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之帝国的历史 第 60 部分阅读

文 / 魔妖窟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史格沉默。

    好一会,他才又淡淡地应道:“你也并非是想杀我。”

    如果后人要讲马上的武功,实际上宋以前,有一个人应该被注意。因为他的本领是在正史上有记载的,而且描述的比较多点,那就是隋末唐初的名将尉迟敬德。

    尉迟敬德极善马槊这个兵器,不仅善用,还善于躲避。每次他单骑闯阵,对方的槊一起刺来,总是伤不了他,而且他还能夺了对方的槊,再刺回去。

    李世民的弟弟、齐王李元吉也善马槊,听说后并不以为然,就想亲自和尉迟敬德比试一下。他让人去掉槊刃,双方仅用槊杆相刺。

    敬德曰:“纵使加刃,终不能伤。请勿除之,敬德槊谨当却刃。”元吉竟不能中。太宗问曰:“夺槊、避槊,何者难易?”对曰:“夺槊难。”乃命敬德夺元吉槊。元吉执槊跃马,志在刺之,敬德俄顷三夺其槊。元吉素骁勇,虽相叹异,甚以为耻。

    尉迟敬德说:“即使齐王你有刃,也伤不了我。请齐王不必去刃,在下将槊刃去掉。”在随后的相斗中,李元吉却总是刺不中他。

    可能李元吉有点不识相,还要相斗,李世民就不高兴了。他问尉迟敬德:“夺槊、避槊,哪个难?”

    尉迟敬德回道:“夺槊难。”

    于是李世民就让尉迟敬德把李元吉的槊给夺了。

    李元吉也确实是有点过,他纵马持槊,一心想要刺中对手。但尉迟敬德一会的工夫就夺了他三次槊。

    李元吉向来自许骁勇,这番比试后,虽表面上赞叹惊异,实际上内心以为奇耻大辱。他后来帮着他大哥李建成和二哥李世民做对,一门心思要整死李二,怕也是有点这个原因。

    尉迟敬德的本领无疑是很高的,他应当还具有后人所说的空手入白刃的功夫。但是,当他遇到真正的高手,比如秦琼时,肯定就绝不可能像对付李元吉那样。李元吉的这个“骁勇”其实很有水分,他在玄武门之变中,shè李世民三次都没shè中,本身更不是什么出入疆场之士。

    史格非常清楚,真正的马上斗将,是一种对武士的极大考验。双方在高奔驰的马上对冲,勇胜怯,强汰弱,胜者过去,负者倒下,这个过程既无花哨,也没给双方留下什么余地。所以史书上只能简单地“驰斩其而还”,因为太快了。除非其中的一人,是世所罕见的、传说中的绝顶高手。

    如此凶险的生死相搏,这个“戍卒”怎么会用这样一根棍子?

    史格同样不认为这个“戍卒”不jīng于马战之术,相反,在他的看法里面,对方在急驰的战马前,每一次闪避均如此恰到好处,除了他自身人的本领,也必然对战马和马上战术非常了解。

    事实上,史格早就反复琢磨了哪份战书,他已经认为其中用心可疑,只不过“戍卒”的弃马步战,**去刃改为棍,从一定程度上证实了他的判断而已。

    “阁下似乎并非军中之人,且更看重的,怕是贵主的再次决胜吧?”

    史格盯着这个所谓的“戍卒”。

    真正的马上斗将,你死我活之后,还怎么来个二次决胜?他赢了,远走高飞。输了,命怕都难保住,还怎么决?史格很难想象这个世上、有能在马战中将他活捉之人。这场所谓的“斗将”,怕是从一开始,就味道不对?

    再说,他已经从这个“戍卒”的身上看出和宋军的军士、包括张世虎完全不同的做派。

    听了他的话,“戍卒”没有言语,因为他在回想琼州皇宫里生的一切。

    当他开口允诺要将史格擒来之后,某人先怔怔地追问:“真的能赢?”

    “臣自保当有余。”

    某人立刻就疯狂地在屋子里乱窜起来:“好,好,好,能平就好,咱们没吃亏。朕要亲去阵前,为你压阵。”

    斗将,俺内牛满面、千年才等一回的斗将啊。

    “臣不敢,太后怪罪下来,臣吃罪不起。”

    某人再怔曰:“朕可悄悄前往,再悄悄地回来。”

    “臣不敢。陛下龙体,不可轻涉险地。否则,臣只能抗旨。”“戍卒”坚持。

    某人再度疯狂地在屋子里乱窜,口中一个劲地念叨两个字:杯具。

    总算疯劲过去后,他才瘫在哪里说道:“罢了,罢了,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哪怕贵为天子,他也是不例外的。”

    “吉安,史格并非常人,要想让他同意斗将,光形势所迫还不够,必须理由要充分,其次,要让他觉得不怎么吃亏,这个第三,还要让他有退路可想。所以朕觉得……”

    “戍卒”晃了晃脑袋,一个斗将,你都弄出那么多名堂出来,也难怪大臣们暗地里说你狡诈啊。

    史格依然盯着“戍卒”,“戍卒”转过脸来看了他一眼。

    “将军难道不想再次决胜?”

    史格再度沉默。

    良久,他才又言道:“说实话,在下非常好奇。”

    是的,这场所谓的决斗,不仅包含了文、武两场,而且这最后的一场,是一个帝王亲自和他决胜,史格他怎么会不好奇呢?

    但是,一旦某个人有了好奇心,他就必然会被分神,在决斗中也就达不到专心如一,更不要谈什么无人无我、无sè无相的境界了。

    “戍卒”这时候还远没有达到他以后的境界,他的伤又还没有完全恢复,就算他自己有把握,为提高成功系数,某鸟人也没少暗算史格,史格又岂能不吃亏?

    “戍卒”的脸上也露出了期待:“在下也很好奇。”

    史格微微一怔。

    一个能让这位在他眼中神秘高手好奇的,又会是什么样的决斗?

    史格又无语了很是一会。也许他心中的期待也更重了。

    只不过在看了看这个将自己藏得紧紧的“戍卒”之后,他心尤不甘地讽道:“昔人有言,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

    “戍卒”呆呆地望着远处。

    “这个世上,有人就是想隐,他也隐不住。”

    在史格不解的目光中,他更喃喃地低声语道:“而且他总会从一些不起眼的事情当中,看出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

    感觉过了点。

    第一百九十九章 赣州

    当阿里海涯下令撤离赣州城时,他望着这座城池恨恨地咬了咬牙。相反,赣州城上的翟国秀、刘浚和陈子敬,则都长舒了一口气。

    阿里海涯攻打赣州,这也是夺取梅关所必须的。

    梅关是确保控制江南西路的一个不可或缺的条件,失去了它,就意味着江南西路向广南东路敞开了大门。但要想夺取梅关,就必然是拿下整个南安军,而拿下南安军,则又要先占领赣州。

    宋代的“军”,很多时候并不代表军队的意思,它其实表示的是一个行政区划。就像以前提到过的,它有州、县两个等级。但无论处于哪个等级,它们的地位,是要低于相应的州和县的。

    你比如说赣州,它在宋代就属于“上”州,它辖有十个县,宋徽宗崇宁年间,即有“户二十七万二千四百三十二,口七十万二千一百二十七。”而南安军由于地理位置重要,级别也相当于州,但却属于“下”州。

    南安军虽不大,它也辖有南康、上犹、大庾(后世的大余县)三个县。其中,南康与赣州的州治赣县(即后世的赣州市)接壤,大庾就在梅关下面。所以,元军要想夺取梅关,就必须先攻占赣州,因为赣州是通往那里的必经之路。

    当初邹?与刘浚商议的时候,因担心他们过于前出,曾建议他和翟国秀暂且略向后缩,放弃赣州,先确保南安军。等平定了广南东路之后,再进取。但翟国秀和刘浚商议过后,委婉地拒绝了他的建议。

    宋代江西的地理交通,可以形容为一个纺椎,也就是它有两条贯穿大部分地区的主干道路,一个始于赣州,经吉州(吉水市),临安军(后世的清江),到隆兴府(南昌);另一个也始于赣州,经建昌军(南城),抚州,再到隆兴府。也就是这个纺椎的两头,一个在南昌,南昌再往北,就是江洲(九江),另一个就在赣州。

    翟国秀和刘浚认为,像赣州这样也很关键的地方,就这么轻易地放手,实在是太可惜了。况且,即使守不住,也还可以再撤向梅关,故此他们决定,背靠南安军,先控制赣县。

    他们的决定,得到了两个人的全力支持。

    这最重要的,是陈子敬。

    陈老道就是赣州人,而且这里也是他当年起兵之处,他希望早rì收复家乡这是肯定的。翟国秀和刘浚进军江西,一路经瑞金、雩都,杀到赣州,如此的顺利,这里面其实陈老道和军情司起的作用非常关键。

    文天祥当年图取江南西路,整个江西群起响应,但赣州却始终没有拿下,因此就留下了非常大的隐患。待李恒派兵援赣州,自己亲自奔袭宋军于兴国,宋瑞大败,连退路实际上都没有了,大好的局势就此再也无法挽回。

    由此也可以看出,当初宋瑞进兵江西的计划,是存在有很大缺陷的,也许哪就是过于急切了。

    这个教训对陈子敬来说,是非常刻骨铭心的。所以,当东和他透露了谋取江南西路、广南西路,进而攻占荆湖之地的计划后,他和军情司立刻就在江西做了非常充分的准备,尤其是赣州城内。

    翟国秀和刘浚的进兵,不仅沿途有军情司提供军情,并且元军此时在江西各地力量又非常薄弱,再加上各地人心浮动,攻取瑞金、雩都就都非常快。他们也丝毫不在这两地停留,而是直扑赣州。

    赣州本也算是大城,但陈子敬和军情司这回是真下了一番功夫,事先就在城内做了手脚。等宋军一到,立刻就来了个什么乱民暴动之类的里应外合,赣州城就这样落到了他们的手中。

    现在,既然陈子敬坚决反对弃守赣州,而且哪两个哼哈二将也当仁不让,再鉴于此时朝廷还没有派遣官员,这个假老道立马赤膊上阵。不仅亲自坐镇赣州,以该地为中心设立了军情司在江南西路军情网,更临时还客串了一把城守大人。

    还不算衣锦还乡的陈老道,一反过去的低调,仗着自己各方面情况熟悉,不仅张贴告示,招揽流民百姓,散财组织民夫抢修城池,搬走附近城镇里物资的事更没少干,至于绑架工匠,这只能算是顺带。总之,朝廷过去施行的种种举措全被他进行了照搬。如果不是翟国秀和刘浚的兵力少了点,他们的动静肯定更大。

    但陈老道其实是一个很有能力的家伙,而最能表现他本事的,就是拉队伍。

    当年他仅凭自己的家财都能拉起一支杆子,现在有了军情司这个后盾,再有了赣州府库里的钱财,立刻就玩得更大。

    因为担心翟国秀和刘浚的兵力不足以守住家乡,这个假老道就和那两人商议:“翟兄,刘兄,张总使哪里暂且无法进兵,邹?又无暇顾及此地,怕是我等要孤军守上一时了。”

    翟国秀和刘浚其实和陈老道的背景差不多,所以他们在一起时,就比较放松。

    他俩一起望着这位“地头蛇”,问道:“子敬兄的意思是?”

    陈子敬咬着牙说道:“赣州乃一大城,咱们的军力似乎有点不足,在下的意思是,立刻招募义士,就地扩军。”

    翟国秀和刘浚的眼中顿时jīng光四shè,因为这个时候,帝国陛下已经任命他二人为禁军第一师第一旅的正副指挥使。同时更诏令:整个第一师以后还要扩充为第一军。但是,谁能想到,他俩扩军竟然扩到了江南西路,而且还是第一个。

    刘浚是一脸的热切之sè。只要是军人,扩军哪是人人都喜欢滴。

    他更知道,陈子敬说的不是没有道理。第一旅现在也不过就五千余人,要守卫赣州这个大城,兵力是显得单薄了点。

    翟国秀就稍要沉稳点,他当然也想扩军,但略加迟疑,然后他说道:“此事是否先派人报送张总使?”

    陈子敬摆了摆手:“翟兄,事急要从权。张总使哪里肯定要报,但事情也可先做,这也是为了守住城池。你放心,事后我军情司定会将此事上报陛下,为你们证明,决不置身事外。”

    见翟国秀点了点头,这个假老道又低声接着说道:“陛下在福建时,曾有圣喻:凡临战城池百姓,杀敌者按军功论赏。这本就是让我等可以临时扩军。”

    刘浚立刻接道:“正是。”

    就此,这三人的守城计划也就定了下来。陈子敬负责处理民事,翟国秀策划守御,刘浚负责招揽义士,并训练他们。

    陈子敬如此鼓动翟国秀等人扩军,一方面确实是为了守住家乡,而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顺便解决别人加入禁军的请求。而这个人,就是他的二弟杜可用。

    杜可用是赣州边上的南康人,他在历史上本是个“叛贼”,这是北元的说法,但在咱这里,没二话,当然是“义士”。

    这个杜叛贼其实本应在至元十七年(景炎五年)起兵,后兵败被杀。可这个时空,由于有琼州的宋室在,他就始终隐忍不,一直在寻找机会和宋军接上关系。

    自然,军情司的人、特别是陈子敬这个地头蛇,也绝不会放过这样的兄弟。等双方拉上关系见了面,再叙上什么老乡之类的感情,这两人一拍既合,干脆叫上了大哥和二弟。

    翟国秀和刘浚攻赣州城时,在城内指挥手下里应外合的、就是这两个早已领人混入城内的兄弟。

    陈老道本就负有笼络人心的职责,他现在也会忽悠,在他的如簧之舌鼓吹下,他的杜二弟早就一门心思要加入禁军。

    而杜可用既然在历史上起兵造反,并且引来元军的镇压,手下就决不是什么几百号人,否则,哪只能称之为聚众闹事。如此,就导致禁军第一旅的兵力在短期内得到了大大的增强。

    但是,陈子敬等人这次守赣州,面临的压力是很大的,甚至守住都可以说有幸运的成分。

    因为邹?等人在韶州、南雄的行动,由于临水,可以得到水师的有力支持。而翟国秀和刘浚不同,他们先期进入赣州,从某种程度上就是轻兵,不可能携带大量的物资,这就给他们守城带来了不少难题。

    霹雳炮在目前宋军的守城中,它的主要作用是对付回回炮,压制对手的远程打击。可翟国秀和刘浚的行动,为求快,并没有携带如此笨重的武器。就是另一个宋军守城的秘密武器、水泥,他们也没有携带。这就使得整个赣州的防御,相对弱了很多。

    而阿里海涯要想夺取梅关,他必然要对赣州进行攻击,可他的回回炮,却给翟国秀等人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因为元军的回回炮投掷距离是远于一般投石机的,它的特点就是“用力省而所击甚远”。在既无霹雳炮、又没有大型投石机的情况下,宋军就吃亏了。

    当对方不断地将石头,甚至是巨石扔进来,而你却无法反制时,宋军的兵士暂且还并没有什么,他们可以利用如城墙后面的死角,或顶着盾牌来躲避,但城中的百姓就不可避免的出现慌乱。

    襄阳之战中,元军就是这样彻底击破了守军当时最后残存的一点希望,由阿里海涯亲自招降了吕文焕,他现在不过就是故技重施。

    在阿里海涯持续不断的打击下,陈子敬差点就焦头烂额,这个临时父母官一面安排人安抚百姓,一面在城里再度重申了陛下的“今守城一rì,以后免税一月,守城一月,免税三年,凡杀敌者按军功论赏”的圣旨,另外他还大肆宣扬,援军不rì即到。

    但是,真正让阿里海涯暴怒的,还是翟国秀和刘浚这两个哼哈二将。

    第二百章 赣州(二)

    至元二十一年,宋元双方在江南西路和广南东路的战事,其实后期更多的是一种关防争夺战。因为双方的行动,最后都指向了韶州、南雄和南安军所组成的这块区域。而这,是决定了双方今后一段时间内主动权,或攻守态势的。

    元军夺取了南安军,不仅能够形成兵压广南东路之势,还可以放手专心对付可能从汀州和邵武进入赣州和建昌军的福建宋军。反过来,南安军落在了琼州手里,整个江南西路就面临着宋军的两路攻击,这对元军是相当不利的。

    但是,从总体上来说,阿里海涯也掌握有一定的主动权,这是由于他控制有宜章。

    宜章是荆湖南路的“南大门”,它同样是咽喉要地,为兵家所必争。占据这里,进,可攻韶州,威胁整个广东,退,则屏蔽湘楚之地。

    阿里海涯加强郴州的力量,也就是增强了宜章的兵力。元军出宜章,攻下乐昌,兵锋直指韶州,这一方面是看看能不能策应广南东路的元军,而更重要的一面,是为了夺取包括韶州、梅关在内的这一重要地区。

    阿里海涯认为,只要拿下韶州、南雄和南安军所组成的区域,它就像一把剑,始终悬在宋军的头上,不仅确保湖广行省基本无忧,琼州宋室有很大可能就会知难而退,向两浙转兵。而一旦宋军转兵东进,再下广南东路也就容易了。

    由于元军在郴州、宜章方向更为主动,所以阿里海涯将哪里放给手下虎都帖木儿和阿里,自己亲自指挥江南西路的战事。

    但元军在攻下乐昌后,再向韶州的进攻就遭受了不小的挫折,因为宋军在哪里的守御十分严密。

    事实上,文天祥和邹?等人对韶州的重视,这也是不言而喻的。而且韶州自身就处在北江边上,从那里到宜章,还有一条大点的珠江支流,武水。因此,宋军在这里的行动,就得到了水师的有力支持。

    开始的时候,由于邹?实际上担负着防范荆湖南路的元军、以及堵住广南东路元军退路的双重任务,因此,他在韶州就完全处于守势。等陈吊眼歼灭了吕师夔所部,平定了整个北江以南地区,他们就转守为攻,向元军实施了反扑,并夺回了乐昌,基本上将进入广南东路的元军又逼了回去。

    但宜章也是一易守难攻之地,元军又驻有重兵,因此邹?等人也无法立刻就将它拿下,双方就此在哪里形成对峙。

    这个局面其实对元军还是有利的,因为他们仍然对广南东路形成了威胁。邹?等人也就承受了很大的压力,不敢掉以轻心,这从另一方面,也就导致广南的宋军无法给予南雄和梅关方向以有力的支持。

    阿里海涯的纠结在于,他以韶州、南雄和梅关三地为目标的进兵计划实施的迟了点,整个湖广行省的行动,没有实现原来的计划。可是,只要他夺下赣州,再拿下梅关,也还能算实现了目的,取得整体的主动。所以,他不可能轻易的放过赣州。

    但阿里海涯也倒霉,他在赣州遇到的四个对手,全是野路子的家伙,再条件不利,他也不可能轻轻松松的来攻城。

    翟国秀认为,赣州的宋军军力较弱,光在城内死守,怕是有点难。故此,在商议中,他就和另三人说道:“虽然赣州也算是个大城,但咱们的军力弱了点,不能让北兵就这样舒服地攻城。”

    陈子敬丝毫不含糊:“国秀兄有何灼见?”

    翟国秀回道:“子敬兄,在福建时,陛下曾于军中颁下十六字的旨意,在下以为,用在此地也极为合适。”

    等他把陛下的“高论”搬出来之后,那三人眼中全冒出了jīng光。

    翟国秀接着咬牙切齿地说道:“在下准备同样派出军中勇士,组成多支小队,隐匿于城外袭扰。白天休息,夜里动手。你等以为如何?”

    杜可用两眼立刻就放出了贼光:“此计大妙,翟将军放心,这事交给兄弟我来干,要是干的不好,你军法从事。”

    “那好,子敬兄和杜老弟对当地熟悉,就请你们jīng选手下为向导,咱们再来个里应外合。”

    陈子敬一拳砸在桌子上:“就这样办。”

    说完他斜了一眼杜可用:“二弟,城外就看你的了。”

    杜可用一拍胸脯:“大哥宽心,这是咱的地方,小弟今天搞这里,明天就换一个地方,北兵整不住咱。”

    就此,自从元兵到了赣州,城外的动静不仅大了,阿里海涯的火也就上来了。

    后世有些人瞧不起游击、袭扰战术,但他们并不知道,其实宋人也早已有这个观念。

    南宋陈规在《守城录》中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认识,那就是在守城中不能仅仅是被动地防御,而是要适时地出击,化被动于主动。顺昌大战中,刘?以五千jīng兵出击,就是受他的影响。

    陈规的特别可贵之处在于,顺昌之战中,他曾和刘?说道:“敌志屡挫,必思出奇困我,不若潜兵斫营,使彼昼夜不得休,可养吾锐也。”

    刘?接受了他的意见,连夜遣部分jīng兵劫寨,歼敌甚众,金兵不得不请求增援。

    陈规在八、九百年前都知道,战争中最好使对手rì夜不得休息,自己养jīng蓄锐,作为他的后人反而不知道了,这岂不是要让古人笑话?

    阿里海涯攻城的路子,其实也是类似于胡萝卜加大棒,先招降纳叛,后攻击。他边准备攻城,边派人劝降,在没有得到回应之后,他很快就展开了对赣州的攻击。

    在元军将领中,阿里海涯对回回炮是比较情有独钟的,因为正是西域人送来的这个武器,帮助他破了樊城,进而拿下襄阳。

    他很快就现,对方在远程武器上不是自己的对手,因此元军就变得有些肆无忌惮。

    刘浚是最先上的火。总是被别人压着打,实在是令他恼怒。这家伙自昌国、福州战后,也变得有些吃不起亏。

    他找翟国秀:“翟兄,兄弟我咽不下这口气。”

    翟国秀瞪了他一眼,恶狠狠地来了一个字:“忍。”

    刘浚嘿了一下:“小弟这也是急的。翟兄,这样下去,兄弟们也许还没什么,但在下怕城里会乱。”

    翟国秀吐了一口唾沫,抚着个脸,眼珠子一阵乱转。然后开口问道:“?山战后,我曾听说,对方的战船上拉过布幔?”

    刘浚一楞:“好像是有这回事。”

    翟国秀跳了起来:“你去告诉陈老道,让百姓拉布结网,能顶的,先顶一时。”

    张弘范的故技也被咱们的国秀兄用上了,当然,这个时候能用的,就算是将就,也都要用。

    但这两人最yīn的是,他们下令,没有指令,宋军不许还击。

    城上的宋军没有了动静,这就给阿里海涯造成了错觉,以为城里顶不住了,于是他就再度让人劝降,可还是没人回应,他就让元兵试探着攻了城。可这就捅了马蜂窝,元兵一接近城墙,城上矢石如雨下,当然震天雷也不少。

    阿里海涯也恼怒,石,再攻城,还是如此。

    其实,宋军的打击力度比在昌国和南剑要小多了,他们携带的震天雷并不多,要省着点用。

    可这时候城外的动静也开始越来越大,半夜三更,东一榔头西一棒的天天乱响,有时辎重遭殃不说,时不时你还要死一些人,元军恨得是牙直痒痒,但就是找不到人影。

    江西山也多,人家还是地头蛇。

    元军已开始疲惫,阿里海涯的火也窜上脑门子,可他脑子没乱,思路清楚,态度坚决,不为其它所动,除命元军加强戒备,更严令rì夜拼命石炮击城上和城里。因为在他看来,只要打破城池,什么事情就好办了。

    这个想法不能说不对,也许这时候就是看谁能顶得住了。

    但就在此时,形势又出现了变化,在雩都方向上,元军与宋军又生激战,并且该地被宋军再度攻占,而这次,是张世杰亲自指挥的江淮军,阿里海涯面对的压力也开始变大。

    张世杰在得到湖广元军进入江南西路、并一路向南之后,他立刻改变了原先计划。他知道,仅凭哪两个哼哈二将的军力,要想顶住元军的持续攻击,这也是很危险的。

    张老大的视野早已变得很大,因为他现在盯着的,是整个荆湖地区的一盘大棋,这是容不得他仅从单方面来考虑问题的。

    在接到广南宋军的通报和江南西路的军情后,他推断出,北元在江西和广南的行动,肯定是围绕着梅关。而失去了梅关、包括赣州,对宋军以后在江西的行动都是不利的。故此,他和苏刘义商议后决定,苏黑手暂留,协助凌震镇守福建,他和左大领兵西进,再出汀州,向赣州攻击前进。

    也许阿里海涯可以分兵顶住张世杰,再坚持最后一下,就可以将已经城池被打得有些残破的赣州打开,这样,主动权就掌握在他的手里了。然而,另一个新出现的情况,最终动摇了他的决心,这就是湖口有变。

    刘尚武不仅收到了他的刘老大立刻进军湖口和鄱阳湖,策应宋军在江南西路行动的指令,而且他的水师舰队还得到增强。琼州参谋院将部分广南水师的战船划到翁州,以增强哪里的实力。

    就此,刘铁卫亲率水师溯江而上,杀到了湖口,不仅攻占了哪里,而且部分战船还进驻大孤山。随后他炮击了江州,水师更进入了鄱阳湖。

    鄱阳湖在隆兴府(南昌)的管辖范围内,而且它还是江南西路的治所所在,这就问题严重了。谁能断言宋军不会登6,并就近拿下隆兴府呢?

    阿里海涯在稍加犹豫之后,最终撤围而去。只不过他并不知道,望着离去的元军,翟国秀嘴里嘀咕了一字:“险。”

    刘浚则从牙缝里吐出:“他nini的。”

    只有陈子敬这个假老道,面上喜怒全有。

    第二百0一章 广州

    广州,广南都督府,文天祥和吴希?交代了几句,吴希?立刻就匆匆地离去。

    宋瑞刚接到了6秀夫的一封来信。6君实在信中告诉他:行朝通过决议,朝廷登6沿海后,将选择广州为临时行在。根据陛下的提议,朝廷已调流求的姚良臣任广州郡守。同时选派工部的官员和一些工匠前往广州,除为新的皇宫和朝堂选址,也为它们的建造做些前期准备,请文天祥指派一些禁军予以协助。

    宋瑞其实知道,关于帝国登6之后、朝廷行在的地点选择,当初朝堂上是有争议的。因为以目前禁军所能掌控之地,从各方面来考虑,行朝的驻跸之所,有三地比较合适,即:福州、泉州和广州。

    福州曾是陛下登基之地,而且是行朝眼下所能控制的、最大的州城(宋代的福州,在“州”的等级上,是要高于广州的,当时福州是“上”州,广州属“中”州),所以它最先被提出来。

    但福州实际上地处前方,与两浙接壤,直接面对北元的两浙大都督府,从朝廷的安全上讲,风险程度很大。如果朝廷将行在设到哪里,拿下两浙就成为必须。虽然这也是许多人所期待的,可核心的重臣都知道,这与陛下先谋取荆湖的远略不符。

    从更稳妥的角度考虑,还有很多人认为泉州更合适。

    泉州的周围有福州、南剑、漳州等地为屏障,不仅更安全,而且它还是个“光明之城”,更繁华。一个繁华之都,总是足以吸引许多人的。

    以徐宗仁为的另一部分人,则支持在广州。这部分人实际上是代表了陛下的意思。

    虽然他不可能知道东内心里复制“北伐”的想法,可宋瑞也非常赞同陛下的意见,因为广州从地理上更靠近目前帝国的核心、琼州,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整个行朝可以很快就撤回去,从安全上讲,它的确更理想。

    宋瑞没有在此事上多言语,他和军中的重将现在都已在刻意回避朝政上的事。作为兵部的席大臣,当初他也仅仅是以兵部的名义,从整个行朝的安全方面给了朝廷一个意见。

    事实上,宋瑞的确并没有太将这件事看的很重,因为他知道,哪个心思变幻莫测的帝国陛下,是会让朝堂上的大臣们采纳他意见的。

    令宋瑞更关注的,是另外几件事。

    这一个,是琼州参谋院请广南都督府考虑如下一个新的计划,即:鉴于北兵在宜章已驻有重兵,夺取哪里难度较大,广南宋军目前不宜以硬拼来拿下此地,而是在巩固韶州、乐昌防卫的基础上,尽量吸引住他们。

    由于北元分兵进入江南西路,其湖广行省在广南西路的力量现在明显较弱,因此,参谋院提出:留陈吊眼的第五师在韶州,监视、拖住荆湖南路元军主力,邹?所部可在休整后,直接进兵西江,已出雷州并拿下高州(后世茂名市)的张应科所部,先予以协助。然后邹?和张应科各率所部,共同进兵广南西路。

    这个计划的前提,是陈吊眼所部能否确保韶州地区,因此,参谋院急需广南都督府给出自己的意见。

    但是在最后,代表参谋院起草此封密信的高桂更告知宋瑞:陛下已私下里授意兵部和参谋院,全面考虑将各部宋军均扩充至五万。

    以现在的宋瑞,他并不难判断出,目前宜章、韶州一线的双方,是很难打破僵持局面的。

    北兵有地理之利,宋军有临水凭借。宋军固然拿下宜章非常不容易,但元军想夺取韶州也基本上不可能。宋军已强化了韶州的防卫且不说,广南现集中了水师谢复、张达两个舰队,一半以上的炮船,元军即使想包围韶州都难以做到。

    在这种情况下,迂回广西包抄,的确是一个打破僵局的方法。而张应科所部只有一万五千余人,独自完成这个任务,力量实在是弱了点。

    宋瑞从内心里认可了这个计划,自然,他肯定还要召集众将商议,最后给出广南都督府的意见。

    然而,宋瑞看了6秀夫和高桂的信,还是禁不住有点怔。他的“怔”,并不是因为宋军又要大举扩充,而是这个“扩充”的背后。

    宋瑞知道,不计水师,宋军现已有步军十万余人。而陛下之所以一下子就提出,将步军扩充过一倍,是由于朝廷有了更充足的财力。

    当初他刚收到兵部来、关于陛下和朝臣们商议行所谓“国债”的急件时,同样大吃一惊。因为他立刻就体会到王荆公“青苗法”和陛下“国债”的区别,那就是一个字,“逆”。

    可这个“逆”的效果是什么呢?

    茅湘当时在所附的密信中,除从兵部的角度解释了这个国债给禁军带来的好处,更提出:要让军中将士,人人都多弄点。而且他还告诉宋瑞,刘师勇已下令他的水师“小崽子们”,把藏在家里的钱拿出来,先弄一百万贯的“国债”再说。

    宋瑞在楞了好半天之后,他问边上的小秀才:“萧资,你愿不愿意把钱借给朝廷,弄点这个国债?”

    萧资点点头:“萧资愿意,文相。”

    他笑嘻嘻地又接着说道:“反正钱在家里放着也是放着,借给朝廷还能弄点利钱。”

    听了他的话,宋瑞没吱声。只不过他的脸上开始有了轻笑。

    小秀才看了看他,又轻轻地问道:“文相,朝中的大臣真的会同意此事?”

    宋瑞点了点头:“会的。因为他们一定会把钱借给朝廷,弄来这个什么国债。而且,而且很可能还会多弄点。”

    萧资有些不信:“他们难道就不怕朝廷还不上钱。”

    宋瑞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如果兵部其他的人不知道朝臣们内心里所想,这个堂堂帝国的状元公是绝对知道的。

    他笑着告诉小秀才:“萧资,朝廷不仅会有钱,而且将来钱还会很多。”

    宋瑞看了看疑惑的小秀才,接着说道:“这个广南东路,曾有两个朝廷过去最大的铸币之所,一个是韶州的永通钱监,另一个,就是以前我们在惠州曾占领过的阜民钱监。它们都比福建建宁府的丰国钱监还要大。”

    韶州并不仅仅是粤北交通要道,并且在经济上,它对帝国也非常重要。哪里的永通钱监,过去是帝国最大的铜钱铸造之地,它最高时年铸铜钱约为八十万贯。而惠州的阜民钱监,则曾是帝国的第二大钱监,年铸铜钱达到了七十万贯。福建建宁的丰国钱监,虽然也是帝国重要的铸钱之地,但相比这两地,就差了不少。

    “你想想,现在我禁军拿下了福建、广南,有了这三个钱监在,还怕以后朝廷没钱?”

    这些情况朝中大臣都知道,他们心里更早就像明镜似的,他们为什么要反对?哪个利钱,不要白不要还差不多。

    萧资笑了:“哪在下也多弄点这个国债。”

    说完,他还狡黠地看了看宋瑞:“刘总使可是说了,这是陛下送给咱们的。”

    宋瑞叹息着摇了摇头,他的心里也禁不住冒出了和陈宜中一样的四个字,“乾坤颠倒”。

    但是,“乾坤”颠倒了,它还是“乾坤”啊。

    宋瑞绝对是个聪明人,可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这个在他看来、胆子已经够大的“帝国国债”背后,他的陛下竟然还隐藏着一个更胆大? ( 轮回之帝国的历史 http://www.xshubao22.com/4/4135/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