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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情景让商维贤一怔心脏的绞痛再次扭曲了他的面容。商维贤略一摇晃险些站立不住一旁的温姨稳稳地扶住了他。温姨用其特有的冰冷口吻惊醒了呆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墩子限他在一个时辰内把一切收拾好。商维贤看了看温姨他打心底里佩服这个处变不惊、面无表情的女人。要是自己也能有她那样坚韧的神经就好了或者这个女人根本就没有神经。商维贤自嘲地摇摇头示意温姨扶自己回房休息。
商维贤半躺在床上心中总不能平静。一闭上眼睛就是那一幕幕的血红耳边不停地回响着悲怮地嘶嚎。商维贤叫来温姨吩咐她把佛堂整理一下他打算去静静心。温姨点头离开不一会儿她便来到了商维贤的卧室。她紧紧地抿着嘴唇一言不原本惨白的脸竟隐隐泛出了青色。商维贤的心提了起来能让温姨脸色大变显然不是什么小事情准确的说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温姨的脸上出现变化。
温姨双眉微蹩正苦苦思索该选择何种方式讲述才不会刺激商维贤即将崩溃的神经。终于她还是选择了平日里那种不疾不徐的腔调冰冷的声音直接冻僵了商维贤。
“老爷佛堂里从无量法师那儿请来的观音菩萨不见了。”
“……”
“还有老爷您前些日子买回来的麻将也不见了。”
商维贤只觉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爸爸爸爸……”
“商老商老……”
“商老大你没那么脆弱吧?嘿嘿……”
“爸爸……”“妈妈……”“救命啊!……爸爸……不要啊!……”
我在哪儿?谁在那儿?哦是家啊我大概昏迷了吧。商维贤渐渐清醒过来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人他慢慢明白刚才生了什么事。商墨丝的眼睛红红的见父亲醒了她赶忙用手绢擦了擦眼泪挤出一丝笑容。蔚朗躬身站在他的床边眼里也有潮湿的雾气。姚医生正给他把脉旁边一位护士打扮的女孩正在给他调换输液瓶。站在门旁的温姨见他醒转似乎也松了口气转身离开了房间。
“呵呵……我就说嘛商老大你可是有佛祖保佑的人呐你怎么可能有事嘛。哈哈……”简世平靠着窗户叼着烟嘴从牙缝里挤出带着讥讽的话语。“哎哟你瞧我这记性。刚听说你那个什么菩萨丢了是吧?嘿嘿那你以后可要小心啦。”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没看见我爸爸刚醒过来吗?”商墨丝愤怒地盯着简世平通红的眼珠子里几乎喷出火来。这是简世平第二次看见商墨丝怒他觉得很有趣。他咧着嘴饶有兴味地瞅着商墨丝。
“墨丝啊爸爸没什么事。他是我从小到大的兄弟自然是了解我的啊。”商维贤强打精神支撑着坐了起来。
“商老您真的没问题吗?”
“恩没事了没事了。我们的姚大夫是远近闻名的神医呀哈哈……”
“商老您刚好点儿还是休息一下吧。要是再有点儿什么问题我这个当医生的可就要留下千古骂名啦。”
“不打紧。我就是一时气闷没什么。”
“听说丢失的不仅是佛像还有昨晚的骨牌是吗?”蔚朗忍不住问道。
“是啊……是啊……”商维贤若有所思众人都望着他他闭着眼脸上阴晴不定。良久他才缓缓说道:“其实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没有跟你们讲。你们知道我昨天为什么一直都没有糊牌吗?”大家惶惑地交换着眼神简世平突然眼睛一亮悠悠地说:“是天糊吗?”众人看看简世平又看看商维贤默然地点头都露出了惊诧的神情。
“哈哈……我看不过是一个偶然罢了。昨天佛像不是也被盗了吗?盗匪还杀死了看门的小白因此啊我看就是一个狂妄的匪徒所为。应该去报警让警察严惩恶徒!”姚医生不愧是留学回来的遇到这类事件最先想到的便是如何通过法律的途径来解决问题。
“唉……警察警察管什么用啊?无非就是到苦主家里逛一圈看看人家家里有没有油水可捞。要拿了人的银子就再站到门口去摆摆样子之后还不是拍拍屁股走人。”简世平不屑地说道。对于他的观点商维贤也点头称是。蔚朗看见姚经义冲他一摆手露出无可奈何的神情。
“可是爸爸如果不找警察的话万一那个凶徒再来怎么办啊?”商墨丝不无顾虑地说。
“唉我始终还是觉得这个事情有些蹊跷。你如果说一切都是偶然这个偶然也太可怕啦。”商维贤的眼里还残留着从昨晚开始的恐惧。
“那商老您的意思是……”蔚朗小心翼翼地探听商维贤的想法。
“我始终还是很在意那个骨牌啊。它神奇的出现又离奇的失踪我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啊。你们说如果不是冤魂作祟那又能是什么呢?”说到这里商维贤自己也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众人沉默起来各自思索着房间里只有简世平吧嗒烟嘴的声音。突然他停了下来半睁半瞌的眼睛在烟雾后透着一股神秘他幽幽地说出了一个名字:诸葛易……
第五节 阴阳师
天色已然昏黄外出多时的简世平还没有返回。客厅里的气氛很沉闷商墨丝守在父亲商维贤的身边蔚朗和姚经义不时在门廊和客厅之间来回走动焦急地等待着简世平口中的高人出现。
屋外传来了脚步声简世平毕恭毕敬的语气让众人面面相觑商维贤在众人的搀扶下迎至门廊。
一位须尽皆花白的老者不紧不慢地跟在简世平的身后。此人身着灰麻布长袍脚登一双圆口粗布千层底的布鞋脸色有些蜡黄但深陷的双目却炯炯有神。行至院中他忽然放慢了脚步从斜挎在身上的布袋里取出一面泛着油光的罗盘。简世平未觉有异径直走进了房间这才现众人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身后。
忽然院中无端刮起一阵阴风繁茂的树枝抖动着树叶出阵阵的瑟瑟声。霎时间落叶飞舞沙尘漫天。只见老者屹立院中双目紧闭口中念念有词。只听得他一声断喝风势竟奇迹般地渐渐平息下来。老者微睁双眼面色凝重。他手执罗盘四面观测一面掐指捏算一面连连摇头叹息。
刚才那幕肃杀诡异的场面就连一向不信鬼神的唯物主义者姚经义也与众人一般瞠目结舌。
“啊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诸葛先生吧?久仰!久仰!”到底是见惯大场面的人第一个回神招呼老者的就是商维贤。他一面拱手一面迎向诸葛易。哪知这位诸葛先生见商维贤迎出非但不还礼竟自有拂袖而去之意。简世平见状连忙追出将诸葛易劝了回来。
“大师您可不能这么就走了啊。这位可是我的大哥呀。”简世平拉着诸葛易将商维贤介绍给他。
“哎呀不是我不想帮你这实在是……”
“大师有话不妨直说。”商维贤急切地望着诸葛易讳莫如深的表情。
“嗨也罢。既然来了也算我们有缘。我就把这道符送给你将它埋在门前那棵大树下面或可挡得一时。”
“大师啊这个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您这挡得了一时那我今后又该如何啊?”商维贤愁眉不展。
“唉我就跟你直说吧。你这个宅子正建在岁破方要知道这个岁破比之太岁更凶啊。”
“可是当初也有请风水先生为我们看过的呀。”
“呵呵……风水是一个流转的事物不是一成不变的更配合个人的命相都会有所不同啊。当初这里或可说是一处好宅院可现在啊……你看这大树遮挡在门前阳气不得入阴气自胜。如果我算得不错的话几年前府上定然有女眷亡故。这阴气日盛阳气必衰。是故先生一定抱恙在身且时常有幻象滋扰这往后……”诸葛易似乎不忍再说下去。
“大师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弟子恳请大师为我指点迷津!”商维贤紧紧地拉着诸葛易的手诸葛易忍不住叹息。
“唉不是我不想帮你实乃冤魂索命我也无能为力啊。”
“不!大师你一定有办法的你一定有办法可以救我的!何况弟子一向行善积德何来冤魂索命之说啊?”
“这个前身今世的冤孽又岂是尔等凡夫俗子所能知呢?不过办法倒是有一个就不知道先生舍得不舍得了。”
“大师请讲弟子无不从命。”
“你着人做个与你大小相仿的偶人将你的血滴在上面并刻上你的名字。之后将其并符咒一起埋于树下。此后你和你的家人再不要踏入此地半步。”
“这……”
“大师您不是开玩笑吧!这么大的一个宅子就让它这么空着?那不是太可惜了吗?”简世平听到这里叫了起来。
“呵呵……我只说他不能进没有说别人不能住啊。所以我才说要看他舍不舍得啦。”
“唉有什么舍得不舍得的呢?人终究是性命要紧啊这些不过是身外之物不足挂齿。但弟子还想请教大师帮忙寻个合适的住处才是啊。”
诸葛易闻言点头称是煞有介事地舞弄了一番说道:“先生可往东北方向去寻一座二层楼的红墙宅邸。”
“东北方、红墙、二层楼……诶那不是我家吗!”简世平尖声叫道。
“哈那还真是太巧了。那么事情就由你们自己去处理吧老夫就先告辞了。”诸葛易一拱手不待他人答话飘然离开了商府。众人急忙追出却不见了他的踪影。
用过晚饭后姚经义稍坐片刻后便回诊所去了。他将护士司寇菊留在了商府好随时照顾商维贤。此时身穿白色护士服的司寇菊正在给商维贤测血压简世平的一双小眼睛则直勾勾地盯着她。司寇菊翦着齐耳的短一张轮廓分明的瓜子脸水汪汪的大眼睛透着一股灵气。她见商维贤的血压并无异常便收起仪器看着商维贤把药服下后起身离开了休息室。
简世平一直目送司寇菊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这才跟商维贤讨论起了那个神秘的诸葛易的建议。
“那就这样吧你就搬到我那儿去住。虽然我的房子没法跟你的比不过多住几个人还是可以的。”简世平点了一支烟。
“那怎么能行呢。我看就不如这样吧就用我的房子和你的房子作交换你看如何呀?”
“唉哟这怎么可以啊。谁不知道你的房子那可比我的房子值钱多了我要是和你换了恐怕有些人又要说我是占了商老大你的便宜了!”简世平一面说着一面用眼角瞄着对他怒目而视的蔚朗。
“呵呵……怎么会呢反正到时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啊。你就不要再推辞了明天就让我的律师把我们两处房产的房契给修改了。你说好不好啊?”简世平假意推搪一番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不一会儿商墨丝来到了休息室身后跟着温姨。简世平顿觉一阵寒意他猛地站起来拉着商墨丝跟商维贤道了晚安迅离开了商府。蔚朗不齿地看着他的背影走到了商维贤的身旁。当他正想和商维贤说话的侍候温姨拦在了他的面前。
“老爷您该休息了。”温姨虽然是在对商维贤说话可是她的眼睛却一直盯着蔚朗。
“呵呵……时间也不早了。商老您今天也够累的了早点歇着吧。人偶的事情您就放心交给我来办吧明天我再来看您。”蔚朗避开温姨的目光笑着跟商维贤说。
“唉好吧。”商维贤细细地看了看蔚朗笑道:“要是我能有你这样一个儿子那该有多好啊。”
“商老您想太多了。二公子商逸不是挺好的吗?”蔚朗晓得有些尴尬。
“哼!他!就知道吃喝玩乐什么都不会做。你看家里生这么些事他也不过问一下。又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商维贤越说越激动忍不住咳嗽起来。温姨用冰冷的眼光把蔚朗赶了出去。
天上象挂了一块黑色的幕布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蔚朗独自走在小巷里听着皮鞋在水泥地面上出的嗒嗒声让他觉得背心一阵冰凉。他放慢了脚步边走边仔细地听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在他背后跟着他。他愣了一下猛地转身往后看。没有什么也没有只有两侧房屋那黑乎乎的轮廓在夜里若隐若现。蔚朗靠在墙上松了口气暗自嘲笑自己的疑神疑鬼。
“哇呜——!”蔚朗的身边传来凄厉的叫声随即一团黑影匍匐在他的面前。蔚朗刚刚放下的心登时跳到了喉咙里他觉得浑身麻连头都要竖起来了。这个黑影用两只金灿灿的眼睛瞪了他一会几个起纵便消失在夜色中。蔚朗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摇头笑起来:猫啊原来是猫啊。
蔚朗整理了一下衣服抖擞起精神快步往家走去。家他现在非常想回家尽管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但这个词对他来讲就是安全和温暖。此时隐约可以看见自己家的房子了蔚朗禁不住跑了起来他真想马上回家锁上门好好睡一觉!
门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蔚朗愣住了离开的时候门还好好的锁着现在钥匙在自己手里但是门怎么自己开了呢?
有贼!蔚朗翻然醒悟转身就想跑去报案。
门缝里突然伸出一只手将他拽了进去。在他还没有来得及出声音的时候他就听见嘭的一声那是什么东西砸到他脑袋上出来的声响。他还没来得及感到痛便已经晕厥在地。
“啐!这家伙真背!要不要做了他!”
“犯不着他又不知道我们是谁。快点儿找东西记得把门关上!笨蛋!”
“是!是!是!”
……
“怎么样:找到了没有?”
“没有。你呢?”
“我也没有找到难道说不在这里?”
“有可能。我们走。”
两条黑影一前一后迅消失在夜色中……
第六节 无形的迷雾
路灯下一个身着灰色风衣头裹白色纱巾的女人在路灯下一晃闪身拐进了济民医院的后巷。
在一阵叩门声的催促下一位五十岁上下面容红润的妇女快步赶来打开门将门口的女人迎进了门。
“张妈老爷还没有回来吗?”一进门女人便急匆匆地问道。身形粗壮的张妈一面接过女主人脱下来的外套一面摇头说没有。
“还没有回来?”女人疑惑地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报时钟此刻指针正指向十点四十。她精致的脸庞上掠过一丝不安就算丈夫去出诊也该回来了呀?她一面想着一面坐到沙上喝着张妈给她端来的热茶。
“不过先生有打过电话回来。”张妈把茶端来的时候告诉卓璇玑。
卓璇玑一愣瞬即懒懒地问道:“那老爷是什么时候打来的?都说了些什么呀?”
张妈站着想了想说道:“大概是八点过打来的吧他说要在商老爷家里多留一会儿陪商老爷打打马吊散散心。”
“哦?那老爷还说了什么没有呢?”卓璇玑微蹩眉头问道。
“嗯……对了老爷还问了夫人您在不在。我说夫人到朋友家打牌去了还没有回来。”
卓璇玑闻言眼睛盯着时钟轻轻摇晃着手中的茶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张妈见状悄声离开了客厅。敲门声响起卓璇玑微一挺身想了想遂又靠在沙的扶手上自顾自地看起了报纸。一脸疲态的姚经义走了进来卓璇玑抬头看了看时钟这个时候是十一点过十分。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卓璇玑似笑非笑地歪着头问丈夫。
“啊……今天商家出了些事商老心脏受不了我带着小菊一块儿过去的。”姚经义走到妻子身旁坐下轻轻地揉搓着她卷曲柔顺的长。卓璇玑怔怔地看了他好一阵忍不住问道:“那怎么不让商老早点休息还这么晚了陪着他打牌?”姚经义避开她探寻的目光说一早安排了商老休息自己不过是和蔚朗他们多聊了一会儿。
卓璇玑狐疑地看着姚经义看着这个和她在越洋的船上相识的丈夫。那个时候他是那么地充满活力他说的话总能令她开怀大笑。而且他明亮的眼睛从来不会撒谎可如今却仿佛隐藏了许多令人琢磨不透的东西。难道真的是相处久了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就会变得淡漠了吗?姚经义察觉到了妻子的眼光推说太累了催促她早点休息。卓璇玑虽然有一肚子的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黎明时分竹苑街的街口周围有不少的行人围在那里指指点点。穿着制服的警察将人群拦在街口一个身材高大头略微卷曲而蓬松的年轻人风风火火地走进了现场。房间里象刮过一阵暴风衣柜、书架、抽屉、床都被胡乱地扔了一地。窗户敞开着窗帘随风摇晃着仿佛急于告诉别人昨晚这里所生的一切。几个警察正在仔细地检查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看看是否能够找到破案的线索。
“你好我是王一。现场有什么现吗?”年轻人走进去后询问现场负责取证的警察。
“啊你好王队长。”一个圆脸的警察走过来:“从现场的情况看来似乎只是普通的入室盗窃……”王一一面听一面开始在房间里四处转悠。
“知道小偷是从什么地方进来的吗?”王一皱着眉头打量着这个房间心想:还真够乱得这个小偷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窗户是开着的门锁上也没有被撬过的痕迹估计是从那里爬进来的。”王一闻言来到了窗前窗户上还印有一个不完整的脚印。“小偷看起来是熟手房间虽然很零乱但是我们并未现他们留下的任何线索。”警察继续对王一汇报着他们所探查到的情况完全没有现王一正看着那个脚印出神。
“那屋主现在怎么样了?”
“他被人现的时候昏迷不醒已经送到医院去了。……是济民医院。”胖警察想了想补充道。
“好的那我现在到医院去看看他。”说完不等对方回答王一已经离开了现场。
白色的烟雾弥满在清晨湿冷的空气中浓烈、焦灼的气味让人难受却又泛起一股莫名的悲哀。两个小小的身影在薄雾中晃动着。
哥哥……哥哥……我们要去哪儿?这里好冷……好冷……
雾越来越浓淡淡的香气驱逐了让人不快的气味恍惚中鲜花盛开的院门前有人冲着他招手微笑……
妈妈……妈妈……他努力地向前跑可是越跑前面的景物离得越远渐渐的变淡……渐渐的变黑……
不要!不要啊!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痛痛彻心扉。
蔚朗猛地睁开眼一片白、白得他头晕目眩。
“蔚先生……蔚先生……他醒了!……你觉得好些了吗?”一个温柔的声音轻唤蔚朗再次忍着头疼睁开了眼。朦胧中波浪似的卷逐渐清晰乌黑的卷簇拥着一张娇俏的脸庞正满怀关切地看着他。
“弟妹我……我怎么在这儿?”蔚朗试图坐起来疼痛伴着晕眩象是在他后脑绑着个石头一般又把他拽倒在了枕头上。卓璇玑笑着示意他不要动:“是你店里的伙计小唐现你的是他报的警把你送到这里来的。”待蔚朗还想说什么的时候门开了。
“哎呀你这个人的脑袋是铁打的呀?这样都没事?呵呵……”进来的是姚经义他听到蔚朗苏醒后立刻赶过来看他。
“是啊我怎么放心让你这个庸医给我看病啊……”蔚朗虽然现在还觉得头痛难当还是忍不住反唇相讥。
“哦!看来是没事了都知道骂我了!哈哈……”姚经义不以为意走过去揽住妻子的肩头。
“蔚朗蔚先生;没事了是吧?那我可以问他几个问题了吧?”王一大大咧咧地闯进了病房全然没有注意到众人惊愕的表情。直到卓璇玑开口问他他才不好意思地笑着挠挠头向大家做了自我介绍。姚经义嘱咐王一不要耽误太长时间便带着妻子离开了病房。等他们离开后王一关上门开始询问蔚朗当时的情况。
“哦?你到的时候门是打开的?”王一抓着头问:“你确信?你没有记错?”蔚朗不耐烦地点点头他不能容忍别人对他的怀疑。
“我刚才看过你的衣物了你的钱包还在当然也包括里面的钱而且你的钥匙也在你的身上。……所以……那你最近和什么人生了什么争执又或者有什么人想要对你不利?”王一表情严肃地问蔚朗。蔚朗不解不明白王一为什么这么问。
“其实很简单。你看你到达现场的时候你现门是开着的。但是我们在你家的门上并未现有强行进入的迹象。窗户虽然是开着的但是整个房间里除了窗户上有个向着窗外的脚印外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我记得昨天是下了雨的直到今天早上地上还有些湿。既然他有足够的时间把四处的痕迹都收拾的那么干净怎么可能留下窗户上的痕迹呢?而且房间乱到那种程度显然也是故意的并且你身上的现金也并未被拿走说明他们根本就不是要钱而是别的什么东西。而根据他们进入你家的方法来看他们显然是有你的房门钥匙。……你明白了吧?”一口气说了一大堆王一抓起蔚朗床头的杯子灌了两口水。
脑子还没有完全清醒的蔚朗一脸茫然地看着王一不知道他认为自己能明白什么。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的王一终于注意到了蔚朗的表情他不好意思地笑道:“哟真对不起把你的水给喝光了。呵呵……”蔚朗叹了口气问他刚才说了一大堆到底说明了什么问题。
“啊你还没明白啊?不过你脑袋才被人砸过可能是有些不明白。我告诉你吧这一切说明了一个问题就是:你身边的朋友或者什么人认为你有一样他们需要的东西而这样东西你是不可能给他们的。所以我就想要让你好好想想自己的身边没有这样的人和这样的东西。这下明白了吧?”
蔚朗想了想摇了摇头。
“啊!你该不是真的把脑子给砸坏了吧!还不明白啊!”王一几乎要绝望了。
“我不是不明白只是一时想不起有你说的这样的事情罢了。”蔚朗虚弱地笑着王一面上有些尴尬。他起身告辞留下了自己的电话让他回家以后看看是不是少了什么东西。如果想起来了什么事情就赶紧跟他联系。
目送王一离开病房蔚朗疲倦地闭上眼睛。王一刚才的那番话不停地在他的脑海中旋转。
是谁?到底是谁呢?他们想要的东西是什么呢?
第七节 银色袖扣
久违的阳光将这几日阴郁的天气一扫而空姚经义早早起身吃完早餐来到院子里。小院不大但却也精致。开始长出嫩绿的花架下安放着双人的秋千椅。错落有致的小花台旁身穿白底红花滚边旗袍的卓璇玑正笑吟吟地浇着花。姚经义的记忆中卓璇玑是极少穿旗袍的她更钟爱洋装。裁减合身的旗袍使她纤细的腰肢更显玲珑。阳光将花架的纹路轻柔地投映在她的身上使她凭添了几分东方女性特有的婉约与神秘。
波纹般的黑展开卓璇玑灵动的眼睛望着丈夫脸上露出戏谑、调皮的笑容。姚经义心头一怔仿佛又看到了当年在回国的游轮上望着一脸呆相的自己巧笑的模样。屋内传来了整八点的报时声将两人从遥远的回忆中拉回了现实。
“吃过早饭啦?”卓璇玑放下水壶拍着手走到他面前他微笑着点点头。
“那我们收拾一下准备走了吧。”卓璇玑看起来兴致盎然。
“啊?”姚经义还没有回过神。
“啊?啊什么呀啊。你今天不上班了吗?而且啊今天不是蔚朗出院的日子吗?我们一起去接他吧。”卓璇玑一面高兴地说着一面往屋里走完全没有注意到丈夫脸上闪过的一丝不快。
姚经义在妻子的催促下收拾停当正准备出门却遇到推门进来的简世平。卓璇玑一怔随即笑着冲简世平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她最讨厌看到的人就是简世平他那双总爱在女人身上转悠的贼眼珠想着都让她恶心。简世平似乎也没有料到他们夫妻俩儿正准备同时出门。
“哟弟妹今儿这么早啊。拉着我姚兄弟这是要上哪儿啊?”简世平嘻皮笑脸地看着卓璇玑让她浑身不舒服她抿着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哦我们正准备去医院呢。今天蔚朗要出院我们顺道去接他。”姚经义知道妻子的不快赶忙接上他的话。
“呵呵……是啊你们不说我倒给忘了。不过姚兄弟我有些事情想要找你商量商量你看……”简世平的小眼睛不停地在这夫妻俩的脸上晃动着。
姚经义略一沉呤便让自己的妻子先到医院去说自己随后就到。卓璇玑怔怔地看了丈夫一眼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当她看到丈夫回避的眼神后气得蹩着嘴扭头离开了家。
看着窗外明媚的天空蔚朗心情大好。今天就可以出院了再也不用待在这个死气沉沉的医院里听着那些重病的人在半夜里痛苦地呻吟了。想到这里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身后银铃般的笑声响起他回身一看正看见卓璇玑施施然地向他走来。蔚朗笑着冲他挥挥手巧笑盼兮的卓璇玑总是比其他的女人有种别样的风情。大概是因为她曾经留洋海外的关系吧言行举止都少些拘谨多一些机智和生动。
“蔚先生今天终于可以出院了是不是很开心啊?”
“那是当然啦!姚大夫把我关了整整3天都快把我憋闷死了!”
“这不就放你出去了吗?怎么你这心里……担心着谁呢?”
“啊?哈哈……嗳怎么不见姚大夫啊?他是不是怕我报复他所以不敢来了啊?哈哈……”
“哪里他是有事儿走不开。就让我来接你出院啦。”卓璇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提到简世平大概是对这个人讨厌得连说到他的名字都觉得会脏了自己的嘴。
走出医院的霎那蔚朗感到了空气中温暖的气息。难闻的消毒药水和冰冷的病房都远远地被抛在了脑后。他仰着头贪婪地呼吸着鲜活的空气。卓璇玑看着此刻充满活力的蔚朗实在无法把前两天昏迷中面露恐惧和惶恐的他联系到一起。她忍不住问蔚朗昏迷的时候都看到了什么。蔚朗灿然一笑:“你都知道我那时昏迷了哪里还可能知道自己看见了什么呀?”两人就这么说说笑笑地回到了蔚朗的家。
此时蔚朗的房间已经没有了混乱的模样伙计小唐已经把这里粗略整理过了。蔚朗四处看了看心里想着那天进门时的情景还有在医院里王一跟他说的话。可是在医院这几天他还是什么也没有想清楚只是心中隐隐觉得王一的话没有错。卓璇玑看着默然不语的蔚朗知道他心里一定在烦恼着家里被盗的事情乖巧地站在一旁翻着桌上的书。蔚朗正自想得出神不小心将桌上的文件袋碰到了地上他连忙躬身去捡。可就在他俯下身的时候他浑身一怔连忙将桌下一个闪亮的物品捡了起来。
“你怎么了?”卓璇玑见状问道。
“啊不没什么不小心把东西撞到地上了。”蔚朗一面说一面若无其事地将东西放进了口袋里。
“你饿不饿?我知道有家餐厅味道不错要不要去尝尝?”蔚朗突然问道。卓璇玑正觉得他这样闷闷的很无聊当即连连点头。蔚朗让她在外稍等片刻说自己换身衣服就出去。他走进自己的卧房关上门仔细地端详着手上刚刚捡起来的东西。那是一枚袖扣一枚很精致的袖扣。蔚朗打开自己的衣柜在自己的衣服上比划了很久确信这绝对不是自己的袖扣。他沉吟片刻将袖扣小心地收藏起来随意挑选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依旧满面春风地走了出去。
他们刚一下楼便和一个高大的身影撞了个满怀。定睛一看乱蓬蓬的卷深咖啡色的夹克衫正是警探王一。
“嗳王探长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两人不约而同的惊叹道。
“哟!您二位还真有默契啊。”王一满不在乎被自己打趣的人脸上的尴尬表情正色道:“我到医院去找你听说你已经出院了所以过来看看。怎么样?现家里少了什么东西了吗?”
“多谢王探长费心。我家里什么东西也没有少。”蔚朗说完心想就是多了些东西出来。
“是吗?是吗?”王一听了皱着眉头一叠声地称奇。
“王探长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啊?”蔚朗看着苦思冥想完全没有去意的王一圆滑地问道。
“啊?吃饭?哦……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这样吧我看一时也闹不清是怎么回事。回头你再好好想想看到底谁有这个可能。哦对了还有啊。你最近最好小心些把门锁换了。这个人很可能会再来的噢。”王一一面道歉让开路一面喋喋不休地嘱咐着蔚朗。蔚朗笑着点头称是这才送走了王一。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蔚朗靠在椅子上被窗外的阳光照得有些懒洋洋的。餐厅里回旋着悠扬的音乐墙上挂着几幅莫奈的睡莲虽然是赝品但是画功一样精湛。应合着这样的天气倒让卓璇玑有了倘佯在塞纳河边的错觉。她轻挑眉眼露出一副妙不可言的表情。
窗外行人并不太多蔚朗忽然觉得有人在盯着他看他望向街角的时候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躲闪进了小巷。
“小卓姚大夫到底是被什么事情给绊住了?”只要不在正式场合里蔚朗都称呼卓璇玑为小卓。
“谁知道啊大清早那个简老板就莫名其妙地跑到我们家里来了。当时我们正要到医院来接你他说有事非要和经义说才行。经义也怪居然就让我先来接你了。”卓璇玑满脸怒气一想到简世平立刻恶心得连东西也吃不下了。她连忙放下刀叉用餐巾抹抹嘴喝了口清水才觉得舒服些。
听卓璇玑这么一说蔚朗眼神一闪漫不经心地问她知不知道是什么事她摇头说不知。但是卓璇玑突然想起了什么蔚朗看她面色变得凝重便试探地问她怎么了。隔了半晌卓璇玑终于还是忍不住说她认为自己的丈夫有外遇。
“哈哈……怎么可能呢?姚贤弟不知道多喜欢你他怎么可能作出那种事情呢?”
“可是你那天出事的时间应该是在晚上十点钟左右吧。他是晚上十一点过才回来还跟我说他是在商老爷家和你聊天。我开始还只是奇怪怎么会留到那么晚。结果等到小唐来告诉我们的时候我才知道你早就回家了那他在跟谁聊天啊?”卓璇玑越说越气蔚朗越听脸色越沉重。
原本愉快的心情全都被疑惑占据了蔚朗送走卓璇玑以后把这几日的事情反复想了好几遍。所有的起因都是由商府开始的也不知道自己住院这几天里商老爷子的身体怎么样了。心里这样想着蔚朗不自觉地来到了商府的门前。他敲了敲门现房门是虚掩着的。他警惕地推开房门突然从旁边闪出一条人影。一只斜斜的眼睛怪异地盯着他的脸随着那张脸越贴越近扑面而来的酒臭味几乎将蔚朗熏得晕厥过去。蔚朗一个劲儿地往后退直到把脊背贴在了大门上。一抹哀怨、失落的眼神闪过目光变得呆滞口中还喃喃自语。
“你不是小白……你不是小白……。呵呵……他不是小白!嗤嗤!小白已经死——啦!开膛破肚的挂在门上!哈哈!”福伯一面嚎叫着一面挥舞着双臂慌乱地往自己嘴里灌酒跌跌撞撞地消失在了树林里。蔚朗送了口气转身不安地看了看大门。
“蔚先生……”一个象从地狱中冒出来的声音幽幽地轻唤他蔚朗忍不住浑身一颤。转头就看见温姨冰冷的眼神蔚朗不觉有些尴尬连忙给了对方一个有些仓皇的笑容。温姨视若无睹淡淡地说:福伯八成是疯了这几日见了谁都说是小白。她自顾自地说着将蔚朗领进了客厅。
“老爷正在书房和少爷谈话很快就出来。”温姨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自从五天前的晚上开始这个地方大概就被什么古怪的东西给占据了吧。蔚朗心想觉得这里连阳光都是冷冰冰的。还好小翠及时给他上了杯热茶当然仍旧是红着脸在他温柔地注视下逃跑的。
“嗨蔚先生你好啊!”一个瘦高的年轻人举止有些轻佻地走到了蔚朗面前。英俊的脸庞透着纨绔子弟的浮夸与邪气他冲着蔚朗招了招手:“老爷子在上头等你呢快去吧。”
“啊是商少爷啊好久不见了。什么时候回来的呀?也不跟我们说一声怎么又要急着出去呢?”蔚朗谦和地笑笑。
“呵呵我回来的时候听说你被人给打了正在住院。你也知道我最讨厌医院的味道就算那里的天使姐姐们再漂亮我也不想去啊。何况老爷子身体不好……这不现在干脆把公司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交给我了你说我哪里有时间啊。好了不和你聊了。我这刚回来两天还有好多事情等着我去办喃!”说完两手揣到裤兜里吹着口哨离开了房间。蔚朗看着他的背影露出一丝嘲弄的表情。商逸所说的事除了吃喝嫖赌也就没剩下什么了。
窗外传来汽车动的声音商维贤从窗户往下看着儿子驱车离去心里不住地叹息:哎看来我商家的一切就要败在这个小子手里了或许这就是天意吧。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蔚朗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商维贤高兴地给他让座并且询问他关于他房间失窃的事情。
“商老您不觉得这一切都和那晚离奇出现又神秘失踪的骨牌有关吗?”蔚朗直勾勾地盯着商维贤等着他给自己一个答案。
“哎我也是这么觉得啊。或者真的就如大师所说的这里的确不干净啊。”商维贤闭上了眼他也是白思不得其解。
“商老恕我冒昧的说一句。您难道没想过在这一系列的事情中唯一获利的就是简老板吗?”听了蔚朗的话商维贤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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