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夫的娇妻 第 3 部分阅读

文 / 格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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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就知道是非凡之物。这位公子哥手上拿着把描金折扇,风流倜傥地挥着扇子,稍微有眼力的人都知道,这把扇子可是用玉做的骨,这位公子哥儿出身肯定不凡。但不知为何,徐璐总觉得这人站在那位青年身边,却有种当跟班小厮的感觉。

    这个公子哥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身上的佩饰都能甩开那个青年几条街,但比起形于外的气势,这公子哥就要被这位青年甩出八条街了。

    店子里的人也有这个想法,纷纷在心里嘀咕着,咱们泉州,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俊挺人物。

    那青年身后还跟着个面无表情,神色冷漠的黑脸大汉,这大汉身着青色劲装,腰上挂着把宝剑,一只手就放到剑鞘下,似乎只要有情况,便会拨剑而出。

    这一主一仆,一前一后地从里头走出来,直直地往店门口走去,但样子,是要离开这儿。只是,不知为何,青年忽然停下步子来,目光朝徐璐这边瞟来。

    徐璐暗道坏了坏了,这人眼睛怎么生得这样尖?她又是拿帕子遮脸,又是缩着肩膀,一厢情愿地认为,只要她不出声,缩在角落里,这人就不会发现自己。

    青年目光顿了顿,朝这边走了来。

    徐璐只觉胸腔那颗心跳得特别快,叮咚叮咚地跳得厉害,暗道: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这下子辛苦挣来的钱又要泡汤了。

    豆绿也是紧张到快要晕厥过去,紧紧地握着徐璐的手,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青年朝这边走来,那位公子哥儿见状,也只好一路跟随过来。

    徐璐心跳都快要停止,几乎要把头埋到胸口了,

    管大虎弯着腰,一脸的谦卑,对青年道:“爷,您还有什么吩咐?”

    那青年清冷的眸子扫了徐璐一眼,徐璐心脏怦怦地跳着,暗自惊骇,这人眼睛太利了,被他这么一扫,似乎被千年寒气笼罩住,让她瞬间动弹不得。

    豆绿也紧紧挨着徐璐,表面上是搀着徐璐,实际上却是想从徐璐身上寻求精神支撑。

    青年没有回答管大虎的话,而是打量了徐璐一眼,目光扫向黑沉香木制的柜台上排着的荷包。

    “这些都是你绣的?”青年声音低沉,没有故作威严的冷酷,有些微的温和,以及淡淡的庸懒。

    徐璐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因为心虚紧张,声音也低如蚊吟:“是,是的,我们主仆还有家里的老嬷嬷,一共绣了大半月才做出来的。”

    徐璐尽可能地把自己说得可怜,绣这些荷包绣帕非常不容易,也就挣些滚肚子的微薄小钱,希望这人看在她们如此可怜份上,不让她赔偿他的衣裳。

    管大虎谦卑进地半弯着腰,“爷,这些荷包确是这位姐儿所绣。爷是不是也觉得很不错?”

    那位穿着贵气的公子哥目光在那荷包上扫了眼,说:“这荷包款式虽然还不错,但泉州地区,像这样的荷包,满大街都有卖的。我府上的绣娘闭着眼都能绣出来。”

    周围的人“哗”的一声轻响,铺子里也还是有好些富贵人物,但也没有富贵到像人家那般,在府中养绣娘的地步。这位公子哥可不简单,而这位青年看起来比公子哥还要厉害,想来应该是通天的人物了。

    凌峰没有看那位公子哥,目光扫过徐璐,在她文静秀气的瓜子脸上扫了圈,说:“这荷包都是你绣的?”

    徐璐点点头,“奴家手艺浅薄,还请公子不要见笑。”

    凌峰拿了一个荷包在手头摩挲,说:“你一天能绣几处荷包?”

    徐璐心里不解,但仍是小心翼翼地回答:“我合着丫头还有家里的老嬷嬷,一天昼夜赶工,大概能做出三四个吧。”其实合着容嬷嬷和豆绿之力,她一天快马加鞭下来,也能绣下八九个荷包的,只是她还没有摸清这人的来意,打死也不敢说实话。就怕这人会趁机敲竹杠。

    那位公子哥一脸的鄙夷,“一天才绣三四个,太差了,太差了。我家的绣娘,随便找一个最差的出来,这样的荷包一天也绣五六个。”

    徐璐说:“奴家手笨,让公子见笑了。”

    凌峰问:“会绣富贵牡丹么?”

    徐璐现在也是骑虎难下,怕这人拿着那日的事儿要胁她给他做免费白工,但又怕这人让她赔偿他的袍子,左右为难之下,只好硬着头皮道:“会。”

    凌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管大虎说:“把上回我给你的珍珠拿出来。”

    管大虎不解,但仍是执行命令,拿了个墨色的匣子出来,打开来,里头躺着一堆银白色的珍珠,颗颗约有成人食指大小。

    “数十个出来。”

    管大虎又数了十个出来,凌峰接过,递给徐璐,“拿着,回去绣十个富贵牡丹的荷包,长七寸,宽四寸,颜色要大红色的,绣钱要金银丝两股色,系带用金黄色,每个荷包上头,再串一颗珍珠在上头。三天后,交到段氏布庄,有问题吗?”

    徐璐头皮一阵发麻,说:“没问题的,只是,家中没有现成的材料,巧妇也难为无米之坎呀。”她说的倒是实话,这人一看就知是非富即贵的人物,荷包肯定是要最好的,她平时候绣的荷包也只是满足普通人罢了,上等的料子现买也要花不少银钱的。

    第12章 原形毕露

    凌峰对管大虎道:“立即给这位姑娘准备材料。”

    “是,爷。”管大虎赶紧去找材料去了。很快就把材料找好,并用布包好,递给徐璐,满脸的堆笑,“姐儿,这是材料,姐儿收好,三日后过来交货。记住了,一定要绣好哦。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的。”管大虎现在倒是有些羡幕徐璐了。他家主子什么时候用过外头的绣娘的荷包呀?

    徐璐接过材料,心里微微一松,看了凌峰一眼,心想,这人倒不是那种刻薄人物。

    “承蒙公子看得起奴家,奴家现在就回去,争取早早把公子交代的活儿做好。”徐璐也不敢再要什么工钱之类的了,赶紧领着豆绿走人才是上策。

    凌峰身边的公子哥又开口了,“大人,你也太相信外人了。这珍珠随便也能顶上百个荷包了。”

    这公子哥的意思是怕徐璐一个素未蒙面的小姑娘,起了贪心可就人财两空。

    徐璐两眼一瞪,怒火冲上脑海,瞪着这公子哥,怒道:“你也别把本姑娘想得太龌龊了?本姑娘虽然穷,却也不是那种占便宜之人。”

    徐璐生起气来,那是瞪眼又鼓颊的,一张白净的小脸儿也染上两抹红晕,生气的模样也是无比的娇美,公子哥儿这才正眼了她,忽然就呆了去,什么时候泉州居然也有这种货色。当真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荆钗粗布也难掩其天生丽质。

    凌峰也有片刻的失神,这小丫头也就十四五岁的年纪,可模样儿却是真心不错的,难怪养出娇纵的脾气,一句话不合就瞪眉鼓眼的,一点亏都吃不得。

    公子哥来了兴致,说:“这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你会不会贪了这珍珠,然后一走了之。”

    徐璐大怒,昂着头,傲然道:“只有下作的人才会有这种下作的想法,哼,姑娘不与你一番见识。”

    公子哥儿“啪”地一声收起扇子,“你敢说本公子下作?你知不知道本公子是谁?”

    “难道你连自己都不知道么,还来问我?莫名其妙。”

    “大胆贱婢……”

    凌峰沉声喝道:“够了,文继轩。”

    叫文继轩的似是非常敬畏凌峰,尽管瞒脸的厉色,却果真不敢再开口,只用一双怨毒的眸子盯着徐璐。

    凌峰对徐璐说:“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

    徐璐脸色稍雯,傲起下巴道:“那是当然。”一副“算你有眼光”的神气模样。

    她个人认为,自己给她绣十个荷包,也算是弥补那日的过错,到时候,荷包一交,也就两不相欠了。于是愧疚之心没了,惶恐担忧也没了,徐璐又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徐璐自认自己还是有看人眼光的,这个油头粉面叫文继轩的人,就是那种传说中的但凡有了钱有了势就会生出高人一等的势利眼。但眼前这个青年男子,却不是那种人,这就是祖母所说的,越是身在高位,越是注重身份,注重形像,所以不管内心是如何的恼怒,都不会明着发作出来,管他是故作大度,还是性格使然,总之,就算被冒犯了,也绝不会自降格调报复她这类小人物。

    所以徐璐才有恃无恐,但又小心地拿捏着分寸,在惹恼与讨好之间,掌握着一个巧妙的平衡点。

    凌峰略有意外,若非亲眼所见,他绝不会相信,刚开始还战战兢兢,惶恐紧张的小丫头,忽然又变得扯高气扬,想来这才是她的本来面目吧,一个有些骄傲,有些泼辣,有些小脾气,却又很有分寸的小丫头。

    凌峰微微一笑,“你放心,只要你绣得好,不会让你白干活的。”然后对管大虎道:“称二两银子,给这位姑娘,算是定金。”

    管大虎大惊,店子里最上乘的荷包,一个也才卖五六十文钱,十个荷包撑死五百文钱,爷的银子是没地方花呀,给齐了材料,还要给如此多的银钱,这也太大方了。

    不过转念一想,主子有的是银子,想来也不会差这么些钱,再来这个璐姐儿也挺可怜的就是了,既然主子如此照顾他,也是好事一件。

    管大虎俐落地称了二两散银子,找了个旧荷包,和着珍珠一并装到荷包里头,再递给徐璐,“姐儿收好了,路上小心些。”

    徐璐接过荷包,笑眯眯地道:“谢谢管大叔。”银子在手,还是足足二两银子,她有多久没瞧到过银子了?十个荷包就能挣二两银子,这样的活儿实在太难得了,徐璐笑得眼都弯了。不容易呀,有了这二两银子,她就可以干好多事了,果然有钱人的银子就是好挣。

    “多谢公子,奴家一定好好的绣,争取不辜负公子的酬金。”徐璐对凌峰完全没有意见了,出手大方,长得又好看,银子又多,性格又好,这样的人实在让人讨厌不起来。尽管那日对不住他,但她非常聪明地不再提那日之事,大不了她多绣两个荷包,纯当弥补了。

    如意算盘打得噼哩叭啦响的徐璐,脸上尽是满足而狡黠的笑意,这是因为得到极大满足由内到外散发出的喜悦。笑容极为满足,如同化开浓云的朝阳,光亮照人,含笑的双唇咧得大大的,露出洁白贝齿,双眸晶亮,笑得弯弯的,一派天真清灵之像。

    凌峰只觉心头痒痒的,看着她满足兴奋的笑容,自己也受到了感染,也跟着笑了起来。

    第13章 忧喜

    “也别得意太早,我的要求可是很高的,万一不合格,我可是会收回银子的。”

    徐璐心中一悸,但她对自己的绣功很有信心,很快又挺直肩膀道:“放心,不会让公子失望的。”她扬了扬手头装有银子和珍珠的荷包:“公子这银子,姑娘是赚定了。”

    凌峰笑容扩大,这丫头还真有意见,刚开始还是奴家奴家的叫,得意起来就本性毕露了。

    看着凌峰的笑,徐璐心里莫名一悸,眼前这人,不知怎么的,这人不笑的时候还好,笑起来反而给她一种危险的感觉,令她寒毛直竖。

    这也忒奇怪了,以前祖母在世时,可没少带她见识那些远在天上的大人物,也都是从容不迫的,怎么在这人面前,总有展不开手脚的局促之感。

    凌峰也不再耽搁,又叮嘱了两句,便出了店铺,跨上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很快就急驶而去。

    徐璐掐了掐自己的脸颊,察觉疼痛了,才知道自己没有在做梦,她的荷包里不但有刚才卖针线绒花的五百三十文钱,还有刚才管大虎给的二两银子。并且还有一包杂布角料,以及一小包上等材料,看来,她还是因祸得福了。

    有银子在手,徐璐忽然财大气粗起来,带着豆绿出了布庄。然后拿了五文钱买了三个肉包子,自己留下一个,另外两个都给了豆绿。

    “吃吧,知道你早上没有吃饱,这两个包子给你填填肚子。”看着豆绿骨瘦如柴的模样,徐璐心生愧疚,豆绿在家中什么事都干,连挑水的粗活都承担了,她也才十四岁不到呀。

    豆绿连连摇着头,“那不成的,那不成的。”

    徐璐强行把包子塞到她手上,“拿着,快趁热吃吧。你也别与我客气,以后吃饭的时候,也别尽委屈自己,有我在,娘不敢卖掉你的。”豆绿做事勤快,手脚也快,家中一切锁事全都让她包完了,田氏每天还要交给她一堆的粗活重活,徐璐心里也是有气的,但又不好与田氏明着作对,也就只好尽一切力量,把豆绿带在身边。

    豆绿感动得一塌糊涂,但她嘴笨,又说不出好话来,只能在心里暗自发誓,这一辈子就跟定小姐了。

    ……

    接了个肥差,徐璐把所有精力都花在荷包上头了,想着那个财大气粗的青年承诺的“事后还有重赏”的话,就干劲十足,精神奋亢着,其至一次在睡梦中都给笑醒了。

    容嬷嬷又好气又好笑好辛酸地把徐璐从床上拖起来,说:“小姐还是克制一下吧,老爷这两日,脸色越发不好看了,还有太太。”

    徐璐说:“爹爹也真是的,可惜我只是个女儿身,帮不上爹爹多少忙。”

    “昨儿个嬷嬷去净房的时候,听到老爷和太太在屋里讨论小姐和文家公子的婚事。”

    徐璐心里一惊,说:“文家如今越发势大,会娶我吗?”她并不抱希望的,她在徐家村里也见多了小时候定了亲,长大后因双方门弟悬殊太大而退婚的。

    容嬷嬷说:“老爷的意思是,他要亲自去文家一趟。若是小姐的婚事能成,就先把小姐的婚事办了。”

    徐璐立马就知道了,父亲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把文家当成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过无所谓,如果嫁给文家能给父亲起复带来希望,那么她还是愿意提前嫁人的,怕就怕人家嫌弃她呀。

    与文家公子的婚事,让徐璐心情低落了大半日,很快,她又被绣荷包就能得到的真金白银的好处给带动了干劲,也没时间去伤春悲秋,先挣银子才是要紧的。

    当天晚上,徐成荣阴沉着脸回来,原来是运气不好,没见着文成章。连文老夫人的面都没见着,文夫人也外出访友去了,他在文家等了一整天,都没等到人,不得已,只好回来了。

    田氏说:“老爷也别自欺欺人了,估计文家人是不想娶咱们璐姐儿,故意躲着你罢了。”

    徐成荣脸色一黑,竖着眉毛道:“若真如此,他们就更得见我才是。我又岂是那种死皮赖脸之人?”

    ……

    徐璐不知道自己的婚事已经是悬起来了,依然沉浸在挣大把银子的丰富想像中。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管大虎检查了荷包,说:“姐儿的女红当真出神入化了,老头子看了都爱不释手了。不过我家主子眼界一向高,这荷包还得让主子瞧了说一声好,才能把余款给你。”

    徐璐说:“好,那我就在这儿等管大叔的消息,行么?”

    管大虎说:“也行,我现在就去找主子,让主子瞧瞧。若主子同意留下,就给你尾款。姐儿放心,我家主子一向信守诺言,不会哄你的。”

    黎璐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管大叔快去吧,我就在这儿等管大叔。”

    管大虎离开后,徐璐便坐在店铺的角落里等着,一边欣赏着今年流行的布料,看着那些贵妇们一掷千金的派头,很是羡慕,如果哪一天她有钱了,她也来这儿一掷千金,想来一定很气派。

    不过她也知道,这辈子也没这个机会了,除非嫁到文家去,做了少奶奶,讨好了丈夫和婆母,想来有这个机会的。只是,想着文家夫人那势利的性子,以及从未谋过面的文家公子,徐璐心里又一阵黯然。

    第14章 作戏

    还有半年她就及笄了,也该议亲了。可是文家至今都无动静。当年祖母去世,徐家也是通知了文家的,但文家却借口文老太太病重走不开为由,只派了个小管事来,露了一会儿面就走了,三年来,半分消息也无。

    徐璐一向敏感,很快就发现有人在打量她,于是抬头朝视线的主人望去,居然是那天与俊美青年一起的纨绔公子哥儿。

    这人见徐璐发现了自己,也不躲避,摇着扇子,一步三摇地过来,身上穿着白色浅金团花圆领长袍,金色的腰带,玉冠金簪,华丽非凡,一派富家公子打扮,无比的气派华贵。

    徐璐冷冷地盯着这人,一言不发。

    文继轩摆出自命不凡的英俊笑容,来到徐璐跟前,啪地一声,收起扇子,无比的潇洒风流,“这位姑娘,咱们又见面了。”

    徐璐没有理他,她虽然年纪小,没见过世面,但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这人眉宇轻浮,眼带邪气,举止轻佻,一看就知是个自命不凡又自以为是的纨绔子,这种人哪家姑娘沾上哪家姑娘倒霉。

    有点身份,有点背景,又长得不难看,总认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所有漂亮姑娘都要围着他转。看到漂亮的,又出身小家的姑娘就想调戏一番,被拒绝后通常会恼羞成怒,进而动粗。

    徐璐暗自警惕,没有理会这人,虽然有些紧张,但又想到凌督抚可是坐镇在泉州,以前可没少发生富家公子哥强抢民女的事儿,后来被凌督抚铁血镇压,抓了几个典型,至此接下来的半年时光,泉州不再发生这些让人糟心的事儿,所以又放下心来。

    文继轩见徐璐没有搭理自己,又啪一声挥开扇子,轻轻扇了起来,“姑娘,怎么冷着一张脸呢?在下文继轩,是康德二年的举人,请问姑娘芳名?是哪家千金?”

    文继轩很是得意自己年纪轻轻就有举人的身份,读书人身份非常高贵,在普通人眼里,那可是举人老爷,一般的小姑娘一听,很快就会双眼冒光,他自认徐璐在知道他是举人身份后,肯定会对他热情有加的。

    但让他失望了,徐璐却是毫无表示,这让文继轩很是不解,于是更进一步道:“姑娘还没告诉在下芳名?”

    徐璐不知从哪里生出的力气,一把打掉他的扇子,道:“本姑娘姓姑,名奶奶。”

    “姑奶奶?”

    “哎,乖孙子。”

    铺子里有人轰堂大笑,文继轩这才发现自己被耍了,恼羞成怒,扬手就要打人,徐璐后退一步,飞快地把一个实木椅子举到面前,喝道:“这儿离督抚衙门不远,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毫毛,姑娘就去督抚衙门告状,告你一个调戏民女之罪。”

    文继轩愣了下,忽然哈哈大笑:“那你去呀?本公子在这儿等着你呢。”

    “好,那我就去了。哼,走着瞧。”徐璐恶狠狠搁下狠话,然后对豆绿说:“立即持我的贴子,去督抚衙门找凌督抚身边的大管家沈剑鸣,就说我在段氏布庄被人调戏。”

    豆绿一脸状况外的表情,徐璐又加重语气,“去,你直接与大管家说,建州徐家,平阳郡主,大管家就知道了。”说着与豆绿挤了挤眼色。

    豆绿总算反应过来,立马点头,虎虎生威地瞟了陡然脸色凝重的文继轩,不屑地道:“委屈小姐在此等一会儿,奴婢这便拿贴子去督抚衙门。”然后恶狠狠地威胁文继轩,“姓文的,给我放老实点。我家姑娘可不是你一个小小的举人就可以任意欺负的。”然后昂首挺胸地走了。

    文继轩有些傻眼了,建州徐家,平阳郡主,大管家,一听就知有来头的,还有,这么一个小姑娘,居然知道持贴子去督抚衙门找人,想来也是有身份的才是,要知道,一般有身份的人才会有自己的名贴的,普通老百姓哪会有。

    文继轩收起了轻浮的目光,陪笑地对徐璐陪笑道:“刚才在下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姑娘切莫当真,小生在此向姑娘陪罪。”

    文继轩也时常与权贵来往,知道有些人惹不得,表面看起来不值一提,就怕跌到铁板,惹上一身腥。这徐璐看起来也不是有钱人家的姑娘,但有丫头跟随,又是一身的傲气,还有,那粗布衣衫遮掩不住的闺秀气质,也令文继轩不敢造次,在心里努力回想着,泉州李家,平阳郡主,泉州真有这么一号人物么?郡主?又姓徐,唉呀,这可是宗室人物呢,难不成,这个小丫头,与郡主有关系不成?那他还真不敢冒犯的。涉及宗室人物,就算他父亲贵为知府,也要退避三舍的。

    豆绿轻哼一声,一脸的傲然,而豆绿则说,“算你识相。”然后拉着徐璐,说:“姑娘,虽说咱们家如今没落了,可也不是任人欺负的。一个小小的举人就敢对姑娘不敬,咱们立即回去,告诉给郡主,让郡主给咱们作主。”

    文继轩唇角一阵发苦,他好歹是个举人,又是知府公子,在泉州地界,那也是横着走的人物,可在人家眼里,居然只是小小的举人,看来这位郡主很牛气呀?

    文继轩越发谨慎了,背脊也开始冒汗,他太清楚读书人功名的不易,万一真让这位牛气的郡主撤了自己举人的身份,那他可就没脸见人了。

    于是,文继轩也没了刚才那些心思,一心蒙生退意。徐璐抬了抬下巴,“这位公子,本姑娘要回去了,还要不要本姑娘留下来陪你?”

    文继轩哪敢再造次,赶紧说:“姑娘请便,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姑娘,还请姑娘恕罪。不知姑娘是哪家千金,在下改日一定登门拜访,向姑娘亲自陪罪。”文继轩也还有点脑子,想套出徐璐的府邸,借口登门拜访的机会,摸索他们的势力规模,也是有好处的。

    第15章 横着走

    徐璐不是傻子,哪会告知她的住处,于是胡乱掐了个地方,一脸傲然地道:“你走吧,姑娘就在家中等侯公子的陪罪。”

    文继轩把这个地名牢牢记在心头,然后陪罪告辞,末了又看着徐璐美丽的面容,心头已有了主意。

    文继轩一走,徐璐这才松了口气,但因为铺子里还有人看着,不敢表现出来,只好一直强撑着镇定,没有人知道,她现在紧张得腿肚子都在抽筋了。

    豆绿也是好不到哪儿去,抚着徐璐,佯装说悄悄话的当,对徐璐小声道:“小姐,刚才奴婢可真是吓死了。”

    徐璐拍了拍她的肩膀,面上挤出微笑,“没事没事,人已经走了。”

    “可,万一那人去查证怎么办?”豆绿小小声地说。

    徐璐咬了咬牙,等会子等管大叔回来,再与管大叔商量商量。有凌督抚在泉州坐镇,相信这些见色起意的公子哥多少也得注意些的。

    管大虎回来了,一脸的笑容,把徐璐领到后头,双方落了座,这才对徐璐道:“姐儿呀,爷对你的荷包很是满意,特地另外赏了五两银子。喏,这是五两银子的纹银,姐儿一定要收好。”

    徐璐双眼冒出绿光,五两银子,老天,居然有五两银子,那人果然有钱呀,一出手就五两银子。不过想着那人弄个荷包也要镶颗珍珠在上头,想来是非富即贵的人物,这区区五两银子,想来还不放在眼里,于是心安理得收下。自己又从包袄里摸出一双鞋子来,说:“多谢大叔替我跑这一趟,大叔的大恩,小女子无以为报,这些是小女子亲手做的鞋子,是小女子的一片心意,还望大叔收下。”徐璐也知道,她要麻烦管大虎的地方还多着呢,所以熬工赶夜做了一双鞋子,纯碎的收买人心。

    管大虎是布庄里的掌柜,每天的银钱没有上万也有几千,如果徐璐给钱他还真瞧不上,但这双鞋子却又超出他的预期,于是欣然收下。

    “姐儿可真是心灵手巧,这鞋子还真不错。”管大虎很是满意,觉得他没有白忙活,这个小姑娘确实是个玲珑通透的人物,难怪自家主子也要关照她。

    徐璐笑得眉眼弯弯,又说了一箩筐的好话,等把管大虎拍马通体舒泰后,这才趁机把文继轩刚才的事儿说了出来。

    “刚才大叔走后,有个姓文的公子过来调戏我……”徐璐眼睛红通通的,一脸的惊惶,“那时候我真的好害怕,所以就使了些小计谋。”然后又把刚才的事儿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最后泫然欲泣地望着管大虎,“刚才为了打发那人,全是胡言乱语的,把那人给唬住了。但过后这人肯定会想明白的,到时候小女子可就是再劫难逃了。大叔,您一定要救我。”说着又跪了下来。

    管大虎是个正直不阿的人,又一向同情弱小,闻言怒不可竭,把徐璐扶了起来,忿然道:“姐儿放心,那姓文的也没什么不了起的,在我家主子面前,充其量只是个喽箩罢了,不碍事的。这事儿大叔会转告给主子,主子会出面处理的。”

    徐璐心里一喜,“真的吗?”

    管大虎昂起下巴,一脸傲然,“我家主子是何许人矣?放眼整个福建,还没有人敢在主子面前横的。姐儿放心吧,只要我家主子一句话,那人肯定不敢再造次,否则我主子肯定先灭了他。”

    听这管大虎霸气外露的话,似乎那姓文的还真没被他放眼里,管大虎也只是布庄里的掌柜,就如此牛气,想来他家主子确实是个人物。

    徐璐脑海里浮现出那个青年公子一身的气势,想来这人确实是很有身份的人物,这才松了口气,又是一番千恩万谢。

    被小姑娘用祟拜的眼神瞅着,管大虎全身的正义之气极剧膨胀,把胸脯拍得怦怦响,并一再保证,等晚上再去见他家主子,他家主子生平最痛恨的就是富家公子哥仗势欺人以及调戏民女的事儿。

    徐璐心里一喜,总算放下心来,又拍了一箩筐的马屁,这才离去。

    ……

    绣十个荷包就挣了足足七两银子,徐璐这阵子高兴惨了,也财大气粗起来,扔了二两银子给田氏,一脸的豪气,“这是下个月的嚼用,娘仔细收好了。有好些时日没吃到肉了,娘给我们打打牙祭呀。容嬷嬷和豆绿也够辛苦的,为了帮我做什线,眼睛都熬红了。我可不能亏待了她们。”

    有银子在手,田氏果然爽快,接连几天,餐桌上的伙食丰盛了许多,还可以见到少许肉末。并且也不再喝骂容嬷嬷和豆绿,这笔花钱买清静的买卖,也还不算亏本。

    徐成荣再一次去了文家,至今都还没有回来,徐璐也不愿去想太多,只认为船到桥头自然直,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于是就放宽心思,继续走她的路。

    因为心事重重,一不小心就与人相撞。

    “你怎么走路的呀?没长眼睛呀?”一个娇蛮的清喝响起,一个鞭子已朝徐璐甩了过来。

    徐璐被撞得倒退一步,被吓了一大跳,没来得及反应,一道又狠又凌厉的鞭子又响了来,她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地伸手挡住脸。然后,徐璐只觉手臂一阵钻心的痛,鞭子火辣辣地挥到她小手臂上,也把她给惹怒了,捂着痛处,怒瞪着挥鞭打人的女子,“你怎么说打人就打人?还有没有王法?”

    那姑娘穿着精致,又一脸的娇蛮,一看便知出身富贵,被人撞上了,高高在上的小姐脾气发作出来,一记鞭子就挥了过去,这已经是她下意识的反应了,足可以证明,这姑娘挥鞭子打人不是一次两次了。

    那姑娘高昂着下巴,冷哼道:“你挡着本小姐的道,本小姐打你又怎么了?谁让你没眼睛?”

    徐璐粉脸气得通红,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遇到如此蛮不讲理的人物,正要与她理论,那姑娘又扬起了鞭子,“快滚,不然再让你吃本小姐一记鞭子。”

    徐璐夷然不动,冷声道:“真是笑话,大路朝天,各人半边。你凭什么说我挡着你的道?我看分明就是挡着我的道,还敢出手打人!看姑娘衣着富贵,想来出身也不低。怎么还有这种刁蛮之人。速速报上你的家门,我倒要瞧瞧,究竟是哪家千金,如气盛气凌人。大街上就敢呈凶伤人,还要不要王法。”徐璐看到已有人围了上来,底气又足了几分,于是摆出八字步,一副横走着的小姐派头,戟指这娇蛮姑娘,喝道:“凌督抚三令五申,严禁贵族子女不得大街呈凶,仗势欺人。你还敢顶风作案,真当我是小老百姓好欺负不成?还不报上你的家门,哼,我倒要瞧瞧,是哪位官大人,如此官威,居然纵容家人大街呈凶。还要不要他头上的乌沙帽了?他日本小姐一定请我表哥亲自登门好生拜访拜访。”

    ------题外话------

    今早电脑启不动,屏幕一片漆黑,拿去维修,原来是灰尘沾多了,显卡也有问题。主机用了四年多了,毛病就一堆堆了了。不知各信的电脑寿命是多久?反正我觉得近年来,毛病特别多。

    第16章 黄雀在后

    这一日,因为心事重重,走在大街上的徐璐,不小心与一人相撞,吃了记鞭子,不由大怒。把那挥鞭子的娇小姐骂了个狗血淋头。

    那位娇蛮小姐被徐璐喝得一愣一愣的,她不是傻子,一般人在瞧到她的架式,早就躲开了,另愿吃亏也赶紧躲得远远的,但眼前这姑娘却夷然不惧,显然是有身份有地位的。虽然这人穿着粗布衣裳,但那闺秀气质却是掩盖不住的。尤其是说话的语气方式,也的的确确不像普通老百姓,再加上徐璐那番话,显然出身上不会差的,否则不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娇蛮小姐很快就怂了,她摸不准徐璐的身份,也不敢再使小姐性子,但又不愿这样就此罢休,这样又太丢面子了,于是硬着脖子道:“我打了你又怎样?谁要你挡着我的道。”

    徐璐逼近她一步,一脸的盛气凌人,“本小姐也不愿把事情闹大,若是你立即向我道歉,另外再付我的汤药费。本小姐可以即往不咎。否则,本小姐不介意把官司打到凌督府那,让凌督抚摘掉你老子的乌沙帽,看你还敢嚣张。”|

    “你,你以为搬出凌督抚我就怕了?凌督抚是何许人物,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这个你不必管,我敢说出这样的话,就证明我有这个底气。倒是你,除非你是公主身份,否则,摘你老子乌沙帽我是摘定了。”

    豆绿见徐璐大话越说越不成样了,赶紧拉了她的袖子,“小姐……”

    徐璐甩开她的手,厉声斥道:“拉着我做什么?没瞧到你小姐我被人欺负了么?哼,本小姐长这么大,只要我欺负别人份上的,如今还让别人欺负到头顶上了。现在你立即回去告诉我表哥,让他派一百个精锐暗卫,把这人抓起来,我要好好收拾她。”

    徐璐说得一脸狰狞,倒是把这位娇小姐吓得够怆,只有她欺负人,没有别人欺负她?还要派一百个精锐暗卫?泉州城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厉害人物?精锐暗卫?一听就知道是某个大人物的私兵,能拥有这种规模私兵的,身份绝对不会低的。

    娇小姐虽然娇蛮,但生长在官宦之家,多少也了解官场上的规矩,一个人的底气决定了出身的高低,眼前这个姑娘穿着粗布衣裳,但底气似乎很足,一看就知道是有所凭仗的。尤其是能拥有暗卫私兵的,少说也是有爵位的勋贵之家才能拥有的。

    看这但娇小姐目光总在徐璐身上打转,豆绿这时候也没法子了,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她偷偷地拉了徐璐的衣服,“小姐,依奴婢看还是算了吧,要是让老爷知道您偷偷跑出来,小姐您肯定要被禁足啦。还是不要把公子叫来了,公子的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这人虽然讨厌,但罪不至死呀。”

    还罪不至死?这人究竟是何等身份?

    这位娇小姐再一次吓着了。

    徐璐勉为其难地道:“好吧,这事我就不追究了。给我二十两银子,算是我的压惊费,本小姐就饶你一命,否则,我哥哥一来,你们一家子就等着被抄家吧。”

    自己好歹也是知县知金,居然还让人动不动就抄家?看来这人出身确实比自己高,那娇小姐什么脾气都没了,哆嗦着解开荷包,也没数,就那样递给了徐璐,“我所有银子都在这里头了,实在没多余的了。”

    豆绿接过,放到手上垫了垫,不屑地道:“小姐,看不出来,这人还是个穷鬼呢,估计连十两银子都没有,哼,小姐平时候赏我的也比这多。”

    让一个丫头鄙夷,娇小姐气得吐血,但她已被徐璐身上流露出的霸气所震慑,不敢造次,又从手腕上撸了个镯子下来,低声下气地道:“这个镯子可是金子做的,有二两重了,这总足够了吧。”

    豆绿接过,放到手上垫了垫,鄙夷不已,“咱们家三等丫头都比你戴的高贵,哼,唉,小姐,算了,就这样吧。咱们快走吧,要是让老爷发现了可就不妙了。”

    徐璐点头,嚣张地瞪了娇小姐一眼,“记住了呀,我姓张,不是弓长张,而是立早章,你回去好生问问你老子吧,相信他会知道我身份的。”说着拉着豆绿就跑,似乎迟了一步回到家中真要被她父亲收拾一般。 ( 屠夫的娇妻 http://www.xshubao22.com/4/414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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