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和国战争 第 46 部分阅读

文 / 林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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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装甲集团军来接管它们。至于我们,空着手离开,空着手抵达前线,只带着轻武器和轻型车辆。这就是命令。”

    这个消息真是令人震惊!难道我们会作为一个没有坦克的装甲集团军出现在前线?那与一个步兵集团军有什么不同?甚至比步兵集团军的战斗力还弱,因为我们没有受过最严格的步兵作战训练和土木工程训练。但是,我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问道:“司令阁下,您的意思是说,我们会换一批装备吧?北京、太原和大同的兵工厂都生产了很多坦克和重武器,到了山西前线,应该很容易分配到新的装备,甚至形成更加强大的战斗力……”

    “没有这回事。至少我没有听到这回事。听天由命吧!”方昊神经质地晃动着右手,像是要驱散一个噩梦,“如果真的有更换装备的计划,上级应该及早通知,但是现在还没有通知,可见不会有新装备给我们了。当然,或许是上级疏忽了,或许会有新的坦克和装甲车在前线等着我们……但是现在,先做好以步兵集团军身份作战的准备吧。其实,你们心里应该清楚,以我集团军目前的训练水平,即使配备最先进的坦克,恐怕也只会产生负作用。上级不是在害我们,是在对我们负责。”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方昊中将说的非常中肯,我们现在根本就配不上“装甲集团军”这个名称。据说,德国和苏联的装甲部队训练周期一般在一年以上,即使临时进行高强度的训练,至少也要经历六个月。开战之前,我国的装甲师数目很少、装备也很差,但这些装甲师的新兵训练周期就长达四个月,强化训练周期至少也有四个月,此后才算正式进入装甲兵的行列,否则就只能算“学徒”。“英国装甲兵之父”富勒说过一句很著名的话:“宁可不要装甲兵,也不要没有充分训练的装甲兵。”看来,最高统帅部也明白这个道理,绝不信任我们可以与强大的苏联坦克兵对垒,这样一来,留给我们的任务只能是增援大同…朔州方向的步兵了。从逻辑上看起来,这个决策非常正确,但是,最高统帅部怎么能干这种傻事?从长远看来,如果我们在山西前线遭到重创,此前两个月的装甲训练不就全部白费了吗?大本营要花多长时间才能重新组织一支装甲集团军,并使其达到战斗水平?这简直是饮鸩止渴的下下策。

    “我知道你们想着什么。对于上级的命令,许多人在一开始都不理解,甚至包括我在内。”方昊望着大家如同死灰的面色,叹了一口气,“但是,命令就是命令,必须顾全大局。从最高统帅部到华北集团军群,肯定都有自己的理由,做出了使全国、全军利益最大化的决策。作为职业军人,我恳请大家牢记一点:上级是不会犯错的。我们唯一的任务就是全心全意贯彻上级的意志。关于重武器的问题就讨论到这里,下面请参谋长报告我们的目的地。”

    第九章 向前线进发(下)

    “各位,我下面说的一切都是机密,只允许传达到师一级,如果在场的任何人走漏了风声,将被追究刑事责任。”郑勇一开口就带来阴森不祥的气息,“从邯郸出发后,我们将在24小时之内到达上党,大家在地图上看过上党吗?你们听说过战国的长平之战吧?上党就是长平之战的战场,山西东南部的关键重镇。不过,苏军现在离上党还有几百公里,所以上党肯定不是最终目的地。全军到达上党之后,可能会休整24小时,然后开赴山西境内的下一个目的地,目前上级还没有说明究竟是哪里,我估计多半是太原,或者忻州——这都是个人的猜测。山西境内交通非常困难,无论是乘坐火车还是汽车,都要经受严峻的考验。如果下级询问你们目的地,你们可以回答说去山西,但决不能透露具体的行程……就是这些。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就散会。”

    我看到陈新计张了张口,好象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没有说出来。第23军(第5装甲集团军的唯一一支步兵军)军长提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诸如军官和士兵可以携带哪些私人物品,从乡村到邯郸的集合路线应该如何确定,哪些部队应该先出发,废弃的营房应该如何处置等等。郑勇非常简短的回答了这些问题,除了部队集合路线有严格规定之外,其他小问题都是“让你们看着办吧”。于是,这次煎熬一般的会议于凌晨2点正式结束,全体与会者又要穿越茫茫的黑夜,回到驻地去立即着手转移了。

    在会议室门外的走廊里,我与陈新计中校撞了个正着,他胸前挂着两枚金光闪闪的勋章,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打扮的如此正式。“怎么样,老伙计?这次你失算了。”我低声说道,“我们的目的地是山西,而不是陕西、宁夏或甘肃,这是上级的决定!最迟一星期之后,我们就可以面对面的看到俄国鬼子了。”

    “呃,卫上校,无论上级的命令是什么,在战斗真正开始之前,最好还是不要说的太肯定。”陈新计的语气很谨慎,一反往日的高傲作风,“难道你不觉得,最高统帅部和华北集团军群都吃错药了吗?我们这支宝贵的装甲力量不应该用来完成修修补补的任务,我想,如果最高统帅部的智力还正常,他们肯定另有打算……”

    “好了,尽管幻想吧,等到了战场上,一定得集中注意力。”我拍了拍肩膀,大步流星的走向大门外。这是我第一次发现陈新计的判断力居然出现这样严重的错误,直到现在他还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这证明他只是一个战术天才,不具备战略天才,怪不得上级一直不给他升迁。当我登上吉普车时,还看到陈新计茕茕孑立在司令部门口的台阶上,双手抓着军帽,仿佛在低头沉思。天空中开始下起毛毛细雨,十几道车灯在无边的黑暗中闪烁着,这一幕壮观的景象真让人生出万丈雄心,恨不得立即赶到前线,亲身参与这场神圣的卫国战争。

    回到第10装甲军军部之后的任务很复杂,但都是程序化的任务,按照集团军司令部公布的线路图,依次把所有部队转移到邯郸近郊就可以了。首先出发的是摩托化步兵师,他们的军用卡车比较充足,转移非常迅速,这些军用卡车很快还要开回来运送下一批部队。在卡车不足的情况下,又征用了几千辆牲畜大车和农用机动车,每辆车只能装载四到六个士兵,并且经常因为路况恶劣而停止前进。从9月13日凌晨5点到半夜12点,从临漳到邯郸市区的四条主要道路都挤满了各种车辆,有的士兵甚至骑在驴子背上,手中还紧紧抱着沉重的步枪。按照集团军司令部的指示,手枪、步枪、轻机枪和反坦克枪等轻武器必须随身携带,但大部分士兵都太劳累了,运载工具又太落后,根本不可能同时把士兵和武器都运走。最后,大部分机枪和反坦克枪都落在了后面,与重机枪、迫击炮和步兵炮一道抢夺所剩无几的军用车辆。更糟糕的是,谁也不知道我们用不用携带弹药,有人说需要携带一个弹药基数,有人则说根本不用携带;从理智的角度看,一个弹药基数维持不了几天,如果不能携带全部弹药,还不如干脆不带,到前线再就地补充。集团军司令部对此也焦头烂额,发布了好几条自相矛盾的命令,谁也不知道我们到前线之后有没有足够的弹药补充(这是后勤部门效率低下的又一恶果)。直到9月14日中午,最后的命令才确定:“所有轻武器必须携带2个弹药基数,迫击炮、步兵炮携带1个弹药基数,燃烧瓶、反坦克地雷和枪榴弹不用携带。”按照这个标准,大部分部队都少带了弹药,军用车辆不得不再次越过泥泞不堪的道路,把更多的弹药运到邯郸市内;最后一批迫击炮弹完全是依靠牲畜和人力运输过去的。

    从9月13日晚上开始,邯郸的大街小巷增添了许多行军帐篷和睡袋,集团军没有征用一间民房,就平稳的完成了转移的第一步。数万名士兵露宿街头,抱着自己的武器进入梦乡,这种镜头在现代战争史上实在太多见了,但对中国市民来说还很罕见。邯郸市民对自己的子弟兵反应相当热烈,每一顶行军帐篷旁边都堆满了市民主动送来的食品和衣物,但这些食品和衣物总是原封不动的留下来,因为士兵们大多只留宿一夜,然后就乘车离开了。第23军的一个师首先出发,于9月13日中午就坐上了火车,晚上已经全部出发。我们第10装甲军排名非常靠后,直到9月14日傍晚,大部分士兵才抵达邯郸市中心,这时离华北集团军群确定的底线只有不到8个小时了。集团军司令部此时已经是一片大乱,各种无用的文件到处飘洒,被清洁工小心翼翼的拣起来送去焚烧。重要文件被放在保险箱里,送上专用的车皮。作为军级指挥官,我是最后一个登车的——几乎和集团军司令一起登车,不过上的不是同一列车。我登车之后十五分钟,最后一个车厢的轻武器才装卸完毕,这时已经是半夜11点了……随着一声长长的汽笛,内燃机车带着20个车皮缓缓离开站台,这一离开,能不能再回来就只有天知道了。

    第10装甲军的营级以上军官集中在两个车厢里,大家当然不愿浪费这难得的间隙,在我的默许之下,大家很快就开始玩牌,有的人还打开了葡萄酒,一边痛饮,一边望着窗外的邯郸夜景。列车向西北方向前进,经过了武安——战国时期秦国名将白起的封地,离长平之战的故址越来越近了。我站起来,在车厢中来回走动,看到陈新计安静的坐在一个角落里,望着黑漆漆的窗外,一副落寞的神情。“怎么样?现在你还觉得我们不会去山西吗?”我微笑着推了推他,想促使他从梦幻中醒来,“4个小时之后,我们就可以进入山西境内了。这火车够慢的,不过再慢也能到达目的地。”

    天色蒙蒙发亮的时候,我在座位上睡着了,醒来时已经是中午12点,列车已经行驶了13个小时……奇怪,为什么还没有停车?我茫然看着窗外陡峭的石壁,黄土裸露的山地和高原,这是典型的山西地貌。按照这个速度,应该早就到上党了啊!我迷惑地问旁边的作战参谋:“难道上党还没有到吗?”对方也很迷惑的耸了耸肩:“不知道,没有人通知,火车一直在开,中途在一个小站停了一次,加煤加水,但是不允许乘客下车。我去问过列车长,他拒绝透露我们现在的位置。”

    居然有这种事情?十分钟后,我在餐车找到了列车长,他正在和一班普通士兵共进午餐。我把他拉到一个僻静的角落,低声问道:“哪儿出问题了?4个小时之前我们就该到长治了(注:长治是上党地区的首府)!即使停过一次车,也早该到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长治早就过了。我们现在正经过安泽,马上就要到达临汾。”列车长的表情十分坦然,“至于其他问题,我无可奉告。”

    “见鬼!我们的目的地不是上党的长治吗?怎么改成临汾了?请你解释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要不是顾及保密,我早就怒吼起来了。但是列车长仍然面无表情的说:“对不起,这是上级的命令,我也不知道临汾是不是目的地。不过请放心,你们将和整个第5装甲集团军到达同一目的地。我能透露的就是这些了。”

    原来目的地根本不是上党!列车根本不会在长治停车。怀着极度迷惘的心情,我回到了自己的车厢,默然坐回自己的位置。其他军官也停止了玩牌,用困惑的目光望着窗外不断掠过的山河草木。“奇怪……”一位后勤参谋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接着车厢又恢复了沉默。只有角落里的陈新计嘴角仿佛露出了一丝微笑。看样子他又要赢了。

    第十章 抵达青铜峡(上)

    列车在临汾根本没有停息,而是转向南方,沿着与汾河平行的铁路线前进。连日山洪暴涨,汾河的水势非常湍急,即使在几十米外也令人望而生畏。如今的形势就像这滔滔洪水,几乎无可阻挡,或许在投入无数生命和财产之后,才能稍稍缓解。

    一个多小时之后,列车长通过广播宣布我们经过了曲沃,这是春秋时代晋国的古都,也是山西南部重要的交通中转站,但列车丝毫没有停留的迹象……列车的速度慢的可怕,一半是因为山西的地形非常复杂,另一半恐怕也是故意开的这么慢,可以掩人耳目。直到夜幕降临之前,我听到前方传来河水的轰鸣声,比下午听到的汾河水声还要震耳欲聋,急忙向窗外望去,却只见一片山峦遮住了视线。“一定是黄河。我们已经接近黄河了。”一位资深参谋肯定的说道,“按照列车运行的方向,我们是先向西,再向南,然后又向西,前方显然是龙门,山西与陕西之间最重要的黄河渡口。那里有黄河中游唯一的一座铁路桥,看样子我们要过黄河了。”

    半个小时之后,列车果然缓慢地驶过了黄河铁路桥,可惜天色已经变暗,什么都看不清楚。没有人知道真正的目的地,但是,某些心急的人已经开始预测我们会去西安,看样子苏军在进攻太原的同时,会对关中平原发动一次辅助攻势;大部分人并不认为苏联会在这个时候进攻西安,他们顶多会越过长城,进攻陕北的榆林、延安等地,即使这两座城市都丢失了,西安也还很安全。时间仍然在不断流逝,到了半夜,列车仍然没有任何停止的迹象,大家的心情也越来越紧张。突然,坐在角落里的陈新计说了一句话,立即使整个车厢鸦雀无声:“我想,我们的目的地是宁夏。”

    没有人反驳他的话,少数参谋早已听说过陈新计的预测,更多的军官则是被他神闲气定的语气压制住了。半晌,我才反应过来,低声对作战处长说:“把宁夏地图拿出来。”

    宁夏地图很快找到了,平铺在桌子上,一切城市、大型厂矿、交通线和地形都描绘的很清楚。我用红色铅笔做着记号:“苏军要进攻西北,必须首先夺取兰州,因为西安不属于严格意义上的西北,它是中原的一部分。只有进入兰州,才算是扼住了西北的咽喉。进攻兰州是不可能不经过宁夏的,宁夏就像是兰州的一只右手,银川是这只手的大拇指。只是,如果在进攻山西的同时进攻宁夏,苏军的钳子就张的太大了,两路攻势之间无法形成配合,中间隔着广阔的陕北高原,这似乎不符合大兵团协同作战的常规。”

    “常规?什么是常规?就是教科书上的条条框框,按照那上面写的去做,只能导致一次又一次失败。”陈新计冷笑了一声,挥手显示着不屑,“卫参谋长,请问您一个历史问题——第一次世界大战,同盟国是怎么打败的?”

    我简直感到莫名其妙:“同盟国是怎么打败的?你在开玩笑吗?因为同盟国打不下去了嘛。德国首先力不能支,然后是奥地利,然后轮到我们……总之,德国打不下去了,然后同盟国就输了。”

    “不错,那么,您一定知道德国打不下去的原因,其实在战争一开始就决定了。马恩河战役拯救了巴黎,也粉碎了德国速战速决的美梦。”陈新计侃侃而谈,好象在讲授军事历史课,“关键在于,德军总参谋长小毛奇修改了史里芬计划,这个计划的精髓是在右翼集中大部分兵力,左翼只保留少量牵制力量;在左翼牵制大部分法军的同时,右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越过比利时,穿过英法联军兵力最虚弱的部位,在极短的时间内直取巴黎。事实上,这个计划已经接近成功了,法国政府已经开始焚烧文件准备迁都,然而……呵呵,后来发生的事情你们早就知道了。”

    “你的意思是说,苏军在进行一次变相的史里芬计划?”我突然领悟了,明白了陈新计的意思,“现在,苏军在整个战场的东翼以二十多个师进攻山西,吸引我军大部分援兵;与此同时,主力部队将在西翼形成更强大的突破,在我军完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切断西北的咽喉……”

    陈新计哈哈大笑了起来,他从我手中接过铅笔,从内蒙古河套地区向兰州画了一个又粗又长的箭头:“一次大规模的声东击西,有当年史里芬计划的意味,我猜,苏军会在西翼动用60个师,甚至更多的师,企图在一次战役中摧毁宁夏、甘肃东部、陕西西部乃至青海东部的我军有生力量,彻底切断新疆与内地的联系,同时打开进军四川盆地和关中平原的大门。只要夺取了兰州,战略主动权就完全落入苏军之手了——他们可以向西进攻西宁,向东南进攻天水、汉中,向东进攻平凉、西安,或者继续向西进攻武威、张掖。由于我军大部分兵力集中在华北,一旦战役开始,将不可能有足够兵力守住如此广阔的地区,苏军可以在每一个进攻正面上形成绝对的兵力优势……不过,苏军可以选择的进攻正面也就那么几个。准确的说只有一个。”

    从地图上可以看到,在广袤的西北地区,适合苏军机械化主力部队进攻的的确只有一个正面——宁夏境内最重要的交通线与黄河平行,呈东北…西南走向,依次穿过银川、吴忠、中宁和中卫等城市,再向西南方向进入甘肃境内,直到兰州都是一马平川,一向有所谓“塞上江南”之称。在这条交通线以东,是坎坷不平的陕北高原,西面则是茫茫的大漠戈壁,不仅不适合机械化部队行军,也不具备什么战略价值。“但是,苏军将其主要兵力用在一条狭窄的交通线上,就会为我们的防御创造有利条件。”我把手放在地图上,沿着那条红线移动,“银川和吴忠都是规模很大的城市,适合进行巷战,只要在一个地方被困,苏军的整个进攻计划都会落空。另外,黄河并不是一条容易渡过的河流,如果苏军兵力集中在黄河东岸,战线就会非常狭长,很可能被拦腰斩断;如果把兵力分别配置在黄河两岸,又难以相互呼应,只有青铜峡和中宁两个渡口适合大兵团渡河。无论采取哪一种战略,都是非常危险的。”

    “你说的对,在兵力大致相等的情况下,的确非常危险。严格的说,沿着一条狭长的路线进攻几百公里以外的目标,是兵家之大忌。但是,考虑到苏军兵力占据绝对优势,这个计划的危险系数就大大降低了。如果有必要,苏军可以在黄河东岸和西岸各布置30个师,侧翼还有20个师做保障,后备梯队也可以超过20个师,拥有这样强大的兵力优势,而且有绝对的制空权,我们还能拿他们怎么办?”陈新计的神情变的十分严肃,眉宇间露出一丝无奈,“苏军的机械化作战理论是‘大纵深战略’,这个战略的精髓就在于,在主要进攻正面上要形成绝对优势,战役的纵深要尽可能扩大,只要重视对侧翼的保护,深入敌境也不会有被合围的危险。我们在整个西北战场的兵力,除了新疆集团军群之外,应该不会超过20个师吧?”

    第十章 抵达青铜峡(下)

    “可能有20…25个师,包括两三个装甲师。”我回忆着在大本营战报中看到的只言片语,“加上陕西境内的守军,也只有40…45个师。我记得情报会议曾经提到,为了保卫北京、天津和太原,西北地区的守军被调的七零八落,许多在东北被打散的部队都被调到甘肃和宁夏去了,这些部队至今还没有恢复战斗力。事实上,我们也属于七零八落的部队,甚至根本就没有形成过战斗力。”

    车厢里没有人说话了,大家的面色都很阴沉,窗外的夜色日益浓重。此时此刻,讨论也是无益,不如早点睡觉,等待命运的裁决。我很赞同陈新计关于苏军将以主力部队进攻西北的看法,大本营情报会议也预示了苏军将转向西北,但令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我们的最高统帅部究竟在想什么?既然已经正确的判断了苏军主攻方向,为什么还要把主力部队囤积在华北,只是徒劳的把我们这样的缺乏经验的新军调到西北?这样不仅不能迟滞苏军的步伐,还会浪费一支前途远大的后备力量,除非最高统帅部留了一手,否则实在难以理解这种无理的安排。但是,面对苏军60到100个师的攻势,最高统帅部要调多少兵才能抵挡住?这样规模巨大的调动,显然不可能在短期内完成。

    9月15日的夜晚在焦躁中度过,我不知道有多少人睡着了,总之我是睁着眼睛看到第二天的日出的。这时,列车已经越过了整个陕西省,车上广播终于确认了我们的目的地:“第10装甲军的官兵们,我们的列车将在3个小时之内抵达终点站——宁夏青铜峡,请各位做好下车的准备。但是,按照西北集团军群的规定,在列车停好之前,任何人不得打开武器车厢,更不能在车厢内持有除了手枪之外的任何武器。”

    原来如此!最高统帅部真是煞费苦心,名义上要求我们归属华北集团军群,实际上却把我们调往西北集团军群;不过,也不排除第5装甲集团军已经被拆散,一部分调往宁夏,一部分仍留在山西的可能——如果真的如此,最高统帅部也太莫名其妙了,拆散一支不满员的集团军能有什么用处?我发现,所有的军官们都对陈新计投去了敬畏的目光,就像林口埋伏战之后牡丹江英雄师的军官们对陈新计投去的那种目光。我毫不怀疑,陈新计将在战争中赢得更多类似的目光,但前提是我们必须活下去,也不能在苏军战俘营里度过后半生。

    中午12点,列车第二次越过黄河铁路桥,壮观的青铜峡水电站就在几公里之外闪耀着夺目的光彩,黄河的水流在这里显得非常平静,一点也不像中下游的黄水滔天之势。青铜峡是宁夏的第四大城市,除了拥有著名的青铜峡水电站,可以供给整个宁夏和甘肃东南部用电之外,还拥有大量化工和轻纺工业,粮食产量也非常高。青铜峡的战略地位,主要在于它扼制着黄河上游的主要渡口,并位于黄河西岸公路的中点,与银川和中宁的距离几乎是一样远。正如第10装甲军作战处长在下车前忧心忡忡的评论:“把我们布置在青铜峡,意味着整个宁夏的咽喉攥在我们手中;苏军不能攻陷银川当然没事,只要攻陷银川,首当其冲的必然是我们。青铜峡的正面地形利于防守,问题在于,谁来保卫我们的侧翼?谁来保卫整个宁夏的侧翼?”

    下车之后才发现,整个青铜峡火车站已经一片混乱,几列军车同时停在站台上,远处的货运站台还停着更多的军列。令人喜出望外的是,第5装甲集团军司令部居然已经提前到达,并且占领了一块很长的站台,整个集团军都将在几个小时内到达,我们并没有被分割。军列装卸是非常危险而混乱的,在离开站台之前,我至少看到3个集团军的番号和20个师级以上编制的番号,虽然组织的非常糟糕,却仍然给人一种安慰——我们在青铜峡集中了非常强大的兵力!如果近期抵达青铜峡附近的兵力就达到20个师,那么整个宁夏至少有40个师,或许可以与苏军一战。

    军列装卸工作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中午还没有结束,在所有士兵和装备重新踏上地面之前,第5装甲集团军的军官们已经全部安顿了下来,并在青铜峡郊区的临时指挥部举行了第一次会议。会议上宣布了许多令人振奋的消息:首先,我们并不是一支无助的孤军,更不是被抛弃的炮灰,最高统帅部和西北集团军群已经下定了扼守青铜峡的决心,目前青铜峡的防御力量除了我们之外,还有第9集团军,这是一支很早就建立的、齐装满员的多兵种混成集团军,是这一地区防御的骨干;在青铜峡的西北方向,第31集团军的6个师保卫着我们的侧翼,他们还随时能够得到第31集团军预备队的支持;在黄河南岸,也就是青铜峡渡口的对岸,第12集团军扼守着吴忠周围地区,他们的侧翼由几个基干民兵师保卫着。在青铜峡以北的银川、石嘴山一线,由一个集团军级的战役集群——银川防御集群负责防御,这个集群拥有来自三个不同集团军(它们的司令部都在上一阶段的作战中被苏军歼灭)的16个师,以及6个装备较好的民兵师。再加上中宁、中卫和宁夏南部的守军,我们在整个宁夏拥有43个正规师和18个民兵师的力量,虽然与苏军主力的差距仍然悬殊,但至少不是毫无准备。

    兵力数字并不能说明一切问题,整个西北集团军群的兵力质量都很差,宁夏守军的兵力质量尤其差,包括我们在内,几乎一半的部队都是开战之后组建的,剩下一半的部队基本是被打散的,齐装满员的部队几乎不存在。按照最高统帅部大本营规定,步兵师的满员人数为9000…11000人,按照这个标准,整个西北集团军群没有一个满员的师,大部分师只有4000…7000人,民兵师最少只有3000人。包括我们第5装甲集团军在内,西北集团军群名义上拥有10个装甲师和12个摩托化步兵师,但这些装甲和摩托化兵力无一例外停留在纸面上,既没有坦克也没有重武器,只能作为步兵师使用。唯一可以夸耀的是,西北战场我军的防空武器密度是最高的,所有的师都拥有专门的高炮营,即使民兵师也拥有独立的防空能力,苏军无处不在的空中优势可能会受到一定程度的遏制,但也仅仅是遏制而已。

    从地图上看,西北集团军群的防御态势远远称不上完美,虽然主要兵力都集中在一条线上,但前后距离太分散,很难做到首尾呼应。石嘴山、银川、青铜峡和中宁四个重要据点之间,分别有50…80公里的距离,这些据点之间的交通线主要是由民兵师来维持的,非常容易遭到空中打击或地面迂回切断。事实上,苏军一旦开始攻击,首先肯定是直扑银川,然后兵分两路,分别从黄河两岸夹击青铜峡,我军兵力能否在各个据点之间灵活调动,阻止苏军形成迂回包围,将是战役成败的关键。

    在简短的会议之后,我私下对集团军司令方昊表示:“我们的问题仍然是兵力不足,只有增加15个满员的正规师,宁夏才可以守住,否则就只能拖延时间。”方昊答复以一个无奈的耸肩:“大家都知道目前的兵力配置不足,但是,换一个角度想想,大本营想要的或许就是这个效果。大本营既没有意愿又没有能力守住整个宁夏和甘肃,只要能够把苏军拖住一到两个月,并把他们阻止在兰州城下,就算是一个巨大的胜利了。”

    第十一章 大同与宁夏的战局(上)

    9月14日,大同攻防战进入了最激烈的阶段。苏军的第一批兵力就达到了25个师,但是此后并没有什么援军,只是增加了飞机轰炸的密度。在战斗开始的第二天,也就是9月9日,苏军已经在大同外围15公里半径形成了半包围,这座煤城与外界的联系只剩下南方的两条公路、一条铁路;9月10日,苏军坦克前锋已经攻入云岗,在世界著名的云岗石窟之下与中国守军展开激战。但是,由于苏军坦克和机械化兵力不足,加上中国增援力量非常雄厚,此后的三天并没有取得什么进展。在100多公里外的偏关…朔州一线,苏军的辅助进攻部队同样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对于大同这样地势比较平坦的城市,最有效的手段是迂回进攻,切断它与太原、忻州的联系,但这对机械化部队的要求很高,苏军既没有足够的坦克完成迂回,也没有足够的摩托化步兵掩护坦克的侧翼。于是,苏联华北方面军的突击集团根本无法起到“突击”的作用,中国守军既没有被包围,也没有被分割,虽然外围据点纷纷丢失,但主力部队都撤了回来,准备迎接惨烈的巷战。在战争的前三个月,中国军队经常死抱“不放弃一寸土地”的教条,把有限的兵力分散在漫长的防线上,与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的堑壕战战术没有本质的区别。这种所谓的“严防死守”战术的结果往往是被苏军以突击集团分割包围,各个击破,无法在各个据点之间有效的调动兵力。为了改变战争初期的窘境,中国最高统帅部于8月下旬发出了《关于执行积极防御作战的训令》,指出:“除了某些必须保守,对未来作战有深远意义的防御据点,如重要城市、重要交通枢纽和大型厂矿、海港之外,原则上应该以保存有生力量为主,不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各个集团军群和集团军要抱定‘积极防御’的态度,当防御体系的瓦解已经无法挽回时,不应当一味催促防御部队做必败的努力,应为未来的防御作战和反攻做准备。”大同战役就是对这个训令的第一次实践。

    虽然确定了“积极防御”的原则,但最高统帅部害怕各集团军群以此为幌子,一旦面临挫折就提前撤退,因此又规定了“必须严格保守的城市和交通线名单”,这些据点除非有最高统帅部的批准,否则谁也不能下令撤出。大同及其煤矿产区全部赫然列入这张名单,大同到太原的铁路也被列为必须保守的交通线。在苏军发动进攻之后,最高统帅部只允许撤出大同市中心20公里半径之外的防线,同时要求:“在援兵到位,并且对敌军取得一定优势之后,要立即投入反攻。本阶段决不考虑放弃大同。”

    在战役开始之前,山西就是华北集团军群防御的重中之重,布置着2个历史悠久的混成集团军、1个装甲集团军和1个主要由新兵组成的预备队集团军;最高统帅部大本营预备队也有1个集团军部署在山西南部。大同防线主要由第2集团军守卫,这个集团军虽然没有装甲师,却有整个中国数一数二的摩托化步兵和自行火炮部队,在运动防御中可以发挥极大的优势。随着援军的不断到来,苏军攻势明显呈现停滞之势,前锋在大同的主要煤矿——晋华宫煤矿的围墙之外停留长达3天之久,无法前进一步。第2集团军的猛烈炮火遮断了大同以西的所有道路,苏军不得不从北面地势较开阔的地区发动进攻,结果当然是遭到惨重损失,按照苏联华北方面军的报告,“每天都有1个整编步兵师丧失战斗力,这主要是因为敌军防御火力充足,其次也是因为我军压制火力不足”。

    事实上,苏军压制火力密度已经很大了,初期野战火炮密度约为每公里70…80门,但随着战线拉长,交通状况恶化,从9月13日开始,只能达到每公里60门左右,而中国军队的野战火炮密度可以达到每公里140…180门,显然不在一个数量级。为了增加火炮密度,苏军必须从其他战线抽调炮兵师,而且向大同投入更强的后勤运输能力;奇怪的是,苏军对这两项似乎都不感冒,他们明知道现有的兵力不足以攻克大同,或者至少会打的十分艰难,却仍然不肯从河北或内蒙古的战线抽调兵力。对此,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即大同不是苏军本阶段作战的重点,很可能只是一个幌子。

    9月14日…15日,苏军又向大同周边投入了2个师,其右翼已经迂回到大同西南35公里处,离大同…太原铁路只有咫尺之遥;左翼的进展则缓慢的多,因为大同市区向东南方向横亘十多公里,快速突破几乎是不可能的。当然,苏军兵力最雄厚的还是中央部分,即从云岗到大同市区的20公里战线,集中了10个步兵师、2个炮兵师和1个机械化军,平均每1。5公里就有一个旅级以上作战单位,合称为“大同正面战役集群”。这个集群的计划是在大同市区与云岗之间形成突破,然后在云岗和晋华宫煤矿之间形成第二次突破,以摩托化部队突击到大同市区背后15…20公里,形成分割包围之势,促使中国守军自行崩溃。然而,经过14…15日的48小时激战,苏军没有再投入预备队,突破大同防线的目标一个也没有完成。大同防空部队指挥官报告说,他们观察到的苏军作战飞机数量正在不断减少,云岗地区以前每天要遭到400多架次轰炸,15日以后却骤然减少到200多架次,苏联空军的重点显然已经转移。

    面对种种可疑的迹象,中国最高统帅部再次发生了激烈争吵,以总参谋长邢楠为首的一批陆军高级将领都认为,苏军下一步进攻的重点是西北地区,尤其是银川…兰州一线,大同不过是正式进攻开始前的一个幌子。现在,苏军的战略资源明显已经抽调到西北方向,航空侦察也发现河套地区的苏军装甲部队明显增多,因此,中国军队应该立即做出相应的调整,停止向大同附近增兵,将人力物力资源迅速转移到西北战线。然而,这个主张遭到了华北集团军群司令黄文德中将的强烈反对,他认为大同的危险远远没有结束,苏军决不会善罢甘休,“在北京、天津和大同同时受到苏军优势兵力压迫的情况下,从华北地区撤出一兵一卒都是危险的”。黄文德不但 ( 共和国战争 http://www.xshubao22.com/4/423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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