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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转念一想,这老妇的选择倒是合乎情理。
杨丽娘虽然名声也坏了些许,但并非致命的,她又还未出阁,人又生得好看,只要稍微运作一二,将来仍然有机会觅得如意郎君。
两权相害取其轻,如果说杨氏是早已荒芜的枯地,那么杨丽娘就是才刚长出庄稼的良田。枯地就算重新开恳,也比不上良田带来的收成。更何况,这良田里已长出了喜人的作物,稍微动作,就能收获颇丰。
杨老夫人随同丈夫浸淫官场大半辈子,深知欺老莫斯少的至理名言。
在权势利益面前,骨肉亲情又算不得什么了,一切全以利益为重。
杨老夫人又道:“凌夫人,张家奶奶只是受我指使。凌夫人要出气,就拿老妇人出气好了。老妇人今日就以死谢罪。”说着就要撞茶几上的尖角。
徐璐带来的丫头,除了豆绿外,其余的丫头个个身手不凡,动作极快地把她拦了下来,并死死地抱在手头,杨老夫人一边挣扎一边叫道:“先前针对你的种种作为全是我一人所为。我就舍了这条老命,给你陪罪罢。张奶奶,等我死了,你再让你大嫂来见我罢,你告诉你大嫂,娘对不住你,九泉之下我向她陪罪。”说着又要去撞茶几。
徐璐冷眼望着杨老夫人,这老妖妇,也真是狡猾如狐,大概也知道自己不敢拿她怎样,就倚老卖老地寻死觅活。真要出了什么事,反倒是她的不是了。
“老夫人这话可就不妥了。”徐璐温声道,“您是堂堂朝廷诰命夫人,我如何受得起您的叩拜。”话虽如此,她却是动也不动,目光扫向杨丽娘,微笑道:“我这人再是心软不过的,生平连只鸡都没杀过,何况人?张家奶奶虽然冒犯了我,但上天有好生之德,真要打杀了她,我也于心不忍。老夫人,您自己考虑一下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哦。”她特地看了杨丽娘一眼,意味深长,“杨小姐很得我喜欢,想必我家容嬷嬷的远房侄子会很满意的。”
杨丽娘睁大了眼,身形摇摇欲坠,杨老夫人脸色铁青不似人色。
倒是秦氏,似乎重新活回来了般,她对杨老夫人道:“亲家太太放心,今日我若捡回一条命,我必与大嫂和睦相处。就当今日之事没发生过。”
秦氏表面是安慰,实际上,也是威胁。她若能保,杨氏无碍。
杨老夫人双唇颤抖,声音嘶哑地盯着徐璐,“就由老婆子抵命还不成么?你非要赶尽杀绝?”最后她干脆拍腿大哭,“难道连让我抵命都不成么?”
徐璐淡淡地道:“这如何能相提并论。我是被恶人算计毒害,如今也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老夫人若有个闪失,那是被奸人给气的。”
杨老夫人双目茫然,徐璐唇角露出讥诮来,小时候田氏也惯用这招“你若不同意,我便死给你看”之类的招数来,这样的烂招数,对徐成荣或许有用,但对她是从来不管用的。
正僵持不下时,外头似乎有躁动声响,徐璐望过去,就见杨家家丁鼻青脸肿地奔进来,“老夫人,大太太,二太太,不好了,秦家张家来人,一来就把门房的打了,一路闯将进来,见人就打,形同疯虎,奴才们实在拦不住。”
话还没说完,又响来一个嘹亮的女声,“杨家老虔婆,快给老娘滚出来。”
中气十足的声音很快就进入屋子里,是一个长得高大,身材浑圆,五大三粗的妇人,这妇人直奔被绑于柱前的秦氏,惊天动地哭道:“谁敢动我闺女,我定要她好看。”才刚走近秦氏,便被两个神色冷肃的凌府侍卫拦下。
秦氏一见自己的母亲,如同见了救星,赶紧哭叫道:“娘,快救救女儿,杨家老夫人一心要置女儿于死地。娘,女儿还不想死。”
秦夫人吓了一跳,堪堪止住身形,目光惊惧地望了凌家的侍卫,她在路上已得到暗示,安慰了女儿两句,“闺女你别害怕,娘不会让你受罪的。”然后风一样地奔进厅子里,虎目一扫,就看到地上的杨老夫人,这妇人并不若表面的粗鲁,并未对杨老夫人嘶吼威胁,反而朝杨老夫人跪了下来,哭道:“亲家太太,您也是做母亲的,我就这么一个女儿,请亲家太太行行好,给她一条生路吧。我给您磕头了。”
不得不说,秦夫人这一招哀兵政策施得极好,她这么一哭一求,杨老夫人就算内心里想舍弃秦氏,都没法了。当着秦家张家的面,她也说不出口。
张夫人是秦氏的婆母,见儿媳妇被缚于柱前,满身狼狈,却毫不动容,甚至看都不看一眼,但她依然对杨老夫人道:“老太太,秦氏再如何的混账,总归是我张家人。您这么大赤赤的把秦氏拉下水,指使她当你们杨家人的马前卒,可是打量着我张家好欺负?”
在来的路上,张夫人也与丈夫商量好了,秦氏是必休无疑,但在休之前,还是张家人,也由不得外人搓圆捏扁。更何况,秦氏虽然犯下弥天大祸,但张家却因祸得福,借此攀上了凌督抚。
凌峰简在帝心,又位高权重,少年有为,将来成就不可限量。靠上凌峰,张家就算不升官发财,至少日后的路子也宽上不少。张夫人也是审时渡事的好手,知道秦氏包括张家,在凌夫人眼里,也只是无关重要的小人物罢了。凌夫人真正恨的,只是杨家。所以张夫人非常迅猛地站好了队伍。必须保下秦氏,还得大张旗鼓地进行,逼迫杨老夫人舍弃她的宝贝孙女。只要凌夫人满意了,张家也就无忧了。
与张夫人想法不同,秦夫人只是单纯的保全女儿,她也知道女儿是受人指使,只要认罪态度好,也不至于丢命。
最重要的,杨家彻底得罪了凌夫人。凌夫人的目标也很明确,就是要杨家脱层皮,所以秦夫人目标也很明确,保全女儿,舍弃儿媳妇杨氏。
尤其在得知杨氏暗中对女儿做过的事,秦夫人连生吃杨氏的心都有了。
杨老夫人老而弥勒,经历了多少大风大浪,在秦夫人张夫人硬闯入杨家后,她便知道,她的女儿完了,她的丽娘,也保不住了。
早晓得张家秦家这么快就杀来,她就更该早早下决定,也不至于陷入两难局面。
在秦家张家似要吃人的目光下,杨老夫人也想明白了徐璐的计谋,倒抽口气,这个毒妇,好毒的心。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放过丽娘,表面上从外围找秦氏下手,却把女儿拿捏在手心,其目的就是让她两头落空,多头受罪。
杨老夫人不愧是个人物,尽管已知道徐璐的最终目的,依然不动如山,反而缓缓坐了下来,对秦夫人道:“亲家太太,这事儿全是因我而起。梅娘也是受我蒙骗,实在不干她的事。还请亲家太太看在梅娘替秦家生儿育女,尽心服侍女婿,又与更三年丧的份上,网开一面,给梅娘一条生路。老婆子在此感激不尽。”
休妻也有三不去的原则,其中就有替公婆守过孝的,已尽媳妇义务,不得休弃矣。
秦夫人显然没想到这一点,窒了窒,最后阴阳怪气地道:“亲家老太太,不是我心狠,实是杨氏做事未免也太绝了,为了自己的娘家,全然不把婆家放心上。这样的媳妇,我可是要不起的。”
杨老夫人缓缓道:“人非完人。梅娘虽然做错了事,也还没到休妻的地步。还请亲家太太看在往日的情份上,再给梅娘一次机会。这样,老婆子也就安心了。对于女婿,我也是一直拿他当半儿的,亲家太太,你扪心自问,我和老爷子素日里对女婿如何?”
秦夫人低头,不言不语,面上似有松动。
杨老夫人又继续道:“女婿在宥阳任知县也有些年头了吧?先前梅娘还特地回来求过我,我也是答应了梅娘的。等到了适当的时机,就与南京应天府伊提提。新任的应天府伊,也是老爷子的门生。老子虽然没了,想来也会卖老爷一个面子的。”
秦夫人脸上闪过纠结,说:“梅娘虽然糊涂了些,不过服侍老大确实尽心。也罢,看在亲家老太太的份上,且饶她一回罢。”
徐璐冷眼旁观,虽然恨毒了杨老夫人,但也不得不佩服,这老妖妇确实有一手。劣势之下,仍然能够力挽狂澜,连她都有些佩服了。
保住了女儿,杨老夫人气势大增,看向徐璐。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先前针对凌夫人的种种,都是老婆子一人所为,与旁人都不相干。凌夫人要出气,尽管冲老婆子来好了。”
徐璐暗道,这个老妇确实有两下子,三言两语就把她累积了半天的成果化为乌有。尤其人家还没有跪地求饶丢脸丢面,依然气神定闲,确实是位人物。
“老夫人言重了,您老人家再是慈悲不过了,上回您都亲自与我说过,也拿我当孙女疼的。这做祖母的,哪会对孙女行这种事?定是老夫人为了替不孝子孙掩护,故意出来顶缸罢。我再是气忿,也不至于拿您老人家出气。”真要讲演戏,徐璐也是演戏高手,并不输给任何人的。
杨老夫人语气依然淡淡的,“确是我指使的,那道姑也是。我现在就去衙门自首,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一概承担后果。只求凌夫人饶了丽娘。她确是不知情的。”
自首,呵,整个泉州城都知道这老妇干的好事,但知道又怎样,自古以来刑不上大夫。这老妇是堂堂朝廷诰命夫人,就是刘向东脑子被驴踢了,也是不敢判她刑责的。
这老妇笃定官府也拿她没办法,这才有恃无恐。
所幸,徐璐也没指望真要定她的罪,不过是给她点终生难忘的教训也就罢了。
徐璐起身,“老夫人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呢?您应该知道,历来事情败露后,首当其冲的从来都是马前卒,何至于连主谋都一道拿下的?”她虽然占尽了上风,却也没占多少便宜。不得不承认,比起这老妇的本事,她需要学的还有很多。
当然,她也不敢真让这老妇去衙门自首,万一这老妇来个当场撞柱,她有理都会变没理了。眼珠子一转,徐璐计上心来,不怀好意地看着杨丽娘。
这时候的徐璐在杨丽娘眼里,已经是恶魔附体,被她这么一盯,赶紧咱得往后缩去。
徐璐说:“我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之人,也并非要老夫人如何。统共我就只有一个条件。”
她淡淡地道:“来人,把杨小姐带走。”
尽管与先前交代好的不符,但染墨等人依然坚定地执行命令,几个神色冷厉的侍卫,上前就把杨丽娘捉了起来。
杨丽娘拼命挣扎,尖声大叫,“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祖母,救救我。”
杨老夫人再也保持不了镇定,厉声道:“你要对付的是我,与丽娘何相干?就算你贵为督抚夫人,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拿人。”
徐璐淡淡地道:“老夫人误会了,我也只是请杨小姐去府上作客罢了。老夫人什么时候上门来领人,我就什么时候放人。”
望着扬长而去的徐璐,杨老夫人气得脸色铁青,这个可恶的贱妇,东晃一枪,西打一头的,明明就要反败为胜了,偏又来这么一出。她倒是不担心徐璐会对丽娘怎样,大概就是要狠狠扫她的面子罢了。真要她亲自登门领人,少不得要低声下气的。这事儿若传出去,她一张老脸也是丢尽了。将来还有何颜面立足泉州城?丽娘年纪也不小了,受此牵累,稍微好些的人家,如何敢要呀?
杨老夫人愁肠百结,下意识看向张夫人,耳边却又听到张夫人傲慢的声音:“老太太也别看我,秦氏是我张家妇,我要如何处理是张家的事。与杨家可是不相干的。”
秦夫人脸色一沉,说:“亲家太太,去年我便带圆圆去看过不少大夫,大夫们都说,圆圆身子健康。能生能养,可这些年来,她肚子却一直不见动静,这才急疯了四处割忙活。圆圆虽有错,却也情有可原。还请亲家太太看在圆圆一心为张家的份上,给她条生路吧。”
张夫人冷笑:“生路?我们张家的脸都让她丢尽了,她还要生路?那谁来给我生路?”
已被解了绳子的秦氏被扶着进入厅子里,就刚好听到婆母的话,又朝张夫人跪了下来,哭道:“婆婆,是媳妇猪油糊了心,做了那等下作事。媳妇不求您原谅,只求婆婆看在两个姐儿的份上,给媳妇一条活路吧。大姐儿马上就要及笄了。若让外人知道她有个这样的娘,将来如何嫁人?”
张夫人尽管想要孙子,但对孙女还是较为疼爱的,闻言更是大怒,“你个下作的东西,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秦氏哭得满脸泪痕,又哭求着。
秦夫人看了杨老夫人一眼,语气凶狠,“亲家老太太,您也瞧着了,杨氏为了一已之私,可是把我亲生女儿给连累惨了。”
杨老夫人知道,秦夫人这是在要胁她,若没能解决好秦氏的事,女儿依然有被休弃的危险,于是心平气和地对张夫人道,“张夫人消消气,我记得你还有个小子,叫家宝是吧?今年多大了?”
……
“你个没用的,明明就是你占理的,还弄到这时候才回来。”
从杨家回来,徐璐越想越不是滋味,明明就是自己占理,为什么还弄成这副局面?是她经验不足,还是心软面慈?回去后就抱怨给凌峰听。
哪知凌峰非但不安慰她,反而还讥笑她没用。
天时地利人和都占齐了,居然还弄成这副局面,实在是没用至极。
徐璐也觉得今表现太差劲,但仍是不怎么服气,“好歹我也把杨丽娘带回来了,把杨氏给算进去了,也不算太吃亏。”就算杨氏在杨老夫人的运作下,不会被休弃,但杨氏在秦家的地位肯定要一落千丈,算起来,她也是赚了的。
凌峰鄙夷,“为何要留秦氏性命?直接把人打死,扬长而去即可。既找回了扬子,又给那老妇埋下钉子,还威扬四海,一石三鸟。昨晚我不是与你说了唉,废话不用讲,摆出温和的面孔,甭管那老妇承不承认,直接打杀了那姑子和秦氏,再离开即可。看你办的什么事儿,一榻糊涂。”
对付那种脸厚心黑之人,就要比她更黑更狠更毒。找准切入点,捏准对方的弱点,直接打杀了,再扬长而去,又威风又显摆,还能给对手留下一辈子的阴影和恐惧。一举数得。
“与那种人废话做甚?你废话越多,人家越有机会反败为胜。那老妇可不是一般人,而是跟在杨国瑞身后在官场上大杀四方的厉害人物。当初我不是与你嘱咐过吗?怎的还要当耳旁风?”凌峰简直是恨铁不成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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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看了《何以笙萧默》我从来不看青春剧的,完全是冲着有人说男主角很帅才去看的。今天略有些空闲,就看了两集,哇呀,这姓钟的真的好帅哦,有款有款,成熟稳重,不是那种二十出头就事业有成,权大如天的总裁类狗血青春剧,小心肝颤了颤了,有木有呀?
第178章 其人之道
凌峰把徐璐贬得一文不值,徐璐羞愧地低下头去,“我原本也想这么做的,可秦氏叫得太凄惨了,我听着于心不忍。就,就……”
“下不了手?”
徐璐点点头,不服气地道,“人家长这么大,连只鸡都没杀过,更何况杀人?我是真的下不了手嘛。”
凌峰又是一脸的鄙夷,徐璐被鄙夷得火起,忍不住道:“人家就是心地善良嘛。怎么,心地善良也有错?”
被她光棍的模样逗乐了,凌峰无耐笑了起来,“罢罢罢,既然已经这样了,也只能再作描补了。”他想了想,然后击掌,“就这样办吧,把杨丽娘丢进大牢里,再放出风声去,相信今晚那老妇就要登门拜访了。”然后郑重警告她,“等那老妇来了,你别吭声,全由我来应付。”
徐璐好奇地道:“干嘛要把杨丽娘丢入大牢?”
“杨丽娘只要在牢里呆上一晚,她的名声也就毁了。所以杨家老妇今晚必定会来。”
原来,他的目的就是逼杨老夫人今晚就前来陪罪。甚至不惜拿杨丽娘的名声来要胁。
徐璐讷讷地道:“没必要如此残忍吧,横竖她也满无辜的。”
凌身不以为然,“她无辜,你就不无辜?有胆子害人,就有要胆子承担后果。”
徐璐默然。凌峰一心替她出气,她再好言相劝未免太过软弱善良。官场上,单凭善良可是行不通的。必要时,就得像凌峰这样,一巴掌拍死对手。让敌人再也翻不出风浪来。
徐璐在一番善良过后,也就半推半就地默认了此事。
果真如凌峰所言,杨丽娘被丢入大牢后,不出半个时辰,杨老夫人就来了。
当时杨老夫人好不容易解决了秦家张家的事,杨家付出些许代价,秦家次之,张家不再休妻。但死罪能免,活罪难饶,估计秦氏这辈子也只能老死张家庄子上了。
秦氏虽然没被休弃,但落得这样的下场,秦家少不得要把气出在杨氏身上。为了女儿,杨老夫人又对不得不对秦家许下豪言壮语——三年内,保证姑爷官升两级,并且还是实缺。
虽然损失了一个女儿,但儿子能够出人头地,光耀门楣,这笔买卖勉强划算。秦夫人满意地走了。
总算把秦家张家打发了,杨老夫人还来不及喘口气,又听说孙女被凌峰下了大狱,惊得连晕都不晕了,赶紧马不停蹄去了凌家。女孩儿名声何其要紧,若真要在大牢里呆上一晚,名声也是毁定了。杨老夫人暗恨凌峰卑劣恶毒,却不得不腼着老脸上门陪罪求情。
不过凌峰可没有让她进门的意思,只让门房上的严防死守,不让杨老夫人踏足凌家半步。
徐璐复杂地望着凌峰,“真要这么做?”
凌峰说,“我已经够让着她了。依我以前的脾气,让她脱层皮都是轻的。”
“可到底是先夫人的亲祖母,爷就不怕被人说凉薄?”男人都是有了新人忘旧人,但至少面上也得装下情深吧,不然外人说起,未免不好听。
凌峰哂笑一声,“我若真敬着她让着她,也没有人会说我半句好。”
徐璐沉默了片刻,又问:“那接下来爷要怎么办?”
“慌什么。”凌峰起身,让人叫来小厮,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句。
凌峰与染墨说话的时候,也没有避着徐璐。也让她听到了他说话的内容,不由纳闷,“把人打入牢中,人家祖母一来就立即放人,未免也太儿戏了。”
“你懂什么?好戏在后头呢。”
杨老夫人在凌家还没有来得及想办法,已有凌家的小厮来告之她,“我们爷刚才只是一时气忿,难免冲动了。不过眼下爷已经消了气,虽说老夫人行事不妥了些,但好歹也要看在先夫人的面上,多少给老夫人几分颜面。老夫人请回吧,杨小姐已无事,爷已让人去牢里把杨小姐护送回杨府了。”
杨老夫人将信将疑,但染墨说得诚恳,回到家中,果然瞧到朝自己扑来的孙女,总算彻底放下心来。犹在心里想:凌峰虽说冷酷了些,但多少还不算无情。
但显然,杨老夫人高兴得似乎早了。
不出两日,外头就传出杨丽娘在牢中短短的半个时辰里,被人污了清白的谣言来。一般情况下,当外头谣言满天飞时,而当事人,总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
等杨老夫人知道后,已经是五天后的事了。也不能怪她消息闭塞,实在是这回本想整徐璐自己却阴沟里翻了船,如今身上的污泥都还没来得及清理掉,哪有脸面出外走动。而这则消息,还是自己的二儿媳妇的娘家嫂子上门来说,才给知道的。
杨老夫人气得够惨,怒吼连连,“是哪个黑心肝的胡言乱语,坏我丽娘名节?”
杨丽娘是否清白,杨老夫人再清楚不过了,可也不至于为了给孙女澄清事实,就把撩起孙女的手臂,把她的守宫沙呈给外人看吧?
真要这样做,杨丽娘丢脸更大。
所以这个哑巴亏,杨老夫人也只能吃定了。
听说,杨老夫人病下了,并且还病得不轻。
杨丽娘也是成日里以泪洗面,据可靠消息讲,服侍杨丽娘的贴身丫头对大夫说过一句话:“我们小姐这两日一直茶饭不思,精神恍惚。甚至时常拿着把剪子在身上比划着。”
事情很快就反馈给徐璐。
徐璐觉得如此对付一个小姑娘,有失良善。但凌峰却说:“这又算得什么?当年我姐姐嫁给叶恒,叶恒为何要对姐姐那般冷漠绝情?以前不知道,现在我才明白,原来这里头就有这老妇弄的鬼。”
徐璐惊讶,“还有这等事?”
凌峰哂笑,“姐姐在嫁给叶恒之前,曾与别的男儿订了婚约,耐何男方因犯了事,满门抄斩。娘心疼姐姐,就隐瞒了姐姐曾与人有过婚约一事。后来嫁给了叶恒,杨家老妇也不知从什么渠道知道了姐姐先前的事,就三番五次给叶恒洗耳。这老妇很是厉害,擅在圈子里挑拔离间,搬弄是非,更擅煽风点火。她最拿手的本事就是让别人给她冲当马前卒。而当了她马前卒的人,稀里糊涂的就替她冲锋陷阵而不自知。她则躲在暗处,享受胜利果实。”
凌峰停了下,又继续道,“她算计姐姐的时候,我们一家子一直蒙在鼓里。也是后来太子妃当场撞破她的阴谋,我们才回过味来。但那时候,姐姐早已与叶家义绝,嫁给官令宸了,再去追究也没什么意思。但这事我可是一直记在心里。原想着找机会给她点颜色瞧瞧,来个其人之道,她倒是好,我没去找她的麻烦,她倒先找上门了。仍是施展的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所幸,夜路走多了,总算碰到鬼了,居然在你这儿阴沟里翻船。足够令她回味无穷了。”
“这老妇年纪都一大把了,就算把她杀了,她也够本了。所以,想要报复她,就得从她最在意的人下手。你总是觉得杨丽娘无辜,哼,我可不那么认为。”
流言,绝对是坏女子幸福的最大杀手。
杨老夫人不料自己算计了别人一辈子,临到头来,反被别人给算计。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但气归气,到底是经历过大风浪之人,病了没几天,就又振作精神了,并把此次打击视为刻骨教训,要引以为诫。
杨老夫人抗打抗压能力确实不含糊,连凌峰本人也不得不叹服此人超乎常人的毅力。
但这世上,又有几个像杨老夫人这样的异类呢?
杨老夫人也没有料到,自己精心培养出来的女孩儿,被流言袭击后,就变得一蹶不振。意志消沉到甚至要出家做姑子。
从来没有服过输,就算当年被太子妃当场难堪都没有击垮她的脊染的杨老夫人大怒,甩了杨丽娘一巴掌,大声念了“天将大任于斯人矣,必将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等大道理,又把已逝丈夫当年从一穷二白经过三十年拼搏奋斗为一代首辅的丰功伟绩,其中最离不开的就是化悲忿为力量,逆境生存的勇气……杨老夫人用她庞大的言语力量,来鼓励杨丽娘,要她不能放弃希望,一定要振作精神。打击只是一暂时性的,风雨过后,总会有彩虹……
杨老夫人正说得口沫横飞,忽然吴嬷嬷脸色大变地在她耳边耳语几句,然后,杨老夫人双眼一番,晕死过去。
虽然后来经过大夫抢救,救回了性命,但杨老夫人却落得半身不遂的下场。大夫说是风瘫。
“吴嬷嬷与那老妇说的是什么呀?”
凌峰神秘一笑:“简单,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杨老夫人多年以来,总爱拿流言,或用似是而非的谣言来打击异已,多年来屡试不爽,尤其每每在丈夫与政敌政见相左或紧要关头时刻,杨国瑞的政敌总会传出或名声或私生活或内宅或道德方面的污点。虽然后来仔细排查,也只是些无中生有的事儿,但人人都爱拿“空穴不来风”之类的话来武断认定,杨老夫人这招本领早已玩得炉火纯青,信手牛来,每收奇效。
这回,凌峰也有样学样。
“我也只是让人传了则消息,又恰巧让杨家的奴才知晓。杨老夫人纵容女儿污人清白,毁人名声。还纵容孙女抢夺有妇之夫,并使下作手段,以制造谣言,毁人名声,指使人冒充道姑妖言祸众等险恶行事,以达目的,惹犯众怒,死不悔改。有言官看不过去,已密告圣上。圣上已着令宗人府彻查此事。若事情属实,必收回杨老夫人诰命衔。若事态严重,已被放在名臣阁杨国瑞的灵位,也有可能被搬出来。更甚者,还有人密谏圣上,让圣上收回地方官府对杨家的贡奉。称杨老夫人行事险恶,用心歹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擅以毁人清白污人名声以达不可告人的目的。无德无义之人,必收回诰命,怎可再享朝廷恩荣?”
杨国瑞身为前朝首辅,功勋卓越,死后灵位被放入名臣阁享受朝廷贡奉,杨家也因此列入清贵之列。如今,杨家依然享受朝廷奉禄,今上还明文规定,杨老夫人一日在世,地方上就得以百之其一的税赋供养。
泉州城商业渐显,依靠海港重地,其税赋已位居福建全省之冠。百之其一的税赋供养,也是了不得的数目。杨家靠此恩荫,只要杨老夫人活得够久,杨家至少还能尊荣三代。
若杨国瑞因夫人子女不争气,灵位被移出名臣阁,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惹人笑谈。失去圣眷恩荫的杨家,必然覆灭。不止杨老夫人经不住这种打击,杨氏族人也不会善罢甘休。
徐璐乍舌不已,果然是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凌峰这一招斧底抽薪,断其根源的法子,实在是厉害。比她东打一抢西晃一炮的行径,高低立现。
“圣上真会照做?应该不至于吧。”徐璐说。
凌峰哂笑,“那可难说,若是让杨国瑞生前的政敌知道他们当年全是受了杨老夫人暗算,如何会善罢甘休。想必杨老夫人心里也是门儿清。应该也想到了事情的严重后果,此事已击中她的软肋。如何还抖得起来?”
“应该只是谣言吧?”徐璐问,就算真有人上书密告,京城离泉州可不近,再是政令通达,也需得十日半月方有消息,短短三五天内,是绝不可能的。
凌峰唇角微微弯起,“是。人人都知道这是谣言,但心中有鬼的人,就不会这么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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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男人真是死性不改,说他无数万遍,一个订单的货,抽真空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别与别的订单弄混了。并且抽好后,同一个订单的,都装进一个箱子里,别到处乱放。这样我才方便择货。说了无数万遍,仍是不吸取教训,又给我乱放。说他就左说左对,右说右对。害得我拿着单子,满屋子转,转得我几乎要溃溃了。耽搁了好多时间,气死我了,害得我没有看成钟大帅哥。
第179章 因果
杨老夫人不但心中有鬼,还藏着几只大头鬼,她自己做了多少事儿自己再清楚不过了,历代来多少名臣被不孝子孙牵累的,当听到圣上有可能取消杨家殊荣,要把丈夫的灵位移出名臣阁后,只觉天都要榻下来,紧张惊怒,天眩地转,人就瘫倒下来。虽经由大夫抢救,勉强恢复过来。然得到消息的杨氏族人一股脑奔往杨家,气势汹汹质问事情经过,言语中对寡嫂全无敬意,甚至还有可能要把罪魁祸首的丽娘拿去沉溏,杨老夫人急怒之下,再一次双眼一黑,倒了下来。这回就没刚才幸运了,真正落得半身不遂的下场。等后来知道只是谣传后,更是气得死去活来,活来死去。大怒之下,原本只有半边脸瘫掉的她,这回子连大半个身子都没法动弹了。
得知杨老夫人手脚不能动弹,歪眉斜眼,话也说不俐索,吃喝拉撒全要人手服侍,风光了大半生到头来落得这般下场,徐璐只觉通体舒泰。
亲自登门看望了杨老夫人,在一边流着口水一边对自己怒目斜视时,徐璐大惊小怪地叫道:“老夫人,您怎么就成这样了?先前都还好好的呀?”
尽管大家都知道谣言有可能就是徐氏所为,但杨家诸人早已被整治得没了任何脾气,反而还说了几句自责之话。
徐璐凑近杨老夫人,语气沉重道:“老夫人,您一定要保重呀,先夫人在地上有知,恐怕也会不安的。”
“外头那些杀千万的,真真是可恨,什么谣言不传,偏要传这些无中生有的。连累老太太您成了这样。爷知道后,很是自责,都不敢出现在您面前了。原来,确是有言官密谏圣上,要撤去杨阁老在名臣阁的灵位。爷当时信以为真,还曾对我感叹说,杨家祖父功勋卓越,没曾想死后却让不孝儿孙连累,真真令人唏嘘不已。当时爷只是说说而已,没曾想,被那不长眼的奴才截了半句就往外传了。”
徐璐又装模作样地自责着,白氏丁氏心头发苦,果然凌峰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绝对石破天惊。可叹婆母不自量力,如今落得这般下场。
杨丽娘站在一旁垂泪,怨毒地剜了徐璐一眼。但她已经被徐璐整怕了,就算恨得滴血,却也不敢多嘴半句。
杨老夫人面部表情不动,一双斜三角眼却似要生吃她。
徐璐前脚刚回去不久,当天晚上就听到杨老夫人逝世的消息,先是大惊,然后是自责,呆呆地问:“该不会是我把她给气死了吧?”
正在看书的凌峰头也不抬地道:“别往脸上贴金了,你还不够格。”因丫头全被打发了出去,凌峰就恢复了他的蛇身,长长的蛇尾,从床上一直迤逦到地上,蛇尾还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地面。
徐璐不爽地瞪着他的侧面,这男人以前还算是不错的,偶尔还会说两句甜言蜜语,可最近这阵子,却总爱打击她,话也说得刻薄,也不怕她受得了受不了。
“爷是不是看我不顺眼了,怎么总是爱打击人家?”徐璐闷闷地道。
凌峰双眼不离书,“打击你了吗?我也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屁的实话实说。徐璐真想给他个暴栗子,但又没那个胆子,只好瞪着一双圆滚滚的杏眸,恶狠狠地与他的后脑勺作撕杀。
看书看得差不多后,凌峰放下书,正要移动身子去净房。忽然发觉自己的尾巴收不回来,似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似的,定眼一瞧,不由哭笑不得。
原来他的蛇尾一端,不知何时,被绑在床柱上,并且还打上了死结。刚才看书看得太入迷,以至于没有察觉。
蛇尾稍用力,没能扯回来,再继续用力,得,床都被摇动了,尾巴也扯痛了,依然没能挣脱开来。他又实在懒得亲自去解开,便推了推身边弓着身子的人儿。
“别胡闹了,快给我解开。”
徐璐动也不动,似乎睡着了。
他才不信她真会睡着觉,语气威胁,“再不行动,我可要生气了。”
床上的人儿依然没有动静。
凌峰无耐,只好自己移了过去,把自己可怜的尾巴解救出来,也不知这丫头哪来的胆量,居然趁他不注意时,把他的尾巴缠在床柱上,不但绕了几大圈,还打上死结,难怪刚才挣脱不开。
徐璐并未睡着,耳朵一直竖着的,看他自己解开被绕的尾巴,偷偷地笑了,在心头暗爽:活该,叫你欺负人家,叫你说话刻薄,叫你嘴上不积德。
过了一会,没有听到动静。徐璐有些不耐了,不过仍然保持着侧睡的姿势,在心里想,他现在在干嘛吗?为什么没有动静了呢?
不行,现在不能认输,明明打定主意不理他的。不能这么快就破功。
又坚持了一会,依然没有动静,徐璐纳闷了,不得不翻了个身,就看到他正静静地立在床前。精壮的身躯下,是一条滚圆的蛇身,他正背对着灯光望着自己。
徐璐吓了一跳,没好气地说:“干嘛呀,不准备睡觉了?”
凌峰没有说话,目光静静地望着她,身后的尾巴俏皮地在毛毯上拍打着。
徐璐奇怪了,上下打量他,正要说话,忽然有个冰凉的东西往自己裤腿里钻,赶紧揪住那条冰凉凉的东西,“又在使坏了,哼,看我不收拾你。”两手用力,恶狠狠地揪着裤腿口婴儿手臂粗的蛇尾,轻轻拍打着,“看你还使坏,看你还使坏。啊呀……”尾巴微微一使力,就脱离了她的控制,并且非常刁钻地圈住了她的腰身,徐璐尖叫一声,人已被一圈圈地卷了起来。她拼命挣扎着,却徒劳无功,整个人全被蛇身缠得动弹不动,她拍打着蛇身,大叫:“干嘛呀,快放开我,不然要你好看。”
凌峰仔细观察她的反应,她对缠在身上的蛇身,并不见惧怕,只有恼怒和生气,不由问:“不怕我了?”
“怕你干嘛?了不起有条蛇尾巴,得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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