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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他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帝国教化天下的大计中去。
可他绝没有想到,陛下仍然认为朝廷对教化天下重视还不够,为了强化在此事上的力度,更干脆直接把国学院升格为朝廷的一个“部”。
谢枋得和刘鼎孙、包括国学院的众夫子接到这个旨意,内心里振奋到了极点。因为这不仅表明陛下对国学院众人的看重,而且更将他教化天下的决心昭示无疑。
况且陛下在决定将国学院升格为“部”时,对他和刘鼎孙还当面有交代:
“谢爱卿,刘爱卿,国学院升格为部之后,一定要注意,它的职责就一条,实现朝廷教化天下的目标。至于具体的章程怎么制定,自当由您们来拟定,并与老师等人多加商议。”
您说这授权大不大?
当然,老谢并不知道,陆秀夫在收到陛下“升格国学院为部”的诏书后,可是很腹诽了他好学生的:
“你把国学院升格为部,无非就是把那帮人在朝中的地位给抬高了。如此一来,就算他们中的有些人,对你弄的新田赋之规、新兵役之制有微词,这下也全无话了。狡诈啊。”
但谢枋得可不像陆秀夫那样想那么多,他现在什么都不问,就认定了一条,即陛下所说的教部职责。在他看来,“彻底教化天下”这件事本身,就是前无古人的壮举,其它事情与之相比根本不值得一提。
于他的内心中,假如不能达成这个目标,不仅让他觉得对不起陛下的信任,更愧于辜负了陛下的重托。
这种心态,就是他既在预算草案上不让步,且尽管听了陆秀夫转述了陛下的旨意,却仍然要面见陛下、以求亲耳得到证实的原因。这自然是由于,压缩教部的预算,势必要影响“教化天下”大计的进程。
他和刘大学士眼下的些许紧张,不过就是他们都知道,今rì见陛下的结果,很有可能就决定了来年教部的预算。
另外,从某种程度上讲,他们也有点患得患失地担心陛下会出现某种退缩,毕竟朝廷眼下战时开支真的非常巨大。
我们说,东是绝对不会从他“教化天下”立场上退缩的,因为这关系到帝国的未来。而且他当初之所以敢在这时代抛出十年义务教育制,一个重要因素就是相对后世较少的人口。
眼下不过才四、五千万人口,与后世相比,真的只是个零头。
可他也的确认可了教部的预算要适当压缩、并暂时放慢推进步伐的看法。
他的这种“退缩”,朝廷处于战争状态实际上是次要的,关键是时代的条件对他的“大计”形成了某种限制。这种限制,用后世的话说,就是师资队伍缺乏。
这时代有文化的人真的不多,行朝以往的人才能够应付琼州、流求所需,可要是放到整个天下,那就远远不足了。
此外,他其实还知道,于这个时代的总体经济条件下,尽管人口相对后世少很多,施行绝对的免费教育仍不现实。随着人口的膨胀,将来很难维持下去。行朝于琼州、流求实施的做法,无非就是对跟随朝廷到海上的臣民一种优惠关照。
但谢大侠和刘大学士的某种热情,他也绝对能理解。
因此,在反复考虑之后,他决定对帝国的教育大计再进行一次修正。
“谢爱卿,刘爱卿,朝廷眼下处于战时,教部的支出压缩恐怕在所难免。”
谢枋得和刘鼎孙一怔,可他们的陛下先摆了摆手。
“朕不是要放弃教化天下的大计,而是想提两个建议给教部。”
“圣人当年教化天下,他的两个做法应当值得我们注意。一个是有教无类,另一个是他也收费。”
好么,谢大侠和刘鼎孙均疑惑地望着陛下。
啥意思,你准备在这个教化天下上也搜刮钱财了?这就太过分了。
帝国陛下再度摆了摆手。
“二位爱卿不要误解,朕只是认为,如果我们要想做到真正教化天下,仅仅依靠朝廷的钱财来支撑,恐怕力有未逮。”
“因此,朕给教部的第一个建议是,除了海上臣民,适当地在各地学校中进行收费。其中县学的童生,学期可以收费两百文,郡学为三百文。”
“但为了确保每个适龄童子都能够入学,同时也规定,对于他们中条件的确困难的,在提出申请后,各地的学校可以减免。”
这点咱借鉴的是共和国早期的做法,应该说,在当时的情况下,这些规定还是非常合理的。
后面就有点过了,尤其是所谓的重点学校,越来越显露出许多弊端。
你像什么收赞助费、还有学区房啊(甚至有人专门炒这个学区房)等等,不仅额外地加重了一般百姓的负担,让家长们多有怨言。而且让孩子从小就形成事实上的不平等,实在是不妥。
既然私立学校已经存在,有些人愿意花高价上所谓的贵族学校,那就随他们的意。但在国家层面的义务教育上,还是应尽量贯彻“有教无类”的平等原则。
当初是当初的情况,这么多年了,也该改改了。
“如此,既可以保证教化天下的实施,也可适当减轻朝廷的负担。”
谢枋得和刘鼎孙相互看了一眼。
官家说的真不是没有道理,而且他还抬出了圣人这顶大帽子,这就让他们内心已倾向于接受。
老谢应道:“陛下之议,可否容臣等回去再加商议?”
帝国陛下答道:“可以。”
“朕的第二个建议是,教部关于教化天下的实施,也不要过于急切。这一是花费太大,朝廷暂时还很困难;其二,老师也不足。”
谢大侠他们真的是热情高涨,准备一举在江南各地将所有的县学全都先建起来。
兄弟我也想这么做,可这不比琼州、流求,就那么点大的地方、也就那么多适龄儿童,事情好办,整个江南的花费就大了。光花费兄弟我咬咬牙也不是不能承受,可您得给咱找来那么多的老师啊。
“朕认为,教部可以先拟定一个多年的计划,确保能每一年都解决数个郡的教化问题。如此一来,在经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也就可以达成教化整个天下的目的了。”
事情当然要一个一个来解决。
“谢爱卿,刘爱卿,朝廷以后还要恢复故土,这个教化天下的大计,将来范围仍要扩大。它实未必能在短期内完全实现。”
谢枋得和刘鼎孙陷入短暂地沉默,因为陛下今天固然给他们泼了点冷水,但绝对说得是实情。
刘大学士在看了一眼老谢后,开口说道:
“陛下,臣有个提议。教部师资不足,朝廷可在江南的士人当中予以招聘。”
听了他所言,帝国陛下沉默,他在想了一会后,回曰:“可以。但他们都要经过教部的审核与培训。”
培训自然是应当的,因为在有了注音之法后,实际上您已经在推广这个时代的“普通话”了,那些人就必须要了解。只不过这个“普通话”,怕就要变成了中州之音了。
泪奔,咱把历史改大了。
当刘鼎孙和陛下对话之际,谢枋得没有说话,但他也多看了陛下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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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们一直在鼓励,咱有点不好意思了,这章就算是对兄弟们的一点小小报答。
第二百八十六章 依法治国(上)
朝堂。
陆秀夫与朝廷的七位尚书重臣,赵与珞、王德、徐宗仁、陈宜中、赵樵、谢枋得、冉安国,包括代替杨亮节前来的御史台的夏士林,面对着“他们的陛下”,均默然不语。
至于帝国那个狡诈的陛下,则在龙案前踱来踱去。
某人就是坐不住。
终于某人停了下来,看向了众人,并打破了殿堂里的沉闷。
“老师,各位爱卿,您们能否告诉朕,我大宋究竟应以何种方式治理天下?”
众人一怔,随即全看向了陆秀夫。
我们说,行朝近来所关注的焦点,肯定是杨亮节一事。因为这是行朝上岸之后、甚至是自琼州开始,首次出现的官员“逾规”,而且“逾规”之人还是国戚。
事实上,老杨向外捣腾粮食的原因,朝臣们均心知肚明。
苏刘义都能清楚的事,他们更不可能不清楚。
甚至就是杨亮节不会为此事丢官,同样在许多人的预料当中。
这是由于,老杨是“国舅”、“功臣”先不提,当初行朝在琼州、流求实施粮食的榷卖榷买之政时,所订立的条例中就没有相关官员惩处的内容。
出现此种情况的原因是,那时候就没人想过朝廷的官员会去买卖粮食。
跟随行朝到海上的臣民,实际上多属于“外来人口”,他们原先在琼州、流求均无田产。后来有,是因为行朝施行了分地开荒的政策。并且当时除了一些家人,在陛下“以后会有更多更好的土地”忽悠下,朝臣们又没分到。故此,朝廷官员手中不可能有多少私粮,也就没有了私下里从事粮食买卖的条件。
赵与珞、冉安国、黄之杰等琼州官员在当地有田产,可他们在老赵的领头下,早已把家里的粮食都捐献了出来。
再加上当时“求存”的压力,也没几个人有这样的小心思。
所以,朝廷所定的惩罚措施,主要针对的是一般百姓和商人。
但杨亮节的这件事一出,在令人吃惊之余,对有些人来说,无疑是对这个仍处于战时状态下的朝廷敲响了一次jǐng钟。至于另外一些人,他们看到的当然是“无情”。
某人眼都不眨一下、轻描淡写地就将曾经救过自己命“舅舅”的粮全给“收了”,这就足以显露出其xìng情中潜藏着的某种“yīn狠”。
并且所有人都知道,以某人“yīn险”、“狡诈”的xìng格,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少不得事后还要借题发挥。
虽然他从江南回来之后,一直没有举行朝会,可今rì却将朝廷的重臣全召集了来,所为何事,还用想吗?
帝国的重臣都是明白人,既然某人要来事,他们自然在沉默中等待。
只不过某人一张口,议题又似乎是风马牛不相及,所以他们全看向了陆秀夫。
和某人最近、也最了解朝廷里事情的,就是这个陆君实了,这话只能由他来回才合适。
陆秀夫顿了一下,随即回曰:“陛下,治理天下,自当应以仁、孝为本。”
这的确是一句中规中矩、冠冕堂皇之言。
但帝国陛下则不置可否。
见仍没人说话,陆秀夫只好接着言道:
“陛下垂询,想必对此已有所见,不知可否让臣等一闻?”
陆秀夫是了解他好学生的,这个狡诈之徒就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发问,尤其是在这朝堂上。尽管他也不知道这个令人难以揣测之人真正所想,可就凭对其为人的了解、以及刚才问话,他实已于内心里隐隐约约地猜到了点什么。故此,他就来了个“抛砖引玉”。
听了他所言,帝国陛下笑了笑:“老师,诸位爱卿,治国以仁、孝为本,自然理所应当,但这只能算是宗旨。宗旨就还要将其落到实处,否则,就显得空泛了点。”
众人的神情露出了慎重。
此时他们都知道,真正的戏目要开场了。
陆秀夫再度开口:
“陛下灼见,臣等愿闻其详。”
在众目睽睽之下,帝国陛下淡淡地回曰:
“朕认为,要想贯彻仁、孝为本的宗旨,治理好这个天下,朝廷就必须做到依法治国。”
简单吧?后世差不多已是人人耳熟能详的概念了。
但他的话音一落,众人先是一怔,随即神情大变。
见他们如此,身为帝国陛下的东暗自叹了一口气。他是能够猜出此时的众人在想什么的。只不过无论是为了现实、还是将来,他又一次无法退缩。
尤其是他还清楚,自己越是想在这时代发展商品经济、乃至于将来使整个大宋达到所谓更高级的市场经济,他就越是要施行真正意义上的依法治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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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兄弟们都知道,自有交换开始,人类就有了私利,在交换中再加上“钱”这个媒介,从此人类社会踏上了“商品经济”的道路。
市场本是交换的场所,当它的形式、内容、范围等等不断扩大,并深入到人类社会的各个角落之后,就从商品经济又发展成了市场经济。
深化、发展商品经济的确能推动社会的经济发展,因为对私利的追求,个人有了更大、更持久的热情和动力。
这点亚当·斯密在他的“看不见的手”中讲得最白、也最**裸。
他在《国富论》中是这样写的:“个人所追求的,仅仅是他一己的安全和私利,但当他这样做的时候,却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引导着他去帮助实现另外一个目标,尽管该目标并非是他的本意。追逐个人利益的结果,是他经常地增进了社会福利,其效果要比他真的想要增进社会的利益时更好。”
亚当·斯密的这番话,不仅是后世资本主义国家“商品经济”和“市场经济”、或“市场机制”的理论基础,而且是十八世纪所谓“zì yóu放任经济时代”的zhèng fǔ信条。整个早期资本主义就是在这基础上建立起来的。
但亚当·斯密这番话所表述的,实质上仍只是一个理想化的状态。
因为人类过往的行为早已表明,个人对“私利”的追求并不完全符合社会的整体利益,甚至还有很大的冲突;不仅使整个社会“私yù”横行,甚至还会导致社会的混乱。
事实上,欧洲国家早期的资本主义历程,早已为此做了注解,并且恰恰就是它们当时所表现出来的诸多弊端,成为某主义产生的重要社会原因。而某主义的出现,又直接导致了这些资本主义国家二战后的重大改革,甚至在这过程中还借鉴了一些某主义如国家干预经济、以及社会福利政策等做法。
后世共和国在二十世纪后期、二十一世纪初期的大变革中,社会上所暴露出来的许多问题,其实也与此有关。因为既然是搞市场经济,尽管zhèng fǔ没有公然宣扬追求个人的私利,但实质上就是在纵容、或鼓励,世风当然要变。
所以,发展“商品经济”、“市场经济”,固然有其“利”,同时也有先天xìng的、严重的、甚至是致命的“缺陷”。讲白了,就是它的这个“利”、以及“缺陷”,都来自于一个“私”字上,不能光看到它的“利”,而不提其“弊”。
说实话,兄弟我有时候真的不明白,这么简单的一个实质xìng问题,在讨论社会上出现的种种弊端时,那些肯定看过经济学书的“专家”、“教授”为什么很少提。难道是他们没仔细看书,亦或根本没看懂?
我们的先人早就说过:“凡事有其利,必有其弊。”
并且于事实上,他们曾找到、或实践了三种方法以对付“商品经济”所带来的种种弊端。其中之一就是“法治”,即:“用其利,限其弊。”这个“限”,就是通过法律来“限制”其中的“弊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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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已经改革了帝国的货币制度,又弄出了国债和银行;既清理了土地,还初步整顿了税收。那么下一步,显然他就是要在这个煌煌大宋朝全力发展商品经济了。
换句话说,他也是要鼓励和纵容宋人追求更大的私利。那么,为了限制由此而必然会出现的弊端,他就不能不于现在强化整个大宋守规矩、**制的观念、以及相关的执行力度。
客观地讲,自东到了这个时代、登上“大位”之后,他的确还是非常注重“法制”的,这自然是由于他作为后世之人所拥有的观念。
凭他所具有的见识,杨亮节一事的出现,根本不出他的意料之外。这是由于,从行朝在琼州求存,到复国江南,有些人的想法必然会出现某种变化。而且他还知道,他已经、或即将面对的到底是那些人。
在这个狡诈之徒的内心里,这件事的出现,也不过就是他做某些事的一个契机。
但是,他在这时代提出“依法治国”,肯定会再度捅了马蜂窝。因为在中国古代讲“法治”,眼前这些饱读诗书的夫子必然会想到chūn秋战国时期的“法家”。而“法家”又是与“暴秦”、以及“焚书坑儒”联系在一起的,甚至在有些儒生的眼中,它都可以算是“儒家”的死敌。
更重要的是,他前面还**裸地弄了类似于秦代的“军功授田”。您说让朝中的这些夫子们会怎么联想?
兄弟我也开始踏入了深水区啊。
东淡淡地看着面前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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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本来应属于《规矩》系列,但考虑到内容很多,所以又单独拿了出来。
第二百八十六章附录
法家与儒家的江湖恩怨
----对“焚书坑儒”所做的猜想
如果兄弟们把chūn秋战国时期的“百家争鸣”,看成是一次哪个时代在思想、学术、治国理念等诸领域内的一次江湖论剑,那么,当时这个论剑的最后胜出者就是“法家”。
大秦帝国就是在法家理论的指导下强盛起来,并最终实现了大统一,由此,法家的思想、理论、乃至于做法,在秦代取得了至高无上的地位。这就昭示着“百家争鸣”的最后结局,是法家取得了完胜。
但法家的这个成功只维持了短短的十五年,随着大秦帝国的覆灭,它就从巅峰急速滑落,受到所有人的打压和排斥,在江湖上基本上销声匿迹、转入地下。
它的这个短命,后世公认的主要原因之一,就在于法家在秦国实施的许多做法过于“苛”、“酷”、“暴虐”。
并且它提出的“法、术、势”的概念,后来又转化为所谓的帝王之术。
法家的历史功绩其实也很突出。它早期的代表人物之一,魏国的李悝所订立的《法经》,是中国历史上第一部系统xìng的法典。商鞅把它带到秦国以后,秦法脱胎于此,而汉法又承继了秦法。
如果要研究中国从“人治”到“法治”历程,恐怕很难不提到“法家”。
历史令人吊诡的是,法家的这个成功,实际上也是儒家的成功。因为将法家推到顶峰的最后两个杰出之士----韩非和李斯,不仅是同门师兄弟,而且都是儒门大师荀子的弟子。
孔子去世后,他的门人形成了好几个派别。
(祖师爷一去世,下面的人就开始分家了。这不仅在江湖上,就是宗教、学术领域内也是家常便饭,到处可见。佛教、基督教、伊斯兰教的派别都不少,经济学里面的各种流派也贼多。)
其中比较有名,自宋、明开始被推举为儒门正宗的,是以孔子的孙子子思、以及其弟子孟子为代表的思孟学派。而在战国时期和他们唱对台戏的,就是荀子学派。
荀子在战国后期非常著名,他属于孔子的弟子子贡这一系,和孟子等人最大的区别,是他持“xìng恶论”的观点。而孟子提倡的,是很多人都知道的“xìng本善”。
所以请注意,“人xìng本恶”的观点并非是国外独有。
也正因为认为“人xìng本恶”,在孔子的“仁”,孟子的“义”之后,荀子又提出了“礼”和“法”。
荀子自认为自己是孔圣人的正宗传人,他的这个标榜并非没有道理。因为chūn秋时代的乱象,“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句话,不可能对孔老夫子没有影响。其次,孔子不断地向世人灌输做人的道理,强调“仁”,恐怕也不完全是出于人xìng本善的观念或考虑。
后世也有很多人认为,孔子和孟子所倡导的过于理想化,不切实际。相比之下,反而由于是在其中加入了“法”的观念,使荀子的学说更具有现实xìng。
但不管怎么说,荀子学说的出现,至少表明儒家的治国学说到了战国时期,不仅有了发展,而且趋向于更周密。
事实上,尽管儒生们从没有放弃过攻击暴秦之政,但即使是当儒学成为帝国的官方学说之后,他们仍然还是采用了法家的许多做法。
所以,后世也有人总结中国的历代做法,是“儒外法内”。
从这个意义上讲,起自于chūn秋战国时期的“百家争鸣”,其实最终的赢家是儒门的荀子。
只不过荀子的两个好学生本事也太大了,出了师门摇身一变,成了法家。虽然助秦统一了六国,却没有使大秦长久地维持下去。而且后来还玩了个耸人听闻的“焚书坑儒”,成为了儒门的死敌。结果连累他这个当老师的也被后世儒生们攻击,甚至怀疑他到底是不是儒门之人,从此在江湖上的地位一落千丈,少有人提。
关于“焚书坑儒”这件事,兄弟我在这里提供一个大胆地猜想。
chūn秋战国时期的所谓“百家争鸣”,就是各家不断地提出自己的观点,彼此进行辩论。尤其是当时齐国,有个稷下学宫,各家各派都有高手在哪里讲学,举行这种辩论会非常方便。
你比如说孟子、荀子,包括黄易《寻秦记》里哪个以五行之说著名的yīn阳大家邹衍,都曾在这个稷下学宫里任职。他们就很可能有过多次辩论。
作为荀子的弟子,韩非天生口吃就不提了,李斯算得上是伶牙俐齿,或许他就曾登过台、上过场。
既然是在辩论,兄弟们都知道,双方有时候言辞上就会激烈,出现过份的言行、甚至是叫板也不是没有可能。那么,李斯在言语上就难免受辱。
其实不管他上没上过场,只要荀子在辩论中受到攻击,李斯这种受辱的感觉就很难避免。因为过去还有一句老话,叫:“师门受辱,感同身受。”
李斯这个人其实心胸也不广,这从他妒忌韩非的才华,在秦国迫使其自杀就可以看出。
像他这样的人,一旦受辱,肯定难以忘掉。
所以,秦统一天下之后,像历史所记载的、又有儒生跳出来非议秦政,而这个秦政实凝聚着李斯的心血,于是他一怒之下,就新账老账一起算,收了天下的书,并焚了天下所藏。
只不过由于他到底还是出自于儒门之人,毕竟还有着同门之谊,所以对儒生并没有赶尽杀绝。
这个情节好好安排一下,并能静下心来认真了解当时的历史和百家学说,再加上一些艺术的手法,其实完全可以写一部历史大作。
就算兄弟我这是在抛砖引玉吧。
嘿嘿,如果五年之内要是没人能写好,说不定兄弟我到时就不客气了啊。
(泪奔,兄弟我在妄断、腹诽古人,这是不道德滴。)
***************
接下来的这章不好写,兄弟我还要琢磨一下,这个附录算是把背景材料先交代一下。
第二百八十七章 依法治国(下)
如果这不是陛下亲自召集的朝会,已经身为朝廷尚书重臣的谢枋得是不会来参加的。他现在是真没心思过问朝廷里的其它事。
当然,“没心思”归“没心思”,这并不是说老谢就没有听说杨亮节之事。
还是老话: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以谢大侠的xìng情和为人,对此的态度就两字:鄙视。
在他看来,朝廷该论功行赏的已经论功行赏,该给予补偿报答的也已经在办,你老杨不是不能从中得到大笔的钱财。眼下天下还未定,你就忙着揽私财,实在令人不齿。
甚至在听说了此事之后,他还曾对他和宋瑞共同的好学生、赵昺童鞋耳提面命:
“殿下当知,钱财乃身外之物。”
……
“君子爱财,更应取之有道。”
……
谢大侠是绝对有资格来这样教训别人的。也就是看在太后的金面上,他没有于赵昺童鞋面前直接点老杨之名。
但谢枋得是真没有想到在这个朝会上,陛下嘴里竟然会冒出个“依法治国”,他顿时就急了。
别人都还没吱声,他第一个肃然开了口:
“陛下,秦政苛法,朝廷万不可实施。”
听了他的谏言,东忽然露出了笑容,他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地说道:
“谢爱卿,苛政之法,朝廷和朕自当不应予以采用。不过这个‘法’,可也是儒门曾提倡的啊。”
谢枋得先是一怔。
陛下话中所指,他绝对是明白的。
随即他就一翻眼,准备再教训一下面前这个善于狡辩的小子。但边上的陈宜中已经抢先言道:
“陛下,荀子并非是我儒门中人。”
好么,荀子就是这样被后代给逐出师门了。
此时老陈脸sè真的极为严峻,他瞟了一眼徐宗仁之后,接着说道:
“陛下心念秦政之法,需知此非圣君当所为。……”
随着他所言,朝廷重臣均死死盯着这个也许是大宋立国以来最胆大包天的官家。
在所有人当中,只有两个人例外。
陆秀夫的神情一直不变。在经过了那么多事之后,他现在的神经早已变得极坚强。而且也没人知道,到底有多少事他已心知肚明。只不过他同样大有深意地看了看徐宗仁。
徐宗仁则面露复杂之容。
徐大尚书怕是以后也要倒霉了,谁让他曾是陛下的“赞读”,而且动不动还喜欢念叨什么“朝廷纲纪”、“朝廷法度”呢?
其实有些事情也怪不得众人,因为在我们的帝国历史上,秦代无疑在历代之中极为“重法”,且“更重刑罚”。它的这个特点,不仅使其在后世留下了刑罚严酷的名声,并且商鞅、韩非等人,包括秦政、秦法,都在史书中被当做了的反面教材。而“秦法暴虐”、“苛政猛于虎”等更早已是士大夫心目中固有的概念。
东这家伙上来就喷个“依法治国”,尽管他要表达的观念并非如朝臣们所想,但显然他也是要“重法”。
“重法”其实也不要紧,从史书上就可以看到,自秦以后的大一统朝代中,同样也无不重视“法令”、“法度”,只是罕有提“法治”这个词。另外就是必然还会再强调“仁义”,以淡化其中的严酷。
关键是,东的很多做法已经暴露了他的某种倾向xìng,这就不能不让这些饱学的夫子们多想。
作为陛下的“铁杆”,谢枋得自不会认为“重文教”的陛下要成为一代暴君,他的本意是规劝,以防陛下走到“邪路”上去。
但陈宜中和他则完全不同,因为老陈作为一个“旁观者”,其实早就认为,这个狡诈的陛下一直就在偷梁换柱地采用秦法。
商鞅在秦国实施的变法举措,主要就是:奖励耕战;实施军功授田;打压宗室和贵族,取消他们的特权,只以军功论赏;并严峻刑罚。
而面前的这个狡诈之徒,从他于琼州分地开荒伊始,实际上就是在一步一步地采用秦制。
荒地先被开垦了;所谓的军功授田也颁发了;于田赋、兵役上,他更已经在事实上打压了帝国的宗室和士大夫;并且他还在军中弄了什么新军阶,这不就是大秦的军功爵位吗?
眼下他再度抛出一个“依法治国”,在老陈的眼里,这就是要彻底复了秦制。这样下去,大秦帝国算是在这个大宋彻底复活了。
不过陈宜中今rì如此言辞激烈,也有另外一个原因。他现在有种强烈的失落感、以及由此带来的不满。
因为帝国朝堂在景炎十三年的变动,权利真正遭到削弱的,实际上只有一个,那就是老陈和他的礼部。
户部拆分为民部和财部,冉安国被任命民部尚书,连带着原本属于户部的许多人就多有升职,可以说是皆大欢喜。
赵与珞的财部,看起来是被分了权,可在实施了所谓的财政预算举措后,几下一折腾,明眼人都已清楚,掌握了朝廷钱财分配权的老赵,实际权力根本没削弱,而是变得更重。
以后怕是朝廷的各个部,年年都要找、求这个守财奴了,您说是不是?
至于心情最佳的,肯定是以谢枋得、刘鼎孙为首的国学院这帮人。这是由于,无论是国子监也好、太学也罢,以及过去的科举考试,包括现在的国学院,按原本的朝廷体制,它们都属于礼部、更确切地说,属于二十四司中的礼部司所管辖。
按后世的话讲,就是老谢的级别,以前顶多是个“司局级”。
东把国学院单独弄出来另成立一个“部”,这实际上就是一举将他们拔高到与朝廷其它“部”平起平坐的“正部级”,他们当然上下高兴。
可这也就意味着过去礼部的权力、职责范围、乃至于重要xìng,均遭到了大幅削弱。
不可否认,在过去的朝廷科举考试体制下,天下学子的命运可以说就掌握在礼部的手中,礼部的职责真的非常重要。
陈宜中是朝廷的元老了,别人在升官、或权力在扩大,他却一直在被削减,他的内心里有强烈的失落感,甚至不满,也就不难理解。
所以,今rì老陈终于放弃了一段时间以来的低调,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开了言。
但老陈既然遇到如此“yīn险”、“狡诈”之主,就注定在很多事情上他会杯具。
因为“他的陛下”显然汲取了上次田赋之制廷议的教训,不愿再纠缠于某些细节上。
陈宜中话音还没落,东立马摆了摆手。
老陈,兄弟我也怕了您了,每次只要您一挑头,这个朝堂顿时就热闹了,吵得俺脑袋疼。兄弟我真怕这样下去,会得神经衰弱,连觉都睡不好。老话可是说了:前三十年睡不够,后三十年睡不着。您让咱这么快就进入后三十年,nǎinǎi的,这不是在害俺吗?幸亏咱今天仅仅把你们几个朝廷大佬给召集了来。
“陈相,荀子到底是不是儒门中人,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治国能否没有法度?”
陈宜中嘴角抖动了一下:
“陛下,朝廷固然不可无法度,但秦政……”
就是其他人也准备愤然而起。
但帝国陛下将他们所有人都给堵了回去。
兄弟我不想和你们这样讨论下去,咱知道,咱说不过你们。这样扯下去,真不知道要扯到什么时候。咱一定会给你们找扯的机会。
“陈相,诸位爱卿,朕今rì可以坦白地告诉你们,朕不会采用秦制,因为它并不是朕心目中的依法治国。”
帝国陛下这句话说出来,众人的神情才稍见松弛。
“朕只不过是认为,既然治理天下必需有法度,那么,真正的问题实际上就两个。”
“一是朝廷法度制定的是否合理,也即是否真的把仁、孝等圣人之意贯彻于其中。”
“至于另一个,就是朝廷的法度一旦设立,能否做到人人都守,并且这点不仅是帝国的宗室,包括朕也必须如此。”
“只有做到了这两点,这才是真正的依法治国。”
是不是有人会冷笑:东就那么有觉悟?
您别说,东还真有这个觉悟。
以后最好啥事都按着法令来,别***什么当恶人的烂事全推到咱这里来,弄得兄弟我里外不是人,你们却个个全都像好人。
再说,就从这时代,再**治,也不可能将咱荒yín无耻的生活给“法治”没了,兄弟我的要求可是很低滴。
况且兄弟我已经在内臧库一事上对皇权开始进行约束,事情当然不会就这样结束。
既然咱已经玩了,怎么能不玩大点呢?不玩大有鸟的意思。
您没见所有人的脸sè又有点变白?说实话,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脸越白,兄弟我心里越舒坦、越有洋洋得意之感。
当然咱也知道,有很多事情现在也仅是个开始,要一步一步慢慢来。
听了陛下的斩钉截铁所言,众人都已呆呆地看着他们的陛下。因为虽然他们都已经明白了,这就是他们这个狡诈的陛下在借杨亮节一事所要进行的发挥。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某人这次不仅拿皇权来说事,更把自己也给抬了出来。
然而,他们的帝国陛下仍然觉得不够,还要给他们重重的一击。
“各位爱卿,朕想知道,有些事情,您是乐意于由朕、以及将来的国君来决定,还是乐意于由朝廷的法度来决定?”
某人淡淡地问道。
这次在场的所有人心中均一凛,官家这句话问的含义就真的太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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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本来的一章给拆成了两章,因为觉得有些内容还是分开来比较好。
总觉得生硬了点,兄弟们见谅。
下一章就叫《秦制之谜》,其实它已经算不上是一个“迷”了。
第二百八十八章 秦制之谜
宋景炎十四年的这个廷议最后,所有人终于明白了他们这个狡诈的陛下召集众人前来的“真实”用意,那就是又要给他们找事做。
针对廷议中的如下议题:
治理天下要不要法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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