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之帝国的历史 第 65 部分阅读

文 / 魔妖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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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东西该挑明了。

    “老师,学生还想告诉您,学生绝不会、也绝不愿意像以前那样,偏安于江南。”

    长者的瞳孔略微一缩。打造一个新的帝国,恢复故土,你所有行为的动机,是不是全部都在这里面了呢?

    “陛下可否告诉臣,你是何时曾有的这个想法?”

    “学生在海上醒来之后。更多的,则是到了琼州。”

    所有的一切,都起于海上,这也不是什么虚言。

    长者眼中光一闪,随即低下头来看着桌上的茶具。他想到了什么呢?

    “陛下志向远大,臣实所不及啊。”

    “老师过谦了,学生之所以有此所想,真正给予学生信心的,就是您和诸位,在朝廷危难之时,依然苦苦支撑的朝中大臣。”

    因为我开始的时候,不过就是想先活下来。因为我后来还看到,真正用命来扛着这个残破帝国的,就是你们这些人。既然有你们这些敢于舍命之士,反正我就一人,反正我也一无所有,况且我还能为所有人找到大把的退路,那么,我为什么还要顾忌?无非就是一些做事的必要方法罢了。不对或错了,大不了再把它们废了。

    在您面前,我也不会纯粹为了拉拢而来说好话。

    长者轻轻地摇了摇头。

    “陛下所图甚深,臣竟然不能体察圣意,颇为惭愧。”

    他眼神有点迷离。

    “是学生不对,学生其实当初也没有想好,也并不知道该怎么说。”

    瞒得了一时,瞒不过你们一世。我再小心,还是没用。也许今夜,有些东西,该摊开来了。

    “臣愿聆听陛下对这个新的打造所见。”

    你把自己,实际上一直裹得很紧。在这裹起来的里面,到底是什么?或还有什么?没人能够知道。既然你似乎愿意掀开一点,那就让我多看看吧。

    “老师以前曾提到过程朱之说。”

    程朱理学在宋代很是流行,我只能想到这个来入题。其实有些东西,古今也是相通的,关键是每个人的见解不同。

    “程朱之说,其实不如先贤。”

    程朱理学不仅在后世,就是在宋代,也曾吵成一片。咱不管别人,反正我是不太感兴趣的。

    “但学生喜其太极,以为这才是真正可用之术。”

    咱忽悠的太极拳,想必您也不会一点不知道,拿这个来说事,绝对合适。

    “哦。”长者的脸上露出了惊异。

    “太极者,yīn阳之道。yīn不可离阳,阳不可离yīn。孤yīn不生,孤阳不长。惟有yīn阳相和,方为太极。用之于治国上,则yīn阳两道为文武两道,二者均不可偏废。我大宋过去文采璀璨,武事上却很是不如。比之于太极,其病为孤。”

    如此高论,兄弟们是不是该鼓个掌?汗颜哪,其实这在后世早就不是什么新鲜见解了。

    “所以陛下不仅要文武分途,而且也偏重于武事。”长者的脸上露出了慎重。

    “学生不过就是在扭转朝廷过去轻武之举。”

    瞧瞧,多么地轻描淡写,一句话就将以前的所为给带了过去。但到了这个时候,别人到底会怎么看?

    “但老师您过去说的不是不对,担忧也不是没道理。朝廷开始重武,不代表着武人不予以管束。”

    长者的眼神有点沉:“这就是你将宋瑞放到兵部的真正原因?”

    虽然您猜得不完全对,但我也没必要否认。

    “是的。如以太极而论,治国之术,重在文武的平衡。”

    剩下的话,咱就不能说了,再说,只怕您要跳起来。

    长者没有说话,他是不是也应该好好评估?有些话已经说的非常到位了。

    屋外的雨,依然还在下。

    张德已经围绕着院子,走了很多圈了。他的头盔上,有雨水滴落,但他还是不紧不慢地在走。

    良久,长者长出了一口气。

    “陛下所见,臣不能说没有道理。”

    好象你总是能找到理由,有时候真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到这些的。但恐怕即便问你,你也不会说。

    “臣能体会到陛下新定的朝廷规制中的用意,但臣还是想听听陛下的理由。”

    没有人不会细细琢磨你的用意,因为你要做的每件事,都并非完全如你所说。

    好么,瞧您这意思,咱要是不把您心里的哪个结给解了,咱的正事就没法提了。杯具!杯杯具!

    其实学生我相信,这个新的规划,制定它的原因、它的好处、它到底是针对谁的、以及它的后果,依您的经历,绝对有很多是知道的。

    “学生以为,过去帝国的赋税,一杂、二繁、三不均,弊端多多。”

    “现在既然要重新打造这个帝国,所有这些弊端,就必须扫除。学生要做的,其实就两条:化繁杂为简便,变不均为均。而且学生还认为,今rì不动,rì后难度会更大。”

    这个堂堂大宋的弊病,您不可能不知道。

    沉默,再度的沉默。

    “陛下你知道吗?臣刚看到的时候,以为石破天惊,它牵涉的实际上太大了。你真的想好了?”

    长者盯着少年之人,他的眼神很深。

    对面之人同样凝望着他:“学生已经想好了。”

    都到了这个份上,我也没有退路了。但逆水行舟,不破不立,再回到老样子,哪还是死路一条。

    雾气已经消散,然而余香,依然在屋子里面飘荡。

    “陛下勇气可嘉。臣不得不承认,如要采用,此时确是最佳时机。但此事所涉甚广,牵一而动全身,臣还是要再问一句,你真的考虑清楚了?”

    点头,没有任何犹豫的点头。

    长者的眼中泛起了难言之sè。

    而他对面之人,此时脑海中闪过的,却是另外两个人的名字,哪就是王安石和张居正。他们又是什么结局?

    人就是人,哪怕他就是再杰出之士,也一定会在一定时刻产生顾虑。

    但我还是相信您有面对过去弊病的勇气。一个跳海之人,谁敢说他没有勇气?

    “臣不反对陛下之议,臣……”

    够了,这就足够了。少年人立刻打断了他的话。

    “老师,这一次,所有的一切,请您全交给学生来做,学生就要您做一件事。”

    “何事?”

    “称病一月。”

    我不会让您陷入王荆公的处境,更不会让您落到张居正的结局。

    长者吃惊地看着少年人。这个少年早已不是一个孩子了,但他的身上也隐藏着太多的迷。

    “陛下这是?”

    “学生会在招集众人商议之前,先有广州一行。”

    宋瑞,没有人能忽略这个宋瑞。

    可这个对面之人,也不是第一次不容任何人置疑他的所为。

    长者会不会也再次想起了当初的厓山之行?

    “老师,学生始终会信任朝庭的海上之臣。我大宋养士三百年,所有真正的士,都在这里了。但学生想告诉您,在这个世上,在海上众臣中,学生最信任的,就是您、文相和少傅。无论学生要做什么,都不会不尊重您们的意见。”

    少年之人的眼中,全是决绝。

    屋外的雨声,已经更大了。

    -

    不太好写,暂且这样。

    节rì之中,不是写新的好时间。有空在下先将前面的章节修订一下,的确有很多不妥之处。见谅。

    先提前祝大家节rì愉快了!

    ;

    第二百一十六章 乾纲独断

    广州,广南都督府。

    禁军兵士在它周围的戒备,近期已明显加强。

    东在文天祥陪同之下,正在院子里散步。他是于景炎十年入秋之后到了广州。

    已经不会再有人认为“小鬼头”这又是跑去凑热闹了,相反,令了解点陛下行踪的行朝重臣震惊的是,这位颇喜好乱跑的帝国君主,此次“出巡”却带了众多的兵部人员一同前去。整个兵部在琼州,只留下了茅湘等人看家。

    只不过要是让他们再知道,与此同时,各地的宋军主要将领,除杜浒、刘尚武等人不太好返回之外,均接到兵部密令:务必于本月底以前赶往广州,这些朝廷的大佬内心里面还会想到什么,哪就真的不好说了。

    东其实这时候也不知道,当他的座舰在帝国水师的护卫下,悄然驶向广州之时,由于他的心越来越“野”,所有人同样认为,他也到了应当被关进某个“笼子”里的时候了。所以,此时此刻,同样还有另一艘船,也载着另外两个人,从福建前往了琼州。

    东在广州的驻跸之所,就是广南都督府。这一方面是由于新的皇宫还没有建好,二来也是兵部为了他安全的需要。事实上,就是他入城,之前都没有通知在广州的文官,完全由兵部自己安排,于夜间秘密进入。

    东对此是很满意的,因为他到广州的目的之一,就是与文天祥商议一些事情。

    宋瑞内心里也很吃惊,他先前得到的兵部密报是:陛下将于近期前往广州。但他没有想到,整个兵部几乎全都来了。

    帝国陛下在和他、以及广南都督府的众人稍事见面之后,立刻就与他单独密会。

    哪个已经长大的小鬼头,一上来就开门见山:“文相,朕此次前来,是有要事相商。朝廷即将制定新的国策,它牵涉到军中所有的将士。所以,朕想请您先对此进行评估,然后再与军中将士商议。”

    说完,他将数页手稿递了过来。那手稿上清晰地写着:《帝国土地田赋规制》。

    然而,接过手稿的宋瑞刚准备看,东却阻止了他,并言道:“文相,此事牵涉甚大,请您细细琢磨之后,再将意见告诉朕。”

    帝国陛下如此慎重其事,宋瑞自然不会怠慢,他当夜就仔细阅读了这份陛下亲的手稿。只不过当他读了之后,他内心里的震惊,就已非语言所能描述了。

    东信任文天祥是无疑的,这是由于他认为:当一个人能放弃奢华的生活,还散尽家财来挽救这个帝国,更在面临生死抉择之时决不屈服,这个人就绝不是将钱财看得很重之人。而且他还知道,宋瑞对帝国存在的一些弊病,也非常了解。

    从许多方面来说,宋代在我们的帝国历史上,的确扮演了承上启下的角sè。它有很多的做法,为后世所采纳。

    从土地制度上讲,起于北魏、大成于隋、唐的均田制,在施行了近三百年之后,到了唐代的中期,就已逐步开始瓦解。

    这个瓦解的原因其实很简单。一方面帝国的人口在不断增长,一方面是土地无法再增加,加之于豪强大户不断地侵占土地,帝国可供分配的土地越来越少,这个政策自然也就维持不下去。

    历唐代后期,经五代十国到了宋代,在土地归属上,除了“官田”和“私田”(也就是过去的“永业田”),已不再有“口分田”。

    这个过程,其实代表着土地私有化的进一步扩大。它有合理的一面,因为这使朝廷在分配和管理土地时,更为简便。

    由此带来的,是民间的土地买卖大为增加。“千年田八百主”这句话,就是当时对此非常生动的一种描述。它造成的另一个后果,则是土地兼并的激化。

    宋代解决社会矛盾以及国家财政问题,其实很有主动xìng,而且颇具有后世国家干预经济的雏形在里面。

    如此断言,是因为宋代除了不太成熟的“以工代赈”政策,以及国家将饥民、难民招收进禁军、厢军等措施以外,它的另外一些做法,依然能在后世看到影子。

    这一是表现在,朝廷有意识的大规模引进、推广了良种占城稻,提高了帝国总体的粮食产量。这是它地不如汉唐广、而人口远远出的重要原因之一。

    二就是它的官田,客观上仍起来到安置无土百姓的作用。

    最值得注意的是,宋代在官田上,还有很多主动的买卖行为。

    北宋时,帝国的财政危机就曾迫使朝廷出售过官田,这主要集中在徽宗时期。南渡之后,由于当时财政愈加困难,于是就更大举出售了官田。

    《宋史·食货上一·农田》上就记载:“绍兴元年,以军兴用度不足,诏尽鬻诸路官田。……”

    嘿嘿,后世的所谓土地财政,其实煌煌大宋朝早就玩过了。

    但是,出售官田虽救了急,朝廷却也失去了其中的租赋。因为在偷逃赋税异常严重的情况下,官田之赋就成为朝廷收入的一个重要来源,甚至连军粮都多仰仗于此。

    在帝国财政危机的重重压力之下,朝廷迫于无奈,又强行收买了民间的土地,这就是贾似道在理宗景定四年施行的“景定公田”。

    “景定公田”的做法是:朝廷先定下各级官员名下的田土标准,一品官限田五十顷,每一品递减五顷,至九品为五顷,多出来的田由朝廷回购,成为官田,然后租给百姓耕种。

    贾似道这家伙别的方面不咋地,但在这件事上很有点魄力。当初宋理宗因牵涉太大,非常犹豫,他竟然以辞职相威胁,并率先拿出自己名下的一万亩土地作为官田,封住了反对者的口。仅仅在三、四个月内,就从朝廷官员名下买回三百五十余万亩土地。

    由此也可以看出,朝廷的官员占有的土地的确是不少滴。

    如果用后世的话表述整个过程,其实就是,宋代在土地制度上,先是国退民进,然后又国进民退。而且贾似道所为,就是以后台湾所采用的土地改革做法。

    后世真的没有多少新意,有太多的事情都是我们的古人早已玩过的。

    贾似道的做法实际上不能不说有他的道理,但这家伙没玩好。

    简单地说,他收了别人的地,给的补偿低,而且还多是贬值的会子。其后,由于仍满足不了朝廷所需,又一再降低了限田标准,并扩大到了民间,再加上官员的舞弊,其结果,民怨沸腾。他最后身败名裂,身异处,也就并不奇怪了。

    东同样评估了这个“景定公田”,但他并不认可这个方案,这主要是他觉得这个做法并没有解决帝国真正的“赋税不均”问题。

    他实际上认为,自秦汉以来总的趋势,是帝国土地私有化越来越扩大。因为这个时代,与后世共和国的情形差别很大。

    共和国的人均耕地,就是在刚建国时,也只有区区的几亩,如果还任由土地兼并,于“蒜你狠”,“豆你玩”之外,投机商人再给你天天来个“粮身(升)高”,天下就两字:大乱。在此种情况之下,彻底控制耕地、乃至于粮食都是必须的。

    而宋代的人均田亩数约为1o~2o亩,且以后世的眼光,这块土地上仍然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开垦。因此,他顺应历史的趋势,推进或扩大私有化应当比较恰当。

    在这个心狠手辣的后世废才心中,既然要做,要么干脆“官”到底,要么也“私”到尽,绝不拖泥带水。

    但宋瑞看了他的规划,内心之中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因为帝国陛下的打算,又是反着来。

    贾似道收田,可陛下要放田,并且更要将以前的官田全都给放出去。天下还有谁比他胆子更大的?

    宋瑞当然清楚陛下这个新规制针对的是什么人。在他的评估中,这个举措的真正关键,是决不允许逃税。

    事实上,对于文天祥这个人,我们是不能单凭“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这句名言,仅知道他是个忠贞之士就可以的。

    甚至再通过他死前曾留下的遗言:“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惟其义尽,所以仁至。读圣贤,所学何事,而今而后,庶几无愧。”了解他勇于慷慨就义,也仍然不够。

    因为宋瑞还是一个在危机四伏的帝国末期,对当时的社会弊病、尤其是帝国的上层,有着非常清醒认识的杰出之士。

    关于这一点,我们只要看看他考中状元的殿试对策卷就可以了解。

    但宋瑞更清楚,这个举措一旦弄不好,贾似道的结局就在不远。可陛下亲自前来征询他的意见,这就是要他的一种明确表态。

    宋瑞一夜未合眼,但他第二天就觐见了陛下,并说道:“陛下,臣对此并无太多的异议。但臣……”

    东立刻打断了他的话:“文相,有您这句话就行了,其它的您不必牵涉其中。您先将此事告知少傅、刘将军等人,然后再召集军中众将晓谕朕的旨意,并商讨其中涉及军中的部分,朕随后会亲自和他们解说。”

    好么,乾纲独断了啊。

    宋瑞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决然言道:“陛下,有些涉及军中的部分,臣以为太过。”

    东脸上敬佩加欣慰的神sè一闪,却摇摇头说道:“朕并不觉得过了,相反,朕却认为,有些事情坏就坏在不公。”

    东是真的狡猾滴,虽然他为帝国新的赋税政策费了不少心思,可这个所谓“新国策”其实一点都不复杂,这个废才大量的心思实际上全放在了相关的辅助措施上去了。因为在他自己的看法里面,这才是摆平朝廷众人、并顺利地推行新政策的关键。

    有时候仅凭单一的政策,未必能取得预先设想的效果,恰恰是相关或配套的措施,很可能会到缓冲或润滑的作用,保证了政策的执行。

    政策要组合啊。

    ;

    第二百一十七章 闲话

    在院子里陪着散步的宋瑞,看着怡然自得的帝国陛下,心中很是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因为在他、包括其他人的眼中,这个胆子贼大的主,真的很难见到有什么担忧或害怕过,这也是令许多人最困惑的事情之一。

    只不过假如让他们知道,别人满脑子的,“假如错了,咱一纸诏令把它给废了。实在不行,咱立刻就跑路。”只怕他们的困惑全变成眼泪了。

    宋瑞没有在朝廷新的赋税制度上多言、甚至他都很难开口,原因自然很多。

    先,在职责和范围上,严格来讲这属于民政,并非是兵部应当插手。

    至少在目前,宋瑞要比朝廷中的任何人,更明白陛下所定文武分途的用意。那么,为帝国也好,为自己也罢,他就决不会轻易去试图越过其中的界限。更何况这是在堂堂大宋朝,武人干政?您就是自己在找死。如果不是陛下私下里亲自垂询,他会否开口都很难说。

    其二,宋瑞心里也同样明了,帝国陛下新制定的举措,不完全是为了朝廷战时国用不足。因为在陛下策划了国债和钱行之法后,朝廷不敢说已彻底解决战时花费的难题,但目前也不见得非常迫切。显然,他的这个新举措,就是着眼于帝国的将来。

    他非常非常清楚这个政策的深远影响,而且他更知道,这个圣心难测的帝国皇帝心思之“深”,远不是其他人所能知。

    第三,陛下的举措里面,也涉及到他和众多的海上臣民,这就使得宋瑞并不好开口。

    但最重要的,是他实在太明白这个举措实际所针对的对象,也可以说是某种帝国的弊病,并且他还十分了解这里面的难度。

    在我们帝国的历史上,百姓与士大夫之间,负担国家规定的赋税和徭役,一直是存在有很大的不同。

    先,由于士大夫在社会上高于他人的地位,因此历代的朝廷,就在赋税和徭役上,作为一种拉拢,对他们极为照顾。

    在赋税上,理论上所有私人的土地都要缴税,士大夫也不例外。但实际上,他们都存在种种优免。

    我们在前面所说的元好问和张德辉去见忽必烈,其过程和结果,就很能说明一些事情。

    (张)德辉与元裕北觐,请世祖为儒教大宗师,世祖悦而受之。因启:“累朝有旨蠲儒户兵赋,乞令有司遵行。”从之。

    “蠲”这个字是免除的意思,也就是历代朝廷都有旨意免除儒生的兵役赋税。老忽得到儒生们的拥戴,从某种程度上,就是在利益上满足了他们的要求。

    宋代的官员本身已经有了免税的职田,可天下仍有七成的土地不交纳税赋,这里面主要就是皇室、贵族、士大夫等人在玩手脚。真正的百姓哪有什么本钱和胆量来玩这个。

    而在徭役上,当初汉律中就有规定:宗室、诸侯、功臣的后代,官吏,博士子弟,通一经的儒生,都可以免役。

    宋代是士大夫的天堂,自不必说,凡进了朝廷学校的学生,一律免除。即使到了后世的明、清,只要你是秀才,就有两个亲戚家人可以免除徭役。

    宋瑞非常非常清楚,宋末的那些所谓士大夫,所学所教,只是为了“明利而已”,这也是他当初在试卷中痛斥这些人,并大声呼吁“民困”的主要原因。

    他更知道,在田土上,那些人采取的是,一瞒(天下的隐田),二逃(官员名下的田土不缴税),三抗拒。并且由于这些人沆瀣一气,朝廷即使知道,也无法追查。

    历代每次清查土地,总可以查出许多官员名下的大量田土,无一例外,其实已经很说明了问题。

    这种百姓与士大夫之间的不对等,就像后世的企业,一个负担重,一个负担轻,竞争中谁胜出,这是人人都知道的。所以,王朝的后期,总是伴随着土地兼并的激化和民生的困苦。

    北宋王安石的“方田均税法”,以及南宋时期多次提出的“经界法”,都是为了解决上述问题。但从王安石开始,谁办这件事,谁都没有好结果。高宗年间的户部侍郎李椿年,也co作了这件事,其结局却是罢官。可以说,每一次到最后,总是朝廷一纸诏令,“扰民太甚”,全都不了了之。

    现在又来了个胆子更大的人,而且就是帝国的君主,他真的能将此事彻底进行下去?宋瑞看了看身边的帝国陛下,眼神有点恍惚。

    但就如同6秀夫所见,宋瑞同样知道,如果要采用这个举措,眼下确实是最好的时机。因为朝中的大臣在听了小鬼头的话,“朕会给你们更多、更好的土地”之后,至今没有分得丁点田土。那么,这件事就暂时牵涉不到他们,故此,做事的阻力也就要稍小一些。

    当然,宋瑞也很清楚,朝中的阁僚们对此事心里不会没有数。这个举措能否在朝堂上顺利通过,仍属未知,毕竟它牵涉的太大了。

    可眼下这个贼胆包天的陛下,神情却是满不在乎。先帝理宗都不敢做的事,他真的就有把握拿下?

    宋瑞还担心的另一件事就是6秀夫这个人。作为朝廷的席大臣,无疑此事将会把他推到风口浪尖上,一个不好,真的有可能身败名裂。

    但另一方面,他又很怀疑,这是否是6秀夫授意的。因为在民政上,宋瑞还是非常敬佩6君实能力的。

    他很想询问陛下,将如何实施这个举措,但陛下已说过的“您不必牵涉其中”,使得他话到了嘴边,却改了口。这句话里面的某种暗示,他是绝对明白的。

    宋瑞问到:“陛下,臣有疑问,不知这个两成的税赋从何而来?”

    东转头看了看他,笑着说道:“这个定额,是朕估的。”

    宋瑞恶汗。

    好么,胆大之人就是胆大。反正你也经常来个“朕觉得”、“朕以为”。估计这次,你也不过就是来个“估了再说”。

    陛下他接着说道:“这个田赋,其实朕本属意一成五。”

    百分之十五的农业税,就是共和国在没有取消前,曾经的做法。只是时代不同,兄弟我根本还吃不准。

    “但朕觉得,一成一或一成二,甚至一成,可能更为恰当。”

    宋瑞非常奇怪:“陛下何以有此言?”

    东的眼中出现了戏谑之意:“这是孟子告诉朕的。”

    宋瑞一楞,随即恍然大悟。

    因为在孟子描述的井田制中,私人所承担的公田劳动,它就占到了九分之一。如果以此观之,可不就是劳动中的百分之十一归于朝廷。

    他刚对陛下的“举一反三”心底里冒出“狡诈”两个字,就又听陛下言道:“文相以为,朝廷若是将其中的半成,留于各郡如何?”

    宋瑞的脑子立刻就又飞快地转了起来。

    因为宋代在财政上,也存在zhong yng和地方的分税体制。它继承的是唐代后期的做法,历史上又称为“三分制”。即:在财政上,朝廷税收分上供、留使(节度使)、留州的三个部分。这是由于安史之乱后,唐代原有高度集中的国家财政体制,因各地节度使的存在,被迫分流。

    宋代保留了这个做法,但它的这个“使”,实际上是“转运使”或“运使”,他们都隶属于朝廷三司。而且“留使、留州”的部分,必须保存在朝廷指定的库房之中,由此保证了天下的财权集中于zhong yng。也就是地方的财政,遭到了很大削弱。

    这里面既有强化了朝廷zhong yng权力好的一面,但也有使得地方过于嬴弱而不利的另一面。

    我们在前面所说的,宋瑞于德祐元年的上疏,其中的“本朝惩五季之乱,削籓镇,建都邑,虽足以矫尾大之弊,然国以浸弱,故敌至一州则一州破,至一县则一县破,中原6沉,痛悔何及……”其实就是宋瑞在暗示,帝国地方州县的力量过于薄弱,所以总是被别人各个击破。

    仅仅是建筑一个更牢固点的城墙,花费的代价其实也是很大的。

    东现在已经将帝国改回郡县制,那么,从制度上,他就必须还要有相应的改变。

    但对宋瑞来说,陛下的问题却很是难以回答。

    留多了,这不符合朝廷历来的规制,少了,也同样不符合地方所需。而且还有一点,这同样属于民政,并不该由他过问。

    从他嘴里冒出来的,结果就是:“陛下,眼下是战时。”

    东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朝廷理财,其实理应量入为出,可帝国却始终处于战时当中,现在的确还无法对此进行准确的评估。”

    按后世的经验,国家财政要有计划,并建立预算制度。可整个大宋朝,其实一直处在战争状态,根本就没法进行准确地估算。现在兄弟我也只是在“拍脑袋”。

    兄弟我是痛苦滴,争霸天下实在不是什么好差事,咱何时才能真正过上荒yín无耻的rì子哦。

    宋瑞看了东一眼,他的眼神真的有点复杂。

    这个心思变幻莫测的陛下,想的实在是太多了。

    “陛下,这个新的规制,难度不小。”他略有点迟疑地说道。

    东点了点头。

    “可不把此事予以解决,朝廷的其它规制,也就无法实施。这一次,朕要亲自掌控。”

    宋瑞心中突然大定。

    但这个时候,东的眼神也很有点迷离。

    “文相,您知道吗,也许有一天,帝国根本无须收任何的田赋。”

    兄弟我知道,只有帝国经济在将来真正展了,所谓的田赋,才能退出历史的舞台。在此之前,有些举措,它一定会被人们拿出来。这也同样是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宋瑞一怔。

    就在此时,苏刘义快步走来。

    “陛下,文相,军中将领,均已聚齐。”

    ----

    身体有点欠佳,明rì还有事。这几章希望没写得有点枯燥。

    ;

    第二百一十八章 聚将

    当东面对着堂中的众将时,他的心里很是有点不爽。

    这都是用命在为帝国拼杀的忠贞之士,帝国的每一块土地上,其实都浸有他们的鲜血。然而,在许多时候,他们却未必得到了同等、相应的待遇。

    再一想到帝国的勇士在流血,可有些人却连税都不愿意交,这个废才就更禁不住有点上了火。'搜索最新更新尽在

    nini的,这事在咱手里绝不能像过去。

    在扫了众人一眼之后,他的声音在堂中响起:“诸位将军,想必你们对朝廷新的规制都已经知道。”

    陛下开场白直接,众将鸦雀无声。

    “但朕今天想坦白地告诉你们,朕之所以如此拟订,是朕在了解了朝廷以前的做法后,心里不舒服,而且是很不舒服。”

    兄弟我不爽是真的,咱也懒得在军中掉书袋。

    “将士们在前方为帝国流血拼命,有些人在后面,竟然连点税都不愿意出,让朕寒心。”

    好家伙,够**裸,来了个这时代的“**”。

    众将神sè微微一动。

    “如果是不缴税也就罢了,可帝国危难之时,他们不是降了,就是跑了,要么躲在了一边。朕想知道,如此举措,恰当否?”

    挑唆,这是恶毒滴挑唆。

    偷眼一见帝国陛下的眼珠子已经睁圆了,张达身子一闪,站出队列,“咔”的一个立正:“陛下,末将虽学问不多,但也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皇粮交纳是应该的。”

    站在他对面的翟国秀立时懊恼:又让张达这家伙抢了先。

    咱们的国秀兄现在和刘浚两人,头抬的可不低。由第一团到第一旅、再到第一师,以后还有第一军,这个第一是啥意思?陛下的圣意早就表明明白白地表示,啥事都要争个先。

    他立马也越众而出:“陛下,天下之人,全都是您的子民,圣旨一下,理当遵循。”

    张世杰一看,好么,幸亏刘浚在赣州留守,要是哼哈二将全在,这就更热闹了。

    那边的陈吊眼也不含糊:“末将以为,陛下乃金口玉言,说啥就是啥。”

    得,人家草寇更直接。

    有这三个给力的火星子,火势燎原起来就简单了。随后其他的将领更是一个接一个。

    “陛下圣明,末将从来就认为,……”

    “陛下,……”

    ……

    宋瑞看了看陛下,又看了一眼兵部众将,脑中突然有光一闪,他彻底明白了帝国君主的全部用心。

    因为所谓的“文武分途”,其实也就是帝王的“文武分而制之”。那么,以此观之,陛下他之所以到广州,并召集军中的众将,就是为了先在军中通过朝廷的新策。而一旦军中通过,在朝廷实施了文武分途的情况下,压力将全转向朝廷中的文官,由此逼迫他们也通过此议。这样,整个事情的难度,也就大为减轻。

    实际上,从陛下将整个兵部全拉到广州开始,他就已经在向朝廷的众人施加压力。

    这个狡诈的帝国陛下,“圣心”实在是太险恶啊。

    宋瑞还在揣测着陛下的用心,就听他在众人的声音平息下去之后,又言道:“各位将军,朕不喜将事情混为一谈,相反,朕以为,什么事情要一样一样地分清楚,才会处理的更合理。”

    “在朕的内心里面,汝等均属于朝廷的海上忠贞之士。许多人功劳有三:勤王护驾海上之功,资助朝廷之功,为帝国效力之功。”

    张达和翟国秀等人胸挺的更直了。

    “所有海上的臣民,朝廷均分给他们了土地,并免了一段时间的税,这是在褒奖他们的勤王护驾之功。人人都不例外,包括汝等。”

    从朝廷过去的诏令上来看,实际上就是军中的将领,人人也有二十亩地。当然,他们领没领,这是另一码事,因为同样有人想着“更多、更好的土地”。

    “而帝国的军功授田,是为了奖励军中将士为国杀敌之功,这既不同于前者,也是应该的。”

    “但朕同样认为,资助朝廷之功,朝廷也应另外加以回报。”

    说到这里,东看了一眼苏刘义。“刘义将军。”

    苏刘义立刻送上一本厚厚的册子。

    东拍了拍这本册子,又看了所有人一眼。

    在这场帝国的浩劫中,咱的文帅哥是将家给毁了,许夫人、杜浒、邹洬、张唐、林琦、吴希姡А⑿芄稹⒊伦尤⒊伦泳矗ㄕ糯铩⒎叫恕⒌怨恪⒘蹩!⑼醯婪颉⒅芪挠⒌热耍皇浅沟捉也渎袅耍褪俏酃柘琢思易省U爬洗蟆⑺樟跻逡裁簧傧壮鲎约旱乃讲疲褂刑嗵嗟娜耍谡獠嶙永锩媪恕D训谰驼饷辞嵋姿懔耍?br />

    “在这个册子里面,督军司记下了所有军中为帝国贡献了家产之人,以及他们的数额。朕决没有忘记,这都是在朝廷最困难之际的雪中送炭。”

    “所以朕拟订,所有在景炎四年三月一rì前,为朝廷散了家财、资助了朝廷之人,帝国要以百倍来报答。凡此以后,于景炎八年朝廷进军6上之前资助朝廷的,五十倍。”

    兄弟我没疯,咱把货币贬值了那么多,即使是百倍,实际上也顶多给了别人十倍、五倍的利。更不要说其中的粮食是按咱定的价格来算的,这些粮食要是按过去战时的价格,在市场上肯定能获得暴利。也就是金、银,咱是绝对不会再打折扣。相比后世一个原始股上市,几十、上百的利,兄弟咱对这些雪中送炭,汗颜啊。

    但咱也不能不有所区别,毕竟厓山战前和战后,朝廷的境况有着大的不同。

    陈吊眼的眼中有光闪过。按陛下所定,他的族姐所得到的补偿可就太大了。但他也没有吭声。

    相信您现在也一定能理解,为什么宋瑞没有对 ( 轮回之帝国的历史 http://www.xshubao22.com/4/41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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