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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加图父子差一点昏了过去。
来人正是克劳迪乌斯。阿维尼乌斯,尊敬的罗马元老院的首席元老。
“啊哈,你们父子都在这儿?”他高声叫道,仿佛碰到了老朋友一般兴高采烈。
“高尚的阿维尼乌斯,你……”老加图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噢,不,不,马尔特,我不喜欢你这种表情,难道你不愿意见到亲爱的阿维尼乌斯?”
“不,我想你误会了,我正在为一天之内能够有幸见到你两次而感到惊讶和高兴呢。”老加图看了他的妻子一眼。卡伦西娅紧紧地搂着她的儿子。
“啊,那太好了,如果我邀请你们全家到寒舍去作客的话,你们一定不会反对吧。”阿维尼乌斯说道,脸上还是挂满了笑容。
“当然,尊敬的阿维尼乌斯,这是我们的荣幸。”老加图必恭必敬地说。
“好吧。我们现在就走吧。”阿维尼乌斯说。
老加图愣住了。等他明白了阿维尼乌斯所说的话的意思时,他感觉到好像一盆冰渣劈头盖脸地浇到了他身上。
“我们……”
“噢,对了,最好也叫上你们的朋友。”阿维尼乌斯补充道。
“我们的朋友?”
“对啊,就是那位把这个年轻人在我这儿的消息告诉你的朋友。”阿维尼乌斯吃力地跨上了马背,“我真的很希望见他一面。”
第二十六章 阿维尼乌斯不幸的一天
“原来是这样。”涅尔瓦转过身,背着手,面对着巨大的窗口。
“这一切都是真的了。”他叹道。
“阿维尼乌斯真是用尽苦心啊。”塔西佗说道。
“我们必须尽快把他从阿维尼乌斯那里弄出来,塔西佗,我们应该怎么做?”
“最方便地话,可以再一次地以你的名义追捕逃犯,到他那里搜查,当然阿维尼乌斯肯定会有所不满,但我相信如果他不认为我们已经发觉了他的秘密的话,是不会妄加阻拦的。”塔西佗说道。
“啊,是个好主意。不过,阿维尼乌斯不会生疑吧?”
塔西佗想了想回答道:“会的,他一定会怀疑的,但是,以他的自负,他会相信自己设下的小小的圈套是不会那么轻易被人看破的,事实上,如果不是机缘巧合,我们也不会发觉这个阴谋的。”
皇帝点了点头。
“好吧,我让克伦塞茨再陪你去一趟吧。”
“我一定会把他带回来给你的。”
皇帝满意地又点了点头。
“我要告诉你一点事,在你去办事的时候,我咨询了非凡的马娜维斯。”
“马娜维斯?那个巫女?她还活着?”塔西佗感到非常不可思议,他很小的时候就听说了马娜维斯,在印象中那时的她就好像已经非常衰老了。
“是的,塔西佗,可你不要叫她巫女,她以前是一名贞女祭司。的确,她年纪已经很大了,比我要大二十、三十?谁知道呢?可是她的身子骨却要比我好,能够独自爬上这么高的山上。我要说,她还会再活上二十年的。”皇帝好像有些沮丧。
“她说了什么?”塔西佗问道。
“你知道的,这些祭司总是不愿意用一般的语言表达他们所预见到的事,他们喜欢用晦涩的断句或者诗来隐藏真正的答案,好像不这样做的话,那么轻易地让凡人洞悉未来的话,天神就会发怒的。马娜维斯更是这种类型的典范,她什么也没有说,她好像魔法般地从身上变出了一枝玫瑰。”
“玫瑰?”
“是的,一枝玫瑰。她走到油灯前,把它给烧了。”
“噢,天哪。她想干什么?”
“没人知道。”皇帝无奈地摇了摇头,“美丽的玫瑰花瓣迅速地枯萎,变焦了,空气中散发着那种不能名状的气味,啊,最后,它化作了灰烬,落在了油灯里和地上。”
“她没有给你一点暗示?”
“不,没有,她做完了这些就一声不吭地走了。”
“除了阿维尼乌斯外,罗马城里另外一个敢于对皇帝如此无礼的人啊。”塔西佗叹道。
皇帝微微笑道:“阿维尼乌斯对我也要恭敬地多。”
他在光滑地大理石地板上踱了几步。
“对了,狄昂的事,办了怎么样了?”他问道。
“噢,差一点忘了告诉你了,我已经在罗马的主要的交通要道上都贴上了悬赏寻找他的启事了,在一些街头巷尾,我也安插了人时刻守候着。这样兴师动众的话,我想狄昂应该很快会被找到的。”
“嗯,好的。塔西佗,在狄昂不在的日子里,我只能靠你一个人了。”皇帝说。
“我会尽力而为的。那我先告辞了。”塔西佗行了礼后就退下了。
“鲁福斯。”皇帝叫道。
忠心的仆人又像魑魅般闪了出来。
“让克伦塞茨再跟塔西佗跑一趟吧。希望这次能够成功。”
“一切会如你所愿的。”鲁福斯说完就退下了。
当塔西佗穿过曲折的内门,来到宫殿门口的时候,鲁福斯已经把皇帝的命令传达给了克伦塞茨。近卫军长官迅速集合了人,跟着塔西佗朝着阿维尼乌斯的宅邸走去。
由于是第二次了,他们对于要去的地方的所在非常清楚。没有花多少功夫,他们就到了阿维尼乌斯家的门口。
很快,阿维尼乌斯就来到迎接皇帝的近卫军再次的大驾光临。
“噢,如果我没有认错的话,应该是尊敬的塔西佗和克伦塞茨了。欢迎一天之内两次来到寒舍。”阿维尼乌斯依然是满面春风。
“克劳迪乌斯。阿维尼乌斯。我们奉罗马皇帝的命令捉拿逃犯,希望你能够配合。”克伦塞茨说。
“一定一定。”阿维尼乌斯忙不迭地说。
“可是。”他摸了摸脑袋又说道,“不知道两位尊贵的客人,嗯,有没有记错,今天早上……”他用手比划着,想要提醒他们什么。
“是的,亲爱的阿维尼乌斯。”塔西佗答道,“没错,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皇帝希望再次确定你的地牢里没有他要找的人。”
“但是我记得,对不起恕我直言,你们已经搜查了我的住宅了。”阿维尼乌斯的表情相当地无辜。
“噢,阿维尼乌斯。”塔西佗微笑着,“我得说你用“搜查”这个词不太准确,皇帝陛下只是怕忠心耿耿的阿维尼乌斯已经事先逮住了他要抓的人,所以派我们来移解的。如果你认为皇帝本人对你不信任……”
“不!不,不,”阿维尼乌斯急忙说,“这么会呢!愿皇帝陛下长命百岁!”他侧身请他们进屋。
塔西佗点头表示感谢,然后就跨进门去。
待到一行人都进了大门,阿维尼乌斯也随后跟了上来。
隆吉乌斯拉了拉他的衣角。
阿维尼乌斯使给了他一个眼色,隆吉乌斯点了点头。
塔西佗也适时地打了个手势给克伦塞茨,让他去看住这里的每一个人,不让他们轻举妄动。
他们很快来到了一个阴森的大门口,塔西佗推开了门,
“这里是地牢吗?”塔西佗在阿维尼乌斯回答之前就走了下去,他不用等待回答,他认识这些潮湿的石阶。
皮靴声在石廊里回荡着,偶尔还有滴水的声音会配合这沉重的旋律。
“请打开这扇门。”当他们走到他们要找的那间囚室时,塔西佗说道。
阿维尼乌斯规规矩矩地拿出了钥匙,开了门,然后迅速退了回来。
塔西佗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皱了皱眉头,这是他很少见的表情,尽管只是一霎那的事,但它毕竟发生了,这在很多熟悉塔西佗的人看来已经算地上是一个奇迹了。
“为什么没有人?”他转过身来问道。
“都走了。”阿维尼乌斯摊摊手说。
“都走了?”
“都走了。”阿维尼乌斯看着他的眼睛说。
“阿维尼乌斯,我希望你明白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塔西佗严肃地说。
“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塔西佗!”阿维尼乌斯委屈地叫道。
“那就麻烦你讲讲清楚吧。”
“好吧。”阿维尼乌斯叹了口气说,“那两个年轻人,我叫他们的父母来接他们走了,我说过会立即释放他们的,我言出毕行。”
“我相信你一定是个讲信用的人,阿维尼乌斯,而且公正廉明。”塔西佗说,他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加强了语调。
阿维尼乌斯无动于衷地望了他一眼,说:“谢谢,我希望我能做到你所称赞地那么好,但恐怕目前看来我还得继续努力。”
塔西佗等着他说下去,但是,过了一会儿,阿维尼乌斯好像还是没有说话的打算。
“那个疯子呢?”塔西佗问道。
“疯子?噢!”阿维尼乌斯如梦初醒般地说道,“如果不是你提醒,我差一点忘了,睿智的塔西佗啊。那个疯子已经被我送走了,我保证,他将永远也不会再对罗马的安宁构成威胁了。”
塔西佗想了想,说道:“如果要我给你提个醒的话,阿维尼乌斯,我会告诉你,皇帝这一次是下定决心要抓到那个人的,他会不惜动用整个罗马的力量来达到这个目的。谁要是胆敢从中作梗,都会遭到朱庇特雷火般恐怖而无情的惩罚。无论是谁。”他说的时候语调很平稳,语速也很慢,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的人会以为他在讲述一个平静的故事。但是,事实上,透过他阴冷的语气传达出来的那种寒气逼人的讯息使人无法在这个时候在他的面前站地住脚而又不全身发抖。
阿维尼乌斯一直笑嘻嘻的脸这时也沉了下来。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你是暗示我会违抗皇帝陛下的旨意,私藏重犯的话,我得说这是无中生有;如果这是皇帝陛下本人的想法,那我只能去见他本人当面向他讨个说法了。”
“请不要因为我没有说过的话而指责我或者尊贵的罗马皇帝。我只是告诉你这件事的严重性,万一因为任何人的倏忽而使犯人逃脱的话,我想我们都不会有好果子吃的。”塔西佗依然面无表情地说。
“当然,当然。”阿维尼乌斯又恢复了以往的笑黡,“只要能够帮地上忙,请你尽管吩咐,我一定会尽力效劳的。”
“好的。那我再问一遍,这里的人究竟到哪里去了?”塔西佗说。
“尊敬的塔西佗,请相信我说的。”阿维尼乌斯一脸的真挚,“年轻人回家了,疯子被送走了。”
“送到哪里去了?”
“色雷斯。”
“为什么去色雷斯?”
“从那里来的人告诉我在那儿干活的奴隶都非常地安分守己,也许那里的阳光能够驱逐人们的邪**吧。对于一个疯子来讲,或许那里是个相当合适的去处。”
塔西佗沉默下来。
“如果不介意的话能不能问一下,为什么你们会对一个疯子感兴趣?”阿维尼乌斯说。
“我对每个人都感兴趣。”塔西佗看了他一眼,说,“绝对不能对任何可能性掉以轻心,如果那个人伪装成了疯子,那他现在就可能在色雷斯逍遥快活了。”
“这一点请你绝对放心,经过我的严格的鉴定,这个人绝对是疯子确定无疑了。”
“希望你没有弄错。”
“保证不会错。”
“那好,我们走吧。”塔西佗转身朝地牢出口走去。阿维尼乌斯等人也急忙跟上了。
在阿维尼乌斯庞大的会客厅中,塔西佗遇到了克伦塞茨。
近卫军长官在他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真的?”塔西佗皱着眉头说。
克伦塞茨点了点头。
阿维尼乌斯估计到该是揭开一部分帷幕的时候了。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把塔西佗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亲爱的塔西佗,我正好有几位好友在府上作客,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去见一下,兴许你们认识。”
“你为什么觉得我们会认识?”塔西佗问地像冷冰冰的铁钉。
“直觉。”阿维尼乌斯相当认真地说,“我的朋友,我相信直觉。”
“好吧,让我们看一看你的直觉究竟管不管用。”塔西佗说。
“请。”阿维尼乌斯把他们领向内厅。
他们在一间房门前停下来。
阿维尼乌斯掏出了钥匙开了门。
如果不是克伦塞茨在之前给他了一点信息,恐怕即使是塔西佗这样善于隐藏感情的专家也会惊地叫出声来的。
他轻轻地哼了一下。
阿维尼乌斯一直在注视着他的表情,这时,他上前一步,相当热情地介绍道:“尊敬的塔西佗,这里是加图一家,这位是马尔特。加图,这位是他的儿子,我想你在那里见过。”他朝地牢的方向挤挤眼。
加图家的三个人脸色苍白地站在一边,好像完全体会不到阿维尼乌斯的热情洋溢。
“我得承认,阿维尼乌斯,他们是我的朋友。”塔西佗说。
“真的?”阿维尼乌斯显得相当地惊讶。
“事实上。”塔西佗觉得如果先把他和加图父子的关系讲出来的话,那可能会占得先机,摆脱目前的不利地位,“就是我通知他父亲来领这个年轻人的。我和他父亲是老朋友了。”
“噢,是吗?”阿维尼乌斯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地承认了。
“千真万确。”塔西佗一字一顿地说。
“那太好了,我和马尔特也是很多年的老朋友了。”
“你请他们来是……”
“噢,没有别的,一方面很久没有和他见面了,所以想找个时间叙叙旧,另一方面也好趁这个机会加强一下对年轻人的教育。”阿维尼乌斯神色自如地说道。
“如果这么有趣的话,我也想参加进来。”塔西佗感到了局势现在完全被扭转到他这边了。
“噢,真不巧,在你到来之前,我们已经谈地差不多了。是吧,马尔特?”
老加图僵硬地点了点头。
“啊,那真是太遗憾了。”塔西佗说。
阿维尼乌斯也非常惋惜地点了点头。
“那样的话,”塔西佗继续说,“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想和加图一家人一起回去,我也好在路上和他们叙叙旧。”
阿维尼乌斯愣了一下,然后,他转向老加图说:“马尔特,你不打算在敝舍过一夜吗?”
“不!”老加图叫了起来,也许是他自己都觉得太过激动了,就低声说道:“我不应该再麻烦你了,亲爱的阿维尼乌斯,感谢你的热情好客。我想和塔西佗一起回家,路上会安全地多。而且我确实也有不少地话要和他谈。”
“你们不能在这儿谈吗?我也想听听,如果不反对的话。”阿维尼乌斯说,“我完全可以再为塔西佗提供一间住所的。”
老加图求救般地望了塔西佗一眼。
“嗯,我想的确不应该再麻烦你了,亲爱的阿维尼乌斯,今天我们来府上无礼了两次,事实证明这是对你的忠诚的冒犯。如果再让你今晚不好好休息的话,我会内疚不已的。”塔西佗说。
“可是……”
“不不不,阿维尼乌斯,我接受你的好意,但是,皇帝正在等待我的回禀,我们不让他等待吧。”
阿维尼乌斯无奈地点了点头,说:“好吧,既然你们都不愿意给我这个面子,我也不能再强留了。”
“那么我们告辞了。”塔西佗朝加图他们招招手,他们迅速地走到了塔西佗的身后。
“再会了,我的朋友。”阿维尼乌斯沮丧地说。
“再会。”老加图也打了招呼。
他们在近卫军的带领下走出了阿维尼乌斯的宅邸。
为了能够更加方便地讲话,塔西佗又把克伦塞茨他们先打发回去了。
“你们怎么回事?”他问道,语气中有些责备。
“是我不好。”老加图悔恨地说,“对不起,把你卷了进来。”
“不,是阿维尼乌斯太精明了。他一定是怀疑到我了。”
“怀疑到什么?”
“不,如果你不知道的话可能对你更有好处,至少你不会第三次拜访阿维尼乌斯了。”塔西佗说。
“是和你打听的那些事有关吗?”提图斯。加图问道。
塔西佗看了他一眼,说:“是的。但是我也劝你不要再卷入到其中了,这件事远比你想象地复杂,危险。”
加图低下来头,默默地走着。他不是个会被危险吓倒的年轻人,相反他有着近乎无穷的好奇心,塔西佗越是这么说,就越是激起了他探寻这个秘密的**。同时,他也从塔西佗身上学来了随时随刻保持镇定的本领,使这种企图不会为人所察觉。
当他们走到加图的家门口时,塔西佗停了下来。
“这是我最后的告诫,忘记这件事,重新过安稳日子。”他严肃地说。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
“瞧,他也是这么说的。”老加图对着他的儿子说。
加图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就进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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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过地糟糕极了。”阿维尼乌斯对着窗外的夹竹桃说。
隆吉乌斯在一旁没有出声。
“有线索吗?”
“有人冒充成我们的卫兵到地牢带走了他们两人。”隆吉乌斯小声答道。
“你是说,在我的府上,这里,尤其是守卫森严的地牢里,居然能够让几个骗子自由进出,带走我最重要的犯人?”阿维尼乌斯转过身来,看着他的眼睛说。
隆吉乌斯低下了头,说:“是的。”
阿维尼乌斯叹了口气,说道:“你准备怎么办,接下来?”
“我,我,我会尽力搜寻的,我会搜遍罗马城的每一个角落的。”隆吉乌斯说。
“好吧。你走吧,明天之前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行礼之后,隆吉乌斯逃一般地离开了。
“天哪,为什么每一件事都要我亲自筹划?”阿维尼乌斯对着窗外的美景说道。
“你好像碰到难题了,不是吗?亲爱的阿维尼乌斯?”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啊,是你啊。今天没有去逛街恢复一下对罗马的记忆吗?”
“谢谢你的提醒,事实上,我已经逛回来了。”
阿维尼乌斯看了看天色,说道:“是的,已经这么晚了。如果你在等待晚餐的话……”
“阿维尼乌斯呀阿维尼乌斯。”那个人笑着说,“不要讽刺一个军人,假使你低估你面前的这名军人的智慧的话,我保证你会后悔的。”
阿维尼乌斯转过身来。
“你的意思是打算为我出谋划策喽。”
“你可以这么说,不过如果是我的话,我更愿意说这是对我的能力的一次考验。我想你不会是让我到你府上吃白饭的吧,阿维尼乌斯?”
“你说地很对,图拉真,你说地很对。”阿维尼乌斯笑了起来。
第二十七章 两队人马都开始了行动
皇帝在原地发着愣。目光投在立柱上的浮雕上,眼睛几乎都不眨一下。
“尊敬的涅尔瓦。”塔西佗用低沉的声音说。
皇帝没有回答。
塔西佗轻咳了一声,提高了声音说道:“伟大的罗马统帅,你在想什么?”
皇帝这才如同从梦中醒来一般。
“啊,塔西佗。”他双目无光的瞅瞅他,说道,“或许这次我们真的败给他了。阿维尼乌斯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狡猾啊。”
“现在还不能下这样的结论。”塔西佗说,“首先,阿维尼乌斯不可能知道他的计谋已经被我们识破;其次,即使是对此有所警觉,他也来不及把他藏到其他地方,而克伦塞茨也已经搜遍了阿维尼乌斯府上的里里外外,绝对没有地方可以容人藏身。”
“或许他有什么密室或者暗间……”
“如果有的话,阿维尼乌斯当初就应该把他藏在那儿,也就不会搞出那么多的花样来了。”
“你说地也对。”皇帝承认道。
“况且阿维尼乌斯的住宅并不是他自己所造,而是从大商人卡古尼里手中买下的——我说地没错吧?”
“据我所知,是这样的,看来你对此相当有研究啊。”
“这样看来,他的宅邸应该是没有什么暗室的,一个商人应该是不会需要这些的。”
“分析地有道理,塔西佗。”
“问题就是,如果阿维尼乌斯没有把他藏起来的话,那么他究竟到哪里去了?难道是逃走了?或许……他真的只不过是一个疯子,被阿维尼乌斯送到色雷斯去了?”
“不!”皇帝斩钉截铁地反对最后一种可能性,“绝对不会的,我的这个消息绝对可靠,绝对不会错。这个人一定就是尼禄!”
“是的,我尊贵的皇帝,我也同意你的说法,这种可能性我们可以完全排除,不过我要补充一点,如果不是普鲁塔克为我们提供了有关他身体上的印记以及得到了那个年轻人加图的确认的话,这种可能性并不能说不存在。现在,我们要就考虑这个问题了,是他越狱了吗?”
“这种可能性不大,阿维尼乌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他一定派了很多人在守卫他。”皇帝摇摇头说。
“但是他在与我们玩游戏的同时,也得担一些风险。他把尼禄调到普通囚犯的牢房,希望能够迷惑我们以及其他劫狱者,但这样做的代价是,他不能给予那里很森严的守卫,否则就会起到招人怀疑的效果,事实上当我们第一次去那间牢房时,的确没有几个人守护在附近。”
“这样说来,你赞成他已经逃走的说法喽。”
“是的,如果不是他自己办到的,也是的同伙帮助下办到的。问题就是他有同伙吗?根据普鲁塔克的叙述,他平时应该没有和什么人来往过。而且即使有一些的话也不应该会察觉到尼禄被关押的地点,阿维尼乌斯的圈套足以使他们遭到飞蛾扑火的下场。”
“这确实令人费解。”皇帝皱着眉头说。他在原地转了一圈后说,“你觉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塔西佗?我不得不完全仰仗你的智慧了。”
“尊敬的涅尔瓦,感谢你对我的信任,可是这一次,我要说,我暂时还无法给你一个准确的答案,事实上,我甚至连头绪也没有。非常抱歉。”塔西佗说。
“我明白了。”皇帝缓缓地说,“我也不能强人所难,不是吗?”
“但是我们就这样放弃吗?”他又有点不甘心地问道。
“不,”塔西佗说,“现在只是等待,如果尼禄是逃走的,或者被人救走的,他终究会有露面的时刻,如果他不露面,那反而省下了我们的一桩事了。”
皇帝叹着气喃喃说道:“希望他露面的时候,我们还来得及控制局面。”
两个人在沉默中呼吸着几乎凝固起来的腐朽的空气。
过了一会儿,塔西佗突然问道:“对了,有狄昂的消息吗?”
“哈!”皇帝轻轻地拍了自己的脑门一下,“如果不是你提醒,我几乎就在这没完没了的苦恼中难以自拔,而把我们的希腊朋友的宝贵消息给忘了。”
“找到他了?”
“确切地讲,只是得到了他的消息。至少目前来说他还是安全的。”皇帝把一张羊皮纸递给了塔西佗。
塔西佗迅速地读了一遍。
“研究历史……?”他疑惑地他起头来,“这究竟是一种委婉的威胁,还是无意义的戏谑?”
皇帝摇摇头,说道:“谁知道呢,或许他们真的只是希望和你讨论学术问题。”
“我可不认为那些野蛮地抓走狄昂的人会那么地附庸风雅。”
“但是你还是会赴约的吧。”
“那是当然的,好不容易得到的线索,我可不希望就那么轻易地丢弃了。”
“那我让克伦塞茨再陪你一趟,他快变成你的而不是我的近卫军长官了。”皇帝说道。
“万分感谢你的好些,伟大的皇帝,但是,难道你没有看到那纸上写的吗?学术,研究,讨论。他给我的讯息是对方不希望把这个问题扩大到武力解决的范围。”
“那样安全吗,我是说,你好不容易逃过了这一劫,如果再去自投罗网的话……”
“我没有看到过有人设置这样可笑的陷阱,学术问题,研究讨论,嗯?”
皇帝点头承认这的确古怪。
“不过,”他说,“我还是希望你和狄昂能安全返还。”
“我明白了。”塔西佗说。
“祝你好运!”皇帝拍拍他的肩膀。
塔西佗恭敬地鞠躬后退下了。
“如果说天神曾经答应过要保护他的子民,那么今天,就让他实践这个诺言吧。”苍老的皇帝小声地说道。
※※※※※※※※※※※※※※※※※※※※※※※※※※※※※※※※※※※※※
图拉真用手托着脑门,皱着眉头,听完了阿维尼乌斯的苦恼的事。
“你是说,克劳迪乌斯。尼禄,那个刽子手,暴君还活着?”
阿维尼乌斯想了想,说:“这位前任的皇帝的确还在人世。”
“你把他抓起来准备干什么?”
“我希望你明白,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他逃跑了,而不是考虑逮到他之后该怎么办?”阿维尼乌斯说。
“我想了解你的目的,打算;我希望我的智慧不会用到错误的地方。”图拉真严肃地说。
阿维尼乌斯摇了摇头说:“既然他是个暴君、刽子手,而且曾经粗暴地对待过我,你希望我会对他怎么样呢?”
“我没有见过他,但是我不会饶恕他的罪恶的,我的表兄,高贵英俊的塔伦图母。布卢斯,他就是死在这个没有人性的畜生手中的。”图拉真愤怒地说着。
阿维尼乌斯赞同的点点头,既然他已经摸清楚了图拉真的想法,接下来只要附和他就行了:“我亲爱的总督,我完全赞同你的说法,对于这样的人,让他在外面自由走动,实在是太危险了,尤其要是他被一些居心叵测的人利用,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你是指谁?”图拉真凑上来问道。
“你知道的。”阿维尼乌斯手指朝上指了指。
“你是说……”图拉真惊谔地张大了嘴。
“是的,我的总督。”
“他想利用他干什么?”
“谁知道呢,或许是想借此提高自己的威信,或许是……想要借助他的力量削减总督们和军团长官们手中的实权。”阿维尼乌斯紧紧地盯着图拉真说。
图拉真满腹狐疑地回望着他。
“你凭什么认为他会有这样的力量,在经过了三十年之后?”
“这个……,这个嘛……,我只是这么比方而已,并不一定说他有这样的势力,而是推测他剩余的影响力能够达到的最大边界。”阿维尼乌斯答道,神情相当自然。
“你,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吧,阿维尼乌斯?”图拉真双目炯炯地盯着他。
“如果你一定要这样说,那真是太遗憾了,亲爱的图拉真。”阿维尼乌斯一脸无辜的样子,“我还有什么事能瞒着你呢,我把这样重大的秘密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你了,我还会对你存有戒心?”
“我理解我理解,图拉真,你做地对,在如今的罗马,你没办法分辨是敌是友,你能吗?”阿维尼乌斯问道。
图拉真点了点头。
“那么你的麻烦是,尼禄越狱逃走了。”
“或者是有人把他给救走了。”阿维尼乌斯补充道。
“如果是有救兵的话,会是谁呢,你认为?”图拉真脸上显出一丝令阿维尼乌斯费解的笑容。
“除了皇帝外,我想不出还有其他人会发现他的存在,但是……”
“但是什么?”
“这件事不是涅尔瓦的人干的。他显然已经知道了我藏有尼禄了。但是他苦于无法识破我的计谋。”讲到这里阿维尼乌斯有些得意,“所以他几次派人来搜查,但都无功而返。”
“可是你不是说,那个塔西佗或许已经察觉到什么了吗?”
“是的,他问道了那个疯子。尽管他否认他只关心疯子,还强调他要过问每一个在牢里的人的下落,但是我认为他特别地关心那个疯子,也就是我们的尼禄。如果他没有逃走的话,塔西佗可能会发现蛛丝马迹的。”阿维尼乌斯说。
“他这么会怀疑到疯子的呢?你的计划应该天衣无缝,谁也不会想道那么重要的囚犯会被你关在普通的地牢里,而且还和其他犯人关在一起,要我说实话的话,这真是妙极了,你真是胆大包天啊。”图拉真说,言语间有些恭维,也许是为了补偿刚才对阿维尼乌斯的不信任吧。
阿维尼乌斯沉思着:“我并不十分清楚这件事,唯一一个线索就是:马尔特加图和塔西佗是朋友,而他的儿子被我关在地牢两次,尽管可以证明他和尼禄完全没有关系,但是,他是尼禄和塔西佗之间的唯一连接。”
“你怀疑加图可能发现了这个秘密?”
“不,我不那么认为,他还没有成长到那么有智慧的程度,比较他起来,我更倾向于是莫比伦的女儿揭开了这个谜团,但是,她又和塔西佗没有关系。”
“难道只是个巧合,让塔西佗碰巧找到了什么破绽?”
“应该没有这种可能的。”阿维尼乌斯摇了摇头说,“让我们不要对这个非常关键的谜题瞎猜。我们能够知道的已经都知道了,不知道的,就让神来解开吧。”
“我希望在神给你启发前能够给予你一些帮助,以报答你的慷慨的招待。”图拉真说。
阿维尼乌斯看了他一眼,说道:“当然,我相信非凡的图拉真除了出色的军事才能外,一定也拥有与众不同的智慧。可是,现在……”他突然停了下来,因为他看到了图拉真手里的一件东西。
那是个银光闪闪的十字形的东西。
“这是什么?”阿维尼乌斯疑惑地问道。
图拉真笑盈盈地把合起了手掌:“十字架。”
“十字架?难道是……”
“没有错,真是基督徒所崇拜的十字架。”图拉真说。
“你从那儿弄来的?”阿维尼乌斯问。
“捡的。”
“捡的?在那里?”阿维尼乌斯急忙追问道。
“在你的地牢门口。”
阿维尼乌斯想了一会儿说:“你去那儿干吗?”
“重要的不是我为什么去那儿,而是这个东西为什么在那儿。”图拉真巧妙地避过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你怎么看?”
“听说,你关押了一名信仰所谓的基督的女子。”
“不,不会是她,她没有带这个东西,我检查过了。”
“那答案就再明显不过了。”
阿维尼乌斯皱着眉头沉默了半晌,说道:“请谈谈你的高见,图拉真。”
“你关押了一个基督徒,结果她跑了,而且在地牢外发现了一个被拉下的十字架,而这个十字架又不属于那个基督徒。那么你说,事情难道还不明显吗?”图拉真用两只手指捏着那个十字架的链子,细细地端详着这个神秘莫测的异教物品。
看着阿维尼乌斯仍旧一脸茫然的样子,他又补充道:“你以为是有人劫走了尼禄,顺便放跑了那个女子。但是,为什么,不能改变一下你的思维呢?譬如说,假如正相反的话……”
现在,阿维尼乌斯不得不重新打量眼前的这位罗马帝国的总督了。一直以来,他想从他身上得到的仅仅就是那支强大的让所有蛮族闻风丧胆的边境军队,即使把尼禄的事告诉了他,也只不过是为了更加得到他的信任,能够在与皇帝的角力中多一份力量。但是,现在,这个他眼中的蛮夫粗人,为他揭开了任凭他绞尽脑汁也无法想明白的谜团。
“怎么样,亲爱的阿维尼乌斯,神的启示恐怕现在还没有到吧。而图拉真的判断已经使你得出结论了吧。”
阿维尼乌斯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脸上又布满了那热情的笑容:“我要说,图拉真,虽然还不敢把你与神做个比较,但毕竟你能够在我的身边使用只有神在奥林匹斯山上才能运用的智慧,这就比向神求助要方便多了。”
“谢谢你的夸奖,阿维尼乌斯,但是我恐怕现在没有时间互相恭维了。如果让基督徒们知道落在他们手中的人是克劳迪乌斯。尼禄,一个曾经大肆迫害基督徒,把基督徒投入狮穴虎坑中的暴君,那他就没有机会死在我的手中了。”图拉真收起了笑颜,严肃地说。
“是的,你说得没错,图拉真。我们得立刻搜查罗马城内各个基督徒的聚居地。”阿维尼乌斯赞同道。
“我想这不回是件很讨厌的事吧?”
“说实话,图拉真,这真的不是件轻松的事。也许你在日耳曼尼亚待地太久了,最近几年,罗马的基督徒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增长,他们会出现在罗马的各个角落,平民区,贵族的街道,甚至元老院中——所以这才让维路斯万分恼火,有人甚至声称,皇帝的寝宫里也有基督徒的存在。你看,他们的势力逐渐在增强,他们已经渗透到了罗马城里的各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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