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之帝国的历史 第 66 部分阅读

文 / 魔妖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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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信您现在也一定能理解,为什么宋瑞没有对帝国新的规制提出异议了。因为这并不是仅仅牵涉到他一个人,而是还涉及到军中太多的人。仅朝廷补偿的数额,就不是什么小数目。即使他自己再风清云淡的无所谓,但为了部下和别人,他也不能进行反对。更何况这还是为了帝国的将来。

    就是把话说回来,宋瑞他难道应当认为这举措不应该?他只是明白,有了国债和钱行之法后,帝国有了余力来处理这些事罢了。

    但此时他的确也不能不当着众将表明某种态度。

    “陛下,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臣等为朝廷尽力是份内之事。陛下褒奖,让臣内心里实在不安。”

    他一开口,张老大、刘老大、苏刘义等人也纷纷附和。

    但帝国陛下摇了摇头。

    东的确在内心里认为,帝国新的国策在军中通过要更容易,这是由于在他的评估中,帝国新的政策于众多的将士,牵扯并不大。因为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在这个时代,并没有如同士大夫般的权力和社会地位,甚至包括了现在的军中重将。

    你比如说眼下的军中大佬张世杰和刘师勇,虽名义上他们都曾是朝廷的环卫官,但按宋制,这个环卫官仅是名头,“皆空官无实”。宋代设立环卫官的主要目的,是为朝廷储备军事人才。

    事实上,张老大开始是军中小校,他是在襄阳战后,才因战功知高邮军、安东州。而刘老大更是在焦山战后,为了守卫常州,朝廷才加封他的和州防御使。所以,他们过去根本不是朝廷的高级将领,只能算是中下级军官,没有、也不可能享受太多过去朝廷优厚的待遇。

    真正能在过去享受士大夫待遇的,应当是文天祥、许夫人的家族,以及苏刘义、杜浒、邹洬、张唐等人。

    东是真的认为,应该给予这些为了帝国而散去家财、并资助了朝廷的众人以重重的回报。可他之所以在这个时候提出来,却更多的是为了配合推行帝国新的政策。讲白了,也就是以此换取这些人对朝廷新举措的谅解或支持。

    狡诈之徒就是狡诈之徒。

    当下东说道:“文相,少傅,刘将军,诸位将军,朕并没有夸大各位的功劳。且在朕看来,如此拟订还是应该的,因为帝国的规制必须要公平。”

    “朕唯一遗憾的是,朝廷现在还不能一下子将这些报偿全都放,因为眼下还是战时,帝国耗费巨大。但朕要在朝堂立约,于若干年内,分期分批将这些报偿予以放。”

    好么,又来了个分期付款。

    帝国陛下的话说到这份上,宋瑞、张世杰、刘师勇等人立刻又陪着他唱戏:“臣(末将)理应为朝廷分忧,与陛下共进退。”

    他们一带头,下面的众将自然又是一番表态。

    帝国陛下摆了一下手,真正的主旨就端上来了。

    “为帝国效力之人自不在话下,但帝国决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让有些人尽占便宜。朕决意,从此以后,除了朝廷的海上臣民,除了军功之士,以及其它应享有战时规定的免税期限外,任何人均不得逃税,否则严惩。诸位以为然否?”

    这次翟国秀抢了个先。“陛下,末将还是那句话,圣旨一下,天下臣民均须遵循,不容例外。”

    咱们的国秀兄说这句话的时候,可是有点杀气腾腾滴。

    其实,所有的众将事先也都明了了陛下所定朝廷规制的用意。因为宋瑞在和张世杰、刘师勇、苏刘义、高桂等人商议过后,又先与众将大致解说了这个新规制内容。

    而军中将领立刻就明白,陛下的举措,实际上还是在将利益向兵部转移,针对的,又是何许人。他们为什么要反对?

    “利”既是实实在在的,但在狭义上,它又是表面的。东的确是一个不讳言“利”之人,但他也知道,还有更广义、更深层的“利”,需要他一步一步地慢慢来。也许哪就是所谓的“义”。

    第二百一十九章 警示

    宋景炎十年,也许东的确就像翟国秀所说的,只需一道圣旨,即可将帝国新的土地田赋规制给推行下去,特别是对于兵部的众将士。

    但东于顺带给朝廷的众臣施加压力之外,同样认为,有些事情最好还是和众人讲明白点。因为只有将缘由和道理讲明了,才能消除很多人的猜疑,也才能获取更多人的支持。

    孔子的有一句话,“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曾在后世引起争议。这句话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它是这样被断句的,“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搜索最新更新尽在

    按传统的解释:让百姓去做事就行了,不必让他们明白在做什么。

    由此,它被指责为历代统治者愚民政策的由来。

    后世有人认为,以孔圣人所为,这句话不通,它应该这样断句:“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如此,则又解释为:百姓能做的事,由他们自己去做。不能做的事,要让他们知道不能做的原因。

    这显然与前者大相径庭。

    这句话的原文在《论语·泰伯第八》的中间,观前后文,它显得非常突兀。孔老夫子在前面罗嗦了不少道理,后面又讲了许多的道理,中间却来了个“民不可使知之”,岂不是怪哉?咱总不能怀疑孔夫子的语文水平吧?

    不过,提倡“使民不可知之”多半与孔夫子的意愿不相符。他开私塾,普及教育,教化天下,这个“不可知之”岂不与他的行为完全相悖?按原来的解释,他更应该敝帚自珍才对。

    也许原先的断句并没有错,只不过孔圣人的本意不知道是不是:“仅仅让百姓知道做什么是不可行的,只有让他们知道这么做的缘由才可行。”

    好象这才符合他一直以来、向天下人传播各种道理的做派。

    且以后世观之,任何zhèng fǔ的决策,只有尽可能地让绝大多数人都理解了,它的执行才能更顺畅。

    更何况,给出原先解释的儒生怕是忘了,别人是会去比较的。他们才真正的是凭借着知识的垄断,在施行愚民政策。

    这句话的关键,大概就在“知”和“由”两字上。

    (咱在这也只是瞎猜测罢了。)

    宋帝国新的国策在兵部通过,实际上多半还是因军中之人,早在内心里与以前朝廷的做法进行了比较。这也是基本上人人从本能上都会做的事。

    东大会诸将后,与军中的重将再度会面。

    但他在这个时候,又慎重地叮了一句:“帝国新的国策,汝等与督军司可晓谕军中的将士,它是如何拟订、以及拟订的缘由。但也要告诫他们,不要掺与其中。”

    刚才咱不太好泼冷水,但现在还是再打个招呼吧。

    随即他又淡淡地加了一句:“兵部还是尽量不要给它人以口实。”

    宋瑞和张世杰、刘师勇、苏刘义、高桂,包括左大、凌震、陈吊眼、以及秘密紧急赶回的邹洬、张应科等人,均心中也一凛。

    因为此次军中商议,虽然是涉及到每个人的事情,可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也可算作军中参与了民政。毕竟在职责和范围上,这件事属于文官管辖。

    他们都明白,在这个煌煌大宋朝,只要给你安个“武人干政”,任何事情就是再简单,也变得复杂了。陛下如此叮嘱,有为众人考虑的一面,自然也有jǐng示的含义在内。

    宋瑞立刻沉声言道:“陛下放心,干政者,军中一定严惩不怠。”

    东点了点头,“汝等定要记住,任何事,只要按军中的规矩来办即可。”

    他转身对苏刘义说道:“刘义将军,督军司仍要注意征询下面将士们的意见,朝廷和朕,不会不对这些意见加以认真的考虑。”

    苏刘义不敢怠慢:“督军司自当谨遵陛下圣意。”

    东抬头想了想,又接着说道:“此策会在朝堂上通过。但鉴于以往,在实施的过程中,怕有一件事,仍需要兵部来做。届时,朕自会将旨意送达兵部。”

    他的眼中,此时潜藏着某种冷然而又略有点嘲讽的笑意。

    宋瑞和张世杰、刘师勇、苏刘义、高桂等人相互看了一眼,却全都明了,这个喜欢来事的陛下,肯定又琢磨了什么其它的事。

    这个胆大包天之人,事情总是一样接一样,没有停的时候。

    但东此时已决定,将有些事情先给兵部的众人透个底。因为他认为,帝国兵部还远没有达到他希望的要求。

    他说道:“文相,少傅,刘将军,诸位将军,朕在这里依然想坦白地告诉你们,朕之所以如此看重这个国策,是朕还认为,只有在其能顺利实施的情况下,帝国其它的举措才能提上rì程,这其中就有兵部。”

    咱当然不会就为这一件事,在海上跑了个来回,而且还兴师动众地将众人招回。要知道,以后想再召集齐众人,哪将越来越不容易了。

    “汝等均已知晓,朝廷实行了文武分途。这既是为了明确文武各自的职责,也是为了帝国的未来。”

    这时候的东,他的眼神,不自觉地很是有些悠远。

    “天下固然应由文官们来治理,但大宋过去的经历却告诉我等,武将保家卫国的职责,其实与之不相上下。在朕眼里,这两者均不可偏废。”

    “就兵部而言,自不必说眼下是战时,朝廷必然要侧重。但即使天下平定之后,帝国的兵部,也决不能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帝国外来的敌人,历史上还少吗?”

    这就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们,咱的做法,决不是什么权宜之计。

    宋瑞低沉的声音也响起:“史书上可见,历代的边患,总是不绝于缕。即使强如汉、唐,仍如此。”

    东向宋瑞递去一个敬佩的眼神,他接着说道:“文相睿智。所以,任何时候,兵部都要保持jǐng觉。这就是天下的百姓、以及朝廷和朕,赋予你们的使命。”

    众将全都肃然地盯着帝国陛下。

    “朕其实一直感到幸运,因为帝国有你们这些忧国忧民之士。”

    兄弟我这决不是虚言,没你们,咱早跑路了。

    宋瑞和众人一起躬身言道:“陛下谬赞了。”

    东摇了摇头。

    “所以朕还决意,为了让兵部更专注于自己的职责,将来还要赋予汝等更大的权力。”

    众人一怔。这样的话,怕是在整个大宋朝,只有眼前的这个人敢这样说。

    “除了你们已知道的国债,朝廷现在正于琼州和泉州试行钱行之法。这个举措,简单地说,就是今后每个人都可以以自己的名义立个帐户,属于自己的钱,随时可在帐户中yù取yù存。存放时间长的,朝廷还会给予一定的利钱作为报偿。”

    好么,闻所未闻,代管钱财还反给您利钱。诱饵很香。

    兄弟我如此不遗余力的解释,当然也有顺便为咱大宋银行做宣传的意图在里面。

    “一旦这个举措通过试行,朕会在以后,以兵部的名义,下旨也立个帐户。而朝廷则在将来,对于军中的用度,以军费的名目,全划到兵部的帐户里面,由兵部自行决定如何支配。”

    大震,众人大震。

    因为这绝对不是什么无关痛痒之言,它实际上意味着陛下承诺:将来兵部对军中的财权,或者说,对朝廷军费的支配权扩大。而有了相对dú 1ì的财权,同时也就表明,整个兵部将更dú 1ì于文官系统之外。

    但是,任何事情在这个狡诈的帝国陛下手中,你都不会不付出相应的代价。

    “朕可以向汝等承诺做到这点。但朕也想知道,除了不干政、以保家卫国为宗旨之外,你们如何杜绝过去军中的有些弊病?”

    帝国兵部过去有没有吃空额?有。

    有没有将领克扣下面军士的军俸、粮衣?也有。

    至于贪污军费,在军械上以次充好,更不是没有。

    这些事情其实早在北宋时就已存在。

    东看了众人一眼:“得空之时,诸位爱卿都需要对此好好想一想。否则,朕既无法在朝廷众人面前交代,朝臣们哪里,也必然难以通过。”

    帝国陛下向外走去,在他的身后,再度飘下一句话:“其实做好份内之事,已实属不易了。”

    望着陛下的背影,众人彻底怔在哪里。但他们很快全看向了宋瑞。

    宋瑞的眼中有晦涩难明之sè一闪。他淡淡地说道:“陛下要的是一个新的兵部,新的禁军。”

    宋瑞就是宋瑞。也许这个世上,不会有比他更能了解这个神秘莫测君主之人了。

    东在广州的时间虽然并不长,但也还是见了文官。否则你不仅说不过去,也会寒了当地官员的心。

    甚至他在兵部的安排下,混在禁军的军士中,由姚良臣领着,还悄悄地去查看了一下在建的皇宫。

    等回来之后,他先夸赞了一番当地的官员,随即又要求他们不必大兴土木。

    他和姚良臣等人说道:“各位爱卿,皇宫不必过于糜费,眼下还是战时。而且朕相信,帝国的都城,以后绝不会在这里。但朝堂之地,可以比琼州要大些,以便朝中大臣们公干。”

    姚良臣等人立刻明了陛下所言的含义。

    当然,东肯定也又得到了一个“圣明”的评语。

    但东临走之前,在他的帝舟上与文天祥、张世杰、苏刘义等人话别之时,却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文相,少傅,刘义将军,我等现在,已是在打造一个新的帝国。有些事情,该做的,一定要做。”

    已经没有什么可遮遮掩掩的了,能摊开来的,就摊开来吧。其实到了这个程度,所有人也都没有什么退路了。

    只是琼州的哪帮人,他们知不知道呢?

    第二百二十章 政治(一)

    学生为老师出的主意,因为年龄、阅历的限制,身处位置的不同,很多时候未必恰当。要是再存在n代的“代沟”,一不留神就演变成馊不可闻。

    景炎十年的秋季,在行朝所生的事,即为如此。'搜索最新更新尽在

    帝国皇帝跑了,而且还带着兵部的人马一起跑了,朝廷的席大臣、兼帝师却又在此时病倒了。您想想,会是什么样子?

    这是行朝沦落到海上之后,从未有过的事,整个朝廷近似于来了场地震。

    当老师的最辛苦,因为他要“称病”,可怀着各种目的前来探望的人络绎不绝。

    病人需要静养,人来人往太多,不利于病体的康复,更何况他还是“装”。结果,装着装着,他真的躺了下去,并干脆闭门谢客,来人一律挡驾。

    朝臣们自然私下里议论纷纷,而且此事更惊动太后。

    帝国太后罕见地亲临帝师家中慰问,只不过当她出门的时候,既眼中闪着似笑非笑之意,也差点把银牙给咬碎了。

    不过,无论如何,有两个人是“病人”不可能不见的。

    一个就是户部尚书赵与珞。他与帝师俩人,本就在朝臣们的眼中是一伙的。而另一人,则是谢枋得。“班长”亲临,这也是谁都挡不住的。

    至于他们究竟从“病人”的嘴里探听到了什么,那就很难说了。只不过老赵回去之后,也来了个闭门谢客。

    待陛下终于返回琼州,在略有点沉闷的进膳桌上,向另外两人描述他所见的广州皇宫时,帝国太后很是冷冷地“哼”了几声。她的声音之冷,让边上本想插话的赵昺童鞋也不敢多嘴。而帝国陛下更是满脸的陪笑,口中仅剩下唯唯诺诺。

    当然,有比赵昺童鞋胆子更大之人,那就是他的老师谢枋得。

    老谢是东回来之后见的第一位大臣,而且还是他主动觐见。谢大侠此时的眼中,神sè同样复杂的很。

    过去样样都好的小鬼头,现在是不是有点乱来了?

    他坐在陛下让人给搬来的凳子上,沉声言道:“陛下所拟朝廷新的规制,臣已尽悉之。陛下可否为臣解说?”

    谢大侠就是谢大侠,他可不会给您来什么拐弯抹角。

    东则笑眯眯地和他说道:“谢爱卿,朕如此拟订,也是为了帝国的未来。”

    老谢翻了陛下一眼,却没有说话。显然在等着小鬼头进一步的解释。

    东是绝对非常重视谢大侠的,因为对付了他,也就意味着对付了整个国学院。

    “谢爱卿,朝廷教化天下的大计,朕是一定会推行下去,而且也决不容任何人改变。”

    你就是善于指东打西,正事不说,却转到教化天下上来了。

    “但是,您有没有想过,假如天下之人,全成为了举人,甚至在将来,还有更多的人成为太学生,乃至于进士,帝国过去的有些举措,是否还能维持下去?”

    老谢一楞,他突然睁大了眼。

    过去的读书人,童生、秀才、举人、贡士、进士,与后世相对应的,也就是小学生、初中生、高中生、大学生、硕士。博士古代也有。博士后?咱给它对应为大学士。古今这个排位,实际上没什么两样。

    那么,在帝国普及了郡学(高中)教育的情况下,也就是当所有人都成为举人之后,朝廷过去在赋税和徭役上对读书人的优惠,还能维持下去?更不要说后世还普及了高等教育。

    范进中举后,为什么喜得疯?金榜题名,又为什么成了人生的四大喜事之一?

    所以,过去的科举制在体制上,与教化天下、也就是普及教育,并不相容。它只能维持在少部分人垄断知识的基础上。

    “谢爱卿,在教化天下与帝国过去的举措上,朕和朝廷必须要做出一个抉择。如果是您,您会如何抉择?”

    老谢啊老谢,从历史来看,您绝对能算得上是一个正人君子。但今天,咱也要小小地考验一下您老人家,看看您,是不是真正以天下为己任。

    谢枋得的面容混合了犹豫、迟疑、甚至还有困惑之sè,这让他的表情,看起来稍显得有些变幻。

    他万万没有想到,他的帝国陛下还有此等问题在等着他。

    东看着面前的谢大侠,他的眼中有着期待。

    当您面临着圣人的理想,和自身利益相冲突的时候,您会如何选择呢?

    时间也许并不长,但在东的感觉中,就像是漫长的几个世纪。

    终于谢枋得缓缓地开了口,也许他仍有些艰难,但语调却非常坚定:“陛下,臣愿为朝廷教化天下尽力。”

    我们这个帝国还是有这样人的,他们的确能做到,为了“义”,虽千万人吾往矣。

    有些时候,迟疑并不是不正常,它很有可能恰恰说明,别人把问题考虑的更清楚。

    东非常非常认真地和老谢说道:“谢爱卿,虽然朝廷现在是战时,必须侧重于武事。然教化天下的国策,永远都不会动摇。但这个国策,也需要天下之人都来出力,朕之所以拟订新的朝廷赋税规制,正因为如此。这同样还必须包括帝国的皇家和朕本人。”

    “可朕也决不会亏待了朝廷的海上臣民,”他最后说道。“因为这不公。”

    宋景炎十年的深秋之际,在帝国陛下“秋玩”归来之后,又过了近十rì,终于召开了基本上包括了所有大臣的朝会。

    帝国陛下在会上,开场白依然非常直接:“朕亲自拟订的帝国新的赋税规制,想必各位爱卿均已看到。今rì诸位若有何意见,尽管直言。”

    兄弟我掉书袋是掉不过你们滴,咱也来个直言。

    陛下的话音刚落,众人全将眼睛盯向了“病体才愈”的6秀夫,可他半闭着眼睛不吱声。

    赵与珞则看着自己的脚尖,仿佛对一切充耳不闻。

    王德身站的很直,眼睛直楞楞地盯着前方。

    徐宗仁的头也抬着,但他就是看着手里的笏板,仿佛一定要从中看出什么花样来。

    赵樵的眼睛在这几人身上转了一圈,嘴巴立刻也抿得贼紧。

    殿堂内一时鸦雀无声。

    得,大家比耐心了。

    这样比下去,夫子们是吃亏滴,人家小鬼头的大太监已经将茶都给他端上来了。

    谁来打破的这个僵局?咱们的老陈。

    陈宜中颤巍巍地站出来说道:“陛下,臣亦一览御制。臣以为,陛下所定,多不符合古制。仅以职田来说,昔rì仁宗先帝亦曾有取消之念,然……”

    老陈实在是个老江湖,他选了与堂中众人利益最相关的职田先开了头。

    这有的时候,点火之人一定需要是重量级的,这样敢放火之人才会有很多。

    老陈这个朝廷的元老一开口,火势立刻就起来了。

    “陛下,……,为君者焉可不察?”

    “陛下所为,……,臣以为大谬。”

    “陛下,……,圣君岂能不知?”

    “陛下,……”

    ……

    您看看,又来了吧?兄弟咱的脑袋已经嗡嗡做响。

    这些人就是最轻的,也是“陛下,臣以为,此议还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肯定是“长”的、“计”的,全没了。

    东禁不住抚了抚自己的脸颊。

    唾沫星子在朝堂上乱飞,nini的,它们都已经溅到兄弟咱的脸上了。这待遇可是宋仁宗得到过滴。只是咱这辈子,怕是与“仁”这个字,再也沾不上边了。

    但杨亮节在最后说的话,却差点让东上了火。

    他说道:“国事虽需陛下圣断,但臣以为,陛下此次所定,实在有违人和,于朝廷眼下之际,极为不妥。”

    威胁,这是赤果果的威胁。

    老杨,咱知道你近一段时间没少往太后哪里跑,这都不需要别人来告密,赵昺童鞋小嘴一撇,咱就全知道了。

    什么“有违人和”,怎么?想散伙?散伙就散伙,这年头谁怕谁。咱还就要让你知道咱这次的决心。

    帝国陛下咬着牙说道:“杨大人,此地不留朕,自有留朕处,处处不留朕,朕到海上住。”

    众大臣脑袋一闷。小鬼头作诗了,小鬼头作诗了,他终于在题字后又作诗了。可这诗作的和先帝真宗的《劝学诗》相比,情趣差得实在不是一点半点。

    人家是,“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他好,瞧哪意思,你要是不听他的,他干脆就到海上漂着了。本朝怎么出了这么个帝王。

    6秀夫的眼还是半闭着,可他的脸sè,已经略有些泛紫。

    到了这时候,朝廷的其它尚书也该登场了,要不,他们今后的rì子,上下都不会好过。

    赵与珞出班:“陛下,职田乃传自古之周朝,它有朝廷的恩意在里面,臣的确以为,取消未必妥当。”

    老赵是聪明的,当然对陛下也是非常忠心滴。眼见朝堂上局面要僵,这样可不好。事情还是要一个一个摊开来谈。

    东淡淡地说道:“赵爱卿,这个职田之制,弊端太多。朕虽取消,但朝廷在俸禄上,可给诸位大臣以补偿。”

    宋代俸禄最高的是节度使,每月四百贯。当然,这样的人后来并不多,有也主要是皇子。你像高宗赵构,他就曾是“定武军节度使”。至于一般大臣,最高的宰相,也就是三百贯。

    咱在规制中已经将宰相的薪水调到六百贯,也就是所有人的俸禄,均至少准备翻一倍,可你们还不满意。汰贪婪了啊。

    打住、打住。你小子也不想想,你可是把别人所有的补贴全给取消了,而且还恶毒滴将钱先给“轻”了。这哪是加薪,明明是赤果果地减薪。

    “诸位当知,朕之拟,也是原先仁宗先帝未曾采纳之举措。既然你们现在有意见,补偿可再加。”

    东咬了咬牙:“朝廷一品官员,年薪,咹,月俸八百。其它人等,也相应地增加。”

    兄弟我是肉痛滴,咱竟然给出了这个时代的十万年薪。

    赵家老大哎,您定的门槛实在是太高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政治(二)

    帝国陛下的话音才落,朝堂内的气氛立时突变,尤其是几位朝廷的重臣,全露出了要噬人的眼神。

    王德的眼睛依然很直,可现在却“直”向了陛下。'搜索最新更新尽在

    “陛下是否以为,臣等均为贪图名利爵位之辈?”

    徐宗仁也已经不找笏板上的花了,而是瞪着哪个过去王府里的小子:“陛下此言,让臣等寒心。”

    赵樵好,声音更冰冷:“陛下,臣过去曾听闻,世上之人,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东是真的被口中的茶水给呛着了,他忍不住咳嗽了一下。

    宋代的士大夫是敢言滴,这点您不必奇怪。

    本朝太祖即位三年之后,曾在太庙秘室内立誓碑一座,上面有如下誓词三句:

    “柴氏子孙,有罪不得加刑,纵犯谋逆,止于狱内赐尽,不得市曹刑戮,亦不得连坐支属。”

    “不得杀士大夫及上书言事人。”

    “子孙有渝此誓者,天必殛之。”

    从此本朝新君即位,均需到这个碑前跪拜默诵,这是整个宋代皇室的铁律。即使南渡之后,这个誓碑已留在了北方,但新君即位时,依然有类似的仪式。

    所以,按皇室的规矩,咱就是在朝堂上再不乐意,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心头插刀还要忍。要不咱怎么会总是忽悠和胡搅蛮缠?憋屈啊,杯具啊。

    那天咱实在不乐意了,最多也就是在事后,找茬将这些弄得咱不快活的鸟人给撵回家,或配到偏远之地。

    面对着朝廷三位尚书重臣的讥讽,东的脸上真的有些挂不住,小脸更略有点涨红。他讪讪言道:“这个,这个,各位爱卿,朕的意思无他,……”

    东的好老师这时候终于出场了,他也一上来就训了小鬼头一句:“陛下,为君者岂能如市井之徒?”

    6夫子盯着小鬼头,黑着脸接着厉声说道:“陛下既然提到国策,本朝自太祖以来,一直奉行‘与士大夫共天下’的国策。今陛下要改制,陛下可否先给臣等以解释?”

    6夫子此时心中对他的好学生的确极为恼怒,因为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把好好的朝堂,弄得简直就像讨价还价的市井之地。而且他和其他几位尚书重臣一样,认为陛下最后的所言,简直就是对士大夫的某种侮辱。

    什么三百、六百、八百,你以为这里的朝臣,都如同你想见的见钱眼开之人?真是岂有此理。士大夫的颜面全被你给丢尽了。

    6秀夫本赞同陛下之议,这自不待言。事实上,他早已反复、全面、认真地评估了这个新的规制。而他越看,就越觉得他的“好学生”心机太深。

    因为从做法上来讲,任何人都不能不承认,历代就没有比这更简便的田赋税制。在把乱七八糟的实物取消之后,只要把田地给丈量好,朝廷一年收两次钱也就完事了,整个过程大大简化。

    但是,这个做法在以前能不能实行?不能。这是由于,历代先就没有那么多钱。流通中的钱币不足,它就根本无法实施这个举措。

    (宋代因缺钱,它的这个一贯,实际上当初朝廷有规定:七百七十个铜钱就代表千钱了。所以,币制改了之后,三十多倍的货币增量是肯定不对的。)

    (张居正能在明代施行“一条鞭”法,他也有当时白银大量流入的外部条件。)

    由此也可以看出,当初帝国货币改制的重要xìng。

    而这,却是他的好学生,在六、七年前、还是小屁孩时候动的手脚。6夫子每想到此处,他的心中就禁不住颤抖一下。

    这个举措的另一个关键,是需要百姓手里还有钱,没钱你又如何让他们缴税?

    但这点显然小鬼头也想到了,哪就是朝廷在景炎五年实施的粮食“榷卖榷买”政策,只要百姓把粮食卖给朝廷,他们自然也就有了钱。

    在6秀夫的评估中,参照朝廷已经实施的举措,他认为,这个狡诈的小子实际上早就在为这个最重要的举措铺路。徭役早已取消就不说了,甚至小鬼头最近鼓动的“钱行”之法,也与此有关。因为各地的官员,今后只需要将收来的钱,往宝行里一放,事情就结束了。

    东是真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了6夫子所想,一定是飞流直下三千尺,泪水到尽眼未干。

    经济政策都是关联的,咱真的不是刻意。老师,您千万不能对事情联想太多,太多,咱将来的麻烦就大了。

    6夫子的想法已经够令人心惊胆颤,可另外还有一人,不仅也大致想到这些,但却私下里为此拼命击掌叫好,哪就是赵与珞。

    在老赵的眼里,太祖当年所定的,天下税赋中的上供、留使、留州三个部分,均必须保存在朝廷指定的库房之中,到了小鬼头这里,肯定变为以后将钱全放到帝国的“宝行”中。而“宝行”又归帝国户部所管,如此,这同样保证了天下的财权,全集中于朝廷所掌控。

    您看看,古今多少事,事虽异,可理相通。

    老赵是管不了那么多的,他心中除了为“英睿的太祖之后”叫好,剩下的全是五体投地。

    实际上,如果单单从草案上来看,无论是6夫子、还是老赵,甚至还包括其他的大臣,他们均认为小鬼头已经考虑的很周到了。

    因为东在辅助的措施中,除了对以前资助朝廷之功给予补偿、朝廷官员的俸禄增加外,他还拟订了一条,即:经历了此次帝国浩劫,在文官中也要评定所谓的护国之功。

    这个护国之功分五等,朝廷分别授予个人名义爵位,公、侯、伯、子、男。

    (这几个爵位名称都是咱们net秋战国以前就已有,不是外来的啊。)

    每一等的功臣,朝廷奖有二十顷地,即两千亩土地,最高为一万亩,都享有二十年免税期。

    此外,从今以后,凡在战时刻尽职守,勇于坚守城池的地方官,朝廷规定:他们都应该被授予守土之功。这个功,则视大小,以“顷”来授予。

    上述所有,在具体做法上,参照帝国新的军功授田。

    在6秀夫、赵与珞等人的评估中,可能也就是哪个“两成的赋税”,让他们的内心又哆嗦了一下。够狠,天下怕也只有你敢这么说、或这么做,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出来的。

    然而,不同于东的拍脑袋,6秀夫、赵与珞还同样细致地估算了这份草案中官员俸禄的具体数额。

    因为就像许多人所知道的,古代真正具有决定xìng的商品价格,实际上是粮食。在它的价格被朝廷固定的条件下,官员的实际俸禄,就能够进行相对jīng确的估算。否则,一斗粮食几十到上万文的差价,这是任谁也无法进行jīng确地计算的。

    6夫子和老赵参照过去帝国的规定,对朝廷各级官员的俸禄重新进行了框算。根据这个结果,他们认为,小鬼头定的总体翻一倍,基本上已经和过去差不多,只需在具体数字上稍加微调。

    并且在他们的看法里面,如果从朝廷恢复郡县制,各级官员的品级已相应地有所提高来看,官员的整体俸禄水平,只升没降。

    当然,就如同宋瑞的看法一样,他们也同样认为这个举措,关键还是决不允许任何人逃税。

    现在,所有问题似乎都已不是问题,可真正的问题却是:帝国为什么要施行这个举措?

    6秀夫是知道他的好学生为什么如此制定的,但是,就算朝廷其他的大臣不了解小鬼头的“远略”,心里也同样像明镜似的清楚,这个举措到底针对的是谁。这就让他们意见不仅不统一,而且还出现冲突。

    部分有远见的人就认为,实施这个举措是一件好事,它一举解决了帝国赋税不均的问题。

    还有一部分激进的人,心中更很是出了一口气。因为他们同样认为,在这场帝国的浩劫当中,有些过去满口“仁义道德”、拿着朝廷好处的所谓士大夫,不仅躲了起来,甚至跑了、降了都有。那么,他们就不配称为士大夫,也就不应当再享有过去的待遇。

    自然,认为朝廷新的政策也不算对不起海上臣民的人,也不是没有。

    但是,另外一些有见识的人,同样也不少。

    因为这个举措,固然一方面取消了官田,将天下的田土全分给臣民,而另一方面,它也取消了职田和其它士大夫的特权。甚至在他们看来,与过去的优免相比,区区二十年的免税,不过就是一个障眼法。

    杨亮节就是其中的代表。

    人家贾似道同样是皇亲国戚,当年嘴巴一张就拿出了一万亩土地,可见他原先名下的田土之多。咱可是也有自己将来的宏图大计滴,你小子一个万亩之地就把咱打了?你不要忘了,当初还是咱亲自背着你个小毛孩跑到山里躲避追兵的,现在你翅膀硬了,竟然也太他妈的没有良心。最令人来气的是,你还来了个仅免税二十年,以后就要缴两成的税,这不是要咱命吗。

    如果老杨更多为的是利,那么陈宜中所代表的,就又有所不同。

    因为对于老陈在宋末的表现,无论如何,你是不能认为他全为了“权和利”的。? ( 轮回之帝国的历史 http://www.xshubao22.com/4/41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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