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之帝国的历史 第 69 部分阅读

文 / 魔妖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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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北元在体制上与前代的不同,对像他这样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在他看来,这不过就是北元朝廷“政令不分”。过去中书省着令,尚书省管执行,就这么回事。

    但叶李也知道,如果现在进行这样的改动,整个朝廷的体制变化太大,阻力也就大了。可假如恢复尚书省,并将其限为仅管理赋税之事,也就是相当于过去的户部的职能,那么,朝中各方并不难接受。而且这很有根据,因为它就是过去历代的做法。如此,则上对大汗,下对众人,全都能交代过去。

    所以,在故作沉思之后,他说道:“大师,此事不难。在在下看来,如此这般,……,这样,各方均可为安。”

    桑哥大喜,他双掌合十为礼:“先生大才,本座受教了,rì后定当重谢。”

    叶李淡然一笑:“大师过誉了。在下不过一江南草民,承蒙大师看重,力能所及,自当尽力。”

    桑哥心情极爽:“先生如此高才,理应为朝廷重用。本座决不会食言。”

    随后,他亲自送叶李出府。

    在回到自己的厅房之后,桑哥又见到另外一个人,那就是杨琏真加。

    杨琏真加本总管江南释教事务,但现在他根本就无法返回,而且以目前江南的形势,你就是打死他,他也不会回去。

    他知道大汗对他不满,他现在就很少能见到老忽,所以,他只能依附桑哥这个rì见在大汗身边红之人。

    刚才他的“师兄”见客,因需要回避,他就没露面。

    见到桑哥回来,他不以为然地说道:“师兄何必如此待见一个南蛮。”

    桑哥摇了摇头。

    因为杨琏真加不明白,可他是明白的。在经历了阿合马和卢世荣的事之后,朝廷任何一个想再设立理财机构之人,均会面临众人的非议。而现在叶李给他找了那么正当的一个理由,这已经解决了他一个大难题。

    (历史上的元代曾三次设立尚书省,其目的,就是为了专管天下的赋税。)

    杨琏真加不知道的是,桑哥此时考虑的已经不是大汗所要的理财机构问题,而是另一件最重要的事,那就是还要对付一个人。

    这是由于在桑哥的看法里面,阿合马和卢世荣死因的背后,其实都有一个人的影子,太子真金。

    哪个死胖子之死,固然是王箸等人所为,但他们打的旗号却是这位太子。而他的卢先生遭难,同样也有这位太子的推波助澜。因为真金对卢世荣的评价,很多人都知道。事实上,也正是由于有这位太子的话,自己才不敢在朝堂上出言。

    桑哥非常怀疑,如果不是自己然的地位、以及忽必烈的看重,这位太子会不会对自己也下手。毕竟双方不仅在信奉的理念上不同,而且自己还是卢先生进入这个朝堂的引荐人。

    桑哥有此想法的另一个原因是,整个元代其实对宗教是相对比较宽容的,而且由于蒙古的四方征战,带回了各地很多不同的人士,所以在此期间,世界上有多种教派开始进入这个东亚之国。但是,真正在这里势力最强大的,仍是儒、释、道三家。

    如果从教派上来看,道门现已受到打压,朝堂上能与佛门对抗的,只有儒学,而儒学现在的总后台就是真金。

    在桑哥的观念当中,假如以后真金上台,佛门的地位必将一落千丈。

    更何况,他即将要做的事,必然会与这位太子出现冲突,可阿合马和卢世荣的结局就在前面。

    有鉴于此,桑哥在反复盘算之后,决定先要对付这个未来的“大敌”。

    桑哥肯定不会明目张胆地来做这件事,因为真金不仅是太子,而且他还担任北元中书省的最高行政长官中书令。但他也知道,真金不是没有致命的弱点,这就在大汗的身上了。

    他今天找杨琏真加来,就是为了实施他的毒计。

    “江南你还有信的过之人吧?”

    杨琏真加点了点头。

    桑哥把嘴凑到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杨琏真加眼中出现了吃惊之sè。

    桑哥冷冷地说道:“宋陵被掘,只怕将来,哪位不会不追究。”

    杨琏真加瞳孔收缩,随即yīnyīn地点了点头。

    盗墓、而且是盗皇陵,这在儒门眼中,不仅人神共愤,更属大逆不道。有那位和儒门之士穿一条裤子的人在,他们两人以后的结局,也并不难猜。

    桑哥的心的确毒,但他却并不知道,这个结果不仅仅是影响了真金一人,它同样影响了乃颜的结局,更在历史上可能改变了蒙古帝国的命运。

    第二百二十九章 另一种准备

    当忽必烈看了桑哥呈上来的奏章之后,他抬眼瞟了一下这个宝相庄严的僧人,波澜不惊地问道:“何人如此教汝?”

    桑哥心中一颤。如果让他来数这个世上能令他畏惧之人,眼前的这个老人,绝对会被他排为第一。在他面前,你有太多的事根本就无法隐瞒。'搜索最新更新尽在。lwen2。combsp;  他极其恭谨地回话:“小僧请教了叶李,叶先生。”

    帝国大汗的脸上这才微微露出点笑意。

    我就说嘛,若你这个整天念经的家伙,竟然连朝廷的体制问题也懂得,朕的大臣岂不全成了废物?

    他淡淡地说道:“这个规措甚好,朕自会让中书之人对此进行审议。”

    桑哥立时松了一口气,他紧接着又言:“大汗,叶先生大才,贫僧以为,这样的人,朝廷放着不用,实在是可惜了。”

    忽必烈略略点了点头:“叶李是有才学,你遇事可多向他请益,需知,南人之中也是有人才的。”

    桑哥暗喜,他合十躬身为礼:“小僧一定谨遵大汗圣喻。”

    然而,帝国大汗此时的眼神已变得稍有些复杂,且语调颇为感慨地又说道:“他们中真正的饱学之人,你还未曾见到。若是见到了他,怕你才会知道什么是才俊之士。”

    桑哥怔了怔。

    忽必烈却挥了挥手,也并没有再说下去。

    桑哥回去后,立刻又把叶李招到自己的府上。当然,这时候他对下人的吩咐,已经变成了“去请”。

    在两人见面之后,桑哥异常客气地言道:“先生那rì的高见,本座冒昧,已代为转奏大汗,大汗他极为赞赏。”

    闻听他所言,叶李心中颇为自得,但在表面上,他又矜持地谦逊了一下。

    桑哥接着说道:“叶先生,现四方不宁,而朝廷的国用却rì见艰难,大汗如此急于立措,也是为了解决朝廷的困境。先生大才,还望在此上不吝赐教,本座定当洗耳恭听。”

    无疑,由于各种原因,桑哥是一个外人眼中非常猖狂之人,但狂归狂,并不等于说他无知。

    当初奉大汗的交代,他曾私下里细细地琢磨了卢世荣所有的举措,在他眼中,这些做法基本上都没有问题,而且理应取得很大的成效。

    他自己做油的生意都赚来了钱,更不要说还是人人都知道有暴利的盐铁生意了。不说其它,仅仅是这个亲自“下海”的经历,实际上已经足以使他对许多事有所了解。

    可问题是,现实中的卢世荣不仅没有取得什么成效,而且败亡的如此之快,简直令人难以预料。

    桑哥认为,出现这个结果的原因,不仅是朝中有“妖孽”作梗,而且更重要的,是他的卢居士没有班底。因为事情是要靠人来做的,没人为你做事,你就是再好的举措,还是画饼充饥。

    只不过也正是因卢世荣的缘故,他现在已不可能拉朝中的大臣来做他的班底了,相反,将来怕是更要成为他们的对头。

    他的目光,其实早已转向了原先他并未看上眼的阿合马之徒。他们不仅均遭到过排斥,与现在的朝中之人较少瓜葛,而且他的卢先生当初使用这些人的用意,他同样非常清楚。

    但这个“圣僧”也盯向了所谓的“江南遗逸”,因为这些人实际上也是朝廷边缘化的人物,与朝中的大佬过去少有关系不说,更具有别人没有的眼光。

    桑哥清楚,管理一个庞大的帝国也是需要有经验的,毕竟别人已经管过几百年了,不管自己内心里是如何地轻视别人,但事实还是事实。自己也不可能将西域的一套,全用到这里来。

    这种心态,是他肯屈身结交像叶李这样的“南蛮”主要原因之一。

    而从叶李这一方面来说,他其实开始很有点“被迫”的意味在里面,因为先人在屋檐下,你就不得不低头。

    事实上,像他这种人,从心底里同样未必瞧得起这些来自蛮荒之地的所谓“大师”。

    因为历史上的江南不是没有佛门高僧,哪些人不仅jīng擅佛学,而且他们之中,还很有些人对琴、棋、书、画、乃至茶道等等闲情雅趣之事颇为jīng通。如此高雅之士,才是像他这样的“士”,所真正喜欢或愿意结交的对象。

    苏刘义的祖先苏轼这个大胡子,不就曾和佛门之人往来频繁?

    更何况,以叶李“江南遗逸”的身份,他也没必要刻意去巴结桑哥。那样不仅在这里容易授人以柄,就是在他自己看来,也落了下乘。

    但是,同样是像叶李这样的自视甚高之士,历来又最吃“礼贤下士”这一套。一遇到这招,能拿得住的人还真不多。

    现在,桑哥如此屈身自抑,叶李顿时就觉得自己不能不有所表示。

    他又谦逊了一下:“大汗和大师实在是对在下过誉了。”

    可是,桑哥的态度却愈加恭敬。

    这不仅仅是有大汗先前的吩咐,而是他以后仍有求于对方。他的目的,更要让对方无法推脱。

    “先生不必过谦,即使是大汗,对先生的才学也早已青眼有加。他曾有言交代,让贫僧多向先生请益,而且无论先生有何建议,尽可放心直言。”

    叶李微微皱了皱眉头。

    这是由于对方的态度表明,今天你不说怕也要说了,这让他觉得有点强人所难。可从另一方面来讲,翻脸的代价他又承受不起,毕竟别人打的都是大汗的旗号。

    叶李知不知道北元帝国的有些弊病?他当然知道。不讲历代有许多事情其实都是一样的,而且有些事就生在自己的身边,他亲眼见过。

    稍微在内心里权衡了一下,他决定再给对方一点“灼见”,因为到这个程度他再推脱,不免就要让别人小觑了。

    他沉吟道:“大师,以在下浅见,朝廷的赋税,怕是现在多有疏漏。”

    桑哥大振,他立马恭维奉上:“先生慧目如炬,委实强于朝中他人,贫僧愿闻其详。”

    叶李淡淡而言:“大师,需知历代朝廷的岁入,大多来自于田赋和丁赋。可如今,恕在下直言,民田姑且不说,官田怕就多被侵占,民籍更颇有隐瞒。”

    说完,他瞟了一眼桑哥。

    叶李有如此所言,是他非常清楚,北元下江南之后最大的收获之一,就是夺取了过去南宋的官田。贾似道这家伙忙了半天,南宋朝廷收回了那么多的地,可转眼之间,这些地却便宜了北元,成为了他们在册的官田。

    如果这些官田真的全成为朝廷在册的土地,哪也就算了,但叶李知道,北元的官员和南宋一样,也没少借机侵占。

    侵占官田也可以不论,可问题还在于,由于官员有时故意将为自己耕种的百姓也不纳入民籍,因此,朝廷又少了相当一部分丁税。

    话说回来,桑哥和杨琏真加当初在江南也没少干这种鸟事。

    叶李从内心里看不上这个所谓的大师,也真的不是没有缘由。至于他是不是借机小小地讥讽一下,也只有问他自己了。

    叶李认为,这个问题在江北也是一样。北元的王公贵族、包括官员,他们是占地少了,还是隐瞒户籍少了?这都不需要他去问。

    一句话,有些事情不过就是“赋税不均”的老毛病。

    他其实也评估过卢世荣的举措,可在他看来,卢世荣的所为根本就是“避重就轻”。真正的西瓜不拎,你非要拣芝麻。

    听了他的见解,桑哥也不是没有尴尬,甚至还在内心里扁了一下这个叶先生,但他没有太理会。毕竟事过境迁,他已经不可能回江南收租了。

    他言道:“先生所言,确为灼见,贫僧受教了。”

    叶李洒然一笑:“拙见而已,让大师见笑了。”

    你们非要让我说,那我就说了,至于剩下的事,咱就不管了,反正咱也就一“江南遗逸”。

    叶李敢如此所言,这除了有老忽为了笼络江南人心的宽容,当然也与他自身有关系。不管怎么说,他当年也弹劾过权臣贾似道,这点胆量肯定还是有的。再说,有些事情现在与他也没关系。

    但叶李非朝廷核心的身份,不仅使他低估了整个事情的重要xìng,而且也低估了桑哥。

    因为忽必烈现在最头痛的不是军事,而是他的大元朝财政收支问题,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讲,这已经被他列为了朝廷的头等大事。

    如果没有钱财,既限制了他用兵,也使得他不能更好地笼络草原上的王公贵族,哪就会大大增加他的压力。这是他迫不及待地要对朝廷体制进行改动的主要原因。

    而即将被忽必烈委以重任的桑哥,不仅是一个脑子够用之人,实际上他唯一的缺陷,就是在对帝国赋税体制的了解上,因为来自西域的他,没有亲身经历过。他的确在这方面需要一个“高参”,这就是他抓住叶李的由来。

    桑哥有了卢世荣的经验和教训,又有了他留下来的“遗嘱”,其实早已经在内心里对以后要施行的举措有了明确的打算。而今天叶李给他上的课,算是让他彻底明白当初卢先生所说的“理算”有什么含义了。

    不同于卢世荣,桑哥xìng格中的“狂”,注定了他是一个“一朝权在手,就把令来行”之人。更何况他的大汗既然开口,事情已经变得由不得他自己了。

    在叶李走了之后,桑哥一直坐在哪里,因为他还要静心等待另一件事,只要哪件事一生,他就可以开始开始动手了。

    老忽net秋已高,今年高寿七十一了,这在帝王中间确属罕有。但他并不知道,别人也开始给他下药了,而这个药,恰恰针对的就是他这个高寿。

    他在这一年的下半年收到了一份御史台的奏章,也就是这份奏章,引了一连串的变故,更对许多人以后的结局造成了不容忽视的影响。

    第二百三十章 君之殇

    在大汗暴怒的眼神下,安童的身子有着轻微地颤栗,但他强撑着自己。

    “大汗,太子仁孝,天下尽知,必不会行此所为,臣愿以身家xìng命担保。”

    咆哮,仍然还是咆哮。

    “仁孝?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竟然还称仁孝?”

    御案上的物件已经飞到了安童身上,他依然一动不动。一声“你保不了”,更仿佛惊雷,再度砸到他的头上。

    汗,已经湿透了他全身,滴落到地上。可他不能动,甚至连抹一下都不行。

    也许只要动一下,让大汗的火更大,哪个人的xìng命就真的保不住了。

    大殿里的动静好不容易有了平息,但空气中却有着格外森严的寒意。一双脚来到了垂跪着的安童眼前。

    “说,为何你要扣押奏章?是否你们要为他隐瞒什么?”

    冷,澈入骨髓般的冰冷,安童心悸。

    这句话他答不好,不仅事态难以挽回,牵涉的人恐怕将更多了。

    所有的事情您无须想象的太复杂,那不过就是一篇充满着对尧舜禹汤吹捧的大作,一份字里行间不吝对帝国大汗歌功颂德的美文,但同时作为一道奏章的它,讲到最后,目的也只有一个:鉴于帝国的大汗年事已高,请效仿上古圣君,禅位于太子。

    北元御使台的主事官员看了之后大吃一惊,立刻报告给了真金和安童。真金恐惧,安童的脸sè青。

    安童当即立断,在撇开了太子与御使台的主事官员商议之后,先行扣押了这份奏章。

    到底是谁写的这份奏章,又是谁将它呈上来的,乃至于是从什么地方上奏的,其实全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被写出来,而且内容完全符合儒家的伦理典章,并被顺利地送达朝堂,剩下的事情也就不难在暗中netbsp;   安童等人可以扣押奏章,但阿合马过去的“余孽”,朝中既没有、也不可能完全肃清。只要有人稍加暗示,一旦有人跳出来将此事上达天听,事情的xìng质就更变了。

    追查?可以。只不过若是肇事者突然消失、或近期离世等等之类的事情再出现,也许这只会给追查者更多的想象空间。

    即使到了后世,人类也从来就不乏相关的想象力。

    所有的yīn谋,围绕着的不过就是君权。因为始作俑者明白,帝国大汗唯一的软肋,就是他握在手中的、至高无上的君权。

    这也并不需要有其他人来出谋划策,在这个时代,有人类的任何地方就都有过宫廷争斗,也没少上演过父子、兄弟相残。只怕有太多的人都明白,一旦触及君权,不仅君王们会变得敏感、多疑,甚至其他的人,也全在此时变得不可理喻。

    安童想必也是知道的。只不过他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有人却并不愿意。

    他的声音也许的确在颤抖,但神sè十分的坚定。

    “臣不以为此事为太子所指使,而且臣也当面问过太子。臣之所以下令扣押奏章,正是为了先查询此事。”

    “大汗,朝廷外有三方为敌,际此多事之秋,臣更以为此事有离间嫌疑。身为朝廷丞相,臣有责任先彻查此事,然后奏报大汗。”

    “你是说你在为朕分忧?”

    愤怒,出奇的愤怒。帝国大汗此时心中冒出来的,也许全是篡位、谋逆等等之类的念头。

    什么禅让?说得好听,怕只怕有人早已等不及了。

    “大汗当初让臣为相,为君分忧即是臣的职责。臣更担心的是,此事若处置不当,损了大汗一世的圣名。”

    安童不会退让,他也不能让,因为他已是朝堂上最后的底线了,没有他这个底线,一切就全完了。而朝中的众人没人会来帮他,就是帮了,也没用,很可能还会帮成了倒忙。你所有的人全向着太子,帝国大汗他会怎么想?

    大殿内有着瞬间的沉寂。沉寂之后又会如何?

    “安童,此事已不必你来插手,朕自会安排人来追查。朕觉得你该好好闭门思过了。”

    再度出现的帝国大汗声音是如此之冷,会不会让安童想到当年被扣押时,在极寒的大漠中度过的、那些毫无生气的冬季?

    他的脑袋深深地垂了下去:“臣遵旨。”

    自己能做的事,已经全做了,剩下的,就听天由命吧。

    但是,帝国的大汗并没有结束。

    “你知道你的老师去世之前,他在做什么吗?”

    “臣不知。”

    有一张纸轻飘飘地落到了安童的面前。

    “拿回去好好看看吧,你该多学学他。”

    安童低着头离开了大殿,他已不敢面对他的大汗。然而,假如他此时能再看他的大汗一眼,他也许还会看到,帝国大汗的眼中,同样也有着深深的悲哀。而这,还是一个花甲老人的悲哀。

    北元朝堂在至元二十二年下半年的动荡,影响是极其深远的。

    真金和安童全被忽必烈严令闭门思过,虽然他们的身份地位并未有明确的诏令给改变,但是,对真正处于旋涡中心的真金而言,他等于是被幽禁,实已濒临被废的边缘,仅差一份诏书而已。历史上被废太子的结局,让真金始终“尤惧不安”。这种身心上的折磨,最终导致他在当年年底,于四十三岁时去世。

    而忽必烈对真金和安童的处置,同样也意味着北元朝中儒门的势力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在道门原本已被打压的情况下,佛门的势力无形中得到增强。这就为桑哥在忽必烈为政的后期,成为权臣铺平了道路。

    同时,北元朝堂上的这场大地震在外人眼中,不可避免的也被视作了可乘之机。

    因为历史上北元在东北地区的政策实际上有反复,即在“立行省,严弓矢之禁”之后,由于“东路诸王多不自安”,而部民“亦怨望”,所以又“罢行省,复宣慰司,且驰弓矢之禁。”

    但在这个时空,忽必烈为了尽早拔刺,他不再动摇。

    乃颜受到逼迫,辽东地区又人心不稳,他认为忽必烈还有南方之敌要应付,所以在暗中派人联络了海都后,于至元二十三年提前举行了叛乱。

    忽必烈得报,立刻命伯颜在和林密切监视海都,自己则集结兵力御驾亲征乃颜。他借鉴过去南宋步军的战法,以北汉军步军为主力,进退之时,这些步卒与骑兵共乘一马,临敌交战,则步军下马手持长矛、大刀先行。再佐以骑兵抄对方的后路,大破乃颜的十万大军。

    在一望无际的大地上,依然散落着各种形状的尸体,空气中仍飘有浓浓的血腥味,但帝国大汗纵马漫步在期间,不仅毫不在意,更仿佛有着某种快感。

    叶李已经又有了要呕吐的感觉,但他还是拼命强忍着这个念头。

    帝国大汗再度看向了他:“叶爱卿,你脸sè不好,是否有何不愈?”

    “多谢大汗关爱,臣只是近来有点劳累。”

    “哦。”面对他的窘态,大汗的眼中似有嘲笑之sè一闪。

    “是啊,军旅筹划不易,这次也多亏了你的奇谋。”

    “大汗过奖了。”叶李恭声回道。

    出征之前,因过去蒙古军平叛,经常临阵彼此言语一番,随即双方要么罢战,要么各自后退。帝国大汗对此放心不下,曾问计于他。他出策:“以汉军列前步战,而联大军断其后。”如今果然奏捷。

    此时的叶李表面谦逊,内心里实已极为自负,但他不知道,帝国大汗内心里此时念叨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名字。因为多年以前,早已有人提出了相同之策。

    叶李还不能领悟的,则是隐藏在这个老人眼中报复的快意。

    乃颜死了,他在战场被擒并被就地诛杀。但我们不要忘了,他却是所有与这个老人争夺汗位的人当中,唯一一个被抓住后、下令当场处死之人。

    无论他叛乱的是早还是晚,老来伤子,人生最大的伤痛之一,帝国大汗是一定要在他身上泄了。

    帝国大汗依然放马在原野上,也许他的伤痛在这一刻,的确已经被原野上的血sè所减轻。

    但是,血sè有时就如同残忍的夕阳,它是否真的能抹去人世间的伤痛,怕也只有问本人了。

    东是在景炎十一年开net后,得到军情司传来的“真金离世、安童思过”消息的。

    不同于其他人的幸灾乐祸,以及得出“北朝已内乱”的结论,他真的只是苦笑了一下。

    有些事情,蝴蝶的翅膀再扇动,它一样还会生。

    6秀夫和刘师勇等人很疑惑:如此大快人心之事,陛下他怎么就高兴不起来呢?

    东看了看他的老师,又看了看刘老大等人,嘴里吐出了令他们震惊的四个字:“帝王之殇”。

    吉安同样震惊,因为在他看来,这件事似乎就是陛下过去某些预言的一种灵验。

    在无人之时,他轻声问道:“陛下当年曾说过,元主年岁已大,如今出现此事,说明他已昏聩,这岂不是已有亡国之像?”

    东摇了摇头:“忽必烈远谈不上昏聩,这件事的原因并不在这。”

    望了望北方,再看了看自己的大太监,他的声音近乎呻吟:“吉安,权力这东西,它有时就像美酒,使人甘之如饴。但饮多了,也必然会伤身。”

    老忽,其实兄弟我是这个时代最理解您的,咱俩真的应该找机会摆个国宴谈一谈。您老不过是饮酒过量,有点酒jīng中毒,所以才会出现这种事情。

    问题是兄弟我现在也在饮,会不会早已有了酒jīng肝?nini的,咱也不可不查啊。

    闻听陛下的高论,吉安是又怔在了哪里。

    但帝国这个不靠谱的陛下,说归说,想归想,可还是在新年之后,又前往了广州。

    第二百三十一章 策应

    东如此急慌慌地又要到广州,是他通过这段时间所收到的、军情司从北方传来的消息,已经“预感”到忽必烈哪里即将有大事生。

    他对忽必烈、真金、安童等人之间的事,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兴趣。那多半是人家老忽的家事,咱看看也就得了,整天津津乐道,哪就没意思了,变成了无聊。'搜索最新更新尽在。lwen2。combsp;  但这个表面上正人君子、内心里实为恶毒的小子,却将这个“无聊”,传到了民间。

    他把礼部的陈宜中、邓光荐找来,然后说道:“北元宫廷近来生的事,二位爱卿想必已知晓。”

    老陈和邓夫子均点头:“臣等已尽悉之。”

    “这个,这个,咹,朕以为,此事朝廷的邸报可以刊出。”帝国陛下的眼中露出了邪恶之sè。

    俩老夫子也立马心领神会,眼神更即刻变得也不正经:“陛下放心,此事礼部会尽快办理。”

    自从东建议恢复朝廷过去的邸报制度以来,经过试行,帝国现在已经有了公开行的正式报纸,而且就被定名为“大宋邸报”。它从最初的月报、半月报,逐步过渡到周报,然后是现在的rì报。

    这个“大宋邸报”的版面,东是做了点手脚的,有点类似于后世的报纸。竖排是肯定的,这是这个时代的特点,咱不太好改变,就是改变也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其实报纸很简单,它一张大纸对折,四个版面就行了。后世有点过,动不动几十个版面,广告汰多。而上面刊登的内容,要么是战场上胜利的好消息,要么就是连篇累牍对帝国新政的宣传。至于其它地方上的消息,也不是没有。

    当然,有些关于军事上的内容,东也规定,必须先通过兵部的审核。咱总不能将军事情报主动泄露出去。

    “大宋邸报”编辑、行的职责,眼下就归礼部管辖,而且它的确大受欢迎。在这样一个缺少大众媒体的年代,它的出现,给普通百姓rì常生活的影响,必将是长远的。

    东内心里的恶毒就在于:老忽,您将自己的儿子给整没了,这就是在授人于柄。对不起了,兄弟我不能不利用,谁让咱俩是对头呢?

    不放过任何一个打击对手的机会,这是争霸天下的过程中,人人都在做的事,咱俩谁也不要说谁。

    您没见后世的市场竞争中,就是有些商家,他们也这么干?就这么回事。

    嘿嘿,不过有老陈和邓夫子这帮贼能生花的妙笔在,只要稍微添添油加加醋,老忽,怕是您老的名声,今后是好不了啊。

    这种抹眼药之事,其实根本无须东来费心,真要说起来,朝中的这帮夫子,个个都是高手。东真正关心的,是忽必烈的有些举措。

    虽然军情司想了解北元的核心决策难度有点大,但有些动作毕竟会暴露对方的意图。老忽他不断地在将汉军暗中调往边地,这个动作肯定不是无的放失。

    东是知道点忽必烈平定乃颜叛乱整个过程的。

    历史上的乃颜,于至元二十四年二月起兵叛乱后,当年的五月,老忽御驾亲征,到了八月,他就完成了平叛,车驾还了上都。

    乃颜败的如此之快,除了自身的总体实力不如、临战的战术也不行外,另一个人犯的“错误”,对他来说也同样致命,这就是海都。

    事实上,乃颜在叛乱前,曾“约海都为犄角,海都允之,”这是他敢于叛乱的重要原因之一。而当乃颜真的动手时,因伯颜已在和林严阵以待,海都就没有积极的策应,这就造成了忽必烈可以集中兵力来对付他。

    但海都是窝阔台汗的嫡孙,他的父亲合失是窝阔台汗的长子,但因“嗜酒早卒”,定宗贵由可汗其实是次子。海都认为自己应该继承蒙古帝国的汗位,绝对不会令人奇怪。可在贵由即位的事情上面,帖木格曾经有的兵临城下之举,他肯定也不会不知道。

    他会否根本不信任乃颜,认为这家伙不过就是也想抢夺大汗的位子,故此,准备让乃颜和忽必烈来个两败俱伤,自己在后面拣个便宜,所以没有主动的配合,这没人知道。但他有点忌惮领军灭了南宋的伯颜,这绝对也是真的。历史上的他就差点死在伯颜的手中。

    东因为历史条件的改变,并不能准确地判断乃颜到底什么时候会动叛乱。可他认为,这时候北方地区的总体形势并没有太多的变化,作为一种历史的惯xìng,这有些该生的事,它还是会生。

    这小子早已在内心里做了打算:一旦乃颜有动作,海都会不会配合咱管不了,但咱这里进行一些“策应”,绝对是应该滴。

    所以,他才在刚度过“蜜月”,就又带着刘师勇、高桂跑到了广州。

    广南都督府,都督府作战室。

    高桂站在地图前,正在向宋瑞、张世杰、刘师勇、苏刘义,以及陈吊眼和卯大老解说参谋院的判断。

    苏刘义是先期被兵部从福州再度紧急招回,他现在没有张世杰到广州便捷。张老大眼下就坐镇赣州,他只要过梅关到韶州,再换走水道顺流而下,很快就可以到广州。

    “……参谋院认为,陛下所见极为英明。北朝近来的动向,至少说明其北地不稳,辽东的乃颜,很有可能已经在暗地里谋乱。”

    指着图上后世的东北之地,高桂目光炯炯地说道。

    这个图的确很大,但越往北也就越粗略,你比如说东北之地,基本上就是空白。其实如果讲大的概念,说不定哪个装模做样的帝国陛下要比现在兵部所有的人都更清楚,因为好歹他在另一个时空上中学的时候,还学了点地理。

    张老大的眼中,已经全是杀伐:“陛下,如此良机,我禁军不可不用。”

    所有人全都颔。军事上落井下石的事,喜欢的人不要太多。

    东也点了点头。只要您们各位老大能明白整个局势,咱啥事就好办了。要是像过去,明明有那么多的机会而不去利用,却白白让老忽将北边给收拾利落了,然后再腾出手来对付你,哪还不完完?当时的朝廷就是糨糊。

    在看了看陛下之后,高桂继续说道:“陛下认为,趁北元无暇南顾之际,我禁军于今年,可以考虑夺取整个荆湖南路,如无法做到,至少也要尽力拿下整个江南西路。”

    “为此,参谋院初步拟订的方略如下:水师刘尚武的第一炮船队以湖口为基地,全力向大江上游出击,除尽力阻断北朝南来援军,更务要牵制住荆湖南路沿岸的敌兵。”

    “凌震所部于福建,应张其势,摆出要大规模东进之举,吸引住范文虎两浙大都督府的注意,翁州的张达、方兴予以协助。”

    “广南东路的第五师,同样要增大对宜章的压力,即使眼下暂时无法夺取该地,也不能使其转兵江南西路。”

    “邹洬、张应科两部,今年至少要夺取静江,全面控制广南西路。如有余力,可以兵进荆湖南路。”

    望着图上已经列出来的红sè标志,屋子里面所有人的脸上,全露出了冷冷的笑意。这就是一场围杀。

    在高桂讲完后,东对张世杰说道:“少傅,您哪里的压力,怕是最大。”

    从现在来看,这个计划真正的主角,还是前出江西的江淮军。而且张老大面临的,也是阿里海涯的主力。

    张世杰淡淡地一笑:“陛下宽心,东南都督府经前段时间的扩军,虽还未达到十万之众,但臣能在江西动用的,也不会少于六万,且全是jīng兵。”

    张老大现在和手下,信心真的是很足。

    其实任何一支军队,只要它经常能打胜仗,您就是想让它没信心也不可能。

    边上的苏黑手也道:“陛下,有臣在福建,张总使必无后顾之忧。”

    但文天祥看了看图,在和陈吊眼、卯大老相互看了一眼之后说道:“陛下,臣以为,若广南都督府能夺取宜章,则荆湖南路和江南西路,均指rì可下。”

    张世杰奇怪地看了宋瑞一眼。

    他当然知道,如果能拿下宜章,宋军将能直接兵进郴州、衡阳,这对阿里海涯的“府”潭州,威胁就太大了。而他再在江西动手,北兵在两路攻击之下,一旦主力被击破,席卷整个荆湖南路,真的就很容易了。但张老大也清楚,宜章并不好攻,不是如此,参谋院无须认为要从江西和广南西路迂回进兵。

    宋瑞如此所提,其实是他另有考虑,张世杰此时还并不能明白,因为这是涉及到朝廷的事。然而,在他这个提议的背后,也有着陈吊眼和卯大老等人的意见。

    陈吊眼现在的心气的确很高,这是由于在他的内心里面,他这个过去被人鄙视的草寇,转眼之间竟然成了“外戚”,并且更成为了皇帝的“大? ( 轮回之帝国的历史 http://www.xshubao22.com/4/41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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