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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侦察结果,轻视地面侦察结果。65号作战计划几乎完全是依靠侦察机的报告,虽然我们的侦察机损失相当严重,而且侦察精度很低(在苏联战斗机和高射炮的追逐之下,能得到什么精确的侦察结果?),但大本营和东北集团军群司令部宁可相信这些牵强附会的结论,也不愿意相信侦察兵从第一线冒着生命危险送回来的情报。我甚至曾听一位集团军侦察参谋说:“未来的战争将完全由空中侦察决定,培训优秀的侦察飞行员、研制最清晰的中低空摄影机,将是我们取得胜利的关键。”我不能说他完全没有道理,或许过上二三十年,高精度侦察机真的会淘汰传统的地面侦察部队;但是在今天,以我们薄弱的技术条件和制空能力,迷信空中侦察简直就是作茧自缚。
林口和麻山之间的公路只有不到40公里长,我们的装甲纵队以18公里每小时的中速前进,确保徒步步兵能够跟上坦克。凌晨5点左右,我接到了侦察坦克发回的电报,这辆侦察坦克是参谋长田昊昨天晚上派回林口调查情况的,但调查结果似乎很不乐观:“林口以北暂时没有发现苏军,但增援部队充满了悲观情绪。指挥增援部队的是第8摩托化步兵师自行火炮团团长陈新计,他坦率地表示,部队已经丧失了战斗意志,希望我们尽快赶到林口,否则以后发生什么事情他可无法保证。请尽快行动吧!”
“增援部队已经丧失了战斗意志?至于吗?”我看着电文直皱眉头。日本人发动的地面进攻,几乎使东北战场陷入了崩溃边缘,但对于我们第一线的将士们来说,目前影响并不大——日军主力是指向吉林和辽东半岛,对黑龙江的威胁只是战略上的,而不是战术上的,现在我们暂时只需要提防苏军。“田昊,看来我们必须加快行动了。通知第2摩托化步兵师让开道路,让我们的坦克先冲过去,行军速度要提升到35公里每小时。”我紧张地对着无线电说道。第2摩托化步兵师的自行火炮和装甲运兵车服从地让开了道路,我们第3装甲师仅存的23辆坦克在公路中央激起了大片烟尘,急匆匆地向林口赶去。我有意识地让自己的装甲指挥车走在队伍最后面,第一是为了断后,第二也是为了避免被人说闲话——“看啊,卫明宪在进攻的时候躲在后方指挥所里,撤退的时候却冲在最前面!”我既没有兴趣、也没有能力和部队一起冲锋,在我看来,指挥官的职责是运筹帷幄,在现代战争中绝不存在什么冲锋陷阵的高级指挥官;但指挥官至少可以做到与部下同呼吸共命运,在不得不撤退的时候,他决不能急急忙忙地冲在最前面,那样既危险又不道德。无论什么时候,指挥官最重要的美德是保持冷静,进攻的时候不要头脑发热,撤退的时候也不要惊惶失措;他应该成为整个部队的头脑和灵魂。
凌晨6点,太阳已经从东方冉冉升起,五颜六色的朝霞把整个天空染的瑰丽无比,与此同时,林口镇的影子也慢慢显露了出来。镇上的灯火还没有完全熄灭,奇怪的是,从望远镜里只看到林口附近有一些非常简陋的工事,包括我们的部队两天前挖掘的散兵壕和土木掩体,难道增援部队根本没有想办法稳固这里的防线吗?如果苏军坦克突然从松花江下游掉转过头,南下进攻林口,靠这种七零八落的简陋防线怎么可能抵御的住?“看来我们必须说服牡丹江司令部,撤掉那个该死的自行火炮团团长,”我对着无线电咒骂道,“他叫什么?陈新计?带着一堆坦克和自行火炮,却不建设任何像样的装甲防御阵地,倒也真是一种新奇的计策。如果苏联坦克杀过来了,看到我们如此糟糕的防御体系,恐怕也会吓的目瞪口呆。”
但是,更令人目瞪口呆的事情还在后面。林口东郊居然没有一道我军的哨兵线,没有道路监管人员,通向镇中心的公路完全无人控制,甚至连一挺机枪都没有布置。“我的天,如果沿着这条公路开进林口的不是我们,而是苏军坦克,这群人会像跳蚤一样被捏死的!”田昊在无线电频道里惊叹着,“这根本不像是一支增援部队,倒像是一群被打的溃不成军、刚刚从前线退下来的败军。”我本来以为林口城区已经做好了巷战的准备,至少已经进入了紧张的临战状态,街道上应该到处是士兵、火炮和各种战略物资,所有官兵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随时待命——但这一切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而已!第3装甲师花了15分钟时间从城外进入林口城区,穿过城中最宽阔的一条东西向的街道,一直前进到2公里外的城镇中心,一路上没有遇到一辆坦克,也没有发现堆积的战略物资。街边的住宅、商店早已人去楼空,偶尔可以看到几个军容不整的士兵无精打采地坐在商店门口打牌,有些人居然连武装带都没有系,突击步枪、半自动步枪和机枪被乱七八糟地扔在一边。疯狂,这简直是疯狂,我在心中默默感叹着,这可不是后方,这是离前方不足四十公里的重要前进基地啊!当我看到第三堆聚集打牌的士兵时,甚至冲动着想要跳下坦克,狠狠教训他们一顿,但终于还是忍住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那个该死的指挥官——第8摩托化步兵师自行火炮团团长陈新计,我一边在脑海里操练各种骂人的词汇,一边打开手枪套,取出那把崭新的7。62毫米手枪。要不是怕被军事检察官起诉,我真想用坦克一炮轰平那位团长的司令部,再把他从废墟里挖出来,吊在电线杆子上。
第四章 可怕的事实(下)
二十分钟之内,北方突击集团的摩托化步兵、自行火炮和突击炮都到达了林口,各种各样的装甲车辆挤满了东郊的街道,轰鸣的引擎声打破了镇上的平静,那些军容不整的援兵终于放弃了打牌,而是惶恐的站起身来,用疑惑的眼光打量着我们这群“不速之客”。见鬼,你们在疑惑什么?难道你们还不明白自己肩负的重要使命吗?如果你们不能提供强有力的援助,我们迟早得给苏军的汪洋大海淹没。我的嘴唇几乎被咬出了血,林口的大部分街道都很狭窄,我们的视野受到了很大局限,怎么找也找不到增援部队的指挥所在哪儿。太阳已经完全升起了,两边的街灯依次熄灭,那个该死的团长究竟在哪儿?我通过公用无线电频道向整个突击集团的所有坦克和装甲车下了命令:“立即抓住并拷问你们遇到的每一个友军士兵,问他们团长陈新计在哪里,然后立即赶到他的指挥所,把他抓到我面前来。我在镇中心的广场上等他,如果一个小时之内他不来,我就接管他的部队,并把他以玩忽职守罪送上军事法庭!”
或许是我的威胁起了作用,或许是北方突击集团的装甲兵特别忠于职守,仅仅十分钟之后,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军官就坐着一辆敞篷吉普车来到了林口镇中心的广场,在那里,我们的八辆27式坦克组成了一个半圆,四门57毫米突击炮则布置在广场的四个出口,摆出一副“末日审判”的态势。陈新计的吉普车孤零零地从一条小路驶进来,在我们的坦克面前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从东侧两辆坦克之间的缺口开了进来,一个急刹车停在了我的30式装甲指挥车前方。我站在指挥车的引擎盖上,左手扶着57毫米口径的30倍径火炮,右手握着那把曾经把第80师师长吓的魂不附体的手枪。“你就是自行火炮团团长陈新计?增援装甲部队的指挥官?”我用鄙夷的目光打量着这个面色阴沉的军官,他满脸胡子拉碴,军装的袖子油油腻腻的,风纪扣没有系好,腰带的位置也明显不正,只有银色的中校肩章还有点光彩。我和旁边的田昊参谋长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他也不喜欢这位陈新计团长。怪不得他手下的兵都是一副窝囊样子,这就叫做“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中国国防军东北集团军群牡丹江战役集群第8摩托化步兵师第11自行火炮及突击炮团团长陈新计中校。”陈新计向我们立正敬礼,虽然面色还是那样难看,至少动作还像个真正的军人。我把手枪放进口袋,向他回礼:“牡丹江战役集群大本营代表兼装甲兵总监卫明宪中校,目前代理北方突击集团指挥官职务。鉴于你的部队是牡丹江司令部派来增援北方突击集团的,因此我决定立即接管你的指挥权。你有20辆坦克、12门自行火炮和18门突击炮,是不是?坦克全部编入第3装甲师战斗序列,自行火炮和突击炮编入第2摩托化步兵师。明白了没有?”
“对不起,我没听懂您的意思!”陈新计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他的口气非常粗暴,“据我所知,北方突击集团的指挥权归于第3装甲师师长胡力舟,该师参谋长田昊同时兼任整个突击集团的参谋长,您作为大本营代表,只担任协调工作而已——在我离开牡丹江之前,集群司令部就是这样告诉我的。作为增援部队指挥官,我会无条件服从胡力舟师长的命令,但不是您的,卫中校!”
“胡力舟师长已经阵亡了。不到24小时之前的事情。”我咬着牙回答道,“经过大家一致同意,由我接管北方突击集团的指挥职务——是的,这个任命没有得到牡丹江司令部的认可,但那是因为我们失去了长波电台,与牡丹江的联系已经中断20个小时了!你的指挥所应该携带了长波电台吧?快点去拿过来,我要与牡丹江通话!”
陈新计的副官迅速打开吉普车的后盖,拿出了一部沉甸甸的野战长波电台。田昊立即欣喜若狂地接过电台,让电报员立即联络牡丹江司令部。在发电报的过程中,我冷冷地盯着陈新计,用严厉的口吻问道:“陈中校,刚才我们进城的时候,发现您的部下士气非常低落;而且我们还注意到,您进驻林口已经超过16个小时,却没有对防御工事做任何加固,居然放任您的士兵在街道两边打牌。请问您究竟想干什么?我有三条罪名可以把你送上军事法庭。立即把装甲部队的指挥权交出来,因为你已经被证明不配当一个战地指挥官了。”
我这一番愤怒的指控似乎没有给陈新计带来任何压力,他用半睡半醒的眼神看了我半天,居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卫中校,我不知道您究竟想说什么!你想让我的装甲部队做什么?去苏联人那里送死吗?过去16个小时,我的确没有下令建设任何防御工事,也没有对士兵们许下任何不切实际的诺言,因为这16个小时里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大本营代表,如果您还想着调我手中的兵力去进攻鸡西,完成那个虚无缥缈的65号作战计划的话,那您可大错特错了。现在我只关心一件事情——我们什么时候撤出林口?”
“撤出林口?你在开玩笑吗?”我大惊失色,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枪,“你怎么会产生这样疯狂的念头?是牡丹江司令部下达的命令吗?”
“牡丹江战役集群司令部正因为南方突击集团被合围的事情而焦头烂额,目前只是下令我们原地固守。附带说一句,因为你们在过去18个小时中与牡丹江失去了联系,集群司令靳成亮上将都快疯掉了,他以为你们也被合围了,幸亏侦察机于昨天傍晚6点发现你们已经攻入麻山,整个牡丹江集群才吃了一颗定心丸。”陈新计轻描淡写地回答道,“司令部也估计到你们可能是丢失了电台,所以命令我们在今天早晨之前把电台送到你们手里,不过你们的侦察坦克已经于昨天深夜到达这里,我们也就没有必要把电台送过去了。”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南方突击集团被合围?”我打了一个寒战,怀疑自己听错了,手中的枪都握不稳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快点告诉我详细情况!”
陈新计冷笑道:“你忙着接管我的指挥权,还要把我送上军事法庭,我忙着为自己辩护还来不及,哪有空闲跟你解释战况?昨天上午发生了两件大事,第一件是日本人越过朝鲜与吉林、辽宁的边境线,第二件是苏联人发动反突击了。牡丹江集群把我们这支最后的装甲预备队派到北方突击集团的战线上,但苏军反突击的方向却是南方突击集团,这真是一个莫大的讽刺。最初交给我们的任务是在林口逗留12个小时,留下几门自行火炮协助防御,剩余装甲部队全部东进与你们汇合,明天或后天就开始总攻鸡西了。现在倒好,牡丹江司令部连下四道命令,严禁我们离开林口,并且可以在适当的情况下申请撤出林口,甚至一直撤退到65号作战计划开始以前的战线上。”
“适当的情况下申请撤出林口?什么是适当的情况?”我终于握不住手枪了,那支精密的杀人机械直直地落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陈新计摇了摇头,俯下身去把它拣了起来,用油腻的衣袖擦拭着上面的灰尘:“卫中校,幸亏你刚才没打开保险,否则一旦造成跳弹,你至少要卧床一个月了。记住,手枪是在万不得已的时候用来自卫的,不是用来炫耀的!”
陈新计冷笑着把手枪还给我,我感到自己的脸色肯定很不好看。“喔,差点忘了,关于南方突击集团被合围的情况,以及苏军反突击的大致动向,牡丹江司令部于今天凌晨4点给我们发了一份电报,如果你的头脑还算冷静的话,就该看一下。”他挥手示意副官从吉普车后座上取出一个文件夹,拿出两张密密麻麻的电文,“我也不喜欢撤退,我到前线来是想杀俄国鬼子,而不是想保住一条性命。遗憾的是,只要读完这份电文,你就不得不承认,撤退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第五章 南方突击集团的覆灭(上)
从牡丹江战役集群司令部发来的电文中,我总算了解到南方突击集团被围的详细情况,形势比我想象的还要严峻的多:
6月10日夜间,我军南方突击集团(包括1个装甲师、1个摩托化步兵师和2个徒步步兵师)在付出惨重代价之后,夺取了鸡西以南的门户——穆棱市,离鸡西的梨树区只有15公里之遥。牡丹江战役集群司令部要求他们不要休整,第二天早晨立即发动对鸡西市梨树区的攻击;与此同时,我们北方突击集团也对鸡西市麻山区发动攻击,如果一切顺利的话,11日晚上我军就可以夺取鸡西最重要的两个郊县,对其形成半包围。6月11日早上6点30分,南方突击集团开始了对梨树的突击,他们当然不知道,日军已经在一个小时之前越过了中朝边境线,大有把东北集团军群拦腰斩断之势。他们也万万没有想到,苏军会选择同一时间进行反突击,反突击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吃掉南方突击集团。
在“65号作战计划”实施的第一阶段,南方突击集团只受到很小的阻力,就控制了从牡丹江通向绥芬河的铁路线的三分之二长度,他们占领的最远的火车站离绥芬河只有50公里。此后,按照65号作战计划的规定,南方突击集团挥师北上,企图与北方突击集团一道形成对鸡西的合围,而不是一鼓作气东进攻克绥芬河。东北集团军群司令部认为绥芬河的战略价值不高,苏军在那里也没有部署多少兵力,只要封锁它与鸡西的铁路、公路交通就够了,用不着浪费宝贵的兵力去夺取。当然,东北集团军群也意识到苏军可能把来自国内的增援部队从绥芬河口岸输送到中国战场,但那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所以在短时间内,绥芬河对整个战局不能构成决定性影响。如果牡丹江战役集群的两个突击集团顺利夺取了鸡西,我军的后续部队将考虑攻占绥芬河,这取决于苏军是否想把绥芬河作为反突击的基地。
然而苏军的反突击比我们想象的早的多。11日早晨6点,我军一架侦察机就发现绥芬河附近有异动,大批坦克丢弃了伪装,从灌木丛和树林中开出来,集结在绥芬河以西5公里左右的公路上,据粗略估计,其中还有不少T…34坦克。牡丹江集群司令部于早晨7点向南方突击集团发出警报,提醒他们注意苏军可能在绥芬河保留了部分兵力,但并没有命令他们停止进攻梨树。于是南方突击集团仍然按照计划于7点30分开始进攻梨树,战斗进行的十分顺利,苏军火力非常薄弱,抵抗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撤出了市区。南方突击集团的指挥官兴高采烈之下,决定趁胜追击,前锋坦克一直推进到离鸡西只有15公里的地方,整个装甲部队在公路上拖了6公里长,变成了“一字长蛇阵”,步兵也明显懈怠,有些军官甚至认为“苏军已经是强弩之末,鸡西的兵力应该也不多,即使仅靠南方突击集团的兵力也可以轻松占领”。就在此时,苏军约40辆坦克组成的编队已经离开绥芬河,向南方突击集团的侧后方推进,还有同样数目的坦克正在集结过程中。从空中观察到这一景象的我军侦察机飞行员吓的魂不附体,不惜违反作战条令,用明码向牡丹江司令部发送了紧急警报:“苏军在绥芬河附近集结了一个坦克师的编制,或许还超过一个坦克师,正沿着铁路向西推进,目标可能是穆棱市以南的下坡子火车站。敌坦克纵队行军速度达到每小时30公里,请迅速做决断!”仅仅五分钟之后,这架侦察机就被苏军米格…1歼击机击落。
早上9点,苏军坦克已经开到了南方突击集团的背后,从地图上看就像一把斜向刺来的尖刀,割断了南方突击集团与牡丹江的联系。下坡子火车站是牡丹江…绥芬河铁路线上的一个重要中转站,一条铁路支线从这里通向鸡西,南方突击集团就是从这里改道向北的,大批战略物资都堆积在火车站的货运站台上,这样重要的火车站居然只有一个营守备。不用说,苏军坦克轻易摧毁了这个倒霉的步兵营,甚至附带缴获了两台准点到达火车站的我军机车。苏军后续坦克还在不断抵达下坡子,先头部队则马不停蹄地一路西进,夺取铁路沿线的各个空虚据点,不到一个小时就逼近了穆棱火车站(注意,穆棱和穆棱市不是一个地方,穆棱市在牡丹江…绥芬河铁路线以北25公里,穆棱则在铁路线以南15公里)。苏军的进攻策略非常明智,让少量BT快速坦克冲在最前面,赶在我军做好防御准备之前夺取险要地段,控制交通枢纽,把夺取据点的任务交给后面跟上的T…26、T…34和T…60;从绥芬河通向牡丹江的门户——老爷岭山口于当天中午12点失守,我们的炮兵阵地还没来得及瞄准,就被苏军BT坦克的履带碾的七零八落。南方突击集团经过浴血奋战夺取的广阔战线,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夺回去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牡丹江集群司令部在处理苏军反突击的问题上犯了重大错误,他们应该在苏军夺取下坡子火车站的时候就命令南方突击集团停止向鸡西推进,转过头来向苏军那个反突击的坦克师发动“反反突击”,局势或许还能稳定下来,至少苏军不可能那样肆无忌惮地向我军纵深推进了。可是牡丹江司令部优柔寡断,居然过了半个多小时才把下坡子火车站失守的消息通报南方突击集团,命令他们“改后卫部队为前卫部队,保持步坦协同作战队型,井然有序地向南撤退,在穆棱市稍事休整,然后对下坡子火车站发动钳型反突击”。看到这道命令,我简直忍不住要骂出声来——这不是胡闹吗?南方突击集团的退路已经被切断,形势十万火急,随时可能陷入两面夹击的窘境,此时必须立即竭尽全力夺回下坡子,然后视苏军的强大程度选择下一步方案,整个过程应该在两三个小时之内完成。时间一旦拖的久了,苏军就可能把下坡子变成一个坚固难摧的据点,而且恐慌的情绪会立即蔓延到全体士兵的心中。
6月11日上午11点15分,南方突击集团指挥官终于下达了“改后卫为前卫,撤回穆棱市”的指令,可是这个“改后卫为前卫”却引起了一片可怕的混乱,因为装甲部队的后卫主要是自行火炮,自行火炮属于摩托化步兵师编制,而前卫主要是坦克,它们属于装甲师编制,根本不是一个战斗序列。每个坦克连都是连长的光永式坦克在最前面,其他坦克唯连长马首是瞻,现在让连长的坦克变成后卫,令所有坦克乘员都极不习惯。有些连长甚至公然违反命令,离开了自己的位置,穿过友军坦克的缝隙,回到本连坦克纵队的后卫位置(也就是现在的前卫位置),移动速度较缓慢的自行火炮则竭力往道路两边退让,把道路中央让给坦克通过,结果引起了一片可怕的混乱。南方突击集团现在还有大约49辆坦克、37门自行火炮和突击炮、35辆装甲运兵车,加上数以百计的军用卡车,6公里长的公路路面被完全堵塞,旁边的辅路和乡村土路上也挤满了军用卡车和徒步步兵,被该突击集团的参谋长形象的称为“一口沸腾的大锅”。这口大锅沸腾了30分钟,“改后卫为前卫”这个简单的命令还没有完成,指挥官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亲自站在公路中心指挥交通,却望见北边的天空隐约浮现出一片黑点……
第五章 南方突击集团的覆灭(下)
“伊尔…2”强击机群!我可以想象当时南方突击集团的慌乱场景,就像我们北方突击集团在11日中午遭受“施图卡”空袭一样,南方突击集团几乎在同一时间遭到了同样数目的伊尔…2空袭,这种强击机更适合打击装甲目标,它的12。7毫米重机枪可以洞穿我军20式坦克薄弱的顶盖,机翼下方悬挂的250公斤航空炸弹则是更大的威胁。此时的南方突击集团如同一盘散沙,毫无防空能力,仅有的一个高射炮连队还分散在几公里的道路上,坦克乘员吓的躲在座舱里不敢动弹,更谈不上操作防空机枪了。20分钟之内,有9辆20式坦克的顶盖被击穿,乘员大多无一生还,航空炸弹在拥挤的坦克群中制造了连环爆炸,带着熊熊大火的碎片散落在整条公路上。一些坦克急于躲避轰炸,不顾一切地冲下公路,结果整个炮管都插进了松软的泥土,以一种滑稽的角度斜卧在农田里;另一些自行火炮则绝望地横冲直撞,把吨位较轻的中口径突击炮撞的东倒西歪,甚至有两门突击炮被撞到了路沟里。轰炸持续了40分钟,所幸的是伊尔…2驾驶员俯冲轰炸的技巧还不太熟练,只有少数炸弹是直接命中坦克的,因此大部分坦克受的都不是致命伤,只要顶盖没有被击穿,坦克乘员的生还率还是很高的。
中午12点10分,惊心动魄的轰炸总算告一段落,14辆坦克、3门自行火炮或突击炮、3辆装甲运兵车完全丧失了战斗力,6辆坦克、6门自行火炮或突击炮、4辆装甲运兵车严重受损,受轻伤的装甲车辆就更多了。整个南方突击集团只有2辆装甲抢救车,而且都是针对27式或光永式中型坦克的,20式轻型坦克一旦损坏就很难修复。权衡利弊之后,指挥官下令有战斗力的装甲部队立即向穆棱市撤退,留下抢救车和医务人员处理善后;南方突击集团的装甲兵力骤然削弱了三分之一,士气也是一落千丈。12点45分,南方突击集团指挥官与牡丹江司令部最后一次通电报,表示自己“无论如何也要立即对下坡子火车站发动冲锋,并夺回整条铁路的控制权”,否则整个部队只有死路一条。牡丹江战役集群同意了他的战斗请求,并把手头最后的预备队——1个步兵师、2个民兵师投入南方战场,企图堵住苏军坦克向牡丹江前进的步伐。局势已经发生了戏剧性的逆转,牡丹江已经从战役后方变成了战斗前线,一旦南方突击集团无法突围,下一个毁灭的就是牡丹江战役集群司令部。牡丹江城内的气氛变的异常紧张,街头的高音喇叭不停地播放着“希望市民有秩序地疏散离开本市”的公告,重要路口上布满了各种口径的高射炮,牡丹江战役集群甚至已经开始讨论撤回哈尔滨的紧急方案。
读到这里,我立即想起了那个“失踪的坦克师”——昨天晚上我还和第2摩托化步兵师师长、第80师师长和参谋长田昊讨论过,苏军远东第1方面军的坦克兵序列中似乎少了一个坦克师,也就是第30坦克师,它应该拥有60…80辆坦克,一星期之前就出现在牡丹江战线上,现在却踪影全无。东北集团军群的情报人员分析认为它被调往北方的松花江战线,参与对依兰或佳木斯的进攻,然而我军的依兰战役集群也没有发现它的任何踪影,它显然被藏在了某个僻静的角落,作为防备我军反攻的战役预备队……我一直猜测它可能隐藏在鸡西附近的山地丘陵,可是现在一切已经很清楚了,它就藏在绥芬河!苏军非常聪明地洞悉了我们的战略意图,把第30坦克师埋伏在绥芬河简直就是点中了“65号作战计划”的死穴,当这支养精蓄锐的装甲预备队沿着平坦的铁路线向牡丹江冲刺时,65号作战计划就自然而然的失败了。现在即使把北方突击集团和南方突击集团的剩余兵力加起来,也难以击败苏军第30坦克师,何况北方突击集团还要担负牡丹江北翼(也就是林口)的防御,根本抽不出兵力支援南翼了。
电文读完,冷汗已经湿透了我的衣背。“显然,南方突击集团没有夺回下坡子火车站,而且还丢失了电台,和牡丹江失去了联系。”我微微颤抖着说道,“他们现在剩下的坦克不会超过30辆,防空能力也非常薄弱,苏军只要用一个坦克团就能把他们全歼。天啊,真不知道他们还能抵抗多久。依靠剩下的那几个民兵师,是不可能守住牡丹江的。”
“所以我说,我们肯定会撤离林口,回援牡丹江。林口失陷只是一次小小的战术失利,牡丹江失陷可不是好玩的,会在高层引发一场地震。”陈新计团长摘下军帽,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上面的帽徽,“我猜,最迟今天下午会让我们撤回牡丹江。你们的坦克和我们的坦克加起来,还足够与俄国人打一仗,说不定还能够把南方突击集团从合围中拯救出来。”
田昊参谋长急匆匆地跑过来,打断了我们的谈话:“大本营代表,我们已经和牡丹江战役集群司令部联系上了,司令部要求我们先原地固守,立即开始加固工事,他们在十五分钟之内会交给我们详细的战斗指令。另外,苏军已经攻克依兰,依兰方向的一个坦克师正在马不停蹄地转向南面,也就是向我们所在的地方发动突击。”
“依兰被攻克?见鬼。依兰战役集群一定被撤消了,去支援哈尔滨了,是吗?大铁锤还没有抡起来就被苏军击破,我们这块铁砧也没有什么存在的价值了。”我感到一阵心灰意冷,虽然早已料到65号作战计划失败的结局,但这样的失败实在太窝囊了;依兰战役集群一直等待着我们牡丹江战役集群创造机会,吸引苏军主力回援,创造一个歼灭战的机会,可是这个机会始终没有到来。不过,在苏军5个坦克师的强大攻势下,仍能够守住依兰这么长时间,也算是一种胜利了。依兰一旦失守,佳木斯必然也保不住,整个松花江中下游的大好河山眼看就要全部沦陷。黑龙江战场只剩下南翼了。
陈新计刚才还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现在却骤然紧张了起来,眼睛里放射出一道寒光:“恐怕我们得考虑如何与苏军一个整编坦克师抗衡了。牡丹江司令部肯定会命令我们守住林口,确保牡丹江北翼的安全,把南翼交给那些民兵们去苦苦支撑。我们哪儿也去不了了,大本营代表,请原谅我错误的判断了形势。无论如何要先和苏联人的坦克打一仗,我们这边还有大约50辆坦克,他们的一个整编坦克师大概是70辆,我们的劣势不算太大。”
我感到仿佛掉进一个无底的泥潭,种种烦恼在一刹那汇聚到一点:苏军在牡丹江的南北两翼同时发动反突击,我们的兵力不如南方突击集团雄厚,面对的敌人却丝毫不逊色于前者,牡丹江还随时有沦陷的危险……如果牡丹江沦陷了,我们怎么办?即使守住了林口,又有什么意义?难道我们会和南方突击集团一样,陷入合围的深渊,再也突不出去了吗?不,一定有办法的,我在心中默默念道,即使牡丹江真的失陷了,我们还是有希望到达安全地带。我们的有生力量几乎不可能再得到补充,只有以尽量小的损失击退苏军坦克师的进攻,突围的希望才能够成为现实。
第六章 伏击战策略(上)
6月12日早晨8点,牡丹江战役集群司令部给我们发来了一封非常冗长的电报,那密密麻麻的文字让我看的头昏眼花,也让北方突击集团的参谋长和师长们面面相觑。电报的内容大致是这样的:
1、由第8摩托化步兵师自行火炮团团长率领的增援部队,包括20辆坦克(绝大部分是20式轻型坦克)、15门自行榴弹炮和14门突击炮,另两个营的步兵(全部是徒步步兵,连军用卡车也没有配备,真不知道这群人怎么配的上“摩托化步兵”这个称号),全部编入北方突击集团战斗序列,由我负责统一指挥。牡丹江战役集群默认了由我接替牺牲的胡力舟师长指挥整个突击集团,但重要决策必须由我和参谋长田昊共同决定,共同负责。
2、南方突击集团被基本消灭,但零星的战斗还没有结束。两个小时之前,我军侦察机在昏暗的光线下,在下坡子火车站周围勉强发现了几十辆坦克的残骸,从航空照片分析发现这些坦克大部分是我军的20式坦克,但也有一些苏联的T…26。南方突击集团再也没有向牡丹江发去一份电报,我军只得认为他们已经全部阵亡或被俘。苏军应该蒙受了一定程度的损失,暂时没有向牡丹江发动进一步攻势。为了守住牡丹江,东北集团军群已经调来两个步兵师的战略预备队,还准备再调来一个素质比较高的民兵师,防御的焦点是牡丹江大桥,只要苏军坦克开始向牡丹江突击,就立即炸毁大桥。牡丹江西岸各个滩头阵地正在紧锣密鼓的修建,只要再撑过两三天,就到了涨水季节,苏军渡江会非常困难。所以,东北集团军群不准备轻易放弃牡丹江。
3、苏军以4个坦克师、12个步兵师的兵力攻克了依兰和佳木斯,另有1个坦克师和1个摩托化步兵师调头南下,沿着依兰…林口公路推进,今天中午之前估计可以进入林口以北的长白山区,最迟明天中午将抵达林口城下。鸡西方向的苏军没有明显动向,但那里可能集结有2到3个步兵师、1个炮兵师,随时可能加入对林口的进攻。事实上,如果来自依兰的苏联装甲兵尽快对林口发动进攻,对我们倒是一个利好消息,至少我们还有各个击退的机会;如果苏联装甲兵耐心等待来自鸡西的步兵、炮兵与他们汇合,我们就没有任何胜算了。附带说一句,苏联空军最近致力于对牡丹江市区进行恐吓性轰炸,林口暂时不是他们轰炸的重点,这又是一个利好消息。
4、综上所述,牡丹江战役集群交给我们的任务是:“尽可能长时间地”守住林口,并对进攻林口的苏联坦克师造成“尽可能沉重的”打击,具体作战方针由我们视具体情况决定。由于苏联战斗机已经掌握了整个战场的制空权,我们不可能有任何空中支援,今后恐怕也难以得到空中侦察情报了。牡丹江到林口的铁路还没有被切断,给我们输送物资的最后一辆军用列车已经出发,列车上载有8门57毫米反坦克炮、一个高射机枪连、一个迫击炮连和大量反坦克手雷、反坦克地雷,这是目前司令部能够给我们提供的唯一援助。48小时之内,林口到牡丹江的铁路肯定会被切断,到时候就听天由命吧。
5、北方突击集团必须怀有高昂的胜利意志,但必须做好牺牲的打算,而且光荣牺牲的可能性是很高的。牡丹江战役集群司令部希望我们和密山守军一样,战斗到最后一刻,并且已经为我们准备了集体一级共和勋章(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只有死在苏军坦克的履带下才有资格获得这枚勋章)。
说来也是奇怪,看完这道带着死亡气息的电文之后,我的心情反而平静了许多,情况已经坏到极点,总不可能再坏下去!密山守军的遭遇我们都知道,第133师奋勇抵抗六天,最终被苏军2个坦克师、6个步兵师和1个炮兵师的绝对优势兵力粉碎,现在轮到我们了吗?既然命运如此,那么也只好坦然接受吧!我们这支疲惫不堪的装甲部队,如果能够拼掉苏联一个坦克师,就已经超额完成任务了;即使只拼掉半个坦克师,也算牺牲的有价值。我倒不是很害怕苏联的T…34坦克(我还没有亲眼见过它),只害怕“施图卡”和伊尔…2的“死亡之吻”;如果真像集群司令部所说,苏军飞机正在集中精力轰炸牡丹江,那我们也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粗略清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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