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凤啸世 第 31 部分阅读

文 / 极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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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26 章

    第二十六章

    殷悠和凤渊原本的嘲讽的之色,却在叶若埋头哭泣时变成了浓浓的担忧,而接下来的那场杀戮,仿佛就是为了印证两人的担忧。

    也许,这世间要说起了解慕容寒玥,或者说离夜的人,即使当年贤仁太后还在世的时候,殷悠也会说是欧阳静。

    欧阳静与慕容寒玥,对于彼此而言,绝对是最为亲近的人,比朋友,比爱人,比亲人,都更为亲近的存在。

    这一次,天网七人显然没有了等离夜在回头理会他们的时候。

    离夜顺手在叶若腰上一拦,侧身一步。

    天网七人有些难以置信地白影一闪,生生至那网中的漏洞中脱离开去,甚至是以前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的漏洞。

    七人身影一闪,阵型变换,无刃交织着,扑面而来。

    七对一,本该是绝对的优势,但是,孰优孰劣,一眼即明。

    七人的配合实在是精彩,阵法变换,巧妙无比,配合也是默契之极,实在令人忍不住拍手叫好。

    但是,令人更吃惊的却是那一抹白影。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只是,到了离夜面前,却仿佛是漏洞百出。

    离夜一手拦着叶若,一只手背在身后,仿佛在闲庭散步一般。那身影步伐,在场的人都看得真真切切,在那茫茫天网中,却似乎总是快了半步。

    转眼几十招过去了,七人都有些气息不稳,离夜却似乎仍如刚出现时一般,一脸的漠然,而他怀中的叶若已经停止了哭泣,闲闲地看着这场对决,只是眼中似乎觉得略有些无趣的样子。

    仿佛注意到了叶若的无趣,离夜身形一退,飘然出了天网,放下了叶若。七人此时也不敢轻举妄动,只一边戒备地看着离夜,一边暗自调息。

    “若儿,当日你曾经问过我蝴蝶效应吧,”离夜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的桌前,拿起了一只酒杯,“虽然不太确切,但是,多少能够了解一些吧。”

    说话间,手上的酒杯已经出手了。

    然后,一幅令人不可思议的景象出现在了人们面前。

    没有什么语言可以确切地描述那只酒杯是以什么样的方式,达到了一个怎么的位置。

    七人一见酒杯袭来,天网撒开迎击,只是那酒杯轻轻一撞,酒杯破了落地,弦也断了。

    一根弦断,本也没什么大不了,谁知,接下来,其它的弦都接二连三地都断开了。

    七人真气一滞,无刃脱手,至假面下都沁出了鲜血。

    众人都是一脸的难以置信,纵横天下的长生殿的王牌,竟然就是如此就结束了?!

    那个所谓的蝴蝶效应,到底是什么秘宝?竟然如此厉害!

    没有理会众人,离夜只回过头,悠悠地望向叶若。

    “南美洲的一只蝴蝶挥一挥翅膀,就会在佛罗里达引起一场飓风。”叶若轻笑,眼睛闪亮,“在海的一边丢下一颗石子,就能在海的另一边引起一场风暴,关键是,”微一顿,“那颗石头被放在最合适的地方。”

    这话众人听来,大多听得云里雾里,但也有人似有所得。

    离夜点了点头,叶若却似说到了兴头上,道:“我在想,也许用阵法来实现蝴蝶效应是最直观的了,也亏得你能这么快就计算得出来。”满眼的赞叹。

    离夜的眼神终于至叶若身上,缓缓移到了太后身边的士兵身上。

    殷悠暗叹。看来是秋后算账的时候到了。

    “你们自尽的话,本座可以留你们全尸。”

    淡淡的一句话,仿佛闲话家常一般,然而,感到此时场中突然满溢的寒意,没有人怀疑他的话。

    忍不住颤抖,出于本能的恐惧,生物面临死亡时最本能的恐慌。

    不忿,但是,慕容寒玥又能有谁可以阻止?

    手突然被拉住了,离夜侧过头,映入眼帘的一双灵动的双眸。

    “你为他们求情?”一如既往的平静。

    叶若没有说话,但是,眸中的祈求之意已是明显。

    离夜微偏了头,粲然一笑。

    顿时,那逼人的寒意尽数退去,众人只感觉眼前突然一亮,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只余下那令天地都要失色的一笑。

    “本座杀一半的人。”

    众人回过神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样一句仿若宣判一样的话。

    欧阳情身边的兵士面色一喜,仿佛在绝境之中突然看到了希望,那盈盈紫眸悠悠望来,尽是蛊惑。

    然后,打斗很快展开了,或者,准确的该说是自相残杀。

    太过疯狂,欧阳情的命令显得很苍白无力,天网七人此时似乎也是自顾不暇,而殷悠与凤渊在摇头叹息,叶若的眼神渐渐地变得悲戚起来。

    如果众人现在还没有理解叶若眼神的寓意,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很彻底地让他们明了了那其中的含义。

    御林军各自的武艺并没有太大的差距,所以,当剩下了一半人之后,几乎所有的人都是伤痕累累,身心具疲。

    然而,他们刚刚站稳,离夜的身形已动,动作平静而优雅。

    接下来的事情,与其说是一场武斗,不如说是一场屠杀。

    这场屠杀开始和结束都是极为干净利落,即使后来天网的加入,也只是证实了先前曾经名震天下的天网的不堪一击并不是错觉。

    血肉横飞,尸横遍野,仿佛为了印证他不留全尸的话,场中真的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而,其中以天网七人为最,七人的尸体残骸几乎也到了难以辨认的地步。

    在场的人好多已经忍不住开始呕吐。

    而最为诡异的却是,那个制造这场杀戮的人,依然是白衣纤尘不染,遗世独立,仿佛一切事情都与他无关,孤身站在一片血色之中。

    叶若眼中沁满了泪水,本就明亮的眼神显得愈加得亮了起来,太多的不忍,还是咬紧了牙关,看完了这一场杀戮。

    看着那个在一片寂静中,孤独而立的白色剪影,清冷的月色下,竟然有一种寂寞而伤痛的错觉。

    叶若提步上前,慢慢地走近了,张开了双臂,从背后抱住了他,此时,叶若也终于听清了他喃喃的低语。

    “不是说过了吗?一个也跑不了。”

    泪水,终于滑落,爬满了还未完全干涸的脸颊,浸润到了白色的衣衫。

    手慢慢地覆上了女子环在腰间的手,颤抖却是坚定的,温柔而且温暖。

    “抱歉,不该让你看到这些的。”真实的歉意,夹杂着心疼。

    身后的人拼命地摇头,却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再也不要只站在你为我撑开的伞下,纵然也同时失去了单纯,纵然被鲜血沾染也无妨。

    再也不想只是远远的,无力的,看着你,却什么也做不了。

    当璟燚终于站在了大殿上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尸横遍野,血流成溪,满目血色中一抹白色的剪影悠然而立,漠然而疏离,却让所以的血色换了背景。

    杀戮,鲜血,一切都是无关,那样干净而纯粹的气息。

    一抹水色倩影至身后相拥,温柔而默契,不容第三者插足的默契。

    第 27 章

    第二十七章

    可能是因为现场的场面太过震撼,对于璟燚突然的到来,很多人开始并没有注意到,直到有人惊呼了一声“苍王”。

    有人狂喜,有人惊讶,有人泄气,有人疑惑……

    只是,这些璟燚现在都不在意,他的目光只是紧锁着一个人,只是,几步之遥的距离,现在看来却是山重水复。

    纵然面目改变了太多,然而,那样的气质,那样的神情,那样的眼神,这世间再没有别人了吧。

    了解了太多,想了太多,心中满满地涨得酸酸涩涩,话到了嘴边,终究不知道如何开口。

    出生遭弃,三年冷宫,十三年受制于人,这样的生活绝对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终于明了了,那样的隐忍自制,那样的优雅尊贵,那样的漠然疏离,那样的云淡风轻,那样的深沉宁静,那样的通彻明晰,背后到底隐藏了什么。

    炎煟?br />

    煟趺椿嵬耍腿侍笤芊鉄{妃?

    只是,贤仁太后不是炎,而是凤。

    朱雀一族炎凤两姐妹,嫁给了皇室的兄弟。

    炎煟Ω没褂幸桓雒帧蹂?br />

    那个人,当年到底是以怎样的心情面对来至自己亲生母亲的背弃和来至自己亲生父亲的胁迫?

    殷悠和凤渊在看到璟燚时都轻舒了一口气。幸好他还活着,要不然今天这事儿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呢。

    叶若看到璟燚显得很开心,道:“他们都说你死了,我就知道你一定活着的。”说着就要朝璟燚走过去,但是,却被拉住了。

    在所有看到璟燚的人当中,离夜或许可以说是反应最为平静的人了,最初的眸色一闪,就再也没有反应了。

    “若儿,你认识他?”离夜轻轻微笑着问道,并没有太多的疑问语气。

    叶若点了点头,似乎有些疑惑。

    欧阳静与慕容寒玥,已经听过了太多的传闻,到来是也以为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但是,当真的看见时,依旧心头一凉。

    亲昵的举止,宠溺的微笑,眸中完全退却的寒意,不容置疑的温柔。

    这样的离夜,何曾见过?

    “莫不是这场夜宴的请柬也是他给你的吧?”离夜问得随意,璟燚听着却是浑身一震。

    叶若好像想起了什么,原本的笑容微微变薄了些,点了点头。

    离夜神色未变,只是,眼神却有些复杂起来。

    处心积虑,步步为赢,就是要置我于死地吗?!

    倒是煞费苦心了。

    叶若带着些许担忧看着离夜,握紧了离夜的手。

    表情依然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完美得没有任何破绽,但是,只有她知道,离夜的手突然之间变得很凉,直透心底的冷意。

    “苍王真的是才智过人,寒帝陛下一定也这么认为吧?”欧阳情突然笑了起来,冷静的面容,眼眸中渗出的血丝却几乎将怎个眼球布满了,透着几乎凄厉的疯狂。

    璟燚望向离夜,却见离夜微垂了眸,看不出在想些什么,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感觉,仿若恍惚的错觉。握紧了拳头,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听到那淡然的声音蓦地想起。

    “果然是少年英雄。”

    只有平静,没有与言语相符的赞叹,也没有臆想中的愤然,听在璟燚耳中却是极度的震撼。

    你,终究是,不可能,原谅我了吗?!

    “确实是英雄出少年,”将二人的反应看在眼里,欧阳情这句话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所以,寒帝陛下你不会以为就这么完了吧。”

    欧阳情拍了拍手。

    大殿一震,上位的地板只中央裂开,有什么升了上来。

    白玉砌成的石床,静静地躺着一个人,平躺着看不清面目,四周点亮的青灯,幽幽地亮着,仿佛来至另一个世界。

    “长生……”南宫澈盯着那幽亮的灯光,喃喃道。只在传说中的阵法,居然如此真是地再现在眼前。

    殷悠在摇头,凤渊轻叹。有些人真的是自己找死,拦都拦不住。

    “煟蹋币度艨蠢此坪跤行┠岩灾眯牛敝钡乜醋排费羟椋八勒咭岩樱蠼隳阏庥质呛慰啵俊?br />

    “还是算了吧,你这一句‘大姐’哀家实在担当不起。”欧阳情冷冷地笑着,带着些许恶意,“苍王准备的盛宴,寒帝陛下肯定是觉得不虚此行吧?居然能在这里见到你的母亲大人。”欧阳情笑得愈发愉悦起来了。

    叶若担忧地看着离夜,璟燚此时却是根本没有勇气再看离夜了。

    离夜倒是出乎意料的平静,缓步走到一个座位上,随意一坐,双手环在胸前,看着欧阳情,淡淡道:“你想要怎么样?”

    欧阳情愉悦地一笑,还没有开口,一个站在他身后的身影慢慢地走上前来,冷冷道:“寒帝陛下还是趁早打消念头比较好,就算你轻功卓绝,也没有办法在瞬间将贤仁太后的尸身与长生阵一起,移到石床下面的炸药的爆炸范围意外的吧。”冰冷而狰狞的面具,似乎渗出了笑意,“寒帝陛下当然也是不想让自己的母亲大人尸骨无存的吧。”

    众人这才想起,这人就是开始手执血色弓箭的人,他手中弓箭被离夜打落,就一直站在那儿,可能是因为后来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离夜身上,居然没有人注意到。

    “你不用再向前走了,”离夜看着那个狰狞的面具,悠悠道,“只是读心的话,现在的距离应该是绰绰有余的,其它的还是别想了。”

    听了离夜的话,面具仿佛有些愕然,顿住了脚步一愣,却突然爆发出一阵笑声。

    “不愧是慕容寒玥,我刻意隐藏了气息,竟然还是没有逃过你的眼睛,怪不得连他也愿意效忠你。”带着衷心的赞叹,最后一句却说得有些叹息。

    “手执四神御要置本座于死地的人,就是本座想要忽略,怕也是不能啊。”似真似假的叹息,“不过,就单纯以你隐藏身形的手法来说,却是不错。”赞叹的话,听来却是与一般的评价无异。

    “寒帝陛下真是太过谦了,比起你,我这点儿雕虫小技有算得了什么。”那人说来还真有些情真意切的味道,“明明就是心痛欲裂,还能如此云淡风轻。”

    听了他的话,众人带着几分惊异朝那悠然独坐的人望去,那张太过美丽的脸上,哪里能找到分毫所谓心痛欲裂的影子?

    殷悠很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这个人的心思要是什么能够让你们这些人从那面目上看出了,怕是说这天塌也不为过了。

    “若不是我对自己的读心能力有足够的信心,还真要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了,”面具没有停止他的话语,“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你居然就想了十八种方法了,而且,对于我身份的猜测已经由开始的二十中缩小到现在的五种,还真有一种是对的。”顿了顿,又道,“要我告诉你哪一种是正确的吗?”

    离夜一阵漠然,突然一声叹息,一只手向后一拦。

    一晃眼,一道水色身影被拉到了离夜身前,叶若被扣着的右手握着一把匕首,直直地对着离夜。

    “若儿,我实在不怎么喜欢你那匕首指着我的样子。”说得有些叹息,微笑着看着眼前的人依旧是一片温柔与宠溺。

    说着,手腕一转,叶若手中的匕首“当”的一声落在了地上,叶若原本有些浑浊的眸色也渐渐恢复了原本的清澈,带着些许歉意看着离夜。

    离夜轻摇了摇头,一手摸了摸叶若的头,看向面具的眼神隐隐有些寒意,脸上面对叶若的轻笑还没有褪去,只是,现在的笑容只让人胆寒。

    “本座不是说不过了吗?不要做多余的事。”严厉的言辞,语气却是不相符的轻柔,“你倒说说看,要怎么办才好呢?”

    “你知道吗?重天曾经向本座提起过你的。”带着些许怀念。

    第 28 章

    第二十八章

    离夜无比轻柔的一句话刚出口,面具就仿佛受到了极大的震动一般,喃喃地说着:“你不可能知道的,你心里明明……”

    “本座心里明明还有五种可能性在徘徊是吗?”离夜淡淡地接口道,丝毫没有在意面具的震动,微侧了头,看向一旁的殷悠,“悠,你觉得呢?”

    殷悠一笑,看着面具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道:“目前看来,有效距离大约二十步,至于深度嘛?似乎只是停留在表层。”

    “你似乎还不太了解的样子啊。”离夜点了点头,转过头望向面具,口气一如既往的轻柔,却在不经意渗透了丝丝的魔意,“说得明白些吧。人的思维呢,是有深浅之分的,所谓读心的,所能够看到的也只有表层而已。”微一顿,“本座方才想到的方法其实不是二十种,一层比一层放得深了些。坦白说,你能看到二十层,还真是厉害。”

    “你似乎比我更加了解我的能力啊,”虽然看不到面具下的表情,但可以想象现在那脸上一定带着些许自嘲的神情,“不过,慕容寒玥你果然是名不虚传,我从来没有见过连自己的思维也能操纵到这种程度的。”这几句话,面具说得很真心。因为现在,至那几句话过后,他就再也读不出离夜的心思了。

    “连自己的武器都无法完全掌握,就妄想着拿来对付本座,不觉得太可笑了吗?”淡淡的话,却在尾脚处带起一丝讽意。

    “那么,你现在要怎么做呢?”面具带着一抹嘲讽,也带着一丝期待。这样的情势下,你要怎么做呢?

    不论是面具,还是欧阳情与云霜都是一副戒备的模样,璟燚却是一脸担忧,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半晌也没见离夜有任何的行动。

    “你到底想怎么样?”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气氛,欧阳情冷冷道,似乎带着些急切。

    离夜悠悠扫了欧阳情一眼,目光掠过面具,眸色微暗,道:“你说,重天即使被你们搞得成了一个傻子,怎么就忘不了那么一个‘水’字呢?”眼波一转,似乎颇为怀念的样子。

    在场众人似乎不太明白怎么这么紧张的气氛下,突然开始讨论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欧阳情与云霜似有些疑惑,脸上的戒备之色愈发地重了,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身边的面具突然开始发抖,开始还不甚明显,后来却几乎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

    都是不约而同地望向离夜。这个人又做了什么?

    离夜倒没什么反应,只是静静地看着,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

    “你胡说,重天爱的是我。”面具突然朝着离夜大吼道。

    众人一愣,一时有些反应不及。

    “本座说什么了?”离夜答得异常地无辜。“不过,都说秦卿公子至小就是聪明绝顶,果然是名不虚传,居然这么快就知道答案了。”语气似讽非讽。

    众人一惊。这位带着面具的人居然就是当年名动江南的才子——秦卿吗?!

    “你胡说!”秦卿几乎控制不住地想要冲到离夜的面前,但是,却被云霜拉住了。

    “那就算胡说吧。”离夜的语气依旧淡淡的,“当年京城第一名妓——水依依的大名,相比到现在很多人还是不曾忘记的吧。弱水依依,听来还真是令人向往啊。”眼神若有似无的飘过云霜,“晋王世子应该是很熟悉的吧。”

    云霜全身一僵,仿佛不能承受一般,拉着秦卿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放开了,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离夜。

    秦卿一手挣脱了云霜,几乎是立刻地就向离夜扑了过去,只是动作有些不稳。

    离夜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秦卿的手恰好与离夜的衣角错身而过,秦卿无限挫败地摔在了离夜原本坐着的座位上。

    “你知道吗?”离夜双手环胸随意站着,刻意压低的音调听来似乎慢了不少,却多了些蛊惑之意,“当年重天知道水依依掉下悬崖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就跟着跳了下去。”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离夜眨了眨眼,“你猜猜看重天跳下去之前说了什么?”

    秦卿似乎再也没有了力气一般,趴在座位上没有起身,也没有答话。

    “啊?本座怎么忘了你会读心的嘛。”离夜淡淡道,“你该是已经知道了?”

    “情之所钟,至死不悔。”

    这句话,秦卿几乎是与离夜同时出口的,只是,一人漠然,一人愤恨,都与这句话的本意不太符合。

    秦卿从来没有这么恨过自己读心的能力。

    如果听不到慕容寒玥心里的声音,就永远不会知道,即使是自己骗自己;如果不是读心,也可以说服自己,那不过是些骗人的话。

    “慕容寒玥,你真的很厉害。”秦卿突然低低地笑了出来,虽然笑声带着凄楚,也带着些恶意,“那么,这么厉害的你现在要怎么保护你的母亲呢?你现在还是完全没办法吧。”

    白影一闪,秦卿突然觉得面上一凉,面具已经被揭了下来。

    面具下的脸清秀可人,一番儒生气质,却不乏灵动,此时步满泪痕,倒是更加令人爱怜了,只是盯着离夜的目光恶意太过明显,稍稍破坏了那份灵气。

    “本座没有说过吗?”离夜一手把玩着手中有些狰狞的面具,“有些事情光是知道是没用的。”说着,白皙的手已经栖上了秦卿的脖子,甚至是不会武功的人,好像都能够清楚地看到他的工作,但是,却是避无可避。“比如说,本座现在要杀你,你又有什么办法呢?”

    看着掐着自己脖子的手,秦卿的眼中却浮现出一丝解脱,但是,手却没有收紧,疑惑地抬眸,正撞进一汪寒潭。

    绝对的冰寒与无情,紫眸深深,却还是忍不住被他蛊惑。

    离夜轻笑,低着道:“好像欧阳家对你有恩吧。”

    秦卿瞳孔蓦地放大,本来的顺从也突然消失了,开始剧烈的挣扎,但是,亦不过是垂死之争而已。

    秦卿很快平静下来,目光似乎有些涣散。

    离夜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什么,然后缓缓放开了手。

    秦卿缓缓站起身来,对着离夜恭敬道:“是。”

    众人还没有从秦卿突然的转变中回过神来,就看见秦卿捡起一把剑,发疯一样地袭向欧阳情。

    欧阳情似乎也很吃惊,倒是云霜反应很快,一把拉过了欧阳情,险险地避过了秦卿的剑。

    接下来的事情有些狼狈。

    虽然就武功而言,云霜高出秦卿不少,但是,面对一个不要命的对手,还要一边保护欧阳情,一边提防着离夜,显得有些吃力。

    突然,欧阳情脚下一滑,秦卿的剑已至,云霜想要阻止,却被飞来的杯盏一阻,慢了一步,秦卿一剑已经刺下。

    欧阳情向身边一避。

    未死,却是重伤。

    秦卿飞快地拔出了剑,就要再补上一剑,却被一人拉住了手。

    众人难以置信地看着离夜拉着秦卿。

    离夜没说什么,只伸手在秦卿眼前打了个响指。

    秦卿原本涣散的眼神慢慢聚集,看着眼前的景象一时之间有些反应过来。

    “啊……啊……啊……”

    仿佛不能承受一般,秦卿抱着头叫着,声音凄厉似鬼。

    疯了一样,拿着手中的剑朝离夜刺去。

    诡异的,没有人看到他的动作,但是,一眼之后,秦卿手中的剑却刺在了秦卿自己的胸前,鲜血四溅。

    站着的云霜,躺着的欧阳情,终于倒下的秦卿,都是满身鲜血,污浊不堪。

    伫立在几人中间的白影依旧优雅,清风吹起白衫,依旧是纤尘不染。

    第 29 章

    第二十九章

    一幕又一幕的血腥次第上演,纵然与自身无关,在场众人仍然看得不寒而栗。

    看的人尚且如此,那么,当事人呢?

    不自觉地将目光移到了那一抹白影身上。

    竟然还是不变的云淡风轻,优雅绝尘。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这世间竟有人能做到这种程度。

    杀戮满身,却没有丝毫杀意。

    鲜血满地,却无法沾染他分毫。

    明明左右着一切,却又是一身的遗世独立。

    南宫悦张大了眼睛看着,眼泪在眼中已经再也留不下来了,一把推开了挡着自己的宁馨,几步冲到离夜面前,冲着离夜叫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看了一眼一旁倒在一片血泊中的秦卿,张大的双眼仿佛在昭示着他的愤恨,南宫悦几乎没有勇气在多看一眼。

    你明明就可以很轻易地至他于死地,为什么却要选择最痛苦的方式?

    以读心为武器的人,你却让他的读心能力变成了伤害自己的利剑。

    读心失去了效用,心爱之人背弃的无法逃避的事实,亲手将自己一直保护的恩人送上思路。

    南宫悦几乎不敢想象,到底是怎么的一颗心才可以若无其事地完成这一切。

    离夜淡淡地看了南宫悦一眼,带着些许探究,却并没有说话。

    给那魔魅一般的紫眸幽幽地瞧着,即使那眸中不带任何感情,南宫悦仍旧忍不住心中一窒。

    纵然已然明了了无情,仍旧无法不为他沉沦吗?!

    下意识地错开了对视,不经意间看到还躺在地上的欧阳情,腹部的伤口上云霜点了穴,但是依然有鲜红的血慢慢渗出,欧阳情却仿佛完全不在意一般,目光只落在那抹白影上,满是愤恨,还是更深处的悲哀和痴狂。

    南宫悦一声叹息。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此时南宫澈却是再也站不住了,一把拉过南宫悦,看着离夜,道:“离……”终究没有叫出口,“悦儿小孩子不懂事,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慢慢地挡在了南宫悦的身前。

    离夜轻摇了摇头,看着刚刚走到他身边的叶若,眸色柔和。

    “为什么吗?”温柔地伸手拂去叶若额前的落发,“因为,他伤了不该伤的人。”

    说完,很自然地揉了揉叶若的头发。

    目光都集中在了叶若身上,只是为了她?

    秦卿开始拉开血弓决绝地要至他于死地,也没见他有多大的反应,却因为对叶若用了摄魂而如此?!

    璟燚低低地笑了,无法掩饰地悲哀与自嘲。

    我如此设计欧阳静,甚至让你的母亲死后也不得安宁,你要怎么办呢?

    千刀万剐?还是挫骨扬灰?

    “那些士兵呢?”听到离夜的回答,似乎觉得离夜似乎对他们没有敌意,南宫悦从南宫澈后面站出来,问道,“你开始说过要放过他们的,你竟然言而无信!”

    刻意地避开了那一双紫眸,以前看到离夜的眼睛就有的感觉,在他的眸子变成紫色了之后,好像更严重了。

    那一汪幽谭,总感觉连人的混也吸进去了。

    “本座只说杀一半的人,”离夜眼眉微挑,“本座有多杀一人吗?”

    南宫悦被他一句话噎得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瞪大了双眼。

    “你真是魔鬼。”半晌,南宫悦在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瞪着离夜,恨恨道,“他们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他们活着时本座也不会把他们放在眼里,何况是死人。”离夜淡淡道。

    叶若看着离夜,悲伤却也坚定。

    殷悠却在叹息。

    离夜其实是个很懒的人,真要逼不得已出手杀人时,往往是一招毙命,很少有第二招。

    而且,离夜有严重的洁癖。以离夜现在的武功,要杀人不见血其实是很容易的。

    一眼扫过那些琐碎的尸身,天网七人怕是离挫骨扬灰也不远了。

    殷悠看向一边似乎有些恍惚的璟燚,叹息一声。

    让离夜费了那么大功夫,甚至不惜违背了叶若的心意的原因,应该是这个人吧。

    南宫悦正陷入一片愤然中,却突然感到迎面一阵风袭来,南宫澈护着她退了几步。

    南宫悦暗骂到。什么寒帝嘛?就知道趁人不备之时下手。

    一眼朝离夜瞪去,却被那梦幻一般的景象怔在了当场。

    云霜指间萦绕着火焰,汇聚成耀眼的火球不断地朝离夜飞去。

    离夜依旧悠然而立,一手揽着叶若。

    火球到了他身边,全都变成了一道道锦带一般的链条,之上而下环绕在他四周,仿佛是在守护着他一般。

    翻飞的白衫,耀眼的火带映照下,原本的清冷多了几分艳丽,愈加地动人起来。

    “云霜,你总喜欢做些无谓的事。”离夜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讽,一挥手,环绕在身边的火焰尽数熄灭,“你还真忘了本座是什么人了吗?竟然用四神之力来对付本座。”

    云霜有些恨恨地停手,冷冷道:“慕容寒玥,你真的不顾你的母后了吗?”目光飘向上位,威胁之意很明显。

    “她是你的……”离夜眼里难得的浮现了一丝怒意。

    “她什么也不是!”云霜愤怒地打断了离夜的话,“她心里只想着你,明明我才是他的亲身儿子的。”最后一句,云霜的声音很低,近乎悲戚。

    离夜一时之间眼神有些复杂,蓦地轻叹一声,一挥衣袖。

    让在场所有人难以置信的是,上位所设的长生阵中幽亮的青灯一下子全都熄灭了,原本宛若生人的尸身也以极快的速度迅速腐蚀了,最后湮没成灰。

    一阵风过,半点不留痕。

    “你疯了!”云霜朝着离夜吼道,显得很激动。

    离夜没有理会云霜,对着叶若担忧地双眼笑了笑,道:“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本来一直以来都是我一相情愿地执着,她早就离开了。”声音慢慢低了下来,到了最后,几乎成了自言自语的低喃。

    叶若给了他一个很灿烂地笑容,摸了摸他的脸,安抚一般。

    璟燚无比心疼地发现,无论如何,那个人总是可以很轻易地牵动他所有的情绪,哪怕只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气息。

    曾经倾心守护的人,到底该是以什么样的心情亲手毁去?

    璟燚无法想象,但是,至那张平静的脸上,却是第一次看到了动摇,模糊却是确实。

    表情依然完美,只是,气息却无法欺瞒。

    你一并毁去的,除了你的执着,是否还有别的什么?

    离夜放开了叶若,慢慢走向临近的酒桌,淡淡道:“其实,本座一直有些搞不懂你,云霜。”说着,离夜随手抓起了一直酒壶,“你既然那么爱慕容灵洛,有为什么要杀他呢?”

    “你凭什么这么说?”云霜显得很愤怒。

    “你不用那么着急着否认,”离夜冷冷一笑,“总不至于你什么也没做,你的雪幽就练成了吧。”

    雪幽二字蓦地出口,云霜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

    离夜摇了摇头,一只手高举着酒壶微倾,涓涓细流尽数流入另一掌中,半空中聚成一团透亮,放下了酒壶,两手一闭,再缓缓展开时,一把美丽的冰剑已经出现在了手中。

    握着剑的手平伸,直指着云霜,离夜悠悠道:“如此美酒,陪你倒也不冤枉。”

    云霜笑了笑,似乎很满意的样子,一挥袖,宝剑出现在了手中。

    两人之间似乎一触即发,却突然生生顿住了,因为一抹身影出现在了二人之间。

    离夜微蹙了蹙眉,拿着剑的手却慢慢地放下了。

    第 30 章

    第三十章

    璟燚很清楚地知道这样插入到两大高手的对决中是多么危险的事,但是,他曾经与云霜交手过,了解雪幽的可怕,离夜这样子,太危险了。

    四神一族之所以与常人不同,除了那些异于常人的能力以外,还因为那些力量与武功的传承。

    只要是四神一族的人都知道,雪幽被称为秘宝,是传说中最为厉害的一门功夫,但是,因为几乎没有人练成过,所以,几乎快要被人遗忘了。

    璟燚却是知晓,雪幽之所以少有人练成的原因,不仅是因为以血缘继承雪幽的人极少,还因为若要练成雪幽,必要以至爱之血做祭。

    因此,璟燚是了解离夜说慕容灵洛是云霜杀死的原因的。

    付出与回报,有时即使是不成正比的,但是,在大多数时候,是差不远的。

    付出了那么惨烈的代价,璟燚开始有些理解当日西湖之上自己几乎算是输给了他的缘由了。

    不是不相信离夜,但是,他应该有更好的办法来解决这件事不是吗?何必要选择这种硬碰硬的方法。雪幽是四神一族最厉害的一门功夫,这样的定义即使在对上四神一族的圣主之时,也不会改变。

    离夜看着中间那坚定地站着的身影,心慢慢地沉了下来。

    坚定?

    你就是如此坚定而又迫不及待地要站在我对立的一面吗?竟是连着一刻也不能等了?

    看着离夜垂下的冰剑,璟燚微松了一口气,这样贸然的闯进来,总该有些缘由的。

    璟燚想了想,道:“我有些事情想问你,离夜。”鼓起勇气望向离夜,却没有看见意料之中的眼眸。

    低垂的眼眸,只有点点的紫晕和密如羽扇的长睫。你终是连看我一眼也不愿了吗?

    “炎华,是你杀的吗?”该问的还是要问的。

    ——慕容寒玥若是能爱风华公子,倒也不失为一件皆大欢喜之事。

    这句离夜在西湖之上说过的话,璟燚还清楚地记得,以前还可以认为是在讽刺云霜,现在看来那样的感慨亦未尝不是真心。

    慢慢咽下心头的一丝苦涩,璟燚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炎煟苍倒饺莺h与风华即使并不是情人,那交情也绝不会浅的,那么,你又是为了什么,不惜出手杀了你好友的双生兄弟?

    给我一个理由,我一定可以找到能够与你共处的方法。

    离夜长睫微颤,竟然莫名地带起一丝伤痛的错觉。

    心中暗道一声“果然”,离夜握着冰剑的手紧了紧,微微抬眸,摇摇地望向璟燚,却依然没有对上璟燚的双眼。

    “炎华确实是因本座而死,”平静的声音,没有任何的抱歉和遗憾,“苍王莫不是就这么等不及想要为自己的亲人报仇吗?”

    一声“苍王 ( 炎凤啸世 http://www.xshubao22.com/4/429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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