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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绍祖再笨,也该想明白水溶是因何而来了。只是,没听说那娘们和上面这位有什么关系啊?
水溶也不理他,只说现有人将他虐妻一事告到了他那里。现女方坚决要求和离,否则决不善罢甘休。
孙绍祖本就是个喜新厌旧的,也早看烦了迎春那总是哭哭啼啼的脸。和离不和离的却并不在意,只是心痛那五千两银子。于是,啜喏着说:“那可是我花五千两银子买来的。”
水溶挑眉一笑:“孙指挥使还想要回那五千两银子?”这一笑外人看来也许是阳光灿烂,在孙绍祖看来却毛骨悚然。哪里还敢再提银子的事。只忙不迭地答应了。
水溶又明敲暗打了一番,得孙绍祖承诺:明一准将此事办妥。方才离开了军营。
伺水溶一走,孙绍祖立即骑马往城中平日里贾赦常去的赌场去了。哼!冤有头,债有主。这位爷咱得罪不起,咱找那正主去!
贾赦正输得心烦,看孙绍祖气势汹汹地来了。心里正寻摸着:也不知道谁又惹了这厮。看来原本想在这憨子身上淘腾点子银两是不成了。唉!今晚看来又白来了!
贾赦本不欲与孙绍祖打照面。谁知人家却径直往自己这边来了。正要开口,却被那孙绍祖径拽了衣领往一边去了。
“咳,咳,”贾赦本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哪里经得住那孙绍祖这一番揉搓,险些一口气上不来就过去了。这会子在院子里被那蛮子放下才缓过一口气来。
“你这是从哪里触了霉头,却往我这里发泄来了。我可真找了个好女婿!”不提这茬则还罢了,一提这茬就立马在孙绍祖心头点起了一把熊熊烈火!
孙绍祖又一把上去擎起贾赦的衣领:“还我银子来!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孙子!”这会子那孙绍祖正在火头上,哪里还想得起那贾赦好歹是自己的岳父。尽管平素他也未把这个岳父放在心上。
贾赦被孙绍祖擎着领子,半晌说不出话来。直到那孙绍祖看贾赦被憋得面红耳赤,将要晕死过去。好歹才反应过来,将人放了下来。
贾赦这才有机会问问缘由。听得孙绍祖断断续续的总算是把事情说了个明白,贾赦也觉得纳闷。心下暗忖:难道是老太太着人找得水溶?一时间也想不明白。
孙绍祖本以为这事是贾赦做的。现下一看倒是冤枉了自己这位岳父。本欲饱揍一顿出出心里的怨气,到底顾忌着贾府的身份。又怕此时再生事端,那位只怕也饶不过自己。这浑人到底也有粗中有细的时候。
可心里这口冤枉气总难平。于是,孙绍祖只说和离之事他自会去办。可这人既然不是他的了,那银子就必须还了。
听了这话,贾赦哪里肯依。只说迎春那里自有他做主,断不许她和离。既然已嫁到孙家,自然生是孙家人,死是孙家鬼。
孙绍祖冷笑道:“如今已经晚了,这事已由不得你了!明日我就会将和离之事办好!你老人家还是尽早准备好银子吧!”说毕,还不等贾赦答话,便转身走了。只留贾赦一个人在那里发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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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嘴脸
第二日,孙绍祖也不敢耽搁。早起用过早饭后就去找了中间人,一并请人写好了和离书,与官府备案文书一起交给了迎春。至于嫁妆,早被孙绍祖赌得不剩什么。止得几件叉环,几件衣衫并几个跟着迎春一起陪嫁进来的丫环、婆子。
孙绍祖只留了一句:“那些都折抵了你爹欠的银子!”便甩手出了门。
司棋还欲上前与之理论,却被迎春拦了。迎春知道值钱点的东西只怕早被那浑人蹧践的差不多了。从鬼门关走了一回,还有什么看不开的?何况那点子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
司棋想想也是,还是赶紧先离开这个狼窝吧。那些嫁妆虽然可惜,也比不过姑娘的性命啊。命若没了,要那些子劳什子又有什么用呢?
“还不快帮着你家姑娘收拾东西!在那里傻愣什么呢?”许是喜获新生吧,迎春此刻的心情无比的好。司棋微怔,自家姑娘这次大病后倒和换了个人似的。可是,这样的姑娘真的让人好喜欢!
司棋也同抱琴、侍书、入画一般是自小儿就指给姑娘们的。打小儿一起陪着姑娘长大,说没有感情那是骗人的!自家姑娘的性子司棋自是再清楚不过。两、三岁上就没了亲娘,虽有个哥哥,偏生又不是个亲的;大老爷又是那样的心性,不久又续了弦,就更加地不招人待见了。还是老太太看着心疼,接过这边府里将养,才算是过了几年快活日子。
许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吧,姑娘打小儿就不敢和人争什么,只一味地忍让着。司棋大那么几岁,心疼自家姑娘,便样样出头,事事逞强。指望着好歹能帮姑娘撑起一片天地,谁承想姑娘却索性有了依靠,愈发地诸事不管,整天只捧着个棋谱下功夫。
经此大劫,姑娘却象整个变了个人似的。模样儿虽然清减了不少,身体也还依然虚弱。但是,精神却好!嗯,有点儿神采奕奕,对!就是那个姑娘们常说的文皱皱的词――神采奕奕!这在自家姑娘身上那可是绝无仅有,千年等一回!
司棋的心也随着莫名的轻快起来了。随着迎春开始检点那并不丰厚的嫁妆。
可随着迎春一起嫁过来的几个婆子却并不安生,此时正聚在一起商议这事呢。那迎春的乳母仗着迎春是自个儿奶大的,迎春又是个懦弱的。平日里时不时地总想拿捏迎春几分。今日被这伙婆子们几句话一撺拨,又觉着自己比别人多些体面,再者就迎春那个软性儿。那奶娘觉得这事纵不成,也不能怎么样。因此,颠颠地跑来给迎春上课了。
“姑娘,这老话说得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姑爷虽然性子鲁莽些,姑娘也受了些委屈。可姑娘也不能就这么使小性儿和姑爷和离啊。哎哟哟,那和离,可是那么容易就说出口的?姑娘可曾想想老爷的脸面,贾府的脸面?”司棋听的生气,直欲一脚上去揣了这老不死的!
正想开口说话,却被迎春拦了。迎春也不再整理衣物,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径直往桌边的座椅上坐下,端了杯茶在唇边,方淡淡地道:“奶娘可是还有话说?”
那婆子见迎春这样,以为自己的话迎春听进去了。越发地得意,也不跪着了,径直站起来回话:“姑娘不知道啊,这和离啊,听着名虽比那休妻好些,在世人眼里却与那被夫家休弃不什么两样。想再找个这样的好人家,可是难喏。这女人哪,讲得是从一而终。啧啧,象姑娘这样的,没过门几天就要和离的,还真不多见!”说着,话里话外的,竟有些鄙夷不屑。
司棋听那婆子说得越来越不象样子。忙上前喝斥道:“姑娘素日里待你也不薄,姑娘在这里遭得什么样的罪,你也看得明白。何苦还这样作践姑娘!”
迎春不怒反笑,轻嘬一口茶,云淡风轻地仿佛在看话本。
“如此说来,奶娘倒觉得是我的不对了?”
那婆子暗以为得逞,愈发地上脸,拍着手道:“姑娘这样想可就对了!老婆子我虽然是个粗人,从小也是读了几本《女儿经》、《烈女传》之类的。咱们女人哪,三从四德,以夫为天那是顶顶重要的了。”
“噢,是吗?这么说奶娘是觉得我该学那什么烈女节妇,纵是被打死也不吭一声了?”说着轻合了茶碗,对着司棋道:“奶娘是个忠良的,要留在这里做贞节烈妇,你去知会这里的管家婆子一声。就说奶娘不随我们回去了,要留在这里。”
那奶娘听了迎春这话,方才急了,正欲争辩,却听得那迎春又说:“司棋,你这立在那里做什么,任由着这婆子满嘴胡沁不成!还不快打出去!”
司棋听了,心里那个乐啊,这才是自己的姑娘啊!二话不说,拿了门后的扫地条帚劈头盖脸地就朝那婆子打了过去。那婆子哭爹喊娘地落荒而逃,到底被司棋腰上、背后、腿上狠狠地打了几下。
主仆二人看着婆子狼狈而去的样子,站在院子里哈哈大笑。而这一刻,虽然清冷,天却格外的蓝,而迎春的心情也是从未有过的爽快!原来,人生也可以这样!
可以收拾的东西并不多。统共不过数得过来的几个包袱罢了。迎春自嘲地笑笑:原来自己就这么点可怜的身家。
门房孙绍祖早打过招呼了,并没有为难迎春她们。只略微地看了看,就放行了。司棋早遣一个小丫环子用惜春、黛玉给的银两雇了两辆车子。她与姑娘一辆,另一辆剩下的丫环、婆子们挤一挤。迎春的奶娘自然不敢真留在孙府里,也依稀的明白:姑娘怕是今时不同于往日了。也不敢去求,只悄悄地混在众人群里,待迎春、司棋二人上了车,方扒拉着上了后面的车。迎春早瞧见了,明白现在也不是较真的时候,只笑笑,也不言语,只冲着司棋微微地点了点头。司棋对外面驾车的车夫道:“可以走了。”一行两辆车缓缓地向贾府驶去。
贾赦自昨日听到孙绍祖说过和离之事后,今日并没有出去。虽有几分不信,因为迎春那丫头他这个做老子的还是清楚的,不是个敢这样做的主。只是,那孙绍祖虽是个浑人,却并不是个爱撒谎的,何况,昨日里的情形看着也不象。那孙绍祖若真有能耐演那么一出,倒真要让人刮目相看了。正这样那样地胡思乱想着,却听外面有人回:“老爷,小姐回来了。”
“那孽女,那孽女竟真的被遣送回来了?”贾赦喃喃自语着。终于明白原来孙绍祖并非在与他开玩笑。
“父亲!女儿不孝,已与那孙绍祖和离。”迎春进得屋来,扑通一声先跪在了贾赦面前。再怎么,那也是自己的生身父亲啊。
“你,你这个孽女,你居然真的被人休弃回来了?”贾赦两手发颤,声音发抖地问道。
“那孙绍祖就是个畜生!小姐,小姐是实在没法了才和他和离的。”司棋看大老爷手要落下,怕自家姑娘吃亏,忙上去一起跪下解释。
“这里哪有你一个下人说话的份!还不快给我滚开!”贾赦毫不容情,一脚将司棋踹开,一巴掌就落到了迎春身上。
迎春也不躲闪,挺直身板生生受了这一掌。
“哎哟,这是怎么了?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好好说吗?”这边的动静闹腾的这么大,邢夫人想装不知道也是不可能的了。何况好歹也是主持中馈的当家主母,又是迎春的嫡母,这迎春回来的事自然也不能不告诉她。
闻讯赶来的邢夫人推门进来见到的就是这么暴烈的一个场景。邢夫人一直未曾生育,贾琏、迎春二人俱挂在她名下。邢夫人进得这府时,贾琏已有了记忆,因此始终与她不怎么亲近。迎春那时尚小,倒并不怎么排斥她。只是她那时尚且年轻,自以为会有自己的孩子,所以与迎春谈不上亲厚。不然也不至于老太太看不过眼,接了迎春在自己身边将养。
当邢夫人终于明白不可能会有自己的孩子的时候,再看贾赦,已是一个又一个的艳妾、美婢地迎进了府里。而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利剑悬在头上,也让她不敢对贾赦的所作所为有所表示。
殷红的血丝顺着迎春的嘴角流了下来,如一朵盛开的罂粟花。竟一刹那间让迎春苍白的面孔如怒放的烟火般灿烂起来。
贾赦早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就这么两下子,就坐在那里呼吃呼吃地直喘粗气了。
邢夫人在过来的路上已经将传话的奴才问了八回了,可那奴才只说是小姐回来了,别的竟是一概不知。气得邢夫人直拿手指头戳那人的脑门子。现在看来,只怕不是什么好事了。难怪一早上起来眼皮子就直跳呢!
邢夫人在贾赦右首坐下,抻了抻衣角,方道:“谁能和我说说这是怎么回子事?这才多在点子功夫啊,竟惹老爷生了这么大的气?!”
那奶娘正寻思着如何找个机会向邢夫人表白表白呢。迎春这一和离,还能有她们这些人的好果子吃?可不得赶紧的洗清自己呢。忙上前跪着回话,未曾开口,先左右开弓,一边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小姐,小姐不知听了谁的挑唆,今个竟与姑爷,与姑爷和离了。”那奶娘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可这说了是死,不说也是死。既然这横也是丝,竖也是丝,不如就赌上一把,先自坦白了。看能不能求得个从宽处置。
“什么?!”邢夫人也被这消息震惊的外焦里嫩的。虽然迎春打小在那边府里将养,与自己也并不亲厚。婚姻大事也是她那亲爹一手做主。可无论如何自己也是她的嫡母啊,哪怕是挂名的。可如今,如今出了这事,可让她的这张老脸往那里搁啊?
“迎丫头,你素日里也是个知书达理的,如今,如今却如何做出这等事来?!”邢夫人气得已经没法子再坐着了,胸脯也一起一伏的。
迎春原本心里还残存的一点子亲情就在父母亲的这只言片语里消失怠尽了。这就是她的好爹爹,好娘亲,不问缘由,不问自己在孙家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就,就…
邢夫人并不是个有主张的,此时除了愤怒还有些慌张。于是摇着贾赦的胳膊道:“老爷,这可如何是好?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我们可还怎么做人哟!”
贾赦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岂有再留在家里的道理!你既出了我贾家的门,断没有再回来的道理!来人,将小姐的嫁妆留下,把人给我赶出去!从此后,我贾府再没贾迎春这个人!”
家里的奴仆虽然觉得老爷未免太过狠绝,却也不敢不执行老爷的吩咐。上前去就要拖着迎春离开。司棋还欲上去为自家小姐求情,却被迎春喝住了。
迎春也不知哪来得那么大的气力,竟挣开了两个奴仆的拉扯,上前与贾赦并邢夫人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这三个头,还了爹爹与娘亲的养育之恩。从此后,女儿与贾府再无瓜葛!”言毕,拉了司棋,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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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不一样的人生
司棋看着身后朱红的大门,以及门楣上三个烫金大字‘荣国府’心里满是义愤和对于自家姑娘的委屈。
“小姐,不然我再回去求求老爷和夫人吧?刚刚老爷和夫人再气头上。我如今等他们气消了,再好好求求他们。毕竟老爷是小姐亲生的爹爹,总不会放任不管小姐的。”司棋的话越说声音越低,连她自己都觉得实在没什么底气。
“亲生的爹?!”迎春冷笑道:“亲生的爹就在我娘亲死了之后对我不闻不问!亲生的爹就五千两银子将我卖给那样一个浑人?亲生的爹就任由我受人欺凌?还在我死里逃生后将我推出家门?!这就是我亲生的爹?!”迎春怒目圆睁,十几年来的委屈如涛涛江水,汹涌而出。
若是在平时,司棋必会跳起来拍手赞同自家姑娘的话。可如今,如今这情形要怎么办?与夫家和离,又被娘家拒之门外。可要她们姑娘怎么活呢?
司棋弱弱地说:“可是,可是我们要怎么办呢?”忽然眼睛一亮:“要不我们去找老太太,老太太自小儿把小姐养到大,必不肯让小姐受苦的。”
“司棋,我问你,上次你回来可曾见着了老太太?自已的亲爹尚且不管,何况老太太?不说老太太终隔了一层,就是二婶婶(王夫人)并我哥哥嫂子(贾琏与王熙凤)那里怕也过不去。何况,老太太若真有心管,我也不至于嫁给那混蛋了!”迎春经此大变,早就将一径事情看得明镜似的。
“司棋,跟了我,你可是后悔了?若是后悔了,我自有办法将你再送回那府里。你可要想仔细了!”迎春认真地看着司棋说道。
“姑娘!天地良心,我绝不是那个意思。我若有别的心思,就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司棋见迎春误会了她,忙跪下发誓。说着,泪就下来了,她和主子这么多年了,主子怎么就不明白她的心意呢。
迎春忙上前扶起司棋,又取出帕子为其擦了眼泪。
“傻丫头,在那府里,好歹你还一日三餐无忧;现如今,你跟着我,只怕一日三餐难继,说不得还要流落街头。我一人受苦就好,又何苦拉上你一起?”
司棋方才明白自家姑娘的心思,又一次哭得唏哩哗啦。当然,这次是感动的。
“小姐说得这是什么话!自然是小姐在哪里,奴才在哪里。再没有主子受苦,奴才还在那里享福的道理!”司棋不好意思地用袖子抹了抹眼泪,却无比坚定地说。
啪!啪!耳边突然响起一阵清脆的掌声。却是男装黛玉与雪雁二人。
“你们,你们如何来了?”司棋怔怔地道。
“救这落魄的小姐与那俊俏的丫环啊。”黛玉上前捏了捏司棋的脸,很痞子地说道。怎么看怎么象一个调戏良家妇女的不良少年。只是,这个少年未免太好看了些。
“咦!林姑娘几时学得如此,如此…”司棋打开黛玉的手,躲到了迎春身后,一张脸红得如同刚擦了胭脂似的,艳艳地似林滴出水来。心里懊恼黛玉的打趣,却又一时想不到什么合适的词来反驳。
哈哈哈,看到司棋吃瘪的样子,先是雪雁忍不住笑了。然后是黛玉与迎春。
“哎呀!你们,你们都是些什么人嘛!”司棋忍不住跺脚,一张小脸蛋更是红得让人遐想连篇。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说话。”黛玉终于收起笑容。
“两位姑娘,这边请。”黛玉煞有其事地一边说,一边学着男子的模样,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明明是个女子,偏生穿了一身小子的衣裳。”司棋上前挽了迎春的胳膊,嘴里还不甘心地嘟囔着。
黛玉、雪雁的到来冲淡了对于未来的担忧。四人挤进黛玉的马车,往吉祥茶楼去了。
小二乍一见一身男装的黛玉,还有些走神,这位小哥怎么就能长得,长得这么俊呢?把人家女孩子都比下去了嘛!
雪雁见那小二盯着自家小姐直打量,上去就是一记暴栗:“看什么呢看!真是个呆子,那是咱家主子。”
“雪雁姐姐,你怎么又欺侮人呢?”小二揉了揉被雪雁敲过的头,不满地说。
“敲你多少次了,你都不长记性!”这吉祥茶楼,雪雁常来,与这小二自然也相熟得很了。
“你老这么敲,人家能不傻吗?”小二心里暗自腹诽。面上却只得笑吟吟地将几位让进黛玉常坐的房间里。
小二送上黛玉常喝的大红袍,并几样干果、几样蜜饯和几份点心。然后细心地带上门。
“二姐姐,先喝口茶润润嗓子。”黛玉亲自为迎春斟上一杯茶。
“林妹妹,大恩不言谢!妹妹的这份相助之情,姐姐我记在心里了。他日如有用得着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迎春一改往日的懦弱模样,一番话说得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咱们是姐妹,谢不谢的话就别再说了。二姐姐如今这样,倒让人刮目相看。只不知二姐姐日后有何打算?”黛玉觉得迎春整个人都亮丽起来了。不似原来在园子里那般死气沉沉。
“说来惭愧,如今我先被夫家厌弃,后又被娘家撵出家门。身无长物,又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一时之间,我还真的没能想到一个可以安身立命的所在。”理想很丰满,而现实很骨感。但总得面对不是?迎春虽有些赫然,却依然很诚实地对黛玉说。
“二姐姐没有想着回去求求老太太?”黛玉试探着问。
“妹妹可是也糊涂了?不说老太太今日能不能收留我,只说即便老太太收留了我,又能如何?不过是如以前般在园子里再拖赖着苟延残喘几天罢了。老太太百年之后,我又当如何?是我那婶婶能容得了我,还是凤姐姐能容得了我?我那嫡亲的爹爹尚且如此,何况别人?”迎春冷笑道。
“姐姐倒想得通透。既如此,我也不和姐姐兜圈子了。林家在
京城也薄有产业,我欲请姐姐帮忙打理。不知姐姐肯与不肯?”黛玉刚只不过试探罢了。若经此一事,迎春还看不开,那自己也就没有帮她的必要了。现在看来,这步棋倒是走对了。
“妹妹如此看得起姐姐,本不当推辞。只是姐姐从末做过,不知能不能胜任?”迎春略一思忖,说出了心里的故虑。
“记得三妹妹当日还在时,我们几人曾因凤姐姐小月而共同理家了一段时间。二姐姐虽末出面管事,里面的许多主意却都是二姐姐拿的。可是也不是?”黛玉并不着急,轻啜一口茶道。
“其实这与管家没有太大区别,二姐姐棋艺超群,可见是个胸有沟壑的。不过二姐姐一味谦让,方让我们这些山中的小猴子称了大王。”
真正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迎春释然地笑了:“我竟不知道几时我们家来了这么漂亮一个猴子。”一句话说得大家都笑了。
两人又就一些具体细节商议了一番,黛玉又将林氏产业的一些情况与迎春交待了一遍。却听得旁边雪雁道:“主子们说了这番话,倒不知道饿了,已经过了饭时了。小六已经问了几回了。我看主子们说得热闹,没敢打扰。这回子请主子示下,看在哪里吃饭?”
虽然是茶叶铺子,后边也还有一个小院子的。一来炒茶、制茶在那里;二来也可以住人;三来呢,铺子里日常吃喝也在那里。
“就在这里吧,刚好也让二姐姐认认人。”黛玉想了想道。
雪雁答应着去了,司棋也跟着去帮忙。不一会儿,就见修焕之、华锦之和修燕茹并吴潜吴掌柜的一并上来了。迎春的事情黛玉早就与他们讲过了。因此,并不意外。
黛玉将大家一一与迎春引见认识。迎春也不扭捏,站起来与大家一一见礼。大家如何能受,忙不迭地回过礼。雪雁、司棋二人也布置好了,大家谦让着落了座。
黛玉道:“二姐姐且先和燕茹姐姐一起住吧,彼此也有个照应。若是不合适呢,以后咱们再调整。吴叔叔是老人了,二姐姐我就托付与您了。有什么不明白的,或者有什么需要的,二姐姐,你就尽管找吴叔叔好了。”吴潜忙道不敢,应当的。迎春少不得又起来谢过。
黛玉笑道:“二姐姐快别这么外道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若是总这么谢来谢去的。这饭可就没法吃了。”
众人见迎春知书达礼且温和有度,心下又同情她的际遇。未免就多了几分好感。修燕茹呢,多了个姐姐,自然也开心得紧。虽然两个哥哥对自己呵护有加,可是男孩子又如何知道女孩儿家的心事。偏生吴掌柜家也是两个小子。现如今来了个姐姐,自然最数她得意了。
黛玉也不敢在外面停留的太久。饭毕,又嘱咐了迎春并司棋几句,便匆匆地与雪雁离开了。
有道是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这迎春的事呢,不知怎么地就传到了老太太耳朵里。这黛玉与雪雁回去的时候正碰上老太太在那里发火呢。
“去给我将那两口子叫来!当日我就说那孙绍祖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怎么样,果然被我说中了吧?瞧瞧你那公婆做的好事!”贾母拍着桌子对王夫人与王熙凤二人说道。
王熙凤是个机巧的,见火都要烧到自己和王夫人头上了。忙一迭声地叫人去请邢夫人与贾赦二人。王熙凤本就是王夫人的内侄女儿,又一直帮着王夫人理家,自然与王夫人更亲厚。何况贾琏也不是邢夫人亲生的。大老爷又那么个德行。
王熙凤转出院子找人,见黛玉与雪雁二人来与老太太请安。忙摆摆手将二人支回去了。
贾赦听得老太太着人找他,心知十之八九是为了迎春的事。只当是迎春告到老太太那里去了。想着这也是早晚的事,瞒是瞒不了的。当下也就把心一横,与邢夫人一起往贾母这边来了。
邢夫人与贾赦进来时,王熙凤与王夫人二人正敛声屏气地在听老太太抱怨呢。
老太太见两人进来,气不打一处来,龙头拐杖兜头就打了过去。幸亏贾赦躲闪的快,不然只怕就是个大窟窿了。许是用力过猛,老太太也差点摔一跤。唬得王夫人与王熙凤二人忙上前将老太太拉扯住。
邢夫人见老太太动了真怒,也不敢上前,只往后边躲去。老太太见了,更生气,猛呸一口道:“迎丫头纵不是你亲生的,也一直养在你名下,你如何就没有一点子顾念之心。嗯?她一个姑娘家家的,能碍着你什么了,你就那么容不得她?你又没个亲生的,多疼惜她一点又怎么啦?!”
一番话说得邢夫人又羞又气,何况没有子嗣本就是邢夫人的痛脚,如今又当着大家的面被这样提出来,邢夫人自然面上更挂不住。于是也顾不得长幼有序,梗着脖子道:“都是老太太调教的好人,做出那般见不得人的事来。但凡是我亲生的,绝不至如此!”
“你听听!你听听你媳妇这说得是什么话,你们不待见迎丫头,我抱过来帮你们养着,现在倒是我的不是了。嗯?!我告诉你们,这迎丫头,你们乐意也罢,不乐意也好,必得给我接回来!”老太太喘着气说。
“儿子今天已和那孽女断绝了父女关系,从此再无瓜葛!我媳妇儿说得没错。母亲若是心疼,母亲尽管接回来好了。儿子是再不会认那个不孝女的!”说毕,竟甩门而去。邢夫人也忙跟了上去。
“你!你这个孽子…”老太太被气得一句话没说完,两眼一翻,就晕过去了。吓得王夫人与王熙凤一边喊人,一边上去一个掐人中,一个直抚胸。
就在一屋子人都乱做一团的时候,贾老太君终于悠悠地又呼了一口气回转过来了。鸳鸯吓得眼泪已经下来了。见老太太又醒过来了,才长长的出了口气。
贾母看了看王夫人与王熙凤,并一屋子忙乱的丫环、婆子,疲惫地挥挥手道:“我老了,不中用了,你们都出去吧,不用在这里侍候着了。只留鸳鸯一个人就好。”
王熙凤看了看王夫人,见王夫人只是眼观鼻,鼻观心的,并不说话。无法,只得先将一众丫环、婆子遣了出去。然后与王夫人并排肃然地站在一旁。
“你们也下去吧,我没事了。一时半会还死不了。”贾母面色不虞。王夫人与王熙凤面面相觑,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贾母不耐烦地挥挥手道:“去吧,去吧,我知道你们两个是好的。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你们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两人无法,只得施了一礼后出去了。临了,王熙凤又和鸳鸯使了个眼色,嘱其好生招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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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暴雪成灾
迎春的事老太太再没有提及。王夫人暗松了口气。只是贾老太太才大好的身体又眼见着不好了,请了几位大夫看过。也只说是肝气郁结,仍用了以前的方子调理着。只鸳鸯心里明白:老太太的精神头越来越差了。
年关的脚步一日日地近了,王夫人并王熙凤与往年一样忙碌起来。其实今年王熙凤更纠结。今年因年前连日的大雪,庄子上送来的野物儿比往年少了不少。可需要打点的人情往来与往年相比却一点儿没少。铺子里的年息也不怎么好,屋子里的老少爷们除了政老爷外,也没个有正经营生的。偏生托生在富贵窝里,都只生了一双富贵眼,吃喝用度,不问来处,只知用最好的。宫里的那位,是全家人的倚仗,也得三五不时地送些银子进去。
外人只看着这亭台楼阁,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徒生羡慕。却不知这一大家子,上百口人的吃喝嚼裹要从哪里来。王熙凤也不止一次私下里和平儿说:这府里是看上去光鲜,其实却早已是寅吃卯粮了。王熙凤也几次和王夫人提到不如裁撤一些丫环、婆子,也少些用度。王夫人却说:“我们这样的人家,岂可为了那一点子银两而失了脸面。”王熙凤心里暗自叫苦:这脸面可不是打肿脸就可以撑着的,那是得白花花的银子的,我的好姑妈!面上却只得堆笑奉承着:“到底是我年轻,眼界儿浅,没有姑妈考虑得周全。咱们这样的人家,自然是体面最是重要的!”心里却道:我看到了没银子的那一日,你拿什么体面去!私下里却把自己手上的那点子银两、资产拿捏得更紧。只睁大了眼寻着法子指望着多生出些利息出来。
在晴了几日后,老天爷又抛洒起了雪花。除夕就这样在风雪中跚跚地到了。除夕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祭祀祖宗。家庙就在园子的东边,不算太远。老太太本来一日比一日精神头差,这个日子却记得准准的。早早的就让鸳鸯备好了才新置的衣服。
天才擦亮,王熙凤就悄没声息地过来请贾老太君了。生怕老祖宗误了时辰。刚到和乐堂,就发现那里已经是灯火通明。 正欲开口询问,却见鸳鸯端着上铜盆出来了。
“哟,二奶奶来得这么早啊?”鸳鸯笑着和凤姐打招呼。见王熙凤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用手指指主屋。便笑道:“老祖宗早就起来了,这会子的都洗漱停当了。二奶奶不必这么屏声敛气的。”
说话间,将洗面盆递给门口守着的小丫环子。打起帘子扶了王熙凤的手进去。
“我只怕耽误了老祖宗的瞌睡呢,不想老祖宗起得这么早!”人还没进屋呢,王熙凤爽利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人老了,瞌睡少了。再说,这祭祀大事,若误了时辰,那可是大不敬!”王熙凤进来,就见贾母已经盛装肃容地坐在正屋的八仙桌旁在整装待发了。精神却是没由来得好。
“老祖宗教训得是!是孙媳妇不省事。”王熙凤忙上前一步行礼答话。
“宝玉、惜春可曾着人看过了?还有你大嫂子那里?”贾母问道。
“看过了,就怕哥儿姐儿们疏忽了,昨个就派人给袭人、入画并主事的婆子们嘱咐过了。刚刚已经着人去请了。”王熙凤立在一边回话。
说话间,就听着门外丫环、婆子道:“二太太来了,宝二爷来了,四小姐来了。”等一片请安问好声。
鸳鸯道:“这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这可不说话间人就齐了嘛。”
众人鱼贯而入,一一上前向老太太行过礼,而后伫立两旁。老太太对鸳鸯道:“让人看看外边的爷们准备好了吗?可别误了时辰。”鸳鸯答应着去了。
不多时,就有人来回话说外边也准备好了。等老太太示下,看是否现在就出发?
贾母估摸着时辰也差不多了,便道:“告诉外边的老少爷们,连日来下了几日的雪,提防地上滑。现在就出发吧。”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宗祠那边走去。却见族里别的旁支已有人在门口等着了。见贾母等人来了,忙往一旁让去。时辰还未到,贾母等人便往正中众人让出的地上站住。贾母往四边扫了扫,却不见贾赦等人,心里便有些不悦。正欲张口询问,却见贾赦带着邢夫人等人匆匆地来了。贾母轻哼一声别过脸去。贾赦也直着脖子在旁边站定,并未上前与贾母见礼。
“时辰到!”有司仪大声宣布。众人忙各自站好,一时鸦雀无声。
“各人正衣冠,端仪容。然后顺序而入”司仪又宣布了第二道指令。各人自是正正衣帽,抻抻衣角。然后由贾府领头,恭肃而入。
祖祠内三牲六礼早已备齐,今年祭祀的主持人是贾政,待众人全部入内,就听得司仪大声道:“请主祭人出列。”
贾政闻宣,忙整肃衣冠,上前一步点燃香案前的两支蜡烛。然后端起旁边递过来的三杯香茶,一一奉与祖先。然后将早准备好的三支香就着面前的蜡烛点燃,口中高呼:“寅卯年除夕宜祀之辰,贾氏子孙贾政熏香沐浴,敬备三牲六礼,率贾氏族人,奉祭先祖。追念先祖,起于白山黑水之间,辗转颠沛。从龙入关,刀戈剑光,创业维艰。先祖余荫,偌我族人,耕稼不废,孝悌有序。缅怀祖德,既深且厚。
呜呼哀哉!呜呼哀哉!祖宗有灵,伏维尚飨!”言毕,将三支香恭敬奉与香案前。然后举起酒杯,一祭天,二祭地,三祭祖宗。最后,率众跪于祖宗牌位前,恭恭敬敬地三叩首。
“礼毕!平身退位。”司仪大声宣布。众人顺序而出。
贾赦依然没有上前与贾母请安,贾母虽然气得胸膛起伏。但因为年节在即,也不愿横生枝节。因此,也只是瞪了贾赦两口子一眼。强忍着并没有发作。王熙凤暗自抚了抚胸口,也自将贾赦两人看轻了几分。虽然是自己的公婆,贾琏的亲爹。
一场仪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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