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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英往城墙上望去,看到咳地缩成一团的班超。
“大将军,你不要紧吧!”
班超还是咳个不停。
“大将军,大将军!”
“不……用你管……,甘英……你………”班超连话也说不清楚了。
“大将军,你快些歇息吧!”甘英叫道。
“你休想……进城……”
甘英摇了摇头,又叫道:“大将军,你身体有恙,就不要再勉强了。”
“放肆!”班超怒目圆睁,大喝一声。
“大将军……”
“甘英!我班超的身体哪里轮地到你来评判!”
“可是……”
可能由于愤怒,班超逐渐停止了咳嗽。他又叫道:
“好!你若是敢和我比试一场,我就原谅你这次的无礼!”
“甘英不敢。”
“混帐!你敢这样诋毁我,又不敢与我大大方方地比试一次!甘英,我真是瞎了眼把你这样的懦夫当作我的心腹!”
甘英沉默着不语。
“怎么了,甘英!还是不敢?好!如果你敢和我比试,若是你赢了,我就放你等过去!”
甘英听了,猛地把头抬了起来。
“大将军!此话当真!”
“哼!班某什么失信于人了。”
“大将军,甘英实在不配与大将军比试,以将军的神武,甘英必无赢的可能……”
“休要废话,甘英,我知道你武艺了得。”班超环顾着四周的众军士,说道,“也知道,这军中的兵士们都对你十分钦佩。服从你甚于服从我。”
“甘英不敢。”甘英急忙说。
“哼!我今天就要当着众将士的面和你比个高低,看看究竟是谁才配做这西域镇守使!”
甘英慌忙下马,单腿跪地,说道:“大将军明鉴,甘英此番作乱,绝对没有这种企图在其中,实在是因为……”他站了起来,慈爱地抚摸着马背上吉离的脸庞。
“甘英,我不管你有没有这种企图,如果你今日不与我比试,我绝不罢休。不要说想过关,就是想留下一条命恐怕也难!”
甘英望着这个花甲老人这样激愤的怒号,知道如果不与他比试,今日真的无法脱身了。
“大将军!你想比什么!”他说道。
“哼!我知道你善射,今日本将军就与你比射技!拿弓来!”
两名兵士递上了两把弓,和几支箭。
班超接过弓箭,在手中掂了掂,想了一阵子,对甘英叫道:
“甘将军,今日我们就来比个痛快的。我们互射对方,谁射的准,谁就算胜出,凡有死伤一概不得追究。最重要的是,谁都不能躲闪,谁躲闪了,谁就算认输。怎么样,甘将军!”
甘英一惊。如果要互射的话,凭着班超的一腔怒火必将置自己与死地,而倘若自己不能射中班超,那必无取胜的可能,但是要他作出伤害班超的事那又是万万不行的。
他低头看了看吉离,她好像安详地入睡着,沉浸在梦乡中。
“大将军,何必一定要互射呢。不如比试射物……”
“混帐!本将军今日一定要与你做个了断,否则我凭什么继续镇服这边关!你若贪生,那快快离去,免得丢了小命!”
“大将军……”
“还要废话!”班超把弓箭丢下城墙去,“快快拿弓!”
甘英缓缓地挪动着步子,走到弓箭面前。
“大将军,我有一事相求!”甘英说道。
“快快讲来,休想拖延!”
“如若甘英不敌大将军神威,性命不保,希望大将军能成全这位女子入塞安葬的愿望。”
班超一愣。过了一会儿,他说:“我答应你。”
“甘英先谢过将军。”说完,他敏捷地拾起了地上的弓箭。
“好!甘将军,今天班某与你在此地一绝生死!我们互相射一箭,射准者胜!”他说完举起了弓。
“大将军……”班超看着这个曾经生死与共,并且待己若父的老人,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休要多言,举弓吧!”班超在城楼上叫道。
甘英举起了弓箭。
“我数到三,一起松手!”
“一!”
甘英拉紧了弓弦。
他眼前仿佛出现了自己第一次见到班超的那一幕,年轻俊朗的班超,豪爽地邀请自己喝酒,拍着他的肩膀称兄道弟。那时,甘英觉得自己突然间多了一个能够依赖的兄长。他觉得开心极了,甚至把在帐外的老母亲忘地一干二净了。
“二!”
他又想起了他们两人出使龟兹的那几天。龟兹国王在酒中下了**,把他们二人都迷倒,关入牢中。他想以此要挟汉军,从大汉手中换取领土。班超用身上佩戴的护心铜镜做挖勺,和他一起挖了有半个月,居然挖穿了5尺厚的墙壁,最后得以脱身。龟兹国王随即遣使来道歉,从此不敢再造次。那半个月在牢房中的岁月,那一起唱着酒歌,挖破了指甲,双手滴者血却互相鼓励,一起在危难中谈笑的时光,已经过了十五年,还是十六年?……
“三!”
甘英闭上眼睛,但眼前依然是明亮刺目。
他的指尖松开了。
那支羽箭脱弦而去,在空中尖利地嘶叫着,阳光照射在它的表面泛起一阵炫目的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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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好吧。”阿琪轻轻拍拍他的肩膀。
甘英还是趴在坟堆上,把头埋进了土里,拳头锤打着沙土。
阿琪当然非常地伤心了,毕竟,黄土下埋着的是她的母亲,她唯一的亲人。可是,即使是她,也不会悲痛欲绝到这种地步。
她望着这个满嘴是泥,涕泪横流的男人,陷入了沉思。
阿泉在一旁也没有说话,他只是呆望着甘英。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甘英。
当太阳又一次准备消失在沙漠的尽头时,甘英精疲力竭地躺在了坟边。
“我们得给她立块墓碑。”他喃喃地说道。
“哼呵。”他笑了起来,“我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我母亲叫吉离。”阿琪在一旁说。
“吉离,吉……离……”
“吉利的吉,离别的离。”
“吉离,吉离……”他轻轻地重复着这个名字。
阿琪转过身去,对阿泉说:“帮我去找块大石板。”
阿泉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咽回了肚子里。他走开了。
阿琪把目光重新转回到了甘英身上。
他躺在地上,双眼紧紧盯着正在变黑的天空。
阿琪从腰边抽出了一把匕首。
她走到了甘英身边。
这就是她执意要跟随他入塞安葬母亲的原因,她要让甘英在母亲的面前偿命。
她跪在了他身边,举起了匕首。
甘英的双眼依然无神地望着天空,完全无视周遭的一切。
阿琪擎着那柄匕首,纤手在风中微微地颤抖。
最后,她把手放了下来,垂到了地面上。
当甘英从恍惚中清醒过来时,他发现阿琪无力地跪在自己身边,手中还持着一柄匕首。
他叹了口气又闭上了眼睛。
于是,在风和黄沙之中,他们都沉湎于空无一物的思绪中。
过了一会儿,阿泉拖着一块大石板来了,阿琪碰了碰甘英。
“给我娘立碑吧。”
甘英默默地从地上坐了起来。他抱着膝盖,并且保持了这个姿势很久。
阿琪和阿泉把那块大石板搬到他的面前。
“把你的匕首给我。”甘英说。
阿琪递给了他。
甘英轻轻抹去了覆盖在石板上的沙尘。
“应该写点什么呢。”他自言自语道。
他跪在石板前苦思冥想着。
过了一会儿,他用匕首在沙子上划了几个字。然后,转向阿琪,问道:
“可以吗?”
阿琪浑身一震,但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后,又恢复了镇静。她点了点头。
甘英举起匕首要往石板上刻。
但是当匕首的剑锋触到石板的刹那,他停了下来。
“不,我不能这么写。不能这么写。她不会……”他喃喃自语道。
阿琪和阿泉在一旁望着他。
最后,当天色快要完全黑下来的时候。甘英终于刻了下去。
他费力地在石板上刻划着。
水从的他的下巴滴到了沙地上。即使是他自己,也没办法分辨出这是什么水。
快要到半夜的时候,他停下了手。
把匕首甩在一边,又躺倒在地上了。
阿琪和阿泉走上前去,之间石板上写着六个古拙,但是刻的相当深的大字:汉女吉离之墓。
阿琪的泪水扑簌扑簌地掉了下来。
阿泉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
天亮的时候,霞光照到了甘英的脸上,甘英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阳光,然后坐了起来。
阿琪坐在墓碑前,不知道有没合眼过。
阿泉走过来,说道:“甘将军……”
甘英举手止住了他。
“她没事吧。”他问道。
阿泉望了阿琪一眼,说道:“应该没事吧。她已经不哭了。”
甘英站了起来,朝她走去。
“不要过来!”阿琪说。
甘英停下了脚步。
“我想和我的母亲待上最后一段时光。”
“我明白了。”甘英走到一边,坐了下来。
阿泉也来到他身边坐了下来。
“甘将军,你的肩膀没事吧?”
“已经没有大碍了。多亏了阿琪姑娘的草药。”他伸展着胳臂给阿泉看。
阿泉欣慰地点了点头。
“甘将军,你准备好走了吗?”
甘英看了他一眼。
“阿泉,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我甘英不会这样的。总有一个离别的时候。”他望着茫茫沙漠,说道。
“噢。”
“等到阿琪姑娘能够走了,我们就动身。”
“甘将军,我们真的要去找什么宝物吗?”
“我答应过他们的。”
“可是,能找地到吗?我是说,我们根本没有头绪……”
“是的。”甘英低下头。
“那……”
“阿泉,现在你要记住两件事,第一,我答应过人家,所以不能反悔。二,因为真的有宝物存在,所以我们完全有可能找得到。”他停了一下,又说,“阿泉,如果你……”
“不,不!”阿泉恐惧地跳了起来,“甘将军,我绝对没有这种意思。甘将军去哪里,阿泉一定跟随到底。”
“阿泉……,你不必……”
“甘将军,阿泉的命已经跟您的命连在了一起。请不要撵我走!”
“阿泉,你要知道,往后的日子,不象在军营里了。我已经不再是你的将军……”
“不!甘将军,您永远是阿泉的将军……”
“阿泉,此后我要去哪里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只要有甘将军在,阿泉走到哪里也不会害怕,不会后悔。”
甘英抱紧了阿泉的肩膀。
阿泉感觉到了鼻子的一阵酸。他已经快有十年没有这种感觉了。他打算控制一下,但想到甘英已经不顾礼数了,也就眼睑一松,哇哇地嚎哭起来了。
甘英先是一惊,但他马上理解了。他把阿泉抱地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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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夜,班超都这样坐着。面朝烛光,神情呆滞。
他脑海中反复出现的就是甘英射出那一箭的那一幕。
银光一闪,耀眼夺目。
他看到甘英中箭后,倒在地上,紧接着就是感到胸口突然被猛击一拳,他双眼一黑,不省人事了。
当黑木把那支箭拔出来时。他醒了。看到的是众兵士们团团地围住自己,焦虑地望着自己。
“大将军,大将军……”他依稀地听到他们的声音。
“大将军!你没事吧。”
他费力地抬起手,摸了摸胸口,
胸口完好无损,连一点皮伤也没有。
“发生了什么事?”他问道。
周遭的士兵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答。
黑木递上了一块明晃晃的东西。
班超坐了起来,定睛一看,正是他的护心铜镜,上面已经穿了一个洞,洞径在越深处越小,到贴身的地方已是如毫发般细小了。
班超一怔,他缓缓地说道:“我的衣服呢?”
一个士兵把他的衣服递了上来。
班超摸了摸,但是他的衣服完好无损,一个窟窿也没有,即使轻微的箭痕也难以找到。
他放下了衣服,叹了口气。
“甘英啊甘英!没想到你已经练就这般出神入化的本领了。”
“大将军,甘将军被射中了肩膀,也伤地不轻啊。”英可说道。
班超瞪了他一眼。
黑木急忙把他推倒身后。
“他们入塞了?”班超问道
谁也不敢开口。
“你们做地对。”班超拍拍黑木的肩膀,站了起来。
他朝帐外走去。
“大将军。”
班超举手示意他们不要跟来。
他一瘸一拐地朝马场走去。
在土丘上,班超坐在甘英曾经坐过的地方。
他掏出了一片佩玉,这是甘英的。那天他和甘英痛饮一场,在醉意之中,他向甘英提出要和他义结金兰,甘英听了,诚惶诚恐,连呼不敢,急忙要求他收回戏言。班超执意不肯,最后,甘英提议与他互赠一件信物,以示情谊,而结义之事可以从长计议。事实上,此后,班超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当时,他把“苍梧”剑赠与甘英,而甘英则将随身佩戴的祖传玉佩赠给了班超。
他慢慢地摩挲着这块玉,望着远方的起伏的沙丘。
他坐了很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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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他又走出了帐外。
他看到兵士们正在操练,校场上喊声震天。
“大将军。”
“大将军!”
走过他身边的士兵们都精神饱满地与他打着招呼。
班超也向他们招招手。
他走了几步,看到了马场上骑兵们在草地驰骋着。马的嘶叫声,骑兵们的欢快的叫声,最后还有收操的鸣号声。
班超深深地吸了口气,他感觉到泥土和草地的芬芳。
“甘英,我要过没有你的日子了。”
“再见了,甘英。”他在心里说道。
第二十三章 罗马波澜起伏
像狄昂这样有理智的人,只有在极度震惊中才会说出愚蠢的话,甚至是在生死存亡的危机关头他也会冷静地面对,并且会不失时机地说点俏皮话的,但是在当库索斯把他领入他们藏身的洞府时,狄昂真的傻了眼,他说:“这儿是哪儿?”
库索斯理解地拍拍他的肩膀,又把刚进来时说的话再重复了一遍:“亲爱的狄昂,这是我们的家。”
“这不象是一个家。”狄昂说。
在他眼前的是一个非常庞大的一座宫殿,或者说神庙。回忆起狭小的洞口,的确难以令人相信里面居然有这样的一番洞天。
洞壁被削地非常平整,简直像大理石般光滑。洞顶非常的高,即使垂挂下来的石柱石笋,距离人的头顶还是非常远,它被几根大立柱支撑着,即使发生强烈的地震,也能保证不会塌方。尽管,这座洞府相当地大,但是由于点燃了足够数量的火把,使得洞内被映照地如白昼一般。可以看到,在洞的尽头,赫然悬挂着一个巨大的十字架,有不少人在它的面前跪着,好像在祈祷着。如果我们就此认定这儿就是一座异教徒的秘密神庙的话,那真是大错特错了。狄昂望两边看了看,只见在洞壁的边上,人们摆着桌子和椅子,甚至还有床,不少人坐着,聊着天,吃着食物,还有的人干脆就躺在床上在呼呼大睡。
“天!他们在干什么!”狄昂说。
“生活。”库索斯答道
“对着睿智的雅典娜起誓,这……”
“狄昂!”库索斯突然大叫一声。
“什么。”狄昂一愣。
库索斯很快恢复了镇静,他说道:“很抱歉,请原谅我对我们的信仰的坚持。请不要再在我们面前提起希腊或者罗马的任何邪恶的神邸。”
狄昂想了想,说道:“我明白了,请原谅我的冒失。不过如果你一定要表示对我们的宗教的蔑视的话,请也不要在我们的面前提起。”
库索斯也是一愣,但他的脸上马上又重新显出了笑容:“亲爱的狄昂,你说地对。那从此以后,我们就约定互相尊重对方的宗教,决不侮辱对方的神灵,如何?”
狄昂笑着点了点头。
“请坐,请坐。”库索斯指给他一张椅子。
待到他们都坐定后,狄昂还是环顾着周围新奇的景象。
“你可以把这儿看作是罗马的另一个社会。”库索斯说。
狄昂把目光停留在那个巨大的十字架上,他想了想,说道:“基督教,嗯?”
库索斯欣慰地点了点头:“是的。狄昂。”
狄昂看着那些旁若无人地正在睡觉的人,问道:“你们在神庙里面睡觉?”
“你这么看,狄昂,上帝赐予我们一切,我们以信仰作为回报。因此我们把自己的一切,我们的全部生活放在上帝面前,让他时时刻刻看到我们的虔诚。”
“你认为一个十字架能看到什么?”
“噢,狄昂。那个不仅仅是个十字架,那是耶稣基督为人们恕罪的标志;是上帝宽恕我们的见证;是引导我们走上正路的灯塔。狄昂,千万不要轻视这个十字架,除非你想和成千上万的基督教徒为敌。”
“谢谢你的忠告。”狄昂说。
“我们的生活不仅暴露在上帝面前,而且对其他的人,也毫不隐瞒。我们视所有的人为兄弟,没有元老,没有贵族,也没有奴隶。一切的人都是平等的,我们中间没有隐瞒,没有欺骗。除了爱与真诚,我们一无所有。”
狄昂点了点头,说:“真的,我羡慕这种生活。只是,库索斯,你认为这行地通吗?”
库索斯惊讶地望着他:“在你面前的,难道不是证据吗?”
“不,库索斯,这只是一个,嗯,怎么说呢,是一个小范围内的尝试。”
“尝试?”库索斯摇摇头,说:“不,狄昂,我不喜欢你这种说法。”
“你们这样有多久了?”
库索斯想了想说:“三个月吧。”
“你认为你们能这样生活多久?”
“我希望是永远。直到我们去见上帝。”
“他们呢?”狄昂瞟了正在洞府里面做着各种各样的事的人一眼。
库索斯看着那些人,缓缓地说道:“他们,我没办法强迫他们,但我相信他们也和我有着同样的信仰。”
“如果,我是说万一,他们打算放弃你们的信仰的话,你打算怎么办?”狄昂说。
“我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我不希望它成为现实,所以从来不往这方面想。”
“你希不希望是一回事,但是你得承认,有这种可能,不是吗?”
“我……”
“库索斯。”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他们回过头去,只见一个小个子的男人朝他们走来。
“马修斯。”库索斯说。
马修斯走到他们跟前,相当优雅得鞠了一躬。
“狄昂,这位是安东尼。马修斯。马修斯,这位是来自希腊的狄昂。”库索斯给他们介绍着。
狄昂发现他的表情已经不如刚才自如了。
“很荣幸见到你。”马修斯向狄昂打着招呼,“我们这位库索斯一定在跟你絮絮叨叨他的理想主义论吧。”他好像非常友好地拍拍库索斯的肩膀。
库索斯僵硬地笑了笑。
“他讲的东西非常吸引我。”狄昂看了他一眼,说道。
“你真的相信这里的人会按照他的理想永远这样生活下去?”马修斯说。
狄昂又看了库索斯一眼,这时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难道你不这样想?”狄昂反问道。
马修斯想了想,说道:“我没有反对过库索斯,不管是理论还是实践,毕竟他是我们的领袖。没有他,就没有基督教在罗马的生存与发展。”他又对着库索斯说,“库索斯,可能以往你一直认为我是个潜在的捣乱者。但事实上,我一直在帮助你。”
“帮助我?”库索斯一脸迷惑地说,“你是说修建这个山洞时为我们提供的石料?”
“不,不,”马修斯笑道,“不,我不是指这件事,这种事微不足道。”
“那你……”
“哈,算了算了。”马修斯挥了挥手说,“做好事的人总是容易被忘记的。库索斯,我不想你误会我来是跟你邀功请赏的。好了,不影响你们继续交谈了。再见。”
狄昂微微颔首致意。
马修斯转身离开了。
“他是不是你所担心的人。”狄昂说。
库索斯点了点头:“马修斯的父亲和我一起创建了罗马的基督教。他们父子两人都为基督教的传播出了很大的力。可问题是,马修斯父子两个已经逐渐脱离了基督教创立时的精神了。”
“哦?”
“是的,他们也非常虔诚,非常努力。只是他们的理想已经不是光光是要求在上帝的光辉下过平等、安详的生活了。”
狄昂想了想,说道:“的确,罗马是个大染缸。即使是宗教也不能避免受到侵染。”
“你说地对极了,亲爱的狄昂。”库索斯激动地说,“我不能原谅自己的粗心大意,当马修斯,我是指做父亲的那位,他是圣徒彼特的弟子,曾经是罗马基督教的核心,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他说着说着,面色忧郁起来。
“我们没办法阻止他人的改变。”狄昂安慰道。
“不!我应该早就发现了。马修斯他完全可以在我的帮助下走上正轨的,可是我不知道怎么搞的,他居然会那么快就完全改变他的理想,结果遭到上帝那么严厉的惩罚。”
“他怎么了?”狄昂问道。
“他死了。死在一场大雨中,上帝用雷电结束了他的生命,以免他或者遭受更多的玷染。”库索斯说着说着不禁悲戚起来,“他……他,是多么好的一个人啊。一定是……一定是的,是上帝不能忍受他继续堕落,将来就要进入……地狱,所以提前让他回到了自己的怀抱去了。”
狄昂见过许多异教徒,但是这样虔诚,这样坚定的信仰自己的宗教的人,他的确没有见到过。
“我们谈点别的吧。”他不想库索斯太过悲伤,于是说道,“或许,你可以讲讲,关于尼禄的事。”
库索斯抬起头,看着他,说道:“我想现在还没有到这个时候,狄昂,对不起,可是我现在还不想谈这个话题。
※※※※※※※※※※※※※※※※※※※※※※※※※※※※※※※※※※※※※
马尔特。加图惴惴不安地打量着这幢房子里的奢华的装饰。
他不喜欢这儿,上次到这儿来时的遭遇他永远也不能忘记,这也是他永远不能和别人说的唯一一件事,即使是他的妻子和儿子也不行。
一个侍从向他招招手,他急忙走了过去。
“请进吧。”侍从拉开了中厅的门。
老加图点了点头,就从那条狭窄的门缝中挤了进去。
一个矮壮但是衣着华丽的男人正面对着窗口,老加图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背影。
“尊敬的阿维尼乌斯……”
阿维尼乌斯转过身来。
“啊,加图!好久不见了。我得说你能到寒舍来真是使我惊喜万分啊!”他面带春风地朝加图走来。
“这我绝对相信。”老加图小声地咕哝着。
“怎么样,老朋友。最近在忙什么,是不是需要我的帮助,如果需要的话,请不要犹豫,尽管告诉我,只要我能够帮地上忙,一定不会让你失望而归。”阿维尼乌斯开心地把手搭在了老加图的肩膀上。
老加图感到好像一只鬣狗的爪子搭在自己身上。他轻轻地移开了肩膀,说道:“阿维尼乌斯,我希望你理解,最近由于来自亚洲的染料的竞争,生意已经没以前那么好了……”
“噢,我亲爱的加图,你缺钱吗?这可不是一个合适的时候,要是你再早半个月来,我肯定会相当慷慨地为你提供帮助的,但是,你也知道的,”阿维尼乌斯凑近他的耳朵,神秘兮兮地说,“皇帝他对我经营的生意很不满意。他打算要让我破产!”
“啊,尊敬的阿维尼乌斯,你多虑了,我不是向你来借钱的。我是,我是,来向你道歉,并且领回我的儿子的。”
“你的儿子?”阿维尼乌斯一脸惊讶的表情。
“是的,我的儿子提图斯……”老加图很不喜欢他这种做作的表情。
“啊!”阿维尼乌斯像个喜剧演员一样狠狠地拍了一下光亮的脑壳,叫了起来,“原来那个英俊聪明的小伙子是你的儿子!哈!”他拼命地摇着脑袋,好像不能原谅自己犯的一个巨大的错误。
“是的,提图斯从小就非常淘气,但他本质上非常单纯善良,绝对不会做任何有危害的事。”老加图说道。
“当然当然。亲爱的加图。”阿维尼乌斯说,“真是要请你原谅我没有想到他会是你的儿子,当他报上自己的姓名时,我就应该想到的。真该死!”
老加图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和你长地太象了,我第一眼见到他就感觉在哪儿见过。”阿维尼乌斯继续说,“而且,除了你的外貌,他一定也继承了你的才智,要是你要挑选继承你的生意的人的话,我向伟大的阿波罗发誓,提图斯。加图绝对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又踱到老加图身边,小声地说:“为了弥补我犯下的错误,我向你保证,如果这个年轻人如果日后有什么麻烦的话,我一定会鼎力襄助的。”他眨了眨眼,补充道,“就象我曾经帮助你一样。”
马尔特。加图觉得这是一个阿维尼乌斯式的暗示,便急忙接上话头,说道:“我代表我提图斯先谢过你了。作为对你的慷慨无私的帮助的回报,请你接受我们全家带给你的一点小小的心意。”他把怀里放了很长时间的一卷羊皮纸拿了出来。
“加图。”阿维尼乌斯突然严肃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帮你一点小忙就要向你收取报酬嘛!难道你就把我们俩长期合作建立的友谊就视为无物吗!”
老加图急忙说:“不!不!廉洁的阿维尼乌斯,我怎么敢来破坏你的清誉呢。这只是我最近收集到的一部古书。我早就听说过博学多才的阿维尼乌斯热衷与收集古人的手迹,所以就买特意下来想等到有机会的时候赠送给你的。当然,这样的书与你收藏的珍奇古卷当然无法相提并论了,这不是我的一点心意,请千万不要拒绝。”
阿维尼乌斯严肃地听他说完,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好像非常无奈一般,说道:“加图,你是我的朋友,所以我就接受你的礼物。很少有人向你这样了解我。”他接过了那份羊皮卷,掂了一掂,说道,“我喜欢历史给我们留下的回忆。如果每一个罗马人都能从古人的书籍中汲取智慧的话,也就不要我们和皇帝来为他们操心了。”
“对了,加图,请别嫌我烦人,这本书不是很贵吧。”
“不!亲爱的阿维尼乌斯,这本书的内涵可能更胜过它的价钱。”老加图一字一顿地说道,生怕对方理解错误。
阿维尼乌斯解开了羊皮卷,他的脸庞好像突然被灯光照亮了一样。可是他又立即合上了这卷书。
“不错,加图,的确象你说的一样。”
老加图微笑着等待他说下去。
“去带那个小伙子来。”阿维尼乌斯象身后的侍从说道。
老加图微微弓腰致谢。
“幸运的是,加图,你的儿子没有被其他人抓起来。”阿维尼乌斯说道。
“真是幸运啊。”老加图暗暗地叹道。
“如果是被皇帝的近卫军或者元老们的私人卫队逮到的话,真的没那么容易脱身的。要知道,烧了元老的房子可不是一件小罪过啊。”
“提图斯他不会……”
“当然,你我都知道,这样一个纯洁的孩子是不会干出这种事的,可是,一心要找替罪羊的元老们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维路斯他的房子谁来赔偿?如果他一定坚持在元老院提出对你儿子的指控的话,你知道结果会是怎么样的。”
老加图擦了擦额头,作出好像如梦初醒般的表情,叹道:“幸好是阿维尼乌斯,善良高尚的阿维尼乌斯,否则我们父子俩不知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啊。”
阿维尼乌斯得意的摸摸脑袋说:“我只是帮助了一个需要帮助的人,虽然忤逆了元老们的意思,但朱庇特知道我做了一件正确的事,不是吗?”
“千真万确,亲爱的阿维尼乌斯。”
这时,侍从把提图斯。加图带了上来。
“爸爸。”加图看到老父亲。
老加图仔细地端详了儿子一阵,除了衣服皱巴巴脏兮兮外,加图没有任何其他的变化,脸色也相当地好,毕竟,在阿维尼乌斯的地牢里,人们同常会睡上一整天的。
“提图斯,过来。”老加图向他招招手。
加图象一只归家的小狗一样投入了父亲的怀抱。
“我真希望自己有个这样的儿子。”阿维尼乌斯在一旁叹道。
“我们可以走了吗?”老加图问道。
“当然,只不过我要给这个年轻人一点忠告。”阿维尼乌斯清了清嗓子说,“如果下次再有人要对元老们的利益动脑筋的话,我劝你千万不要卷入其中。”
“我明白了。谢谢你的忠告。”加图冷冷地说。
老加图行了礼,阿维尼乌斯也点头致意。
老加图领着儿子,走出了阿维尼乌斯的宅邸。
一路上,父子两个都没有说话。快到家的时候,老加图停了下来,面对着他的儿子,说道:“提图斯,请你以后不要再过这样危险的生活了。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舒舒服服地享受人生,这不是很好吗,何必一定要这样去这样……”
他吸了口气说:“为你可怜的老爹着想一下吧,如果你不希望我马上破产的话,请听我的这句话吧。”
加图脸色凝重地低着头,过了半晌,他才缓缓地说道:“好的,爸爸,我会考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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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古书珍玩的阿维尼乌斯的好心情也没有维持很长的时间。
当他坐在窗前,望着窗外幽静的花园,陶醉在沁入心脾的芬芳时,隆吉乌斯一脸沉重地走了进来。
“尊敬的阿维尼乌斯……”
“什么事,隆吉乌斯?”
“这个……”隆吉乌斯不知道怎么开口说。
“如果没事的话,请陪我一起欣赏这片美景吧。”
“可是,阿维尼乌斯……,我有很重要的事要禀报。”
“哦?”阿维尼乌斯转过身来,“是什么?”
“嗯,是这样的……”
“请说吧,隆吉乌斯,不要吞吞吐吐的。”
“好的,阿维尼乌斯,那个人逃了。”隆吉乌斯小声说。
“什么,你说谁?”阿维尼乌斯望着他说。
隆吉乌斯凑到他的耳边简短地说了几句,立刻缩回了脑袋。他看到了阿维尼乌斯的脑门上的青筋开始往外暴突了。
可是,阿维尼乌斯不是那么轻易会发火的人,他走到桌子边上,拿起了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后说道:“我想知道全部,隆吉乌斯,全部。”
“可是,这就是……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
“等一等,让我理清思路。”阿维尼乌斯闭上眼睛,用手指按着太阳穴,说道,“你是说,一个我们精心准备捕获的要犯,从牢房里不翼而飞了?”
“确切的说,尊敬的阿维尼乌斯,是两个……”隆吉乌斯迅速地看了他一眼,避开了他的目光,“莫比伦的女儿也不见了。”
“哦,天哪,是两个!两个大活人从我阿维尼乌斯的地牢里逃走了。而你这个值守的人,却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是不是这样?”阿维尼乌斯摆弄着手里的杯子。
“我……我,我立刻派人去调查。”隆吉乌斯感到了毛骨悚然,当下第一件事是赶快从这间充满了随时要爆炸的雷电的房间里脱身。
“你能找出原因吗?”
“一定会的。阿维尼乌斯。”
“希望如此,隆吉乌斯。”
隆吉乌斯急忙行了礼,退下了。
当他走到柱廊的时候,听见了杯子掷到地上的声音。
第二十四章 吉离最后的影子
又在墓边整整坐了一上午,甘英终于站了起来。
“我们走吧。”他说。
他们三个牵着各自的马,由甘英带领着朝沙漠的深处走去。
风沙很大,为了不咽下黄沙,没有人开口。直到他们走到一个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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