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夫的娇妻 第 4 部分阅读

文 / 格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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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璐点头,嚣张地瞪了娇小姐一眼,“记住了呀,我姓张,不是弓长张,而是立早章,你回去好生问问你老子吧,相信他会知道我身份的。”说着拉着豆绿就跑,似乎迟了一步回到家中真要被她父亲收拾一般。

    跑得远了,躲进无人的角落里,主仆二人一边喘着气一边大笑出声。

    “豆绿呀,我还真不知道,你这丫头比我还会演呢?”

    豆绿无耐苦笑,拍了胸口说:“小姐呀,以后可别再这样了,奴婢刚才真的快吓死了。”

    徐璐点头,“我刚才也怕呀,也幸好那丫头是个蠢货,三言两语就让我给吓着了,估计她老子也就是个拍须溜马只知道迎奉上峰的昏官。这才让咱们给唬弄了回去。”

    豆绿说:“小姐呀,刚才您实在太冒失了,万一那人再聪明一些咱们可就得交待在那儿了。小姐又不是不知道那些官家小姐,一个个有多嚣张。”

    “可再嚣张,不也被我拿捏住了么?”徐璐扬了扬手上的金手镯,以及沉甸甸地荷包。

    “既然有了银子,那也该赔我被弄脏的衣裳吧?”一个突兀的声音响来,紧接着,徐璐手头一轻,心里一跳,以为遇上贼了,但定眼一瞧,面前不知何时站了个青年,赫然就是那个被自己盖了一脸鸡毛却心宽大度还特地与她做了笔生意的俊美公子。

    凌峰手上拿着荷包,放到手上轻轻甩动着,望着徐璐呆滞而惊吓的眸子,唇角擒着不怀好意的浅笑,“这荷包归我了,姑娘有意见吗?”

    第17章 差点就被哄了

    徐璐目露凶光,就要反驳,但看着他唇边兴味的笑意,生生把话咽了回去,讨好地笑道:“那日实在对不住,冒犯了公子。只是,公子大人有大量,何必与小女子一般见识呢?小女子还要靠卖绣品为生,公子您家财万惯,手上银钱何止千万,又如何瞧得起小女子这么点银子?”

    凌峰说:“本公子那件衣裳,用料就花了八十两银子,还不算绣功花费,可惜全都报总废了。你说该如何办?”

    徐璐傻眼了,一脸谄笑道:“公子英明神武,英俊潇洒,气宇轩昂,风流傥倜,玉树临风,心胸宽阔,义薄云天,侠肝义胆……家中的银子又堆得海了去,应该不至于为了一件衣裳就为难小女子吧?小女子全身上下,就算把我卖了也值不起八十两银子呀?公子就行行好,放我一马吧,小女子回去一定一日三次烧高香把您供起来,保您长辈百岁,富贵泼天,升官发财,心想事成……”

    为了把银子弄回来,徐璐把能夸人的词汇全使了出来。在凌峰面带笑意的注意下,又暗自安慰着,这不叫没节操,而是能屈能伸。

    凌峰确实是开了眼界,这丫头反应能力着实不错,在调戏她的文继轩面前,一番狐假虎威,成功把文继轩吓走。被娇蛮官小姐当街欺负,也夷然不惧,反而比娇小姐还要横还要野蛮,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地把官小姐也给骗到了,并还讹了不少银子,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就能演上一出空城计,这样的应变能力,可非常人能够胜任的。

    看这小丫头,也就十四五岁的模样,当年他在她这样的年纪,也没如此厉害过,信手拈拈来就能把敌人吓走,确实是位人才。

    看这丫头低眉顺目一脸讨好的模样,一副被大灰狼欺负的小白兔,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似乎只要他说句重话,就是欺负可怜小姑娘似的。

    倒是个能屈能伸的主。

    “再回去绣十个荷包给我,这荷包就还你。不然……”

    不等他把话说完,徐璐赶紧说:“我绣我绣,我一定好生绣。但公子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哦?”

    凌峰拉下脸,“本公子从来都是一言九鼎。绣好了荷包,就给我送到段记布庄。”

    徐璐赶紧点头,她现在只想赶紧脱身,要她绣一百个都愿意。

    凌峰拿着荷包扬长而去,徐璐的心也被劈成两半,疼得难受,她是真的心疼呀,十两银子外加一个金黄手镯耶,拿到手头还没捂热就被这人给抢去了。偏她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豆绿也是一脸心痛,“小姐,那人走了,咱们也走吧。”

    徐璐有气无力地往回走,豆绿又问:“小姐,那荷包,还绣不绣?”

    “绣个屁。”因为气极外加心疼银子,徐璐连粗口都爆出来了,“算了,反正那银子也不是我的,就纯当丢钱免灾吧,”

    “小姐,奴婢看咱们还是绣吧,那位公子奴婢瞧着也并非坏人。姑娘绣好了荷包送到段记布庄,不管那位公子是否瞧得上,但至少可以瞧到姑娘的诚意。”

    徐璐想了想,也觉得豆绿说得有道理,那个混蛋家伙,虽然不怀好意,不过接连几次的接触,也并非那种欺男霸女的恶徒。

    “好吧,绣就绣吧。”徐璐还真舍不得那十两银子和金手镯。

    ……

    凌芸把一封淡黄色的书笺递到凌峰面前,“喏,这是咱们母亲寄来的家书,娘在信里头已给你物色了几个姑娘,你瞧瞧。”说着还把几副画卷放到凌峰的书桌上。

    凌峰只需轻轻一扫,便把信上的内容看完,说:“把画卷打来瞧瞧。”

    凌芸身后的丫头赶紧上前,一人拿画轴,一人缓缓把画卷打开,画上赫然出现一个云发高挽的貌美丽人,庄端稳重。

    凌峰扫了眼画像上的人,又说:“下一个。”

    另外一张画卷被缓缓打开来,一位骑在马上腰坠弯刀,手持弓箭一脸英姿飒爽的红衣小姑娘,画像上的小姑娘眉目英气,一身的凌厉姿态。

    凌芸瞧凌峰的目光一直在小姑娘脸庞上转,觉得有戏,问:“怎样,这小姑娘不错吧?是威远将军和庆平公主的闺女,去年进宫向圣上祝寿,圣上喜欢,特地封了淮阳县主。这小丫头虽看年纪小,胆子却够大,骑马狩猎,还有模有样,是唯一不怕蛇的小姑娘。”

    凌峰的目光从淮阳县主的脸上移开,实在难以置信,他居然从画像上的淮阳县主脸上,想起了那个白日里狐假虎威的小丫头。想着那日盖自己一身鸡毛拿砖头砸向自己的凶狠模样,以及抬着下巴神气活现的傲然模样,和昨日面对娇蛮小姐那一身凌厉气势的面容,总在脑海里发芽生根,怎么也挥之不去。

    ------题外话------

    潜水的出来溜一圈嘛,不然拉出去打板子

    徐璐小姑娘握着拳头大吼,再不出来让姑娘瞧瞧,就拿针刺pp

    第18章 玲表姐

    凌芸眼珠子一转,让人收起画像,说:“既然峰弟不喜欢,那我就回信给母亲,让她另外挑人。”等丫头收了画像,见凌峰仍是没反应,不由可眼圆瞪,跺脚道:“哎,我真的要给母亲写信了。”

    凌身一脸的莫名其妙,“随你吧。”

    这下子轮到凌芸郁闷了,他刚才不是对人家小姑娘有意思么?怎么现在又不当一回事了?

    直到最后,凌芸才发现,她这个兄弟,对淮阳县主是真的没任何感觉,气得要命,觉得自己做了件蠢事。

    但她仍然不肯相信,这小子明明对淮阳县主挺感兴趣的,怎么说变就变?

    凌峰被凌芸烦得不行,只好躲了出去。漫无意识地在外头逛了几圈后,然后又阴差阳差地去了段记布庄。

    管大虎瞧到凌峰,赶紧上前恭迎,“爷,您来了,里边请。”

    凌峰背着手,来到里头的屋子里,管大虎恭敬地上了茶,婉转地问凌峰有何指教。

    凌峰浅淡地问了布庄的经营情况,管大虎一一回答,最后,凌峰这才说:“先前那个绣荷包的小丫头,荷包绣得确实不错,我还想要,要如何去找她?”

    管大虎呆了呆,很快就说,“爷说的是那个璐姐儿呀?璐姐儿女红确实不错的,荷包绣得那个叫好。这璐姐儿每隔十天半月的就会来店里卖荷包,前日璐姐儿才来过一次,按平时里的规矩,估计至少十天过后才能来店里一次了。不过爷请放心,下回她来,小的一定把她留下。”

    不知怎的,凌峰有些后悔起来,那日他应该让人跟踪她的。

    ……

    徐璐一直心痛着她的荷包和金手镯,这阵子吃不下饭,睡不好觉,以前祖母在世的时候,家中银钱还是满丰足的,但祖母去世,父亲为了撑面子,卖掉了祖母在泉州城的几间上等旺铺,操办丧事,再来徐家族人又是特爱占便宜,给祖母办了丧事下来,家里的银钱都损失了大半。为此田氏差点把屋子给掀了,把父亲族人恨到滴血的地步。因为在乡下守孝,期间也没少让族人占便宜,越发养成了继母斤斤计较的性子。

    为了不让族人占便宜,家中伙食每况愈下,继母美其名曰:不让族人再来打秋风。

    虽然这样一来,族人确实不再来占便宜,却也把徐璐逼成爱财如命的性子。

    如今,徐璐白白损失了这么多银钱,真捶胸顿足都无法形容她这几日的心情。

    但恨归恨,心痛归心痛,她手上的动作却没有慢上半分,三日过后,美美的十个荷包就绣好了,她现在也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拿这些荷包去段记布庄换很子。

    她怕就怕那人拿了荷包,却不还银子。尽管她直觉相信,那人不会无耻到那种地步,但知人知面不知心,还是小心谨慎为好。尤其那人身份似乎非比寻常,若真的存了占便宜的心思,她的小胳膊哪拧得过人家的大腿。

    思来想去,徐璐没胆子去相信什么“富贵险中求”的至理名言,她连富贵的边都沾不上,还是不要去想那镜中花水中月的美事儿,不怕万一,就怕万一。

    只是,道理是如此,可她的心却依然抽痛着,恨不得扎个小人,让他脚底流浓,脑袋生疮。她一心心疼她的银子,殊不知,她把人家的衣裳给毁了,若真的较上真,她只有赔得倾家荡产的份。但因为徐璐是本文的女主角,所以不管有理无理,就纯当她有理好了。

    ……

    徐璐不敢再去段记布庄了,因为她实在害怕,万一又碰上管大虎的主子,要她赔偿他的衣服,估计把她卖了都值不起那个钱。所以她遂一发狠,干脆把荷包统统拿去卖给另外一间铺子。

    徐璐卖荷包好歹也卖了几个月了,砍价的本领也有所提升,接连问了几间绣庄铺子,但价格太低,并且自己千辛万苦绣出来的绣包被这些掌柜一通打压批评,立马就怒了,拿起荷包就走。

    抱着伸头一刀,缩头是一刀的想法,她又带着荷包去了管大虎那。

    她现在只能给自己找个安慰理由:富贵险中求,希望管大虎的主子信守诺言。她更希望,那人不会出现在段记布庄里。

    徐璐去了段记布庄,运气还好,那人没有出现,大大松了口气。

    段记布庄是泉州城最大的布庄,生意好得出奇,她去的时候,铺子里有好些顾客正在精挑细选。她目光看向一个正在选布料的少妇,觉得这人好生面熟。

    那妇人也发现有人在打量自己,下意识看向徐璐,这一瞧,也觉徐璐很是面熟,然后仔细想了又想,忽然就笑了起来。

    “哟,这不是表妹么?”

    徐璐记性非常好,几乎到了过目不忘的本领,只需瞟上一眼,就认出这少妇了,却暗暗叫苦,怎会在这儿遇上她?

    这少妇着月白色妆花缎面夏衫,黄色缠枝暗花绫里比甲,杏色长裙,一脸亲热地过来,拉着徐璐的手道:“真的是徐家表妹,唉呀,表妹,咱们有多久没见面了?三年还是四年?”

    徐璐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也笑着道:“原来是玲表姐,玲表姐不是在福州么?”她瞧着玲表姐的妇人发髻,故作惊喜地问:“表姐嫁人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徐璐母亲华氏,出自福州华家,当年华氏嫁到徐家时,华老太爷还是福州府丞,华家还是个靠百十来亩土地维生的耕读之家,在当地,还是颇有些名气。华氏嫁到徐家,靠着华老太爷,徐成荣在仕途上还算平顺,等华老太爷逝世后,华家就弃政从商,等徐璐出生后,华家又才渐渐显达的。但华氏却早早没了,徐家也就没能沾上华家半点光。

    华氏的母亲也就是徐璐的外祖母,倒也怜惜徐璐这个自幼没了娘的外孙女,小时候时常接到华家小住。因为怜惜徐璐自幼失恃,未免多加怜爱了些,这便引得三个儿媳妇不满,以至于几个家孙女也视徐璐为眼中钉肉中刺。而华老夫人在过世时,那时候华家还只是福州中档人家,却留了不少银钱给徐璐,这更加惹得三个儿媳妇不满,等华老夫人逝世后,便没再与徐家来往了,一晃,徐璐也有五六年未曾去过舅家了。

    第19章 得瑟的表姐,落魄的表妹

    今儿忽然与这位舅家表姐偶遇,徐璐半分热情也提不上来,尤其这个表姐一身的绫罗稠缎,而自己却是满身粗布衣裳,全身上下加起来,都不值玲表姐半只耳环。

    玲表姐似乎对多年未见的表妹很是高兴,拉着徐璐的手不肯松开,笑盈盈地道:“三年前就嫁人了,当时表妹还在守孝,所以就没有通知表妹。表妹不会怪罪我吧?”

    “怎会呢,我都还没来得及恭喜表姐呢,嫁了如意郎君。”徐璐心想,就算她真的来请自己,她也会找借口推掉的。

    “什么如意郎君,比起妹妹的未婚夫,可差得远了。”玲表姐嫉妒地望着徐璐毫无瑕疵的面容。她自认自己也算是美人了,可徐璐那粉嫩的颜色,却总会在她心头竖上一根刺。以前徐璐年纪小,还看不出什么来,就是嘴儿甜,记性好,识文断字算盘女红样样精通,让祖母不时拿她来与她们作对比。以前就忿忿不平祖母的偏心,如今数年未见,这个表妹越发出落得标致玲珑,想着她未婚夫的身份,原先是官宦之家如今却只是商贾身份的玲表姐一口气又堵在胸口。

    不过瞧着徐璐那粗布衣裳以及头上三丁两枣的不值钱的木头钗子,一时又有了优越感。

    玲表姐等了半天,不见徐璐问及自己的丈夫身份,于是就主动道,“你姐夫今年就要下场参加秋闱,还不知道结果会如何。我公公不过是小小的同知,唉,也不能给你姐夫帮上什么忙,倒是让人担忧呀。比不得妹妹,文家老爷如今可是泉州知府了,一方大吏,可了不得呢。”

    文家确实是势大根深,但徐璐并不愿提及文家,虽与文家公子订有婚约,可这年头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又有几个落得好?这个中滋味,也只有本人才能品偿了。但玲表姐身为局外人,一心只瞧到她即将攀上高枝,却不明白她现在也是自身难保,得过且过。

    州府长官是四品的官位,这让整个华家只出了个五品府丞的玲表姐来说,自然算是了不得的高官了。所以对徐璐越发不顺眼。玲小姐瞧着徐璐一身的粗布衣裳,又稍稍舒了口气,说:“我记得当年四姑母还是有不少嫁妆的,怎么表妹还穿这样寒酸?你那个继母可是虐待你?”

    “继母对我还好,让表姐操心了。”

    “你呀,就是个心肠软的,你那继母什么德性咱们还不清楚么?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我们呀,大家好歹是亲戚,定是要相帮的。也千万别闷在心里。”玲小姐看徐璐身上的粗布衣裳,总算找回了场子,越发温柔大方起来。

    “嗯,我会的。”徐璐不愿再与玲表姐有任何牵扯,见玲表姐似乎不打算放人,于是便说,“表姐怎的来到泉州?”

    玲表姐笑了笑说:“婆母一个手帕交,今儿打发闺女,我随婆婆一道过来喝喜酒。才刚从霍家出来,就出来随便逛逛。”

    徐璐说,“段记布庄的那是泉州以及整个福建都是出了名的,表姐既然来了泉州,可不能错过,定要多选几套料子才好。”

    “那是,我也觉得这面料不错,正准备选几匹回去。反正也不值几个钱。”一旁的小二听在耳里,高兴坏了,这些布料可不便宜呀,一匹都要好几十两银子呢,这个璐姐儿的亲戚居然手面如此大方,实在意外。

    玲表姐眼珠子转了转,又说:“表妹来帮我挑挑,我该选什么样的料子呢?”然后又装作不经意地道,“今儿我在布政使司霍家,看到好些女客,都穿的叫什么七彩罗的,你们店里可有这个七彩罗?”

    店小二堆满了笑脸道:“奶奶若是要七彩罗那就来对地儿了。咱们铺子里的七彩罗,可是整个福建最大名鼎鼎的。这可是从海外传进来的款式,再经过改良,用的是超高工艺绘制而成的颜色,可不比刺绣差分毫,相反,还比刺绣多了份柔软细腻,这种料子穿在身上,完全不必再另外绣花样了,直接就可做成衣裳,又简单,又省事,还好看。”

    大庆朝的缎面,丝稠工艺已是突飞猛进,妆花缎,素段,金花缎,织金缎等妆花织物,在织造工艺技术上更趋成熟,织物品种丰富多样,织工精细。其纹饰图案多选取寓意吉祥如意的花卉动物八宝等;色彩以红、黄、蓝、白、黑、绿、紫等为基本色,并用晕色法配色,色调浓艳鲜亮,绚丽而协调。一直是夫人奶奶们的最爱。如今海运发达,又从外海淘来了不少西洋玩意,再经过工艺改进,那些织染坊的能工巧匠们就依着灵感,发明了比如洋绉面料,七彩罗等颜色鲜丽的织染之物。这些衣料不若本土动辄满身刺绣,而是在丝罗上刻上颜色花样。直接制成衣裳,倒免去繁锁的刺绣工艺。而刺绣虽然好看精美,但绣在缎面上,却显得生硬,并不柔软,倒不若这些洋料来的实用方便。并且经过巧匠们的织染,这些面料颜色款式,比起刺绣来,丝毫不差的。所以格外得贵妇们的喜爱,非常省事,还好看。

    玲表姐一口气选了果绿地牡丹花纹,枝宝相花,花间牡丹,香色翔凤,云飞妆花等数种颜色,非常爽快地让丫环拿去结账。

    丫环一脸难色,玲表姐瞪她一眼,“快去,我用自己的银子谁敢说我?”等丫环去结账后,玲表姐问徐璐,“表妹再不久就要嫁人了,不选点新鲜的面料么?”

    豆绿一脸气忿,这个表姨奶奶太过份了,明知她家小姐买不起这些面料,偏还明知故问,实在是可恶。

    徐璐却淡淡地道:“我哪有钱买,若是表姐怜惜我,就送我一匹面料好了。”她看玲小姐脸色一僵,又指了放在架子上那匹烟紫色妆花缎彩百花飞蝶沙罗面料,“表姐买了那么多料子,想来银子也花得差不多了,就送我这个好了,这个不贵的,也就八十两银子。相信以表姐的财力,应该是小菜一碟吧?”

    店小二一听,又赶紧上前来介绍道:“这料子对于一般人来说,还满贵的,不过对于奶奶来说,也还不算贵,也就八十两银子而已。奶奶买了这么多料子,这个就给您优惠,只算七十两银子。”

    徐璐倒吸口气,“好贵。”然后眼巴巴地望着玲表姐,说:“表姐若是舍不得,割两尺给我也好。”

    玲小姐一口气几乎没有提上来,再是寒酸的人家,要送肯定是送整匹布料的,哪有送区区两尺的,这岂不打她的脸?

    第20章 傲慢

    “夫人,要裁两尺布吗?”小二拿着剪刀,作势要剪。

    店小二一直呆在这对姐妹身边,自然把这对姐妹的面和心不和看在眼里。小二虽势利,但也知道,这位玲表姐是福州人,做了这一回生意,估计不会再有下回了,也就狠了心来帮着徐璐狠宰她一回。更何况,他也着实看不惯眼前这妇人的扯高气扬。

    徐璐见玲表姐脸色出奇的难看,于是就说:“表姐不愿送,那就算了。”然后拉着豆绿,“表姐,很高兴在这儿见到你。不过时辰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咱们姐妹多年未见,原来该请表姐到我家中坐坐的。耐何家里继母当家,实在不好招待表姐,还请表姐恕罪。”

    徐璐拉着豆绿就走。

    “表妹这是寒碜我呢,送尺头哪有送零头的。小二,把这匹布都包起来。”当着店小二的面,玲表姐最终还是面子占了上风,心疼地付了银子,把布料亲自让徐璐抱着,玲小姐一口气就那么哽着,于是就说:“表妹把这布料收好,咱们姐妹许久未见,也算是表姐送你的见面礼。表妹拿回去可得好生保管。千万别霉了,腐了。还有,今儿没外人,我就与表妹掏句心窝子,表妹有什么困难尽管与我提,不说送匹料子,送十匹八匹也是当得的。但那也是要心甘情愿才是,以后可不能随随便便就向人要的。不然人家会说你没家教的。”

    徐璐抱过料子,眨了眨眼点头道:“我记下了表姐。刚才妹妹确实鲁莽了。也亏得表姐不与我计较,咱们是姐妹,这儿没外人,我也向表姐掏句心窝子,我知道表姐富有四海,银子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但也实在没必要为了显示自己有钱就胡乱海花的,虽说表姐确实有银子,但表妹头上还有个婆母不是?要是让表姐的婆母认定表姐胡乱花钱,可就不好了。虽然我还未嫁人,但也知道,这为人媳妇嘛,还是要勤俭持家的。”

    一旁的小二几乎要憋得岔过气去,玲表姐讽刺徐璐一见面就向她要东西,是没家教的表现,而徐璐更狠,得了便宜,还反过来教训她,如果你不在我面前显摆得瑟,我也不会宰你了。

    玲表姐脸都绿了,瞪着徐璐说不出话来。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混账东西。

    管大娘及时出现在徐璐面前,笑得一脸热情,“姐儿你来了,我等了你可是有些时日了,总算把姐儿给盼过来了。走走走,里边去,喝口茶再说。”

    管大娘又满脸堆笑地望着玲表姐,“这位奶奶是璐姐儿的表姐吧?唉呀呀,那可不算是外人了。奶奶若是得空,就请里头喝口茶再走。”

    一旁的小二机伶道:“这位奶奶与布政使司霍家还是亲戚呢,又在咱们店里统共买了六百七十两银银子的布料,”

    管大娘越发热情,“唉呀,还真是贵客临门呢。霍夫人也最爱在我店里买尺头。她老人家呀,最喜欢的就是这些妆花织锦的镂空罗,还有织金的羽纱,以及洋绉面料,这可是福建最流行的,那些达官贵人都爱这些面料,看奶奶也是大家子出来的,要不要也选上两匹?”

    徐璐知道玲表姐最是好面子的,于是就故意说:“大娘,您就别为难我表姐了。表姐刚才买了那么多料子,钱都花光了,哪还有余钱再买?”

    玲表姐立马说:“谁说我没钱的?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统统给我包了,我全买了。”

    玲表姐也知道泉州的段记布庄,幕后大老板是大有来头的人物,似乎与督抚大人有关,在这儿买料子,也是一种身份的像征。让这儿的掌柜如此折腰接待,也算是特有面子的了。尽管荷包空空,但为了管大娘嘴里的“大家子出来的”这句话,以及霍夫人也穿这样的料子,也颇为动心,又咬牙买了几匹料子。最后,在徐璐那目瞪口呆一脸羡慕的目光下,挥斥方遵,又另外再加了两苑料子,

    管大娘笑得见眉不见眼,再一次特特地把玲表姐从头夸到脚,再从脚夸到头发,等玲表姐擒着得意的笑容轻飘飘地走后,笑容立马就敛了,忍不住对徐璐竖了大拇指,“姐儿。走,进去喝杯凉茶再走。”

    徐璐随管大娘一道进了后屋,双方落了座,管大娘这才问徐璐,“那位是姐儿的表姐?”

    “嗯,好些年没见过面了。”徐璐淡淡地说。

    好些年没见过面了,一见面又那样唇枪夹棒,管大娘便知道这对姐妹不怎么友好,也不再说什么,

    徐璐笑了笑,把绣好的荷包拿了出来,“大娘,您瞧瞧,可还满意?”

    管大娘拿荷包拿到手头,仔细瞧了瞧,笑着说:“姐儿的荷包那是没得说的,我还不相信姐儿的手艺么?”

    徐璐心里高兴,笑得双眼弯弯,“就知道大娘最是爽快。为了不辜负大叔的信任,我可是把看家本领都亮了出来的。”

    管大娘哈哈一笑,“姐儿呀,就你会说话。你放心,只要绣工好,大娘给的价钱绝不会低。”管大娘叫来几个铺子里的绣娘,一番评估后,说:“这荷包越发精致了,姐儿的手艺果真进步神速,喏,姐儿觉得如何?”管大娘略略比了个数字。

    其他家的掌柜也就只肯给三十文,有的甚至更显,居然只肯给十五文,管大虎的四十五文确实算是不错了,甚至稍稍超出了徐璐的意料,哪有不高兴的,很是爽快地就点头同意。

    “我果然没有找错人,就知道管大娘最是爽快,”徐璐一边往自己脸上贴金,一边拍了管大娘小小的马屁。

    管大娘哈哈一笑,与这小丫头打交道,她多少也知道这丫头的德性,为了能多卖些钱,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不过却并不讨人厌,这丫头在斤斤计较与爽快当中找了个非常合适的平衡点,虽然这小丫头是有些精明,有时候砍价也会砍得让人受不了,但她有时候也非常爽快,待人接物也还可圈可点,让人无法真正讨厌她。

    管大娘从屋子里出来,手上还拿着荷包,正在柜台处称银子,一位绣娘正在收拾荷包,忽然斜里伸出一只手来,“这个荷包,多少银子,我买了。”

    一个略显傲慢的声音响来。

    徐璐回头,是位中年美妇,四十不到的年纪,身后跟着两个中年婆子,以及几个丫头,一看排场,便知身份不凡。

    柜台处的绣娘赶紧说:“这位夫人眼光果真好,这荷包可是我店里的镇店之宝,无论是绣功,还是花钱式样,都是顶尖的。夫人,您先瞧瞧。”

    管大娘见当场有客人要荷包,赶紧离开柜台接待,并且准备把徐璐支到屋里头,她可不想让徐璐瞧到她卖出的价钱呢。

    哪知这妇人却不看管大娘,而是看向徐璐,慢声道:“这荷包是你绣的吧?”

    徐璐说:“是的,夫人。不过荷包已经卖给了这位掌柜,夫人若是想买荷包,请与掌柜商议吧。”徐璐知道管大娘的心思,不过并没在意。做生意的哪有不赚钱的,管大娘从她手上买下荷包,转过手稍稍再装饰一下,估计就是一倍两倍的价格卖出去。这些钱是人家正大光明赚的,她也不会去不平或是不爽什么的。

    管大娘很是意外,对徐璐又高看了几分,觉得这个小姑娘确实很不错的,虽然爱财了些,却难得地不贪多。

    中年贵妇看了柜台上的荷包一眼,对徐璐说:“手艺还不错,一个荷包能换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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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文夫人

    徐璐说:“不过是换些养家糊口罢了,让夫人见笑了。”她不欲多呆,冲中年贵妇微福了身子,拉着豆绿的手就要离去。

    中年贵妇冷眼盯着徐璐,道:“你这般抛头露面,可有禀过父母?”

    徐璐心里一沉,停下脚步,沉下脸来,“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中年贵妇冷声道:“看姑娘也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女儿,你这么抛头露面的,岂是闺秀所为?令尊令堂也由你这么胡来?还要不要名声?”

    铺子里选布料的客人也纷纷停下手头的布匹,窃窃思语地望着说话的贵妇,又看了徐璐主仆的着装,纷纷觉得这中年贵妇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谁愿意抛头露面卖绣品呀?正是因为家道艰难,这才不得不如此。何必要如此说话,没得伤人家小姑娘的心。

    徐璐忍下心头的火气,淡淡地道:“不过是卖绣品罢了,不偷不抢,怎么就碍着名声了?”她望着中年贵妇矜持骄傲的面容,又说:“夫人养尊处忧,定然不会明白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的辛酸。”

    中年贵妇皱了眉头,拉长了脸来,斥道:“好心与你讲道理,你反倒教训起我来,从哪学来的规矩?你父母没教过你,满招损谦受益,性子如此好强,这要是嫁到婆家去,如何了得?”

    徐璐气得满脸通红,铺子里的人也觉得这妇人说话太过了,一看就知道养尊处忧的人物,居然为难起一个小姑娘来。

    中年贵妇又道:“若已经订有婚约,那我奉劝你一句,赶紧回家去,好好绣你的女红,再这么抛头露面,哪户人家敢要你?”

    徐璐忽然红了眼眶,声音哽咽,却又倔强地不肯落下泪水,“文夫人瞧不上我徐家的门弟,明说便是,何苦这般毁我名声?女儿家的名声何等要紧?夫人这么红口白牙的污蔑,又岂是正经人所为?我变卖绣品,不过是为了贴补家中生计,一不偷二不抢,与名声又有何关系?文家如今节节高升,平步青云,已贵为泉州知府,夫人瞧不起我也是意料中之事。我们徐家虽说家道中落,好歹骨气也还是有的,买卖不成仁义还在呢,夫人何必如此把事情做得如此绝?”

    看戏的人一阵哗然,原来,他们是认识的,看起来关系不怎么好,也难怪这妇人一上来就给人家小姑娘扣那么一顶帽子。换作是任何人,谁受得了呀?

    铺子里的客人纷纷指责这文夫人霸道不讲道理,居然为难一个小姑娘,太不像话了。

    文夫人就是泉州知府文成章的夫人,其子确实与徐璐订有婚约,文家如今越发嫌弃徐家的门弟,也正在想办法婚掉婚约,但又怕被人指责,所以就想先捉女方的错处,好正大光明退婚。今日也只是凑巧碰到徐璐,文夫人就将计就计,给徐璐安上个“抛头露面,非闺秀所为”的罪名,以徐璐“名声有污”为由,正式向徐家退婚,文家也是颇站得住理的。谁知这徐璐倒是个硬茬子,居然当众揭了她的短,文夫人气得脸都白了。

    文夫人冷笑一声道:“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今儿个倒是长了见识了。小小年纪嘴巴就如此了得,以后嫁到婆家那还了得?也亏得我运气好,提前识破了你的真面目,否则,真要进了我文家大门,有你这么一张厉害的嘴,本夫人都得靠边站了。”

    众人又是恍然大悟,原来这妇人还是小姑娘的未来婆母。看这妇人身家不凡,想来是极注得规矩名声的,这小姑娘虽然没过错,但谁叫她名门低微了,如今又得罪了婆母,想来这一柱婚事肯定不成了,于是一些人又心生叹息,觉得小姑娘太倒霉了。

    看这妇人一脸的盛气凌人,看来这桩婚事也只有黄的份了。

    徐璐在见到文夫人后,便知道事情不好,但也没想到,这文夫人是如此的过分,居然妄想败坏她的名声得到退婚的目的,实在欺人太甚。

    徐璐冷笑道:“夫人这话还真够诛心,我徐家虽小门小户,但骨气还是有的。夫人嫌弃我徐家门弟明说便是,何必找一堆理由?难看。”说着昂起下巴,高傲地从文夫人身边经过。

    文夫人气得满面铁青,怒斥道:“你们瞧瞧,说她两句她就顶十句,还有没有尊卑,一点教养都没有。”

    铺子里的客人纷纷别过头去,有的拿着选好的布料去柜台结算,有的成群结伴地离去。

    见无人理会自己,文夫人气得鼻子都歪了,就这样离去,又太丢面子了,于是昂着下巴,对掌柜道:“把你们店里最好的布料拿出来让我瞧瞧。”

    管大娘头也不抬地道:“夫人身份尊贵,一般的布料哪瞧得上眼?三百两银子一匹的布料倒是有,就是怕夫人买不起。”

    被人如此蔑视,文夫人鼻子都气歪了,“什么料子要值这么多钱?拿出来让我瞧瞧?”佛争一柱香,人争一口气,文夫人尽管生气,但越发要让这些势利之人瞧瞧她的厉害。

    ……

    ------题外话------

    早上我警告我家老大,把昨晚读过的书再读一遍,今晚我要回来抽查,先给你上个紧箍咒。老大说,什么叫紧箍咒?我说,就是观音给孙悟空上的那种。老大说:那你念给我听哈嘛。我……

    拜托各位神人,我要如何回答这熊孩子呢?

    第22章 文家退婚

    徐璐的心情可以用沮丧,悲惨,愤怒,无奈来形容。

    带着沮丧悲惨愤怒无奈的心情,回到家中,就再也忍不住,躲在屋子里小声哭泣起来。

    豆绿知道她心情很不好,也跟着默默地垂泪,容嬷嬷很是不安,轻声问豆绿,究竟怎么回事。

    豆绿恨恨地道:“今儿个,咱们在段记布庄遇上文家老婆子,小姐被文家老婆子给扣了好多帽子,小姐都气哭了。”然后把当时的事情简单说了下。

    容嬷嬷倒是没有生气,她都快六十岁的人了,自然知道这些越是富贵的人,越是生着双势利眼,所以也懒得去生这个气,她只是担心徐璐,与文夫人正面对上,以后能不能嫁到文家去还是个未知数。

    如果徐璐嫁不过去,田氏那一关就很难过了 ( 屠夫的娇妻 http://www.xshubao22.com/4/414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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