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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陛下所言,赵与庆开始冷静下来。
东接着淡淡地说道:“朕本来准备让吉安去请你们来再商议,现在既然你们来了,朕就把有些事情讲一下。”
帝国陛下的脸上开始有了慎重之sè。
“朕认为,如果全真教真能协助朝廷将北方的流民给引到这里来,将来复国之后,他们可以在天下的名山大川中选一址,朝廷为他们起一道观,作为他们的圣地。你们以为如何?”
这种事情是历代常有滴,兄弟我也知道,在这个时代做这种事,的确有点劳民伤财,但是,换个角度来看,有了这些道观之后,后世的当地才能有所谓的旅游经济展。所以,咱这也算是在用另一种方式造福子孙万代,大不了咱让事情一点一点地慢慢来。
赵与庆楞了楞。大棒之后又要塞大红枣,这小子纯粹就是在折腾人。
杜浒沉声言道:“臣附议。”
说实话,即使是杜杀手,他原先也认为,朝廷不给别人以报偿,这无论如何是说不过去滴。
“朕还可以授权你们,告诉哪个张道长,此山中圣地,朝廷可以免去他们的税赋。”
赵与庆突然一怔。因为民间始终有传言,当初本朝太祖为了道门的陈抟老祖,免了华山所在之地应承担的赋税和徭役,陛下显然是在照搬这个做法。
“道长,朕还想告诉您的是,您恐怕仅仅见到了朝廷的规制对道门不利之处。但朝廷的政策,它实际上在眼下,只怕更不利于佛门。”
因为整个元代,它所给予的佛门待遇和地位其实是很高的。僧侣有着然的社会地位不说,而且与皇家关系密切的寺院,还经常得到土地的赏赐。你比如说元仁宗就曾在延祐三年,赐给上都开元寺江浙之田二百顷、华严寺百顷。
北方的寺院,赏地都赏到江南来了,这里面的关系可见一斑。
全真教也就刚开始的一时风光,随后就大不如前。
兄弟我既然要一碗水端平,政策就不会光针对某一人,它在眼下到底对谁更不利,还真不好说。不过咱也不是没理由,哼哼,佛门之人竟然将皇陵都给盗了,咱就不可能也向着他们,这样干,太后哪里就别想过关。
赵与庆的内心里大为震撼。才几年不见,这个当年小鬼头的心机,已越来越深,让人实在难以揣度。
“道长,朕知道,您想昌大道门。但无论是朝廷,还是朕,其实都不应该卷入教派之争。但朕想问您,即使朝廷给予道门一些扶持,道门是否真能在教派之争中,将来就不落于下风?”
东的语调有些冷然,在赵与庆的眼中,他的面容更很有些晦涩难明。但他根本不可能知道,他对面的这个狡诈之徒,实际上早已经将他的目标不再局限于招揽流民,而是准备从更长远的打算来安排整件事情。只不过今rì的会面,由于还有着外人在,且大的原则还没有定下来,所以有些东西他并没有贸然就端出来。
第二百三十九章 陛下所图(二)
东在没有了外人的情况下,一放言,赵与庆差点就糊涂了。
这小子一会儿说朝廷不应参与教派之争,一会儿在朝廷的制度上,却对佛道双方全都形成打压。最后这一句,似乎又表示了对道门的关心。他到底想的啥,你根本就不知道。''
可他还没来得及琢磨,陛下就接着又说道:“依朕所见,道长,过去的道门,其弊有三:教义不整、规矩不严、徒众鱼目混杂。”
道长心中一颤:“陛下何以有此言?”
帝国陛下冷冷地说道:“朕就提两个人的名字,林灵素,郭京。”
赵与庆一激灵。
林灵素是徽宗当政期间宠信的一个道士,这家伙简单地说,纯粹就一骗子。
郭京是金人围开封城时冒出来的鸟人,当时金兵并无绝对把握拿下这个天下第一大城,但城中之人惶恐,这鸟人就自称能用六甲法搬天兵天将,于是朝廷开城门出兵攻金人,结果守城的宋军大败不讲,他更借口下城做法,转身跑了,如此导致整个开封城城防洞开。
靖康之难,徽宗、钦宗罪不可恕,但哪两人,也绝对脱不了干系。
“道门之中,屡有此等妖言惑众之徒,仅此一点,即不如佛门禅宗远甚。”
赵与庆忍不住辩解道:“陛下,此二人为道门之败类。”
陛下的声音更冷:“道长,您要明白,有这样的宵小之徒在,将来必为道门之祸。”
忽悠竟然都忽悠到帝国的头上来了,更给这个东亚之国带来了那么大的灾难,兄弟我眼中可容不下这沙子。不要说咱,就是人家老忽也是如此。
当初要焚毁《老子化胡经》等道门的“伪经”时,忽必烈就给了道门一个难看:“道家经文,传讹踵廖非一rì矣。若焚之,其徒未必心服。彼言水火不能焚溺,可以是端试之。候不验,焚之未晚也。”
老忽说了:这些道家的经文,都已经讹传很长时间了,如果现在立即就烧,这帮人未必心服。他们不是自称火烧不死、水也淹不死吗?哪就让他们试试,如果做不到,再烧也不迟。
结果当时还算识相的道士马上回答:“此皆诞妄之说,臣等入火,必皆为灰烬,实不敢试。”
依老忽的xìng子,他在这件事上够客气的了。不过咱瞧他在此等事情上,就是要比帝国的一些君主更英明。
赵与庆蒙了,他绝对没有想到,陛下竟然对道门有如此大的“成见”,可陛下举例之人,祸了他老赵家的天下却也是真的,他实在不好反驳。
道长更糊涂的是,既然你小子有这想法,哪你还为什么要拉拢别人?
可道长的这个晕,很快就有人将醒酒汤为他端了上来。
东放缓语气再言道:“道长,朕并非在指责您,也并非是完全怪罪道门,而是提醒你们,真要昌大道门,就绝不能容许道门之中还有如此人等。”
林灵素盛极之时,“其徒美衣玉食,几二万人”,这哪还是道徒?骗吃混喝的还差不多。
“朕更可以坦白地告诉您,朕认为,昌大道门的关键,不是朝廷的扶持,而是道门需要自己进行改变。无当年之变,也就没有今rì之禅宗。”
兄弟我今rì屡屡提到禅宗,就是在告诉你们,道门也该改改了。你理论上不严谨、组织又松散、行为上也不如别人,还争什么争?
赵与庆剧震:“陛下的意思是?”
“道长,朕授予全真教‘玄门正宗’四个字,就是借此授权他们,在以后主持整顿天下的道门,重立各种规矩,消除其中的流弊。只有这样,今后才能在真正的意义上,昌大道门。”
赵与庆身子颤了。什么叫野心,这才是野心。
“陛下,此事太大。”
帝国陛下可显得满不在乎:“道长,道门里不光是它全真教吧?”
“您和杜浒将军还可以告诉他们,一旦复国之后,朝廷会在礼部名下设立一个宗教司,专门管理天下的各教派,其中至少有两个人将由教派人士来承担,他们将协助朝廷管理教派中事务。”
“其中一人,朕给全真教保留,五年之后,再由道门之士重选一人来替换,今后以此为例,。”
赵与庆突然全身松了下来,陛下的胆大,他知道。他更清楚,进入了朝廷的宗教司,这对整个道门的重要xìng也是不言而喻的。
他盯住陛下:“朝廷的条件?”
“奉我大宋为天下正朔,守朝廷的规制,将北方的流民给引到南方来,革除道门的弊病,没有其它。”
道长也咬牙了:“贫道愿意一试。”
“贫道还有一疑问,另一人是?”
“此人朕将会考虑在以后给佛门。”
好么,热茶刚下去,凉水紧接着灌嘴里,道长的“道心”彻底失守。这小子就是吃里扒外的主,天下就没他这样折腾人的。
他刚翻眼,东就摆了摆手诚恳地说道:“道长,玄门之士过于争这些,就不是玄门中人了。老子曾讲过,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做好了自己的事,这就是最大的争。”
后世有言:要抓住自己的主业。不紧紧抓住自己的修道,却忙于他务,你还叫什么玄门正宗?再说,有了佛门,这也让你们有点压力。
他淡淡地说道:“您把朕的话,也讲给全真教的人听。”
听了陛下的所言,一直没有说话的吉安,突然心中有了一种明悟。这个悟,对他的将来是非常重要的。
杜浒也没有多言,他清楚,这件事的策划者就是陛下,他只会按陛下所说的办。
但他和赵与庆真的不知道东的内心是多复杂。
东对全真教的看重,并不完全是别人在北方的基础。因为没有外来的帮助,帝**情司在北方的渗透,不过就是慢了点而已。
他重视全真教的另两个原因,一是它的“新”,另一个则是当年重阳真人勇于变革的气魄。
我们已经知道,作为中国本土宗教代表的道教,它是有缺陷的。可以说,无论是在理论上、形式上和组织上,它都没有很多外来的宗教严密。
但作为一个新成立的教派,全真教却有了长足的改进。它一不崇尚符箓,二不从事炼丹之术,并制定了严格的清规戒律。也就是说,全真教没有太多过去道教所具有的流弊。而且从教义上来看,其倡导的,更主要是修身养xìng。
至于它所说的“真xìng”解脱、“阳神”升天,甚至“元婴出胎”,到底是真还是假,其实都不重要,这本就是宗教所应有的东西。
你可以说这具有欺骗xìng,但问题是,佛门的“轮回转世”,基督教的“天堂地狱”,都算得上具有很高的欺骗xìng。因为人死之后,谁也不知道到底如何。
真的是比较起来,东还是觉得道家的有些理论更有胆识,他们可是敢放言:“我命由我不由天。”在东的看法中,道家的有些做法,至少宜寿延年的功效还是不能否认的。
事实上,王重阳就说过:“今之人yù永不死而离凡世者,大愚,不达道理也。”丘处机则告诉成吉思汗:“有卫生之道,而无长生之药。”人家说的已经够直白了。
但东也认为,眼下的全真教同样出现了问题。
因为在立教的初期,重阳真人、包括丘处机在内的全真七子,全都身体力行的是苦修。而到了后面的弟子,在有了富丽堂皇的庙宇之后,显然已大不如前,有点更重视地位、财富的获取。
在东的看法中,要改变这种情况,先就要点醒他们,这就是他前面大谈朝廷和教门利益冲突、帝国规制的主要原因。其次,就是要他们有变革的勇气,所以他反复提到了禅宗。但别人是否真的能认识到,这就是他们的事了。
东还认为,理论和形式上的不严谨,其实还不算大事,真正的问题是,整个道门之中,始终混迹有许多招摇撞骗的神棍,这里面的弊病太大,朝廷就绝不能容忍。故此,他要借全真教之手来整顿。
然而,光这些真的不足以让东如此费心,他所考虑的确实还要更远。
因为元代的社会现象之一是,随着蒙古人的征战,外来的宗教开始在这个东亚之地大举进入。我们可以从历史的资料中看到,无论是基督教、还是伊斯兰教,它们中的不少教派都是在这个期间扩张了自己的势力。以江南而论,则主要集中在了临安、泉州和广州三地。
13o7年,教皇克力门五世更曾任命一个孟德科维诺的传教士为汗八里城(也就是běi jīng)的大主教,六年后,又为他派来了三个副手。
历史上,这些外来的宗教在明初受到了朱元璋的严厉打击,基本上完全被禁止,因为它们被看做是蒙古人所引进的宗教而受到排斥。
东在以后必会遇到这个问题,而且讲实在话,他也并不喜欢有些外来宗教。不讲在这个中世纪,就是在后世,教皇或教廷的手也有点长。
当然,作为一个后世之人,不到万不得已,东也不会采用朱重八的手段,哪似乎太过了点,但他肯定也不可能纵容。
他对此的考虑是从三个方面下手:
先,将所有宗教正式纳入帝国的管辖,所以他要设立宗教司。宋代的宗教事务,就属于礼部的管辖。
在这小子内心里,无论你是什么“教”,一不允许你爬到朝廷之上,二必须遵守帝国的规矩。
其次,为了对外来宗教加以抗衡,必须对本土的宗教稍加扶持。
以全真教为的道教是本土的教派,他自然要向着。但它们要想能与别人抗衡,就必须改革。这是他屡屡提到禅宗的又一个原因。
而第三,虽然有盗陵之事,他也不准备打压佛门,因为佛门总的来说已本土化,它不应被另行看待。
您只要明白,这小子实际上要维持的,仍然是以儒、释、道为主体的帝国体系,他找全真教就不难理解了。
第二百四十章 第一手
当桑哥赶到皇宫时,他现以前闭门思过的安童竟然也在这里,这让他微微一怔。
在参拜完大汗后,他立刻就又向安童一合十,恭声言道:“小僧见过丞相。”''
安童只微微颔了一下,并没有言语,但桑哥的神态上却始终保持着恭谨。
以桑哥之强横,除了帝国的大汗,北元官员中真正令他忌惮的,过去只有两人:一个是真金,另一人则是安童。因为他也很清楚,安童虽然在身份和地位上不比真金,但他的身后同样有着蒙古重臣和儒门双重势力的支撑,更何况他还属于皇亲贵戚。
他通过卢世荣之事还知道,安童当初本不愿意为相,可大汗根本不管,仍然让他坐在这个位子上,由此可以看出大汗对他的看重。这就让他于安童面前,无论是态度、还是行为上,均十分小心。
而安童原先对桑哥并不算太了解,他第一次为相时,桑哥不过就是当时胆巴国师的弟子,并不显露头角。另外,由于被扣押,他实际上又离开了朝廷很多年,所以,后面朝中生的事、以及涉及到的人,他也不可能全知道。
安童注意到桑哥主要是因卢世荣,卢世荣能入朝为官,桑哥在其中起了很大的作用,这也是朝中很多人都知道的。
安童对卢世荣的态度,从开始的“有点道理”到最后的反对,自然有对卢世荣起用阿合马党羽的反感,而更多的,则是来自于儒臣的观点。
因为在“有见识”的儒臣眼中,卢世荣的“不取之于民,而为朝廷增收”论调,简直与当年王安石的“善理财者,不加赋而国用足”一模一样。但这种观点却被儒臣们嗤之以鼻。
同样是在当年,司马光当着王安石的面,就已表达了儒生们的看法。
“天下安有此理?天地所生财货百物,不在民,则在官,彼设法夺民,其害乃甚于加赋。”
从真金对卢世荣的评价中,我们不难看出儒臣的“与民争利”观念对他所造成的影响。
所以,无论是真金,还是安童,均在事实上接受了卢世荣是“祸国殃民、紊乱朝政之辈”的认识。
卢世荣是桑哥介绍来的,只要稍加了解就不难知道,他这个人同样喜欢“逐利”。安童自然就对他不喜,而且还很有jǐng觉。
圣人有云:道不同则不相为谋。安童必然会与这样的人拉开距离。
这俩人见面后的表现,其实很简单,一个有些冷、一个表现的热,总之,别扭。
可忽必烈却仿佛对此视而不见,他拿起一份奏章言道:“今rì找二位爱卿前来,朕要讲的是关于中书之事。”
由于内心里有急迫感,忽必烈在平叛之前,实际上已全面着手整顿朝廷的财政管理,这主要表现在他对朝廷体制进行了大的改动。
以老忽的这一把年纪,叶李当初所提之策背后的原因,他是绝对明白的。但为了达到强化朝廷财政管理的目的,他没有顾忌,却在此基础上又进了一步,“改行中书省为行尚书省,六部为尚书六部。”
也就是将各地达到行省、以及朝廷的六部归尚书省管辖,桑哥更被他任命为朝廷的平章政事。
而桑哥上任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大汗御驾亲征前,请旨“检核中书省钱粮之事”。
桑哥如此行径,一是有卢世荣和叶李的看法在先;二是他充分汲取了卢世荣过于缓慢的教训,务求尽可能的早见成效,以堵住众人的嘴。可他更知道,他需要先在朝廷的众人面前立威。
忽必烈听了他的请求,先大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言道:“此事汝固当放手为之。”
如果桑哥先搬出其它举措,也许老忽还需要考虑一下,但对于这个请求,他实在是太明白其背后的用意了。因为你无论是讲“检核”,还是所谓的“理算”,它们在这位老人的心目中,不过就是另外两个字,“钩考”。
“钩考局事件”在他的一生中,是如此的重要,就如同岩石上留下的一个深深印记,随着岁月的风化,即使它变淡了,依然有着清晰的痕迹。
真正云消雾散的,是他当年的怨恨,因为在他登上帝国的顶峰之后,他已经、或者说早就清醒地认识到,仅从做法的本身讲,这并非没有必要。
更何况这个老人以七十多岁的高龄亲临前方平叛之前,如此授权给桑哥,实际上也是他太需要有人来帮他解决帝国的一些问题。
得到了授权的桑哥,的确没让老忽失望,很快就表现出了他的魄力和能力。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个世上有一类人常会令有些人不安,那就是做事认真的人;而他们中间最令人可怕的,是既较真、而又真有本事之人。
桑哥在一定程度上,就是其中之一。
这个“圣僧”在校检了中书省过去经手的钱粮之后,结果被他查出在帐目上“亏欠钞四千七百七十锭、昏钞一千三百四十五锭。”
所谓的“昏钞”,就是我们后世所讲的残损纸币。按朝廷的惯例,一旦现,它要在官员的监督之下,予以销毁,然后以新代旧。元代为这个“昏钞”曾定有二十五种样式。
桑哥现的问题、以及所涉及的数额,其实在朝廷的钱粮往来中,只能称之为微不足道。但能从中书省所经手的繁杂项目中找出来,这足已证明了他的认真。
中书省的官员、同样为平章政事的麦术丁,震惊于桑哥的细致,立刻就承认了自己的过失。但另一位参政杨居宽则辩称:他负责的是官员选拔,钱粮之事不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这就捅了马蜂窝。
以桑哥之横,当年朝廷的重臣、西域之人和礼霍孙他都敢拉过来殴打,你一个汉人他又岂会客气?再加上手中又握有忽必烈授予的大权,他当场“令左右拳其面,因问曰:‘既典选事,果无黜陟失当者乎?’”
桑哥不仅直接让手下练了拳击,而且就像他以前做事的路子,边“拳击”还边教训杨居宽:“既然你管的是选官,难道就没有官员选拔不当的过失吗?”
打人之后,这不算完,他又直接派人将此事的前前后后全报给了这时候仍在在前方的大汗。而忽必烈给他的回复则是:“彻查。”
老忽自卢世荣的事情后,其实早就对中书省的官员不满,现在有了这个由头,他一回到大都,立刻就召来了安童和桑哥。
他的眼中露出了寒意:“既然中书之人敢于欺朕在前,朕就不能不严惩。但朕命你们一起去再度审讯,务必给朕查实,莫让此等狡诈之徒,以后再以受胁被诬为辞。”
桑哥心中暗喜,他立刻回道:“臣遵旨。”
安童则内心里剧震,他明白,朝廷中又将有一场风暴了。
“臣身为丞相,中书之事,罪责不免,请大汗予以责罚。”
忽必烈却冷冷地说道:“丞相前段时间在闭门思过,怕是也没必要事事均往自己身上揽吧?”
安童身子一颤,他知道他的大汗仍然记着“往事”。
他的身子深深地躬了下去:“臣实有过,内心难以自安。”
帝国大汗的声音愈加森冷:“丞相莫非想要朕改旨?”
安童拜倒:“臣不敢。”
当桑哥离开皇宫之时,他的内心颇有点失望,因为中书省出了事,身为丞相的安童在事实上是脱不了干系的。在他看来,这也许是打击这个自己非常忌惮之人的最好时机。他先从中书下手,立威是其一,但看看能不能再度找到安童的过失,以求最终搬掉这个自己最大的威胁,也是其目的。
但忽必烈是不会如他所想的,因为此时的他不仅要考虑到朝廷架构大致的稳定,同时在平定乃颜的叛乱后,还需要有人出面代表朝廷来安抚辽东等地的诸王。而放眼朝廷,此时最适合担当此任的,只有安童,这就是他把闭门思过的安童再度召出的原因。
从另一个角度说,平叛之后的草原诸部落均有些不安,如果他此刻又将蒙古重臣安童也处置,这必将加剧草原上人心的动荡。所以老忽根本就没考虑过处理安童,相反,他还要对他委以一些安抚的重任。
但安童并不能理解帝国大汗的用意,因为忽必烈在朝廷实施的举措,也不能不让他有想法。
在元朝的体制中,名义上朝廷的最高行政长官是中书省的长官中书令,但能担任的人极少,依《元史》所载,从忽必烈开始,只曾有三位皇子任过该职,真金就是其中之一。故此,朝廷真正的行政长官是左、右丞相。而蒙古的习俗崇右,右丞相地位实际在左丞相之上。丞相之下是平章政事,它也算是丞相的副手,再下面,就是左、右丞。
当年安童就被忽必烈任命为右丞相,卢世荣为右丞。
现在,桑哥直接就被大汗任命为平章政事,这实际上已经反映了他对桑哥的重视。
在安童看来,桑哥的任命、尚书省的恢复,以及它的权力强化,显然都是为了架空自己,那么,自己还不如主动让位,更何况自己与大汗已经有了隔阂。所以在桑哥走后,他再度提出了辞去相位的请求。
“臣尸位素餐,实无德无才居此相位,恳请大汗许臣让贤。”
也只有在仅为他们两人的情况下,老忽无论是语调、还是脸sè,才变得有些柔和。他听了安童的请求后,淡淡地说道:“安童,朕既没准备拿掉你的丞相,也不会做此打算,此事休要再提。”
忽必烈是从整个朝廷的角度来考虑事情的,但从某种角度上说,这却也是对安童的一种折磨。
第二百四十一章 另一手
当桑哥登上北元帝国平章政事的宝座时,这已经注定他将在这个东亚之国的历史上留下自己的痕迹。但他不知道的是,除了北元朝廷里的官员,这个世上还有另外一些人也同样在盯着他。
东是从杜浒嘴里知道桑哥已担任平章政事、以及其它北元朝中近期的变动。'。。'
而杜浒一讲到桑哥的名字,赵与庆眼中立时充满了杀机。
杜浒的话音刚落,他立刻就接到:“陛下,贫道在北地之时,就已曾暗中查探过此人的住址和行踪,现另一盗陵的恶贼杨琏真加,就和他在一起。但贫道与杜将军商议之后,恐贸然行事,误了朝廷的大计,所以一直没有下手。如今全真教之事已定,贫道请旨寻机捕杀此獠。”
杜杀手则yīn森森地说道:“陛下,如此恶贼竟然爬到了北朝的高位,臣以为,如能击杀此人,上可慰先帝在天之灵,下必引起北元内乱。”
而一旁始终无言的吉安面容大变,他罕见地冷冷插话:“臣请将杨琏真加给臣留下。”
道士看了一眼吉安,却没有反驳。
无论是被掘了“祖坟”的赵与庆,还是受了一掌之创的吉安,他们均一rì也没忘了当年之仇,更早已心照不宣地定下了各自的目标。
听了他们的话,东脸上的神情好一阵子变幻后,却说道:“关于此事,汝等、包括军情司,仍不可妄动。”
杜浒不再多言,吉安看了看陛下,躬了一下身,又恢复了他的常态。
赵与庆则有些不解。俗话,有仇不报非君子。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陛下,似乎在这件事上过于淡然。
东其实并不是什么好鸟。不讲其它,他现在是皇帝,桑哥和杨琏真加身为僧人竟然干盗墓的勾当,而且还盗到皇家的头上来了,他又如何会与他们客气?只不过他内心里并没有如道长所想象的那么深的“仇恨”而已,这种心态实际上已经决定了他绝不会为此事冲动。
杜浒等人向北方渗透的目的不是为了杀人,如果仅为了哪两个鸟人,又何必等到现在?
以桑哥和杨琏真加的强横,任何时候出手都不会没有风险,况且这又是在大都,这种动作很有可能会引起忽必烈的jǐng觉,不利于军情司在北方的渗透。在这时候,老忽的jǐng觉xìng越低越好,他对有些事情的察觉也越迟越妙。
所以,当初杜浒、赵与庆等人北上时,他就曾当面向杜杀手交代:“杜将军,你在北地有临机决断之全权,但你一定要记住,无论何时,帝国的复国大业为先,其它均为次要。”
而对有着“深仇大恨”的赵与庆,他则说道:“道长,有些事情不急于一时,来rì方长。”
杜浒、赵与庆其实对事情的孰轻孰重还是知道的,但现在桑哥和杨琏真加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出没,而且也不能说没有出手的机会,更何况这还涉及到帝国之辱、皇家之仇。他们固然一直在忍耐,可也始终没有消了杀人的念头,所以才有前面的所言。
东接着说道:“要杀此二人不在此一时,朕认为,无论你们中的任何人出手,眼下的风险仍很大。”
杜浒眼中有感动之sè一闪,因为陛下讲的是实话,这种行动的风险他不会不清楚。
赵与庆则问道:“陛下的意思是?”
东的脸上露出了yīn冷的笑容:“道长,从军情司查探到的消息来看,桑哥和杨琏真加为人、行事都极为蛮横,这样的人在位,不等他人出手,只怕他们自己就会给北朝的朝政带来动荡,你们实不必冒此等风险。”
“朕更敢断言,用不了多久,想杀了他们的人就不会仅是我们。”
赵与庆和吉安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见到了寒光。
“道长,吉安,最后究竟如何收拾他们,朕可以放权给你们,而且必要之时,杜浒将军和军情司也可从旁协助。但朕希望你们先忍耐一时,因为北朝的好戏只怕还在后面,我等实有更好的机会。甚至,此事都无须我等下手。”
兄弟我只能说到这个程度,再说就不妥了。
帝国陛下的面容此时的确够yīn。
杜浒回道:“末将遵旨。”
赵与庆则看着陛下森然言道:“贫道定要亲手击杀此獠。”
吉安也有点期盼地望着陛下。
东没有躲闪地看了看他俩人,点头应允:“可以。”
nini的,对这样的鸟人,兄弟我当然不会心慈手软。而且我也知道,你们都希望用江湖的规矩,亲手来解决这件事,咱也没必要不给你们这个面子。只不过可惜了,怕是咱又无法亲眼看到其过程。
东的确不想让所有的人过于冒险,他认为以后还有更好的机会也不假,但在他反对立刻下手除掉桑哥等人的背后,还有着他一个更隐秘的想法。
因为他过去的历史知识告诉他,就时代而言,桑哥这个人其实还是有一定能力的。这主要表现在他掌了北元的大权后,所实施的一个举措。
元代在国家体制上,比较引人注目的是设立了行省,但它另一个常被人忽略的重要举措则是行了元宝钞。
元宝钞的产生,实际上有着宋代的“交子”和“会子”、以及金代“交钞”的深刻背景,但它不仅是人类货币史上另一个创之法,而且更是一个前的举措。
后世世界主要国家的近代货币史,基本上都有个共同的轨迹,那就是:先施行贵金属本位制,即金(或银)本位制;随后是纸币与金、银挂钩的货币制度(金块本位制);最后则为脱离了贵金属的现代纯纸币制度。其典型的代表,是英国的英镑和美国的美元。
以美国为例,它在二战后所实施的,是美元与黄金挂钩、而各国的货币与美元挂钩的“双挂钩”政策。当时的美国zhèng fǔ规定:35美元等于一盎司黄金。
也就是说,如果您有美元,您就可以按美国zhèng fǔ的官价把它换成黄金;但假如是其它货币,您必须先把它换成美元,然后才能换取黄金。
(货币的话题太复杂,这里只能简单地一说。其中的内容,兄弟们不必看专业的书,网上就能查到。)
但我们要说的是,这个纸币与贵金属挂钩、或紧密联系的制度,既不是英国人明的,更不是美国人的专利,因为元代早已实行过该政策。
元代在忽必烈当政期间,行过两种元宝钞,即中统钞和至元钞。当时朝廷规定:二贯钞相当于银一两,这实际上就是标准的纸币与贵金属挂钩的货币制度,只不过它不是以“金”、而是以“银”为本而已。
这个制度的设立,最先要追述到耶律楚材这个汉化的辽国人,至于其整个规制的大成,则在刘秉忠等汉臣的手中。但它在实施以后,很快就出现了“物重钞轻、钞法虚弊”之病。用后世的话说,就是朝廷难以维持官方的兑换率。
这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以某些人眼中高高在上的美国人,他们玩这个挂钩制度,多了算,从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开始,不到六十年;少了算,则从二战后计起,没过三十年,就再也玩不下去,因为这里面有体制上的缺陷。
元代能维持更长的时间,自然有很多其它方面的原因,但也与桑哥有关。
忽必烈执政的初期,为了推行宝钞,一方面在民间禁止私下里的金银买卖,另一方面在各路设立了官库,“贸易金银,平准钞法”,以保证宝钞的信用。
可制度上的缺陷,导致老忽始终难以解决朝廷的两大难题:一个是“钞法虚弊”,另一个则为“国用不足”。任何人上位,都必须帮他解决上述两个问题,否则他会毫不留情地向此人下手。
历史上忽必烈在位的中后期,朝廷多位管理财政的丞相、平章政事等等,纷纷丢官,其原因就在于此。
桑哥上台后,他同样面临着这两大难题,但在其他人的经验教训基础上,他采取了一种最朴实、而又最有效的方法来解决“钞法虚弊”问题。
“每花银一两,入库其价至元钞二贯,出库二贯五分。赤金一两,入库二十贯,出库二十贯五百文。伪造钞者处死,告者赏钞五锭,仍以犯人家产给之。”
(《元史》中的这段话同样表明,当时金、银的比价的确为一比十。)
如果用最简单的话来解释桑哥的做法,也就是:宝钞进,金银出;金银入,宝钞出。
这个方法的确保证了宝钞与金、银之间的严格挂钩。其中的少许差额,应当是官府的手续费用。同时朝廷严格立法,打击伪造假冒。
这就是桑哥上台之后所采取的第二个举措,《元史》对此的评价是:“其法为最善。”
而东的看法是这样的:从历史的进程来看,很有可能以后帝国会同样采用贵金属货币制度,而到了这个时候,北元曾经的做法就会成为一种宝贵的经验教训。
讲白点,他要留的不是桑哥这个人,而是他的做法和经验教训。如果您愿意用另一种更yīn险的话来表述这个狡诈之徒的想法,则是他同样想在桑哥临死前,“榨出”他的价值。
他更有一种好奇心,当他在这里把那么多的举措都推出来之后,它们必然会逐渐传到北元哪里,那么,这些人会怎么来应对呢?
他慎重地和杜浒说道:“杜将军,桑哥揽权之后,北朝必会有不少动作。无论他们采用了何种举措,军情司都要认真地收集,尽报往朝廷。”
杜浒“咔”的一个立正:“陛下放心,末将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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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也是改制
当忽必烈一边看着手中的奏章、一边听着桑哥的解说时,他的表情之慎重,已经是安童很多年都未曾所见。
安童自己的神态其实也很肃然,而他对面的叶李,虽不断地在注意老忽神情的变化,却在内心里还有着一些期盼。因为今rì他和桑哥向大汗奏报的,是如何整治朝廷“钞法虚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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