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之帝国的历史 第 63 部分阅读

文 / 魔妖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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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汉代,从建国开始,它的基本国策中有一项是“重农抑商”,商人的社会地位非常低。它的这个做法,对后世是有很深影响的。而到了汉武帝时期,为了集中天下财力,满足战争的需要,他又先后颁了“算缗”和“告缗”两个法令。即:凡申报朝廷税赋有隐瞒的商人,不仅充军边疆一年,而且还要没收其全部财产,同时鼓励百姓进行检举,“有能告者,以其半畀之”,也就是把没收的财产奖赏给检举人一半。这个政策一出台,当时的天下之人全都跑到官府举报,结果无数的商人为此倾家荡产,天下财富多归了朝廷所有。

    现在行朝也缺钱,而小鬼头又津津乐道于“汉制”,所以有人就揣摩了上意,以汉法为例,打上了泉州商人的主意。但东否决了这个提议。

    虽然兄弟我有时候也不太喜欢jin商,可咱不能这样干,要不你怎么在将来建什么工商帝国?当然,盯他们交税紧一点是应当滴。

    东的否决归否决,可这并不代表着朝中的夫子们就此不算计商人了,只不过是他们没想好怎么“找茬”而已。

    等东端出了国债举措,朝廷的大佬们立刻就计上心头:让这些jin商掏出钱来弄国债。

    因为在他们的计划中,第三期的国债还要扩大,那么,最合适的地方是哪里?自然是最富庶的泉州。

    苏夫子给6夫子和赵夫子当场吃的宽心药就是:“请二位大人放心,关于国债的行,在下准备在泉州,先将其摊到各商家。”

    6秀夫与赵与珞立刻又都点头。

    6夫子甚至还告诉苏夫子:“景瞻,这事你大胆地做,不必顾忌。”

    说实话,在这些朝廷大佬们的内心里,根本就认为这是天经地义之事。

    朝廷在恩赐你们这些jin商钱财,你竟然还敢拒绝,不给朝廷面子,真反了你了?不行,这是必须滴。

    但是,苏景瞻和6夫子、老赵一样,现在最热中的,是如何圈天下更多的钱。陛下画的这个饼太大了,和它相比,其它都是小钱。

    苏景瞻认为,按陛下的高论,真的有可能解决哪个长期困扰朝廷的缺钱之难题。

    他和另两人说道:“6相,赵大人,陛下的钱行之议,实为高瞻远瞩之策。朝廷国用不足的难题,今后很有可能会解决。虽然陛下讲了要慎重,但在下认为,为了以后更方便的实施这个举措,户部派驻各郡之人,就应兼顾国债行和推行朝廷新的币制。”

    6秀夫与赵与珞明白苏夫子所指,因为陛下的钱币改制,可以说是现在朝廷的最大收益所在,这点决不能放弃。

    而宋代的整个民间,也真的不能说没有钱。有宋以来,它的铜钱年行量,北宋一般保持在三百万贯以上,宋神宗在位时,一段时期内甚至还达到了五百万贯。南宋时铸钱少了许多,甚至朝廷还关闭了许多钱监,这是由于印制会子来钱更省事、也更快。据有些学者估算,所有这些铜钱排列起来,大概可以绕地球三圈。

    如果朝廷能将这些过去的铜钱再利用起来,这个财非常非常大。

    “在下还建议两位大人,立刻上书陛下,先将大宋钱行在琼州和泉州设立起来。它们都有条件,而且也只有这样,朝廷才能积累相应的经验。”

    说宋代的官员没有一点经济头脑,这绝对是错误的。

    宋仁宗天圣元年(1o23年),朝廷在成都设交子务,正式行“交子”时就规定:“界以百二十五万六千三百四十缗为额”,“以三年为一界而换之”。更重要的是,它还有另一个规定:“大凡旧岁造一界,备本钱三十六万缗,新旧相因。”

    也就是说,宋代货币的行,已经施行了后世的银行准备金制度,这个准备金为36万贯,而且准备金率过了28%。

    历史的确给我们留下了遗憾,也许我们真的可以断言,在某些做法上,所谓的前,实际上也就了一点点,或许差的,就是有个人来捅破这层纸而已。

    苏夫子这次回琼州所导致的结果是,帝国户部很快就迫不及待地拿出了所谓大宋钱行的规制。

    而东看了他们的奏章后,眼珠一阵乱转,然后迟疑地问道:“各位爱卿,是不是急了点?”

    这也太快了吧,咱的国债还没玩几下,你们就要弄银行了,这绝对是冒进。

    众夫子一点都没客气,他们一起翻了陛下一个白眼。

    主意是你出的,道理也是你讲的,临到做事了,你却来了个“急了点”。

    “陛下此言不确。古人云,……”

    “陛下,朝廷战时国用不足,臣以为,此事宜早不宜迟。……”

    “陛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

    东差点没让口水给噎着。又来了,兄弟我脑袋已变大,受不了你们。

    “既然各位爱卿如此有信心,这样吧,这个钱行,朝廷就先在琼州和泉州试试,但一定要慎重,多加总结经验。”

    但他后面就杯具了。因为苏景瞻最后还来了一句:“陛下,近来臣颇思钱行之名不妥。想堂堂朝廷,焉能用此低俗之名?臣以为,还是宝行为佳。”

    东差点趴地上去,nini的,兄弟我竟然混成了低俗之人了,杯具啊。

    第二百0九章 又见血色

    开平,上都。

    忽必烈任胯下的爱马在草原上缓缓而行。在他的周围,除了环侍的亲军,还有陪同的伯颜。

    从马上一眼望过去,可以看见远处星落在草原上的蒙古包。

    这是一个同样非常留恋祖先传统的族群,这种留恋,也许在某种程度上,是因为辽阔的草原所赐与他们的原始zì you与豪放所造成。毕竟来自于自然界的人类,他们潜藏的本xìng之一,就是喜欢少有约束。

    作为后人,又或许我们还可以断言的是,此时的人类社会前进脚步,的确还远不能对他们形成更为巨大的冲击。

    只不过当这一天真的到来之时,不仅是他们,包括我们自己,乃至于任何人,都不得不去适应和改变。因为有些自然和人类社会的法则,从这个世界的诞生开始,就一直都存在,而且它,真的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伯颜恭敬地望着大汗,而忽必烈却看着那些蒙古包。

    此刻,这个身兼草原帝国和农耕帝国双重君主身份的大汗眼中,既有着柔和、也有着晦涩难明之意,他在想什么呢?

    伯颜知道,在过去的一年里,北元在江南的局面,好坏各半。

    如果从总体来看,元军在至元二十一年的军事行动,也可以说是对上一年宋军进攻的某种反扑。

    虽然阿里海涯没能完全控制住江南西路,而且广南东路也已落入了琼州的手中,可无论如何,他还算保住了江南西路的大部。同时还在宜章方向,对广南东路形成威胁,从这个结果上讲,的确比当初所估计的最差可能――丢掉了整个江西行省,要好的多。

    但宋元双方随后在广南和江南西路的战事,竟然陷入令人难以置信的平静,彼此仅仅是对峙,再无大的动静。相反,宋军在福建与两浙的交界处,与江南大都督府却“战事”不断。

    张世杰进兵江西前,和苏刘义、凌震等众将商议时认为:福建现在实际上是东南都督府的根基,而以南剑之枢纽地位,它又对控制整个福建地区非常关键。因此他们决定,由苏刘义亲自坐镇。

    当真的面对琼州宋室不仅要回到6上、并且已经控制了包括广南东路和福建路的局势,范文虎的确如老忽和伯颜所料,再也无法坐视。

    在所有人中间,最怕琼州的其实是范大帅,因为在北元征服江南的过程中,他的手上就没少沾血。

    其他人暂且不提,端宗赵?的亲祖父是荣王(又曾被封为福王)赵与芮,赵与芮实际上是跟着谢太后在临安降了北元,后被带到北方。景炎元年,赵与芮兄弟的儿子,即他的从子、端宗的堂叔赵孟?,曾试图在绍兴举兵。事情败露之后,就死在范文虎手中。

    范大帅很清楚,琼州的宋室一旦恢复江山,他这个手上沾了帝国宗室血的家伙,肯定就完了。所以,当他再度收到老忽的诏书后,不管他以前曾否想着让别人打头阵来拣便宜,从任何一个角度上说,他也不能无动于衷。

    事实上,就是之前的福建战事,乃至于翁州之战,他也不是不想将琼州的哪帮人至于死地。

    但是,范大帅态度坚决,却并不代表下面的人和他一样坚决,因为人是不可能没有有想法的。他范大帅的所做所为,实在是让下属觉得难以信任,那么,别人为什么还要为你卖命?

    江南新附军固然在他范大帅的严厉督促之下出了兵,但真正的动作,也不过就是压到了福州和建宁这两地的边界上,而且这边进几里,紧接着另一边就又退几里,再加上福建宋军眼下也没有东下的意图,双方就此也形成拉锯对峙。

    至于如何向上面的回话,新附军的将领们和后世也差不多,一句“兄弟我压力很大啊”,就把事情给顶了回去。nini的,谁爱上谁上,就这么回事。

    话又说回来,时间拖的越久,新附军也的确越不好攻。

    这就造成了范文虎给忽必烈的奏报上,多是诉苦,他这个老滑头更是抱怨自己的压力太大,何况他还面对着水上的压力。虽然眼下还不能算琼州将大江已彻底封锁,可江南大都督府给老忽的奏报都已不好送了。

    但是,此种整体的江南局势,在伯颜的眼里,却很是耐人寻味。

    因为眼下宋军的停滞,你既可以说是他们力量有限,并无余力扩张;也可以说他们在准备东下。范文虎哪里的“压力很大”,已经表明了某种迹象。

    在伯颜看来,这种情形之下,不管琼州的意图究竟如何,北元更应该加大对登6宋军的压力,至少不能给其以喘息之机。

    趁着大汗再到开平之机,他直接向忽必烈提出再给阿里海涯增兵的建议,却遭到了老忽的否决。

    伯颜没有甘心,他再度建议老忽:“大汗,臣以为眼下的江南局势,实已到了关键之处。若大汗觉得情况不明,不可草率决断,臣请前往荆襄之地,以了解实情。”

    然而,忽必烈还是摇了摇头。

    可能在外人的眼里,忽必烈此时的表现太淡定了,但这是因为他以前经历过更险恶的局势。

    在忽必烈的一生中,他最艰难的时刻,大概有两个。一个是“钩考局”事件,另一个,就是他刚坐上大汗位子之时,这都是能要了他命的关键所在。

    老忽刚即位的中统年间,他的对手,南有宋帝国,北有草原上众多的不服反叛者,而且内部,他也根本没有整合好,至少还存在许多心态不一的汉军诸侯。可以说,当时他稍有不慎,立时就会有灭顶之灾。

    而现在,虽然南方又出现了对手,草原上也有大敌,但至少内部,大元已不是千疮百孔的当初。所以,老忽的某种淡定,是因为他承受的压力并没有大于过去。

    伯颜从军事上能看出北元所面临的危机,但他毕竟是在至元初年才来,没有经历过哪段实际上更险恶的时期,所以在心态上,他就和他的大汗有区别。

    坐在马上的忽必烈,眼睛看向了北方。

    他当然知道江南局势已到了关键之处,问题是他内心里所考虑的,其实更多。

    北元现在的大敌有三:海都、乃颜和琼州的赵?小儿。

    元军正和琼州交战,而他们能不能增兵江南?完全可以。并且以北元现有的力量,若集中全力,击败宋军、乃至迫使对手再度离开大6,也完全可能。但这能不能在短期内做到,很有疑问。

    相反,仍然存在的海都、乃颜的威胁,却使北元朝廷不可能全力采取这样的军事行动,因为这两人,更直接地威胁到了北元的根基。

    只要不是个疯子,任何人都应该知道,这个大元朝不可能在三个方向上都同时全面开战,最好是一个一个地来对付。那么,该先对付谁?

    琼州宋军远在江南,对北元的核心、大都,其实构不成威胁。而海都在西域之地,虽然他已在向东扩展,也并不迫在眉睫。真正近在眼前的,实际上是乃颜。

    伯颜并不知道,由于北元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忽必烈早就又反复琢磨了董文炳留给他的“蒙古军南下,汉军北上”之策。因为他已认为,在过去的平叛过程中,他的手太软了,所以才留下了那么多的后患。

    此时的忽必烈,心中既有无奈,又有股火。

    他并不怕乃颜,也不怕海都,但令他最头痛的是草原上的那些王公贵族。他给了这些人那么优厚的“岁赐”,可现实中,这些所谓的“诸王”,却依然跟着别人来和他作对。

    当年,哪个差点坏了他南征计划的、蒙哥可汗的第四个儿子昔里吉造反的时候,凡是在西边的这些鸟人,差不多全反了。

    昔里吉、乃颜、海都,包括赵?和他作对,他都能够理解,因为他们盯的,实际上是他皇宫里的哪个位子。但草原上的那帮家伙也跟着瞎闹,真的让他极为恼怒、甚至无奈。难道就是因为他们所说的、自己已背叛了草原上的传统、太“汉化”?

    昔里吉实际上是在至元十九年最终被人抓住,并押送到大都。看着他,老忽心里说不出的厌烦。

    没你当年的捣乱,平宋何至于功败垂成,又怎会现在让赵?这个“竖子”坐大?你真的以为朕对付不了你?要是朕真的想彻底收拾你,又何必拖那么久?

    老忽真的有火,当时他不是没有杀人的念头。但是,不行啊,这个天下光靠打打杀杀是治不好的,这个道理对他来说,早已是常识了。他最终还是选择将昔里吉流放在北边的一个海岛上。

    而现在,他又要面对这样的局面,难道再放过这些人?

    忽必烈真的觉得有点累了,这样的游戏他不想一次又一次地玩下去了。

    既然老忽要用更严厉的手段来对付叛军,董文炳留给他的这把其实充满着血腥味的无形之刀,他就真的准备拔出来了。而按这个遗策,北汉军就该北上,而不是南下。所以忽必烈始终没有将汉军全投入到南方去。

    但即使是这样,老忽也不愿意先对这些人动手。因为他知道,如果是他先动了刀,他在草原上的人心就将尽失,这才是他最承受不起的,他只能等对方先动手。

    等待是难熬的,可忽必烈已经预感到风暴即将到来。

    他和伯颜讲道:“伯颜,据探马所报,海都已越过了天山。”

    伯颜的目光顿时收缩。

    “朕担心的是,乃颜也会跟着闹事啊。”

    看了看自己的心腹爱将,帝国大汗低沉的声音近乎于自语:“如果没有他们,江南的赵?小儿又算得了什么?”

    伯颜的眼睛也盯向了北方。

    但是,随后他内心里还是情不自禁地出现了一阵心悸。因为帝国大汗的声音就像一个巫师所出的咒语,飘荡在了草原上:“伯颜,朕已经看到了草原上又流的血。”

    第二百一十章 拔刺之策

    繁星依然在夜空中闪烁,它们的璀璨,因为遥远,有时候却显得空朦。

    空朦总是会给人以想象的,人类无数的事迹或传说,也正是在这种空朦的意境中,被一代又一代的长者或智者,用娓娓动听之语,在不知不觉中给流传下来。

    帝国的大汗坐在一块平整的草地上,手里拿着根树枝,面对着一堆篝火沉思。火光辉映着他早已布满皱纹的额头,而额头之下,还有着一双看透世情的眼神。

    在伯颜的眼中,即使抛开地位和身份,此时的忽必烈也绝对是一个睿智的长者。

    伯颜的家族其实也算得上是帝国的老人。他的曾祖父早年是一个蒙古巴邻部的族长,归顺成吉思汗后被授予千户。他的祖父后来跟着成吉思汗征战了西域,并因战功在哪里还有封地。到了他的父亲这一代,则在蒙古帝国的第三次西征中,随老忽的弟弟旭烈兀杀到了阿拉伯地区。

    《元史》中对他早年的经历,仅描述为:“伯颜长于西域。”其它的并没有记载。从某种程度上,他的出现,也很有点横空出世的味道。

    如果仅从家族的经历来看,至少在窝阔台汗时期,一直生活在西域的伯颜家族就已远离了草原帝国的核心。只是到了伯颜,由于他被老忽看中,才真正走上这个东亚之地的历史舞台。

    作为现在的北元重臣、大汗的心腹爱将,伯颜是知道有些帝国秘情的。大汗为什么会对北方的乃颜,始终保持如此jǐng惕的原因,他非常清楚。

    乃颜的祖先,是成吉思汗最小的弟弟帖木格。成吉思汗在位的后期,他被派往镇守辽东。由此开始,黄金家族的这一支,管辖哪里达五、六十年之久。

    在当初窝阔台即位的事情上,帖木格虽然也算得上是拥戴之人,但最大的功臣,实际上就像我们前面所说的,是察合台和耶律楚材,此外就是拖雷的相让,帖木格当时的表现,只能说是中规中矩。而且就是这个“中规中矩”,也只维持到窝阔台去世。

    窝阔台死后,由于定宗贵由可汗当时仍在欧洲作战,因此,这个草原帝国就由窝阔台的妃子、乃马真皇后临时监国。而帖木格在此期间,却做出了兵临城下之举。

    “太宗崩,乃马真皇后临朝称制,(帖木格)斡赤斤引兵至和林,人心震骇。”

    乃马真皇后曾派人去质问这个叔叔长辈。这个时候,贵由也已率着自己的直属手下,回师到了叶密尔河。帖木格听说贵由回军,就让人带了一个说辞:“吾来奔丧,非有他也。”并立刻领兵回了辽东。

    等乃马真皇后招集众人开忽里台大会,商议由贵由即位,帖木格也来参加了。但以贵由的xìng格,对以前所生的事,却也不可能就这样放过去。

    贵由一登基,他就让蒙哥等人私下里追究了帖木格此前举兵之事,并捕杀了几个他手下的将领。可能是看在曾拥戴自己的父亲即位、以及长辈的面子上,总算还放过了帖木格本人。

    “定宗即位,究斡赤斤称兵之事,不yù显言其事,命亲王蒙哥、鄂尔达住按之,戮其将校数人,余置不问。”

    帖木格得到了寿终正寝,然而他做的事,却暴露了他的野心。因此,他和他的后人,就成为几任帝国大汗暗中提防的对象。

    伯颜还非常明白,忽必烈之所以如此重视乃颜,除了上述历史的原由,还因为帝国既然定都于大都,辽东之地就成为帝国的卧榻之侧。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更何况这个“他人”,还是“假寐”。

    伯颜无疑是一代良将,他当然知道,饭要一口一口地吃,对手要一个一个地来对付。针对帝国眼下的三个对手,从纯军事的角度上讲,他其实非常认可先对付乃颜这个决断,因为这个威胁对北元帝国更直接。只不过从感情上讲,也许他更愿意对付的,还是南方之敌。

    但即使伯颜能从整个帝国的局面上领会忽必烈的打算,恐怕他也不能够从历史的角度来理解老忽内心对乃颜的jǐng惧。

    一直以来,忽必烈不断地找各地的“名流”,“访历代之得失”,绝不仅仅是为了笼络人心,甚或作秀,他是真有心。事实上,同样以北方游牧民族进入中原的辽和金,都是他必须要汲取经验教训的对象,而且他早已有所得。

    老忽对乃颜的重视,其实从根子上讲,是有着自五代以来、北中国争霸的历史背景。因为大都所在的燕云十六州,它先属于后晋的石敬瑭,然后是辽帝国、金帝国,再后是蒙古人。

    但自沙陀人石敬瑭在公元938年将它献给辽帝国开始,整个这一区域有个共同的现象,即:在过去的三百多年历史中,它的每一个新主人,都毫无例外的从北方,更确切地说,从先拥有东北之地开始,进而攻占或控制了这十六州。

    所谓的契丹辽帝国,其实是过去游牧在辽东的鲜卑族人。

    而哪个大金,人人都知道它的龙兴之地是哪里。

    就是蒙古,也是先控制了辽东,然后再席卷了十六州。

    这些并不太远的陈年旧事,忽必烈如何看不到呢?历史上的他,在两年后以七十多岁的高龄仍亲征乃颜,这绝对不是一时冲动。

    事实上,这块处于东北方向之地所生的每一件大事,均在我们帝国历史的下半阕中,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sè。

    后世为了共和国的半岛之战,一度吵了个不亦乐乎,有人还绞尽脑汁地想证明其中的不必要xìng,其实根本没必要,因为有些事情也许非常简单。

    有外人在三百多年里,始终试图通过哪里来征服这块东亚之地,最后一次短的算是八年,多的算,国人抗争了整整十四年,这事刚结束才五年,就又有人来了,你说是什么感觉?

    外人几次三番地通过走廊想打进你家里,而且也不是没打进来,再看见带棍子的人又从走廊摸到你家门口,就算是条件反shè,您也应该立马就有激烈的反应。没有反应?在外人眼里,说明你要么好欺负,要么就是没把这个家当回事。

    话再说回来,如果这场仗没打,它的后果就真的没人来挑刺?

    人心有时候真的就是那么回事。

    忽必烈和伯颜的真正区别在于,他表面淡定,但实际上是真正非常重视南方的哪个对手。因为按后世的话说,所谓的争霸天下,双方至少要玩政治、经济、军事和文化四张牌。

    而老忽就算没有后世明确的理论指导,但像他这种人,却从本能上也是知道这些的。从潜邸开始,他一步一步登上大汗之位,乃至到了以后,所做的事全都是这些。

    海都和乃颜在草原上拉起的是反对他汉化的大旗,这实际上很勉强。他们在军事层面上,总体不如北元,而经济上,就更不是帝国的对手。至于文化上,老忽至少还弄出了蒙古新字,他们有什么?

    所以,忽必烈固然重视这些“叛臣”,但他的“宽容”,甚至表现的始终成竹在胸,是因为他手中的牌一直比对方多。

    而南方的哪个小儿完全不同,老忽已经觉察到他的险恶所在了。

    有些事情是瞒不过这个老人的,而且他也绝对不会无动于衷。

    忽必烈实际上一直在每年的夏季都到上都,但他今年这次驾临,的确给了伯颜不一样的感觉。这是由于老忽先前内心里一直在权衡,没有做出最后的决断,所以显得和伯颜没有尽言。

    然而,在这个如画的夜晚,当帝国的大汗终于再抬起头来之时,他已经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断。这个决断,就是“拔刺”。因为在忽必烈的眼里,只有尽早拔掉乃颜这根身边的“刺”,他才能放手做其它。

    帝国大汗缓缓地开口说道:“伯颜,朕决意,任你为知枢密院事,出镇和林,和林置知院。”

    伯颜微微一怔。

    伯颜以前是同知枢密院事,这个职位其实相当于国防部副部长。他由副转为正,这其实并不出所有人的预料,包括他自己。但是,“出镇和林,和林置知院,”这就意味着,北元在和林设立了级别不低于朝廷的军事机构,而他就拥有了在该地区的全权军事指挥权。

    伯颜刚要开口说话,忽必烈却摆了摆手。

    “朝廷将罢山北辽东道、开元等路宣慰司,设辽阳行省。”

    “严女真、水达达弓矢之禁。”

    当帝国大汗的嘴里吐出最后这句话时,伯颜已经明白了。

    历史上的北元辽阳行省,它的正式设立是在至元二十三年,这个举措的实质,就是加强对东北地区控制。因为行省设立的后果之一是,假如乃颜、或他人再想动用军队,就必须通过行省来调用。换句话说,此举也就是变相地剥夺了他们以前的部分兵权,从而使他们所能动用的,只能是直接属下。

    “严禁弓矢”之举,实际上就是在当地的部民当中收缴兵器。这个时候的东北地区,实际上还是北大荒,生活在这里的人,主要以打猎放牧为生。而收了别人的弓箭,你就等于是断了别人部分的生路。

    如果再把加强和林地区的军事指挥力量放在一起看,忽必烈的整个举动,就是在逼迫乃颜,要么你彻底臣服,要么你就立刻造反。

    伯颜心中真的一颤。他张了张嘴,但高低没有说话。

    但是,已经转过身去的帝国大汗,他的口中却再度出无人能听到的喃喃低语:“朕已经到了不能不拔掉这根刺的时候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结业典礼

    杨太后又坐到了阅兵台上,边上陪着的是东和赵?童鞋。//* 。1zh。*//周围的人,还有谢枋得和刘鼎孙,以及礼部的陈宜中、邓光荐等人,国学院的夫子们,更全都到场。

    阅兵台前站着的,则全是孩子。

    这不是又弄什么童子竞技会,而是在举行几个学校童子的所谓的结业典礼。

    学校里有co场,孩子们课间活动没有场地,这是不对滴。但它们都小了点,所以在东的策划下,就又到了这个地方。

    自景炎五年朝廷下令让孩子们进学校学习开始,至今已经五年了。其中一些开办较早的学校,这主要是在琼州,按上一年帝国新制定的《十年义务教育试行规制》,它们的学生都已经到了在县学毕业的时候,因此,国学院就按新的规制,在这些学校举行了帝国前所未有的结业考试。

    这个考试自然有尝试的意思在里面,但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太出格之事,因为在许多夫子的眼里,它也不过就是类似于过去朝廷的“童子试”。

    “童子试”又称“童子科”,是宋代举行的各类考试之一,它的考生,是年龄十五岁以下的神童。这些神童由各地官员所推荐,再经皇帝亲试,一旦成绩优异,朝廷直接给个功名并不希奇。

    哪个著有“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的著名词人晏殊,就是应试童子科考试,被宋真宗赐进士出身,后成为朝廷的重臣。而且他的这个经历很有点传奇。

    《梦溪笔谈》中记到:(晏殊被)召至阙下,适御试进士,便令与试。公见试题曰:“臣十rì前已作此赋,乞命别题。”上极爱其不隐。

    晏殊到京城后,宋真宗正好在举行殿试,就让他和哪些举子们一起考试,但晏殊一看题,这是十天前他做过的,于是就请换一个。宋真宗一见,这样诚实的孩子要培养。

    晏殊的诚实还表现在,后来真宗任命他为东宫的官,并告诉当时的执政,他听说其他的人都喜欢宴请游玩,只有晏殊兄弟在读,所以这个官让他来做。晏殊知道后,就回话:“臣不是不喜欢宴请游玩,只是因为没钱而已。有钱了,臣也会去。”真宗就更是对他刮目相看。直至仁宗朝,他一直被大用。

    南宋之时,在孝宗淳熙元年(1174),童子试中甚至还出现了女童。

    宋人李心传在他的《建炎以来朝野杂记》中记到:“自置童子科以来,未有女童应试者。淳熙元年夏,女童林幼玉求试,中后省挑试,所诵经四十三件并通。四月辛酉,诏特封孺人。”

    宋代不愧为宋代,这个林幼玉绝对算得上是帝国历史上真正的女进士。后世的元、明、清,在这方面,的确差多了。在宋代玩教育,真的是非常恰当。

    有过去的经验在此,帝国次“县学结业考试”进行的非常顺利,一点都不令人奇怪。

    当初在国学院的奏报中,如果不是因陛下讲过,这是以“达标”或“合格”为标准的考试,夫子们甚至很有可能将“解元”都给写出来了。毕竟这是行朝到海上后,举行的第一次考试,他们真的是非常重视。

    东看了奏报,嘴里冒出来的,自然是:“好,很好,甚好。”

    但老谢和刘鼎孙虽然满面笑容,却一直看着他,并不吱声,反而脸上有着期待。

    开玩笑,帝国新的教育规制是小鬼头捣鼓出来的,冲着他哪爱折腾的xìng子,就这么几个“好”字结束了?哪是绝对不可能滴。

    现在,东要是不折腾点事,国学院的夫子们一样会在心里嘀咕。

    做人做到这地步,也实在是人生的杯具。但这真的也不能全怪咱啊,要怪,俺还是给你内牛满面的两个字:“代沟”。

    “谢爱卿,刘爱卿,这个县学的结业考试,是帝国举行的第一次,为向所有人昭示朝廷教化天下的决心,同时也为了庆祝,朕以为,弄个典礼是必须的。”

    既然咱将“教化天下、重教兴学”的大旗给竖起来了,当然要让它继续飘下去。

    听了陛下的话,谢枋得和刘鼎孙这才释然:“臣遵旨。”

    “朕觉得,这个典礼仪式,是不是这样,……”

    你看看,竟然早有准备,就知道你闲不住。

    其实东策划的这个毕业典礼和后世也差不多,成绩优异的学童奖励奖励是应该的,勤奋教学的老师更应该表扬。

    奖金就算了,学童们年纪还小,这没必要。再说,动不动就给钱,会将孩子从小就引到钱眼里面去。

    在东给老师和孩子们准备的奖品中,学习工具一套,笔、墨、纸、砚都有,国学院刚完成的《大宋字典》初版一本,另外就是皇家院的藏若干。奖状是绝对要,而且他又请太后亲笔签了字。

    杨淑妃喜欢和孩子们在一起,东知道。他为了让太后能多散心,更为了帮她找事做,不让她太闲,的确想了不少招。

    至于他还有没有借机向夫子们更多地昭示帝国皇家仍然重视文教的小心思,那就只有问这个狡诈的后世废才了。

    杨淑妃对这种“与童同乐”之事,肯定非常高兴。只不过她一参与,事情的规格立马被抬高了,所以,举行一个典礼仪式也就变得顺理成章,帝国的礼部就此也参与了进来。

    现在,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之中,杨淑妃和谢枋得、刘鼎孙等人,给成绩优异的孩子和优秀的“园丁”颁了奖。当然,这种出风头的事,也少不了帝国陛下。

    孩子们的兴奋就不用说了啊,那些拿到帝国陛下和太后亲自颁奖状、奖品的学童,尤其如此。

    老谢和刘大学士更是满面net风,因为陛下在事前还说了:“谢爱卿,刘爱卿,这个县学的结业典礼办过之后,我大宋新的郡学开学仪式也应该弄一下。朕已经得到太后的肯,她还将亲临。”

    听了他的话,当时国学院的夫子们心里只有两个字,敬佩。

    您扪心自问,历代之中何曾见过如此重教兴学的圣君?

    就是邓光荐也来了句:“陛下圣明。”

    但是,兴奋的时候并不等于所有人都很热。

    虽然陈宜中也顺着众人恭维了陛下几句,但旁人都没注意到,他在向卫王殿下行礼时,其实更慎重。

    老陈是老江湖了,他以前是帝国的席大臣,有很多的事情他同样是非常清楚、甚至是明白的。在他的内心里面,对这个变得善于“折腾”的陛下,到底是什么想法,现在真的没人知道。

    况且,尽管老陈现在还是朝廷的五大尚之一,但他实际上已在朝中被冷落,因为职位和分工就摆在哪里。而被冷落,往往使人成为旁观者。旁观者清,有些事就看的更清楚。

    陈宜中注意到帝国的卫王殿下看着哪些奖品已眼热。

    这是由于,就算奖品再一般,可皇家出手,外表包装上还是非常jīng美,要不您在这个堂堂大宋朝让人笑话,就是夫子们都会觉得颜面扫地。

    赵?现在已经十四岁,这位小童鞋有喜欢在外乱窜的皇帝哥哥做榜样,早已变得不安分。但童鞋毕竟还是童鞋,孩子的天xìng里面常有的东西,他也不例外,特别是攀比。

    这小子看见他的皇帝哥哥和太后给别人颁这么漂亮的奖品,小屁孩的嫉妒心少不得就有那么一点。

    老陈见别人都在注意颁奖,因此就慈祥地和卫王殿下说了一句话:“这些东西,殿下以后都能得到啊。”

    赵?点了点头,他随后就来了事。

    等颁奖仪式完毕,拉了拉笑容满面的太后,他满脸期待地问道:“母后,等?儿结业了,您也给?儿一份奖品好吗?”

    杨淑妃慈爱地拍了拍他的小脸,柔声说道:“好啊。”

    但她紧接着也来了一句:“不过这奖品,就要先找你的皇帝哥哥要了。”

    边上的东差点哭出声来。

    带你小子出来,是为了让你多长点见识,这也算是在培养你。可你小子也太会拍马屁了,知道杨淑妃喜欢什么,你就来什么。这也就算了,可拐了弯,竟然又把兄弟我给绕了进去。难怪后世家长们说,孩子都是人jīng啊。

    赵?可没管他是怎么想的,杨淑妃的话音刚落,他就又渴望地问到:“皇帝哥哥,你会给?? ( 轮回之帝国的历史 http://www.xshubao22.com/4/41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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