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之帝国的历史 第 56 部分阅读

文 / 魔妖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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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州半岛的张应科所部第四师,暂归兵部直接指挥。”

    看了这份诏书,张世杰、苏刘义和左大三人一起望向了高桂。禁军的兵力就此一分为三,这里面的原因,自然是他们最关切的。

    “陛下的用意如下,”在打开一份地图之后,高桂说道。

    “荆州之地,以大江为界,分荆湖南路和荆湖北路。一旦朝廷拿下广南东路和江南西路,我禁军将直接面对荆湖南路,这会是一场更激烈的争夺。鉴于以前我禁军指挥分散,协调不力的弊病,因此陛下和参谋院商定,在军中设立都督府,相互协调支援。如果加上张应科从雷州的出击,禁军将形成对荆湖南路的三路围攻。为此,就需文相亲自在广南东路坐镇。”

    张世杰、苏刘义和左大三人均点了点头。按这个部署,文天祥的确是坐镇广南的最佳人选。

    “但陛下如此提议,却有着更远的打算在里面。”高桂的脸sè已变的肃然。

    “因为他为东南都督府划定的管辖范围,将来实际上包括了两浙路、福建路和江南西路,而广南都督府,则为广南东路、广南西路、琼州和雷州之地。在与文相、刘总使和末将的商议中,他还提出,一旦拿下荆湖南路,兵部应在哪里再设立一个都督府,以加强那里我禁军的力量。东南都督府和广南都督府将成为它的强大后援和有力支撑。”

    张世杰、苏刘义和左大均大吃一惊,他们同样知道,如此划定,军中将领的权力就变得很大。这只有哪个胆大包天的小皇帝敢如此作为。

    苏刘义的眼中有jīng光闪出:“朝廷的意见?”

    高桂沉声言道:“此议陛下是在兵部提出的,并未与文官商议,但6相是知道的。他同意设立现在的都督,但反对以后的都督府。”

    众人沉默。这里面的原因,对这些军中之人来说,只怕也是心知肚明。

    张世杰的眼中露出了复杂之sè:“宋瑞的意思如何?”

    高桂的眼中也露出了jīng光:“文相前往?山之前,在与刘总使、茅将军、末将和张德的商议中指出,无论陛下的举措以后是否实施,兵部均须永远记住,一不得干政;二是我禁军要牢记军人保家卫国的职责;三,军中的军纪任何时候都要严。”

    听了高桂转述的文天祥的话,张世杰和苏刘义均露出了慎重的表情。因为他们知道,所谓的商议,绝对是兵部自己的密议。宋瑞定下的,更是关键的关键所在。

    左大低声问道:“刘总使的意思是?”

    张世杰冷冷地言道:“干政者,杀。”

    苏刘义则淡淡地说道:“文相所言,均至关重要,否则,必为取祸之道。”

    左大这个悍将心中一凛。

    高桂大有深意的看了左悍将一眼:“末将临行之前,陛下特意交代,此诏先予三位观看,然后再晓谕军中。他更授权东南都督府,在巩固福建路和江南西路战果的基础上,以后可将兵力,逐步扩充至十万。”

    -

    兄弟们节rì愉快。

    第一百八十六章 连环套

    元至元二十一年,当忽必烈在朝堂上向下面的大臣们扔出手中的诏书时,堂上的大臣面对老忽yīn黑的脸,没有一个敢吭声,即使亲贵如安童。而那份诏书上,其实最重要的就三个字,卢世荣。

    扔出诏书的忽必烈,仿佛对那上面写着的人“弃如敝履”,但他的内心里,却没少恼怒。因为在短短的一年时间内,他的两个钱袋子都没了,特别是后面这个,还是他亲自破格提拔的“白丁”。

    卢世荣在得到他的肯后,很快就拟订了一份名单。这个名单上,不仅有过去阿合马门下之人,还有一些是和卢世荣交好的商人。

    卢世荣在奏折上,除了将这些人安排为担当筹划朝廷钱粮的官职,包括各地的都转运盐使,已经走投无路的他,更干脆破釜沉舟,直接奏请忽必烈在朝廷中成立“规措所”,专门为朝廷“规画钱谷。”

    “中书省奏立规措所,秩五品,所司官吏以善贾者为之。帝曰:‘此何职?’世荣对曰:‘规画钱谷者。’帝从之。”

    卢世荣为了保住自己的xìng命,不顾一切。而老忽同样很果断,立刻准奏,但这却彻底捅了马蜂窝。

    因为王安石在熙宁变法之时,他曾设立“制置三司条例司”,从而将原本归三司(即:主理天下财赋的盐铁、度支、户部三司)掌管的宋帝国财政,变为由现在作为三司上级机构的制置三司条例司来统筹。

    宋神宗元丰改制后,又将三司取消,一切财政大权归并于户部,从此在我们帝国的历史上,户部尚书就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帝国“财政部长”。

    王安石当初设立“制置三司条例司”的目的之一,是为了排除朝堂上对变法的干扰,但这个举措在事实上,却剥夺了朝廷中其他大臣、尤其是三司的权力,因此饱受朝中的非议。

    而现在卢居士也弄了个“规措所”,专门“规画钱谷,”那他是不是也从一定程度上剥夺了北元朝廷中其他人的权力?

    卢世荣如此举措的后果就是,先是朝中的汉臣开始攻击他不可“为官高任”,接着又是一些御史,不断地上奏章指责他任用非人。

    卢世荣是真的害怕了,历史上的他曾经和老忽有如下一段对话:

    世荣奏曰:“臣伏蒙圣眷,事皆委臣。臣愚以为今rì之事,如数万顷田,昔无田之者,草生其间。臣今创田之,已耕者有焉,未耕者有焉,或才播种,或既生苗,然不令人守之,为物蹂践,则可惜也。方今丞相安童,督臣所行,是守田者也。然不假之以力,则田者亦徒劳耳。守田者假之力矣,而天不雨,则亦终无成。所谓天雨者,陛下与臣添力是也。惟陛下怜臣。”世祖曰:“朕知之矣。”令奏行事之目,皆从之。

    卢大居士告诉老忽:“大汗,承蒙您对俺的信任,将事情都交给俺来处理,俺感激不尽。但现在的情况,就如同有万顷荒地,原来没人打理,光长了草。眼下俺这个耕田的人,虽然开荒种了一部分,但也还有很多未耕种,或种了,也才刚刚长了点苗。如果没人帮着看守而被践踏,那就可惜了。丞相安童督察臣的所为,他实际上是个看田的人,没他帮着咱,俺这个种田的,多半也就是吃力还不讨好。但即使有看田的人帮了咱,而天旱无雨,这个地种的,仍还是瞎忙。其实大汗您就是俺的天雨啊,您老人家就可怜可怜俺吧。”

    卢世荣很清楚,要想摆脱自己的困境,现在的关键,一是要获得忽必烈的支持,二就是需要时间。因为做任何真正的事情,想要立竿见影,这都绝对不是那么容易,更不要说你是在解决这个千疮百孔的朝廷财政问题。

    眼下什么事情才起步,也就是地里刚长苗,大汗您要俺立马收粮进仓,这实在是强人所难了。

    忽必烈实际上是明白的,这从他的回应就可以看出。卢世荣所奏之事,他全都批准了。不仅如此,他还立刻惩了几个出头的御史。

    然而,针对卢世荣的风暴仅仅是开始,紧接着蒙古大臣又跳了出来,朝堂上声讨卢世荣的动作是越来越大。

    因为既然卢世荣的作为,一抢了别人的权,二损了别人的利,而且他本来只是个贱民,又不是什么朝中老臣,无任何根基,那别人怎么不将他往死里整呢?更何况他不是找不到毛病。

    他原来就是该被严惩之徒,因为他本就出自阿合马的门下。你以为他为什么起用阿合马的人,一丘之貉啊。

    他说能令百物自贱,但现在不仅没贱,反过来却是“百物愈贵”。这不是欺君罔上是什么?

    甚至身为丞相的安童也觉得:“世荣昔rì奏曰,其能不取于民,而朝廷岁增三百万锭,诸物悉贱,民得休息,数月即有成效。今已四月有余,所行不仅不符所言,且朝廷钱谷所出多于所入,现又起用罪人,更乱了朝廷的纲纪。”

    深受汉儒影响的安童,其实是非常讨厌哪个死胖子手下的。在他的眼里,那帮人就全是贪赃之徒,更不要说过去他们都还是他的对头。卢世荣启用阿合马的人,安童再大气,他也决不会乐意。

    就是身为“江南遗逸”、现为北元翰林学士的赵孟?等人也推波助澜,“世荣初以财赋自任,当时人情不敢预料,以为别有方术,可以增益国用。及今观之,不过如此。若仍纵其所行,为害非细。”

    老忽绝没有想到,他启用了一个“白丁”,差点将他的朝堂翻了个,帝国的框架竟然又要摇摇yù坠了。

    然而,对卢世荣更致命的一击接着就来了。

    新年之后,随着福建、江西关于战事的消息66续续地传来,忽必烈的脸sè越来越黑。

    老忽实际上对在上一年实施的、多路围攻沿海宋军的计划,还是寄予厚望的。尤其是福建地区,对方立足未稳,而元军重兵压境。尽管老忽内心里也知道,现在还不是彻底灭了琼州的时机,但他绝对有信心一举将哪个可恶小子撵回荒岛之上。

    但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而失望的后果,通常脾气又变得更大。

    老忽已经懒得在朝堂上罗嗦,因为他又要向南增兵,因为他需要大量的钱财。既然卢世荣做不到这点,那么在再度收到弹劾他的奏章后,卢世荣就被他抛了出去。更何况在他的心里,此时已经有了一个比这个“白痴”更好的人选。

    这是一个长廊,它不仅net森,而且散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桑哥行走在长廊里面,宝相依然庄严,但他的心中却有种要呕吐的冲动。

    在一个牢房的门口,他停了下来。前面引路的狱卒,恭恭敬敬地打开了房门,桑哥闪了进去。

    灯点上了,牢房中的一个披头散之人露出了身影,他们两人的目光也就此相对。

    哪个人在看清了来人之后,浑身颤抖、迫不及待而且踉跄地扑到了桑哥的脚下。

    “罪人拜见大师,大师慈悲。”

    他的头,如同捣蒜一样,在地上撞出了声响。

    桑哥搀起了哪个人,并扶他坐下。非常难得的是,他还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不过数rì,他的“卢居士”就已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罪孽啊。

    “大师救救在下吧。”

    从卢世荣嗓子眼里冒出来的,已经不是人类的声音了,哪里面有着太多的卑微与哀求。

    桑哥的确是卢世荣心中最后的指望了,因为从被大汗抛弃之rì起,他就知道,他这一辈子算是彻底完了,除了保住这条命,他根本不再有任何的奢望。但他能指望谁?也只有桑哥这位“大师”,更严格地来说,自己还算是他的人,他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桑哥温言安慰道:“卢先生,本座正在向大汗求情,只是朝中的非议,眼下甚是难办,汝姑且忍耐一下。”

    听了他的话,卢世荣瘫了下去。

    “卢先生,本座此次前来,就是想救你出去,因为本座曾看了朝中之议。在本座看来,朝中众人指责你的,其实就是一个,无有成效。而且这也是大汗他最不满意你的地方,如果你有妙法,能够使朝廷的岁入立刻见效,则什么事情都好办了。”

    桑哥再度扶起了卢世荣,在如此环境之中,他的话语甚是有些娓娓动听。只是在牢房混暗的光线下,他的面容,被灯光映照的一面,也许的确是慈悲的菩萨,而另一半,却更像是魔鬼。

    卢世荣的头低了下去,桑哥静静地看着他。

    良久,在近乎死一样的安静中,卢世荣的头再度抬了起来,只不过他的声音虽然仍有些颤抖,可也有着近乎决绝。

    “大师,要想快,也不是没有法子。”

    桑哥的眼中已经有jīng光闪出:“何法?”

    “理算。”

    ……

    当桑哥走出这个朝廷关押重犯的监狱时,他很清楚,自己实际上早已将卢世荣抛弃。

    说实话,桑哥也未必就是不想救卢世荣,能做到的,他同样还会卖个人情。但朝议之汹汹,让他根本就不敢出面。

    尤其是在忽必烈抛弃了这个人的情况下,如果他还去求情,那事情就很有可能牵扯到自己,毕竟是他在上次捞出了卢世荣。这个时候还“捞”,那肯定就是引火烧身。

    既然能成为国师的弟子,而且还成为所谓的“大师”,桑哥就必然有他自己的过人之处。他已经从一些蛛丝马迹中,预料到了大汗对他的某种期待。而一旦大汗开口,他是根本不能拒绝的,但那实在是一个太棘手的事。

    桑哥的确非常欣赏卢世荣,因为从他自己的角度来看,他并不认为他的“卢居士”在朝廷施行的举措有什么问题。相反,作为一个旁观者,他更明白,朝中的哪些人,不过就是在找茬要将“卢居士”致于死地。

    桑哥还认为,卢世荣绝对不是一般人,他一定还有解决朝廷岁入的方法没说出来,可现在只能抛弃他,那么在他临死之前,自己就要榨出此人真正的“潜力”。

    而卢世荣并不是笨人。他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桑哥绝对脱不了干系,这让他本就心存怨恨。桑哥话说的再冠冕堂皇,但卢世荣早已明白,这个劫,他是很难逃过去了。

    增加朝廷岁入,能不能快?能。这早在阿合马当政之时,他们之间就探讨过,哪就是“理算。”

    但死胖子还是聪明的,他知道其中的风险,所以他的动作并不大。话说回来,卢世荣他自己也不敢那样做,因为这得罪的人太多了,他根本就没采用这个措施。

    但现在,就算他再采用这个措施,这个后果,一样怕是会致他于死地,而不用,他还是死。既然都是死,他就端给了桑哥。因为他不仅要通过桑哥的手,来报复哪些将他置于此种境地的朝中大臣,而且他还要报复他的“大师”,如果不是这个表面上宝相庄严的鸟人,自己怎么会到了这种田地?

    这的确是一个可怕的连环套,可此时卢世荣的心里,只有一个字:“恨”。

    让我们再度向古大侠致以敬意,因为他早就说过:“仇恨的本身,就是种武器,而且是最可怕的一种。”

    走出牢狱之门的桑哥,的确没有听到被重重房门所隔绝的、那一声充满对他怨恨的凄厉嘶叫。但他的心中仍然还是一颤,因为他的灵觉告诉他,有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了他这个人,却很快就消失在茫茫的夜sè中。

    这个世上,并不是只有一个人对桑哥充满了杀机。

    第一百八十七章 安排

    深夜,安童再度被招进了皇宫。他不仅在那里见了他的大汗,而且还与从和林被紧急招回的伯颜会了面。

    北元朝廷在至元二十一年接到江西之军于福建路战事中惨败,李恒、也的迷失等人均战死的消息时,是极为震惊的。

    他们可以无视琼州与新附军交战时的取胜,也可以看淡北汉军的失利,甚至对忙兀台和囊家歹的败亡,也可找出陷入困境的理由。但当唆都和李恒都在福建战败,那就完全不同了。

    唆都和李恒所部,即便其中并没有多少真正的蒙古兵,可均为北元在江南的真正主力。尤其是李恒,他的探马赤军基本上是西域部族之兵组成,战力颇为强悍。因此,双方在福建的交手,完全称得上是jīng锐的对决。而这两人连遭失利,北元在南方再度面临了一个可堪匹敌的大敌,这无论如何也是无法否认的了。

    忽必烈在收到败报后,并没有像前几次那样“龙颜大怒”,只有他的眼神,变得更yīn冷。

    老忽的确没有必要再“怒”,也许这不过就是他的某种预感降临而已。他更明白,他的大元朝在征服了这块东亚之地后,又一次面临了严重的危机。

    危机就要去应对,光是怒火,那并不能解决问题,更何况他也不是第一次面对了这种局面。

    为此,他紧急招回了伯颜。

    面对老忽的黑脸,伯颜的面容异常沉静,只不过在他的眼神中,有着和他的大汗同样令人心悸的寒意。

    “大汗,福建战事失利,江西行省已危,而一旦其落入琼州之手,他们更可以直接下两浙。”

    忽必烈没有吭声,他的脸上,只有一个字:冷。

    “但臣更担心的是,赵?小儿的真正目的,是荆州之地。”

    听了伯颜的这句话,老忽眼中的jīng光更盛。就是边上的安童,同样神sè凝重。

    以伯颜的能力,他并不难推断出张世杰等人、包括琼州参谋院都能看到的福建战事的后果。更何况北元江西之军在福建战事中的覆灭,实际上已经将整个江西行省面临的危局,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但对眼下的这三人来说,他们更关心的是,琼州随后会怎么动?换句话来问,就是对方的主要战略方向是哪里?这才关系到北元今后的决策。

    伯颜认为,在拿下江西行省后,琼州的确有可能直接下两浙。因为拿下两浙,它意味着赵?小儿可以就此复国。他忙了怎么久,还不就是为了这个?再说,江南的新附军又是个软柿子,好捏。

    可这些不久之前曾亲手亡了宋帝国的人,甚至要比对手还清楚,夺取江南的关键,不在两浙,而是在襄阳、在荆州。琼州不夺回荆州之地,也就是北元的湖广行省和河南行省的各一部分,他们根本在两浙难以立足。

    一直非常注意宋军活动特点的伯颜更认为,从琼州宋军这些年的行为来看,他们已经变了,而且变得越来越狡诈。那么,这个狡诈的对手会对关键的荆州视而不见?

    “若赵?小儿弃湖广,下两浙,朝廷反可无忧。但假如其目标是湖广行省,而该地再落入琼州手中,江南恐将不复为朝廷所有。”

    听了伯颜的结论,忽必烈的眼中,已经由jīng光变成凶光。

    伯颜继续沉声说道:“大汗,湖广行省的兵力现不足十万,为确保该处,同时也为以后夺回江西行省,臣以为,应尽快再向阿里海涯增兵。”

    “枢密院拟旨河南行省,给阿里海涯增兵至十万,另向河南增兵五万,随时准备增援江南。”

    忽必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一点也没有犹豫。

    “诏令江西行省各地,不得擅弃。”

    “诏令阿里海涯兼任江西宣慰使,朕授予他生杀予夺之权。”

    边上的安童和伯颜都明白,他们的大汗还是舍不得丢弃江西行省的。话说回来,这也让他的面子伤得太大了。

    在顿了顿之后,老忽再度补充道:“此诏,同样授予范文虎。”

    伯颜眼中光一闪。虽然他和老忽都心知肚明,在福建战事中,范大帅很有可能是出工没出力,但这个时候,怕是更要安抚一下这个老滑头。

    伯颜再一顿:“大汗,鉴于琼州水师在大江上猖獗一时,臣提议,朝廷在沿江重镇设立炮台,以对付其水师。”

    虽然大部分时间在驻边,但伯颜其实并没少琢磨对付琼州水师的方法,因为他也知道,江南水道纵横,利宋不利于元。而这个时候,琼州水师给沿岸元军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战争双方的较量,从某种程度上讲,也就是限制与反限制的较量。所谓的攻与防、矛与盾,就是这种对立的体现。如果你不能限制对手,则自己必然就将陷入不利之境地。

    伯颜知道建成新的水师需要时间,可是,假如像现在这样,仅仅是等待,任由对方肆无忌惮地活动下去,不仅新水师难以建立,而且元军将一直陷于被动。

    在反复琢磨后,他从史格的奏章中得到启示,认为必须在沿岸部署同样的军械和对方相抗,从而起到限制对手的作用。

    忽必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准。”

    事实上,老忽这时已经在高丽重新筹建新的水师,但他知道,在沿江重镇设立炮台,势必需要大量火炮,这样一来,他建新水师的计划,将被迫延后。因为即使是以北元的生产能力,他也难以做到两头兼顾。可在如此形势之下,他只能先解决眼面前更紧迫的事。

    老忽更没有想到,他建新水师的大计,从此以后,再也无法或无能力来实施了。

    伯颜微微躬了一下身,最后说道:“大汗,襄阳之地,是臣当年下江南之处。臣请大汗恩准,让臣再去哪里,与赵?小儿一决高下。”

    忽必烈缓缓地踱了几步,又轻轻地在他的龙椅上坐下来。

    “伯颜,朕还需要你来镇守和林,尤其是在此时。”

    伯颜不再说话,因为他和安童都知道,现在对这个大元朝威胁最大的,实际上是另两股力量,海都和乃颜。

    当初窝阔台汗的封地,大约是在后世的xīn jing等地,海都将窝阔台汗的子孙整合在一起后,正逐步向东扩展他的势力,而乃颜的封地在后世的黑龙江地区。因此,窝阔台汗建立的、蒙古帝国的第一个都城,和林,就成为他们中间的一道关。

    老忽丢失了和林,海都和乃颜就可以合兵一处,实力大增。反过来,控制了和林,忽必烈则可以将这二人分开,各个击破。因此,和林是这三人所必争,绝对马虎不得。这也是老忽始终将伯颜这个心腹爱将放在哪里的原因。

    现在,江南固然在赵?小儿的闹腾下,局势大坏,但也并没有坏到极其紧迫的时候。而万一削弱了和林的力量,给海都和乃颜钻了空子,哪麻烦才真的是大了,老忽的汗位都很有可能不保。

    忽必烈告诉伯颜:“你拟订必要的方略,以朕的名义,立刻送给阿里海涯。”

    伯颜回道:“臣领旨。”

    老忽又转脸交代安童:“安童,让中书省给湖广行省调拨钱粮。”

    安童躬身一礼:“臣遵旨。”

    但忽必烈淡淡地又加了一句:“朝廷国用不足,战事又起,中书省必须为朕筹措好钱粮。”

    安童心中一颤。

    这个时候,卢世荣已经留下了他的怨毒,离开了这个不属于他的世界。

    在朝堂铺天盖地的口诛笔伐之中,忽必烈终于让所有人称了心、如了意,他下旨:“诛卢世荣,割其肉以食禽獭。”

    但是,忽必烈的内心中,对这场朝廷的风波却只有两个字:冷笑。

    孔子在《论语?为政》中讲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yù。”

    老忽早就不是当年刚出道的初哥,他今年高寿七十。像他这样已进入“从心所yù”阶段的人,如果还看不透很多的事,那他就不是忽必烈了。

    老忽清楚,哪些朝堂上打滚打惯了的家伙之所以对卢世荣心怀不满,是由于卢居士既损了别人的利,又夺了别人的权。

    他还知道,在安童反对卢世荣的背后,甚至还有太子真金,这个被儒生洗了脑的儿子曾经和别人说过:“财非天降,安得岁取赢乎!恐生民膏血,尽竭于此也。(卢世荣)岂惟害民,实国之大蠹。”

    忽必烈固然在这个非常时期,为了维系朝廷的架构,不得不抛出卢世荣。当然,在他的眼里,这个“卢居士”也不是什么让他觉得太可惜的人才。可他也对儒生有了更清醒的认识,因为他们光指责,却根本拿不出解决帝国在财政上难题的方法。

    老忽其实不了解,他的大元朝在财政体制上,实存在难以克服的缺陷。

    事实上,北元朝堂上的大臣没有一个知道,忽必烈此时更怀念的,是当年让他“小学毕业”的耶律楚材。人家“旁门左道”的耶律楚材,可比现在这些“名门正宗”的蒙古大臣和汉臣要有本事多了。

    因此,虽然卢世荣推荐上来的人,多为“旁门左道”之徒,但忽必烈的这种心态,使他对卢世荣推荐的人,并没有一棍子打死。相反,他对安童交代道:“卢世荣所用之人,无罪者,由朕亲自裁处。”

    老忽已经就未来宋、元双方围绕湖广行省的争夺,开始筹划,但他绝对无法想象整个过程。

    他更不知道的是,他的北元帝国将来所要应对的挑战,并不仅仅是军事上的,而更多的是经济上的。这才是他的南方大敌,给这个东亚之地带来的最大冲击。

    上一章急了点,有些写得不好,以后再改吧。抱歉。

    第一百八十八章 交代

    张世杰站在一幅地图前,目光游移在南北荆湖两路、广南和江南西路这个广大区域之间,左大恭敬地站在旁边。

    这个时候的宋军,在所有人的努力下,他们所拥有的地图,早就不是哪个穿越者当初在纸上画的符,而是各方面都已变得非常jīng确和详尽。

    古代中国早已有地图,著名的九鼎,就传说是大禹铸天下九州的山川图形于其上,以作为王权的象征。至于以后,我们的古人地图多是画在绢本或纸上,而且在没有经纬度的条件下,他们还明了一套自己的定位方式。

    事实上,北宋的沈括就曾花费了十二年的时间,使用一种极为jīng密的制图方法,绘制过当时世界上最jīng确的地图,《天下州县图》,它又称《守令图》,共二十幅,并献与朝廷。这在他的《梦溪笔谈》中有记载。

    南宋绘图的高手中,有一个就是黄裳。

    宋代掌管地图的部门就是兵部的职方司,“职方郎中、员外郎掌天下图籍,以周知方域之广袤,及郡邑、镇砦道里之远近。”

    但自中原沦陷,现帝国更沦落到海上,过去的这些资料不是毁于战火,就是已落他人之手。伯颜占临安之后,就曾“收百官诰命、符印图籍,”并悉数运往大都。

    地图在军事上的作用是不言而喻的,东当初的所为,不过就是促使了帝国兵部对此的更加重视。

    但东这家伙最狗血的是,因为他偏爱大挂图,结果他的这个“上有所好”,很自然地就变成了“下必甚焉”,如此就导致宋军将领全都有了在图上“指点江山”的喜好。

    良久,张世杰的眼睛从图上移开,口中言道:“荆州,当年可是我等栖身之地啊。”

    左大点了点头,他的眼中也露出了对以往的回忆之sè,但却没有说话。

    张世杰看了他一眼,又淡淡地问道:“汝知否陛下心中,何人为将来的荆湖都督府都督?”

    左大一震。

    “在我禁军步军将领中,眼下惟有你被陛下授予中将之衔,而且你又曾在荆湖鏖战过。”

    左大忽然明白了高桂亲自前来宣读陛下都督府大计的背后含义,他身板一挺:“末将谢陛下与总使之信任。”

    张世杰却摇了摇头。

    “左大,陛下是始终信任我等的,而且他也一直在放权军中,这从他下旨文臣不得干预兵部之事起,就已开始。”

    左悍将略一躬身:“陛下圣明。”

    张老大和左大对帝国过去以文制武的弊病,是有很深体会的,因为他们就是这个政策的亲身受害者之一。但他们虽然在内心里面赞同陛下的举措,嘴上却决不会在外人面前多说,这也主要是受张世杰本人谨慎的影响所致。

    鲁港战后,元军继续顺江而下,镇江府就成为了我们的帝国在长江上的最后重镇。能不能守住它,已经变为帝国能否阻挡住对方南下脚步的关键。因此,宋军最后的能战之军,包括溃散后又收拢的兵士,基本上全集中到了哪里。这就是焦山之战的背景。

    帝国朝堂当时的朝议决定是:重臣督师。但是,当时的左、右丞相留梦炎、陈宜中,平章军国重事王?等人哪有什么出京城、赴前线的勇气,相互争权夺势的事情倒是不少。兵已集结,他们还在临安吵个不休。

    兄弟你遇到这种情况,也真的不需要生气,捏捏鼻子就算了。反正朝堂就是个吵的地方,少说也已吵了上千年,你不见这在后世,都还传染到了国外?历史上朝堂里没吵的时候真的是不多啊。

    可是,你吵归吵,能不能别瞎指挥?不行。

    “张世杰步兵而用之于水,刘师勇水兵而用之于步,指授失宜,因以败事。”

    在这帮有着前所未有的前瞻xìng思维家伙的指挥下,后世的海军6战队提前了七百年就出现了,刘老大一举包揽了帝国历史上最倒霉、也是第一个海军6战队指挥官的名誉。至于张老大和手下的左悍将等旱鸭子,自然是毕业于帝国历史上最快的水军成班,能“游”回来的,更是上辈子积了德。所以焦山战后,宋军彻底“不复能军”。

    您由着那帮人来折腾,帝国焉能不败?

    上无能而兵败者,下必寒心。

    刘老大在历史上“纵酒而卒”,恐怕就不能说没有“寒了心”的原因。

    《宋人轶事》记到:张世杰死后,“棺殓焚化,其胆如斗大,而焚不化,诸军感恸。”

    《三国志》同样载:“维死时见剖,胆如(斗)大。”

    咱估计姜维和张老大这两人的胆之所以如此之大,其原因相同,都是被气大滴。张老大更气的来了个水火不侵。

    “陛下在?山时,就曾问过我,为什么我大宋那么多人,竟然打不过别人?”张世杰看着他的心腹爱将。

    左大楞楞地看着他的张老大,这个问题如果是陛下当面问他,就算他知道,他也同样不好回答。

    “他说,这一定是咱们自己有问题。他现在就是在解决军中之事。”

    说到这里时,张世杰的眼中也露出了点晦涩难明的东西。

    张老大的内心里面,实际上和张弘正一样,也有着一个隐秘,这个隐秘同样是一种诡异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就来自于陛下和他在?山的那次对话。因为当时的小皇帝不过才十二、三岁,在听他讲了过去的难以为人所知的事情之后,却毫不惊奇,这本身就有点令人不可思议。

    可当张世杰刚提到蔡州之战,那时和小皇帝拉着手的他,却感到了陛下内心里突然的震动。也许那不过就是由于东“心中一震”,手上很自然地出现了微微的一“颤”、或微微的一“紧”,这样一个极细微的动作而已,但是,张世杰察觉到了。

    那么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虽然张世杰还没说,小皇帝很可能已经猜到很多事,或早已知道了好多的事,因为他的反应太快了。

    一个小屁孩竟然知道那么多的秘事,这绝对会是让张老大多想想的。只不过他同样难以将这样的事宣之于口罢了。

    左悍将听了也是目瞪口呆,这个事情,他的张老大以前可从来没和他说过。

    “陛下的解决之道,就是文武分途。我和刘师勇都曾找过宋瑞,按宋瑞所言,陛下的举措,他的目的就是,文不涉武,武不干政,朝廷就此两安。反之,文武相掺,国事难安,祸不远矣。”

    左大的口中喃喃语道:“陛下英睿。”

    他的陛下小小年纪,竟然“睿智”到这种程度,这也是由不得他不震惊滴。

    “现在,陛下的都督府之议,要将如此大权授予我等手上,朝中之人咱们管不了,但军中将士,绝不可有干政之意,坏了陛下的规矩。这里面的干系,汝明白了吗?”

    左大眼中露出了jīng光:“总使放心,末将明白了。”

    他接着又说道:“朝堂之事,末将从来是不懂的,再说,咱一粗人,也懒得和那帮穷酸参合在一起。”

    张世杰瞪了他一眼,但他的眼中却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自然知道,文官们看不起武夫,把他们都称之为“贼配军”,但贼配军私下里也烦这帮“穷酸”。

    有时候这世上就是这样,你看不起我,我又凭什么看得起你?朝廷中的文武到底谁看不起谁,还真不一定。

    当然,帝国的陛下对此种情形还是非常乐意滴。

    张世杰如此向左大透底,甚至还有点敲打的意思,是他清楚,他将来的职责恐怕更多的是“统揽全局”。这个话,小皇帝早就和他说过,而且当时当着他的面,更指名道姓地希望张世虎和左大都要能独挡一面。

    如今帝国即将登6沿海,战事也将越来越大,陛下不仅已大举提拔军中将领,而且此次更特意让高桂将他的诏书先给自己和苏刘义、左大看,这里面的含义是很明显的。

    作为一个北地来人,谨慎的张世杰是绝不允许自己手下的江淮军有任何差错的,更何况这个南北军中都待过的猛人,也非常震惊于帝国陛下在军中实施的举措。那其中的有些妙窍,实际上根本瞒不过这个在军中已混了几十年的老手。

    当然,东后来的有些做法,还是让我们的张老大跌了眼镜,只不过这就是后话了。毕竟这个时候,他更关心的,还是即将到来的江西和广南战事。

    高桂在福建没有多加停留,但在他离开之前,张老大、他与苏刘义、左大、凌震、陈吊眼等人,包括前线的军中参谋共同草拟了福建宋军下一步的 ( 轮回之帝国的历史 http://www.xshubao22.com/4/41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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