到的。
6秀夫非常清楚,王安石的变法,使他几乎身败名裂。可他更知道,王荆公的“变”,根本不能和小鬼头的“变”相比。可将来谁对此有责任?作为帝师兼朝廷席大臣的他,是绝对跑不掉的。
谁预见到了自己有可能身败名裂的未来,都会心中烦躁,更何况他6秀夫并不是圣人。他是真的对此议的“创者”宋瑞,产生了极大的不满。
6秀夫的确此时还不能完全了解他的好学生内心所想。因为东认为,对比后世,之所以中国历朝历代始终没有建成一个与zhong yng文官政治相称的军事制度,它的主要原因就在于所有的当国者、在文武两道上,始终把双方的职责分的不够清。正是鉴于此种想法,所以他一上来,就先把这个大原则定了下来。
可制度的惯xìng、人的固有观念的惰xìng,导致帝国的文官系统根本还没有领悟东的深意,即使是他们中并不反对陛下举措的人也认为,这都是眼下的权宜之计。
但文天祥和他们就完全不同。当年他的奏疏表明,宋瑞已经觉察到帝国在体制上的弊端。当然,东也并不认为文天祥的分权,是准备将权力交给武人。在他的看法里,这个文人中“异类”,他要求的还是将权力给予所谓的士大夫。
但东的卑鄙就在于,他先把宋瑞放到了武人的位置上,而宋瑞是个想做事的人,那么宋瑞还会放弃必要的做事权力吗?
宋瑞根本就不会反对这个“来自于”他当年给朝廷上的奏章中的提议。而且从复国的角度上说,已经有过“外放”经历的他更知道,朝廷必要的放权是必须的。
此外,他更对朝中的有些人充满不信任,因为他们在帝国危难之时,不仅没有任何的作为,还只会议论、只有掣肘,而这是根本无法实现朝廷复国大业的。
只是他绝没有想到,陛下的胆子比他还大。通过福建之行海上的对话,他早已了解,小鬼头的“都督府”将要掌控的军力,远大于他在那份奏章中所提。当年在帝国丢掉襄阳之后,他建议朝廷在江南设立四个镇以应付危局,但到了陛下哪里,却变成了两个都督府。你仅从这点就可以看出,未来的这个“都督”,他的权力有多大。
东更因为行朝目前最紧要的问题是军事,所以他的动作就多侧重于兵部,在关键xìng的问题上,也给了宋瑞更多的提示。宋瑞的聪明以及他的杰出的大局观,实际上早已使他了解了陛下在文武两方面的构想。
刘师勇在陛下离开兵部之后,又去见了文天祥。
作为帝国兵部硕果仅存的、当年朝廷直属的禁卫武官、军中的宿将,刘师勇非常明白将领在前线临机决断之权的重要。当然,他同样也没有想到,他的“英明睿智”的陛下,竟然敢放权给军中之将到此种地步。
刘师勇是不可能知道宋瑞奏章内容的,因为当时他还在前线军中为帝国在拼杀,而且也没人会告诉他这样的奏章。但他同样认为陛下的这个“耸人听闻”的提议,有可能来自宋瑞的意见,因为提出此种意见之人,只可能来自军中。
现在军中的三个大佬中,他没提,并且他认为张世杰也不会提,他知道,“张北佬”实际上在朝中是比较谨慎的,所以,能提出这个建议的,只能是宋瑞。更何况就是在他的眼里,6秀夫也是一个循规蹈矩之人,而宋瑞的胆子则更大。
面对着宋瑞,刘老大轻声言道:“文相,陛下所提,实利于军中前线将领应敌,兵部……”
但宋瑞立刻打断了他的话。
“师勇将军,我等务必要谨记,陛下于兵部的所有举措,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兵部不得干政。而且他为此特明确了兵部的宗旨和职责,那就是保家卫国。其它的,我等无须多问。”
刘师勇一凛,他彻底明白了。
因为宋瑞的言下之意非常明白,虽然他并没有在陛下面前多言语,但在“兵部不得干政”的原则下,在兵部的职责范围内,以哪个“胆子极大”的小皇帝过去所为,他多半还是会授予军中将领应有之军权,但军中的原则和职责就是这个放权的界限。
“此戒,不仅我等要守,即使是rì后,也断不可破。否则,这会有灭顶之灾。”
宋瑞看了看这位帝国陛下的心腹重将,他的语调不仅“沉”、甚至都略有点冷。
“末将明白了。”
刘师勇的脑海中立刻出现了苏刘义当初和他说过的话,他的眼中冒出了jīng光。
“陛下他……睿智啊。”
宋瑞的口中,喃喃自语地冒出了这一句。他的眼中,也再度冒出复杂之sè。
但此时的他,还想到的是另一个人。曾经的他们,是如此的目标一致,彼此又何等的惺惺相惜,可现在,他们之间却出现了政见的不同。
宋瑞其实很想和6秀夫好好谈谈,因为他固然也在找哪个“背后之人”,但他早已经排除了6秀夫的嫌疑。宋瑞很难想象小鬼头令人震惊的“远见”,是出自于6秀夫的谋划,他了解他的这个同乡,虽然他也是个很有才华的人。
更重要的是,不同于他人,宋瑞现在要比任何人都更注意于帝国陛下本人,可这就是一个令他要谨慎到极点之事了。
6秀夫的内心里面同样也有着双方谈谈的强烈愿望,可他却并没有完全排除宋瑞是“背后之人”的嫌疑,因为他同样了解宋瑞,而“都督府”之议更加重了他的疑虑。
6秀夫的迟疑在于,他和宋瑞之间出现了政见的分歧。他清楚,他们的前辈王荆公和司马光当年同样是如此的相得,但就是因政见的不同,导致他们分道扬镳,形同陌路,令后人扼腕。
一个谨慎,一个迟疑,又或许正是他们惺惺相惜,所以才变得小心翼翼,结果就导致这两个帝国重臣中的重臣,错失了一个彼此交流的机会。
如果他们两人能够耐心的相互交流一下,再细致地查证一下,他们应该能够现东的一个破绽:小鬼头是怎么、或什么时候看到宋瑞的奏章呢?
然而,有时候,犹豫只会造成机会的错失。
兵部之议后没多久,宋瑞就亲率部分参谋院的人进驻?山,坐镇广南。他的这一生,已经被绑在了帝国的战车上。他不仅不可能有多少时间来教导卫王殿下,甚至在帝国陛下的身边,也并不长。
文天祥现在还远不可能知道,东实际上在他身上压的宝有多大。
第一百八十一章 李恒之死
文天祥进驻?山的时候,实际上福建的战事已进行到了最后的决战。
李恒受挫于南剑城下之后,他除了调集军中急需的粮草,另一个就是火派人联系也的迷失。因为这个时候,李恒已经意识到,江西元军在福建的战事,已陷入一种不利的局面。
从邵武进军的元军,既没达到吸引对方援军前来的目的,又攻不下南剑,那么,绕过这个城池继续南下就根本不可能。强敌在后,这有退路被断之忧。而继续屯兵于坚城之下,其结果必然是师老兵疲。
元军的处境,其实就是四个字:进退不得。
李恒在仔细地盘算了形势后认为,要摆脱眼下的此种困境,关键就要看也的迷失了。如果也的迷失迂回漳州成功,那他就可以顺势而为,以偏为正,除留部分元军扼守邵武、建宁,防止宋军窜犯江西,主力向汀州靠拢。这样,不仅可以加强也的迷失的力量,而且还掩护了他的侧后,干脆实施彻底的迂回攻击。
但李恒心中对此也难以下最后的决断,因为对方在南剑的充分准备告诉他,也的迷失的迂回攻击未必会很顺利。他的这个猜测同样是由于,也的迷失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向他报捷而产生的。
假如也的迷失也受阻,他的这个盘算不仅要落空,而且两路元军全都进退不得,福建路的战事就会对己方不利了。
战争从来就不是死板的,多路攻击固然有让对方疲于应付的好处,可分兵也一样是军中大忌,这容易让对方各个击破。所有军事的布局,其实均在“审时度势”这四个字当中。
在李恒的看法里面,一旦出现这种情况,江西元军应暂时向汀州和邵武收缩,先调集粮草军械,以利再战。
李恒这时没有考虑直接退回江西,是他知道,即使是这样部署,他事后也会面临忽必烈的雷霆之怒。但假如元军直接退回江西,那他在大汗和朝廷那里,基本上也就完了。
事实上,李恒此时心中最痛恨之人是范文虎。因为,如果范文虎的两浙新附军能够全力以赴,攻下、甚至仅仅围困住福州,情况就会完全不同。
李恒和也的迷失在战前的商议中都认为,福建真正的琼州兵并不会很多。毕竟琼州是一个蛮荒的岛屿,赵?小儿再怎么弄,也是养不了多少兵的。宋军既要守卫雷州,又要驻扎在翁州,那么,他们在福建的步军顶多也就三、四万人,五万人那就撑破天了。
而对于唆都的败亡,虽然具体情况由于宋军刻意地封锁,难以详查,但他们的判断基本上接近于事实,即都认为是中了埋伏。唆都顺着福建沿海的道路进兵,这一不小心,就极易遭到琼州宋军的水6联合攻击。
对于福建路战事,李恒事先的判断中,范文虎的新附军应该能对宋军“形成足够的牵制”。如此,张世杰就要分兵守南剑和福州,而他还要留兵在泉州和兴化看家,漳州必然薄弱。这就是李恒分路进兵的主要原因。
对李恒最不利的是,虽然他并没有低估琼州宋军,可他不清楚凌震所部也已加入到福建之战中来。并且他视为乌合之众的那些暴民,也并非是草寇,而是“悍匪”。所以他低估了福建宋军的总体力量。
现在,范文虎哪里毫无任何进展的消息传来,假如也的迷失也受阻,那么在李恒的看法里面,答案只有一个,漳州哪里也有数量可观的琼州宋军。这就说明,范文虎根本没有真正地起攻击。
当您现,所谓的几路大军进剿,有可能变成了自己在唱独角戏,而且您还进展的不顺,您说您火不火?
当然,李恒也根本不知道,张世杰按照小皇帝的提议,事先散布在南剑周围的宋军,早已掐断了他与所有元军的联系。就算新附军敢进福建,甚至打到福州城下,他也得不到任何消息。
没有消息就情况不明,而情况不明,一个将领就难以决断。
李恒在焦急的等待中,不仅始终没有得到也的迷失的消息,而且他派往邵武和建宁催粮草的人,也毫无回音。在连续又派了几批传令之人出去后,他却得到探马来报:通往汀州的沙县又被宋军攻占,同时来自福州的古田方向也出现了部分宋军。这时候他彻底明白,一个巨大的危险降临了。
大帐里的李恒,从牙缝里吐出三个字“范文虎”,当场就拔刀将座案砍成了两半。
宋瑞进驻?山之时,也就是李恒下令元军退却之rì。但元军撤退的这一路上,遭受了空前的打击。
张世杰现在已经变得越来越狠。
龙岩战后,他下令除留廖得胜等少量宋军追歼残留元军,盯住、拖住钱之荣外,全军稍加休整即向南剑攻击前进。
他告诉手下的众将:“北兵在江西的真正主力,为李恒所部之探马赤军。一旦让他得知也的迷失被歼,本使断定,他必撤围南剑,退向邵武。假如让他再退回江南西路,我等以后想对付他,就不会那么容易。”
“现在,李恒深入福建,不仅受挫于南剑城下,进退不得,而且他的军需粮草也已被我掐断,此正为就地解决他的大好时机。汝等立刻晓谕全军,收拾了李恒,就等于拿下了整个江南西路,我步军自朝廷下海以来前所未有之大功,就在眼前。”
“传本使军令,良机天命所赐,违天不祥,全军此战有进无退,务要全歼李恒所部。”
说到这里,张世杰的眼中露出了凶光。李恒当年让他有败退广州之辱,张老大这个北地猛人,同样也是咽不下这口气滴。他要的就是再接再厉,一举歼灭这个大敌。
方遇龙、叶秀荣、章文秀等江淮军将领眼中jīng光大盛。“末将领命。”
张世杰转向陈吊眼和卯大佬:“吊眼将军,卯将军,一旦李恒向邵武后撤,虽然那里有高rì新所部,但还不足以拦住他。山路汝等熟悉,本使命你们先抢占邵武,同时在顺昌到邵武的沿途山道上埋伏,务必拖住、堵截李恒在福建境内。”
“另外,只要李恒一动,南剑的左大必会尾随攻击,以拖住他。而本使亲率江淮军,最多在两天之内就会赶到。汝等明白了吗?”
陈吊眼、卯大佬“咔”的一个立正,“总使放心。”
陈吊眼、卯大佬的第五师,的确是这个时代最能跑之军,当然,这也是因为他们早已在山里跑惯了,山中的小路又熟悉。他们在元军开始撤退时,就抢占空虚的邵武。
江西元军不知道自己的后路被断,是他们覆亡的原因之一,因为假如他们知道这个情况,他们可以全力向建宁方向突围,从哪里先退往两浙路,而这就不是在哪里的黄福等人能够拦截的了。
李恒明白,古田出现宋军,这还可以认为是南剑的援军已到,但宋军攻占通往汀州的沙县,它就意味着也的迷失所部已凶多吉少了。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元军不马上撤离南剑,全军的覆亡也就并不远了,他立刻下令全军后撤。
但他才下令元军退却,南剑的宋军竟然大开城门,出城逆战。
左悍将是很毒滴,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因为从rì子的计算上他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已到了最后的时刻,再说,攻城已经让对方的士气大沮。既然在城头上看到对方有退走之意,他立即也动手了。
他命翟国秀留下守城,自己亲率一万江淮军杀出城外。陛下不是说了吗,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李恒对这种给点面子就上脸的人,恨得是咬牙切齿,可这实在不是计较的时候,对方的险恶用心他明白。但左大是真的豁出去了,他指挥宋军就是死缠着不放。
虽然后来李恒亲自断后,在且战且走中先退到顺昌,但他无法彻底摆脱对方,这在时间上就耽搁了。
事实上,宋军这时候已云集南剑,除了张世杰放手让部下大胆向前攻击,就是凌震率领的第一师也已赶到,因为古田本就距离南剑最近,而且他们还是生力军。
这种战场形势,其实是非常类似于我们前面所说的、蒙元灭金过程中的三峰山之战的,李恒的命运至此也就定了。
江西元军的总崩溃是在邵武附近,因为他们这一路上且战且走,始终没停,不仅后有追兵死咬住不放,而且无论白天黑夜不断地受到两边埋伏的打击。当他们总算筋疲力尽地赶到邵武城下,却现此地也已被宋军攻占时,他们的心理彻底垮了。
张世杰是不会犹豫的,他给宋军的指令就是直接攻击,不要停留。
望着在宋军前赴后继、凶狠的攻击下,狼奔豕突、彻底绝望了的部下,李恒眼中的狠sè终于慢慢地归于平淡。
也许这本就是每一个真正的武人、早已为自己预料到的可能有的结局。
只是此刻他身边的人绝没有注意到,这位出身于西夏王族的探马赤军元帅还曾看了看西北。又或许也只有在此时,一个被压抑了许久、一直潜藏在他心底深处的声音会变得如此的清晰:那里才是自己的故乡。
宋景炎八年冬,李恒自杀于邵武城下。
(第二卷完)
第一百八十二章 帝国教育体系
景炎九年刚开net,东就跑到了国学院。
他在那里先见到的是朝廷原翰林学士、现国学院副院长兼《大宋字典》副总编撰刘鼎孙。
刘大学士见陛下突然驾临,既略有点吃惊、也很坦然。因为人人都知道,小鬼头是很有“艺祖”之遗风的,野惯了,喜欢到处乱跑。
朝臣们私下里早就议论过,幸亏现在还是在一个海岛上,就那么点地方,要是以后到了6地上,小鬼头还会怎么样,那就真的是天知道了啊。
在将陛下迎进国学院之后,他刚准备派人去请谢枋得,就见陛下摇了摇手。
“刘爱卿,谢大人正在教诲?弟,我们就先不要打扰了。”
宋瑞赴?山之后,赵?的学业自然就交给了老谢,可东却向杨淑妃建议把卫王的授业之地改为在国学院。因为他觉得,既然赵?现在心有点“野”,而老谢身上担的事情也很多,那干脆就让赵?到国学院去听老谢讲课得了。这样,既满足了赵?出宫“转转”的愿望,也为老谢节省点时间。
太后听了,当即斜了一眼整天出“馊主意”的官家,可边上的赵?童鞋却乐坏了。结果,他从此就有了溜到宫外的机会了。
东随后在刘鼎孙等人的陪同下,大致巡视了一下整个国学院。
国学院的夫子们其实都很忙,自然,在这个废才的嘴里,这一切也都是:“好,不错,很好。”但刘鼎孙还是注意到,小皇帝在《字典》的编撰那里,停留了更多的时间,询问的也更仔细。
等谢枋得给赵?上完课,听说陛下驾临,他立刻领着卫王殿下前来觐见。
赵?童鞋一见他的皇帝哥哥,顿时大喜:“皇帝哥哥,咱们今天一起去校场看看好吗?”
咱知道,你现在出宫是简单了,可出城还是不容易滴,只不过你小子就不能在外人面前少提点这种事情?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不是故意让咱这个当皇帝的难看吗?
就是谢大侠也瞪了他的“好学生”一眼,差点就将他的胡子吹起来了。
见到陛下在众人面前略显尴尬之sè,聪明的刘鼎孙立刻打了个圆场:“net游并非不可,圣人教化天下,亦常携弟子游于郊外。”
东赶紧将赵?童鞋打滚蛋:“?弟,看看可以,但学业可不许荒废。”
待赵?童鞋离开后,东与谢枋得、刘鼎孙又一起回到他们在国学院的官署。在哪里,老谢对帝国陛下躬身一礼:
“陛下的断句之法,虽粗看繁杂,实为简易。它使天下读书之人,将来不至于读书有歧义,对朝廷教化天下,更有莫大之功用啊。”
刘鼎孙也以一种敬佩的语调来了一句:“陛下圣明。国学院已拟定,以后凡朝廷所印之书,均采用陛下之法。”
东难得地脸红了:“二位爱卿,这个,这也是当初老师教朕断句之法时,朕在他讲的基础上瞎琢磨的,国学院如觉有不妥之处,可大胆地改进。”
对不起了,6夫子,学生我要是不东拉西扯、掩人耳目的来忽悠,全说是咱自己想出来的,这问题就大了。学生咱也是真的内牛满面啊。
老谢却禁不住叹息着说道:“陛下过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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